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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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37℃,濕熱像一床濕棉被罩在城市上空。—— 6:15 劇組酒店 14 層。

南憂刷卡進門,把遮光簾一把拉開。“起床,40 分鐘後出發。”

許黎在被子裏悶聲:“長沙的早晨為什麽是辣的?”南憂把冰美式塞進她手裏:“因為辣椒是鬧鐘。”

許黎喝完,清醒,進浴室。南憂在客廳對助理小姜做最後確認:“車上放藿香正氣水,外景冰袋 20 個,驅蚊液 6 瓶。”

太平街外景今天要拍民國女學生游行戲份。許黎穿青布短衫、黑裙,背一把油紙傘。

導演喊“開始”後,群演 200 人擠在青石板路上,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第 5 條才過,南憂沖上去把許黎的傘接過來,順手往她後頸塞了冰袋:“降溫,別中暑。”

許黎小聲:“南姐,你手跟冰袋一樣冷。”南憂面無表情:“冷才能讓你別暈。”

劇組盒飯五菜一湯,辣椒炒肉是標配。許黎挑掉所有辣椒,只吃白飯和蒸蛋。南憂把她盤子裏的肉夾回來:“下午威亞 12 米,不吃肉沒力氣。”

許黎:“……那我只要半肥半瘦。”橘子洲大橋補拍吊威亞,全景長鏡。許黎被拉到 12 米高,風把裙角吹成旗幟。

南憂在橋下拿對講機:“風速 2.3,OK,演員可以開。”一條過。落地後,許黎晃了兩下,南憂伸手扶住,遞鹽汽水:“含一口,別猛灌。”收工回酒店。

許黎沖完澡,趴在床上背明天臺詞。南憂在客廳對財務發語音:“今天群演加班費 1.2 倍,記得走加急流程。”

解放西路某酒吧燈光晃眼,DJ 打 Techno。陸毅和譚雨澤坐在卡座。陸毅玩骰子連輸,把杯子一推:“不玩了,沒勁。”譚雨澤晃著蘇打水:“那就聽歌。”

陸毅掏出手機,點開直播——正是許黎下午吊威亞的花絮。鏡頭裏,南憂仰頭看天,手一直揣在兜裏,指節發白。陸毅嗤笑:“這女人,連緊張都這麽不露聲色。”

譚雨澤沒接話,只把音量調低,讓鼓點不至於蓋住手機裏的風聲。屏幕裏,許黎落地,南憂第一時間把毛巾蓋到她頭上。

陸毅忽然起身:“走了,回去補覺。”

譚雨澤把剩的半瓶蘇打水留在桌上,跟了出去。劇組酒店走廊

許黎房門下透出光。

南憂刷卡進去,把燈關掉:“睡覺,明天 5 點叫早。”許黎聲音迷迷糊糊:“長沙的夜生活我還沒見過呢。”

南憂把遮光簾拉得嚴絲合縫:“等你殺青,我給你批一晚假。”房間裏空調低鳴,外面解放西路的喧囂被隔在 14 層之下。

遮光簾沒拉緊,一條陽光像刀口劈在許黎臉上。她翻身摸到手機——南憂 9:30「起了沒?下午 2 點棚拍新代言,別遲到。」

南憂 9:45「妝發 12:30 到你家,快回消息。」南憂 9:58「許黎???」

南憂 10:00「你人沒了?!」南憂 10:02 語音 6 秒——“要死啊!不接電話!”

許黎瞬間清醒,一骨碌坐起,嗓子還帶著長沙的辣椒味沙啞:“完了完了……”她先給南憂回撥。

剛接通,對面劈頭蓋臉:“定位發我,我 20 分鐘後到!妝發團隊已經在地下車庫,你刷牙洗臉就行!”

許黎邊開免提邊沖進浴室:“我昨天淩晨三點才落地——”南憂聲音冷颼颼:“誰讓你殺青宴喝到四點?”

“現在給你兩條路:一,素顏穿睡衣下樓,我在車裏給你化;二,自己十分鐘後開門,妝發上樓。選!”

“我選二!”

“很好,牙膏別省,新代言是牙膏廣告。”【10:27 門鈴狂響】南憂一身黑 T 牛仔褲,拎著兩袋早餐和一袋禮服進門。

後面跟著妝發三人組,行李箱輪子咕嚕嚕像催命鼓。南憂把冰美式塞許黎手裏:“先喝,消腫。”

轉頭對妝發:“底妝用她自己的氣墊,品牌方要‘偽素顏’效果。唇色用 004 號,和牙膏包裝同色。”許黎含著牙刷:“我能先吃個包子嗎?”

“不行,拍近景會顯臉圓,拍完給你點麻辣香鍋。”【11:50 妝發完成】許黎對著鏡子呲牙:“牙真白。”

南憂把最後一只耳環扣好,擡手看表:“12 點出發,12 點半到影棚,1 點走位,2 點開拍

路上把腳本再看一遍,今天甲方老板在場。”許黎嘆氣:“殺青假就這麽結束了?”

南憂把門拉開,語氣淡淡:“你選的這行,周末是傳說。”電梯門合攏前,許黎忽然說:“南憂,謝謝你沒讓我素顏穿睡衣去車裏化妝。”

南憂按了 B1,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舍不得你被拍醜圖。”

三天後。

綜藝叫《夏日沖呀!》,游戲規則很簡單:兩隊搶答,答錯或搶答失敗,頭頂的水桶直接傾倒。棚內冷氣開到18℃,水柱卻冰得刺骨。

許黎穿一件薄荷綠防曬衣,袖口收緊,帽兜還乖乖扣著。南憂站在場邊,手裏攥著毛巾,目光鎖在舞臺正中央——那裏架著八只水桶,像一排懸著的冷兵器。

第一局,許黎隊連贏三題。水桶紋絲不動,她笑得像只撿便宜的貓,回頭沖南憂比了個“V”。

第四題,對面隊搶答失敗。

“嘩——”

水桶翻板松開,水流卻偏離軌道,像被風劈開,一大半直直潑向勝利區。

許黎站在最邊緣,來不及躲,被兜頭澆了個透。水順著帽檐往下淌,睫毛上掛著小水珠。她楞了半秒,把帽兜往後一掀,頭發全貼在臉側,像一只剛被雨沖出來的流浪貓——耳朵都抖了一下。

現場哄笑。

主持人故意拖長音:“哎呀,勝利者也被眷顧啦!”南憂在臺下“嘖”了一聲,大步跨上臺。

她沒管鏡頭,直接把毛巾裹到許黎頭上,動作又快又輕。毛巾蓋下來的瞬間,許黎聽見她極低的嗓音:“冷就說,別硬撐。”

聲音被觀眾的尖叫蓋住,只有她們倆聽得見。許黎吸了吸鼻子,小聲:“還好,不算太冰。”南憂沒回,只把毛巾往下拉一點,蓋住她凍得發紅的耳尖,像給一只炸毛的小貓順毛。錄制繼續。

許黎頂著濕發回到原位,帽兜被南憂順手扣回去,帽繩還貼心打了個死結——防止她再被“誤傷”。

鏡頭掃過,彈幕刷成一片:

【經紀人上臺送毛巾!kswl……】

【許黎被淋後好乖,像躲雨的小貓!】

【南憂:我家藝人,誰也別想凍著】

節目收工,南憂把幹外套披到許黎肩上,語氣淡淡:“下次再穿防曬衣玩水,我就給你換潛水服。”

許黎縮進外套裏,鼻尖還沾著水珠,聲音悶在毛巾裏:“潛水服……也行,至少不漏風。”

燈管慘白,排風扇呼啦啦轉。許黎的防曬衣滴水,地板濕了一小片。南憂把幹衛衣丟給她:“換上,十分鐘後去機場。”

許黎抖著手指拉下濕帽子:“今晚不是住長沙嗎?”“改簽了。”南憂用毛巾給她胡亂擦發尾,“明早 6 點虹橋有牙膏廣告補拍,連夜走。”

【23:15 保姆車】空調暖風開到 28℃。許黎抱著保溫杯,裏面是南憂剛才問場務要的熱姜茶。她小口啜著,發梢仍滴水,落在衛衣胸口,暈出深色圓點。

南憂把一條薄毯蓋到她腿上:“別靠著窗睡,容易著涼。”許黎“嗯”了一聲,卻往下滑,腦袋蹭到南憂肩窩。

南憂沒動,只擡手把空調風口調偏。【23:40 機場貴賓通道】深夜人少,地勤遠遠舉著登機牌。

許黎戴著口罩,只露一雙困倦的眼睛。過安檢時,金屬探測儀“嘀”一聲——是外套拉鏈。

南憂伸手替她撥開濕發,讓安檢員掃後頸。

指尖碰到冰涼皮膚,南憂皺眉:“體溫 35 度 8,你確定不冷?”

許黎小聲:“有毯子。”【次日航班起飛】機艙燈暗。許黎蜷縮在靠窗位,毯子拉到下巴。

南憂把座椅靠背調到最低,給她塞了個 U 型枕。

飛機顛簸時,許黎迷迷糊糊抓住南憂的手腕。南憂任她握著,另一只手調出明天的通告:

“06:30 牙膏補拍→11:00 綜藝後期配音→15:00 品牌直播。”

她關掉屏幕,側頭看許黎:濕發已半幹,額前碎發翹成一小撮,像只徹底晾幹的小貓。南憂無聲嘆了口氣,把毯子又往上提了提。

【巡航平穩】空乘經過,小聲問是否需要熱飲。南憂搖頭,壓低聲音:“給她一杯熱水,加兩片檸檬,別放糖。”

許黎在夢裏輕輕咳了一聲,往毯子裏縮得更深。南憂垂眼,把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放進毯子底下。指尖碰到她掌心,冰得嚇人。

南憂皺眉,把空調毯又展開一層,蓋在兩人之間。飛機穿過雲層,夜航燈一閃一閃。許黎的呼吸逐漸均勻。南憂靠在座椅裏,閉眼,無聲地說了句:

“別再被水淋了,小貓。”

綜藝一播出就沖上了熱搜。

#啊啊啊我真的要粉她了# 登頂熱搜榜一,文娛榜、總榜雙爆。點進詞條,實時廣場全是同一段 15 秒動圖——鏡頭裏,冰桶傾斜的剎那,許黎被兜頭澆透。

她下意識把帽兜往後一掀,睫毛掛著水珠,鼻尖凍得微紅,卻沖主持人們彎眼笑了一下,像雨裏忽然探頭的貓。

下一秒,南憂拿著大毛巾沖上臺,面無表情地把她整個人裹住,順手把帽繩系緊。

彈幕瞬間鋪滿屏:

#此女打破了我永不追星的傳說#

#救命!她好像知道自己很可愛!#

#經紀人姐姐動作太快,是本能吧?#

#許黎被淋後那聲小小的“嘶”——awsl#數據組後臺。

動圖轉發 120w+

個人話題閱讀量 8.3 億

粉絲增量:+47 萬(綜藝播出後 6 小時內)品牌方反應牙膏代言官微立刻剪了同款“雨裏呲牙”

表情包,配文:【牙白到發光,淋水也不怕~】評論區被“求同款色號 004”刷屏。營銷號跟進深夜 1:15,一條高讚總結出現:

【許黎綜藝感總結】

1. 游戲黑洞體質,但輸得漂亮。

2. 被淋後第一反應是整理表情管理,天生愛豆。

3. 經紀人上臺送毛巾,冷臉配甜妹,反差拉滿。

末尾帶話題:#內娛終於有活人感女藝人。

淩晨 2:00。

南憂坐在虹橋機場候機廳,手機響個不停。

她把一條剛刷到的“磕到了”熱評滑過去,面無表情地點了“舉報—不實信息”。

然後擡眼,看向對面椅子上、正用毛巾擦半幹發尾的許黎:“漲粉247 萬,高興嗎?”

許黎打了個噴嚏,鼻音軟軟:“高興,但下次能不淋嗎?”南憂把保溫杯塞她手裏:“下次給你帶雨衣。”窗外,夜航起飛的提示燈一閃一閃。

熱搜還在持續發酵——#啊啊啊我真的要粉她了# 後面,悄悄掛出了新的小尾巴:

【閱讀 9.1 億  討論 128 萬】

陸毅剛練完腿,癱在拉伸區刷手機。

屏幕頂端彈出推送——#啊啊啊我真的要粉她了# 沸他點進去,15 秒動圖自動播放:冰桶傾下、許黎掀帽、南憂沖上臺。

陸毅“嘖”了一聲,拿毛巾擦汗,隨手把視頻遞給旁邊踩橢圓機的譚雨澤。

“看,你老婆又上熱搜了。”譚雨澤腳下一滑,差點踩空。

他接過手機,視頻停在最後一幀——許黎被毛巾裹得只剩一雙眼睛,眼尾還彎著。譚雨澤沒說話,把速度調到最低,反覆看了三遍。

陸毅在旁邊補刀:“彈幕全在刷‘想 rua’,笑死。譚雨澤按了暫停,鎖屏,手機扔回陸毅懷裏:“無聊。”

陸毅挑眉:“嘴上說無聊,你耳朵紅什麽?”

譚雨澤拎起水瓶起身,聲音淡淡:“熱的。”陸毅沖完澡出來,發現譚雨澤站在更衣櫃前,手機亮著。

屏幕停在熱搜廣場,指尖懸在“保存視頻”按鈕上方,沒按下去。陸毅用毛巾甩了他一下:“存吧,又不丟人。”

譚雨澤這才滑走,點開微信置頂,輸入框裏只有兩個字:【牙白?】想了想,又逐字刪掉,把手機塞進櫃子。

陸毅忽然想起什麽,側頭問:“對了,下周她們回上海錄團綜,你要不要去探班?”

譚雨澤盯著樓層數字,語氣平靜:“看檔期。”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

門開時,他低聲補了一句:“……有空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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