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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040 壞差事 “哦!原來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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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040 壞差事 “哦!原來你在這……

“哦!原來你在這裏!”

循著那縷微弱的氣息, 莉塔在偌大的神廟裏七轉八繞,總算是找到了被分配去做其他活計的阿爾。

阿爾正同七八個被神侍認為性格穩重、做事仔細的學徒擦拭銀器,銀子肖似月光的輝光若有若無地暈在她的面容上, 使得莉塔上前的腳步都略微一頓。人魚忍不住瞥了眼墻上的聖像畫, 覺得此刻的阿爾也像那些畫上的聖徒一樣,蒙上了一層聖潔的明輝。

“莉塔!”

阿爾沒想到莉塔會追過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因為手上的聖水壺只擦了一半停住——阿爾手頭只差這點活沒幹完了, 這麽撇下有點不大好。

“你再稍等一下,我得把這只壺擦幹凈。”

阿爾身旁的那位年紀稍長的學徒看看姿勢僵硬的阿爾, 又瞧瞧滿懷期待的莉塔, 也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笑著奪過那只聖水壺, 催促道:

“好了,別讓人家等你了,這點活我來幫你幹。快去吧,小艾琳!”

“我……”

面對意料之外的好心幫助,阿爾顯得有些局促, 還沒等她說出什麽推辭或者感謝的話, 其他的學徒便紛紛輕笑出聲,起哄著調侃她:

“快去吧!人家都等不及了!”

——何止是等不及, 是非常等不及!

這間貯藏室本就不算太寬敞,擠擠挨挨地擺了這一堆銀器,又塞進七八個學徒後, 所剩的空間甚至連轉身、行走都很困難,不然忙活著的學徒們也不會全靠著一雙雙手傳遞銀器。

而迫不及待的莉塔則在門口一圈圈地踱步,三不五時地朝室內探頭探腦——阿爾很懷疑, 人魚是想假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鉆進貯藏室,再伸出手故作隨意地把她拉走。

但這“摩肩接踵”的地方顯然沒有任由人魚發揮“若無其事”“隨意”的地方,阿爾甚至認為,莉塔再多探頭探腦幾次,貯藏室裏的空氣便要被她這條臉皮厚的人魚吸光了!

“莉塔……”

於時,阿爾邁出生平最靈巧的步伐,連擠帶鉆地從滿滿當當的貯藏室爬出來。她沒敢再去看其他學徒帶有戲謔意味的笑容,一頭紮進莉塔的懷抱,捏了捏壞人魚的臉頰作為懲戒。

“你來找我做什麽?你的活都做完了?”

莉塔含含糊糊地應了句“做完了”,就匆匆地拉著阿爾往別處去。不知怎的,聽著那些學徒的笑聲,她覺得全身都在發癢——這也可能是太久沒有泡海水的後遺癥。

一直走出十幾步,確定貯藏室裏的人類不可能聽到她們的交談,莉塔才委委屈屈地道:

“這兒一點都不好玩!全是做不完的活!以前,在……我們只用為自己吃什麽稍微忙一忙,可現在,這裏的人,我不明白——”

接收到阿爾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莉塔抓緊阿爾的手,貼著她的耳朵低語:

“憑什麽那些祭司大祭司吃什麽用什麽玩什麽也要我們來管?他們什麽都不做!這種家夥就該被餓死。我看不出他們有什麽用處!要求倒是高得嚇人!”

這條走廊裏只有阿爾和莉塔,雖然知道這片區域的房間都用來儲存東西,別說祭司,地位高一些的神侍也不願意踏入此地,莉塔發牢騷的聲音也小得只有阿爾能聽得清。阿爾還是東張西望了一番,再三確定沒有人後,拉著人魚躲進了一處隱蔽的小門。

.

人魚乖巧地稍微蜷了蜷身子,色彩比祖母綠更濃郁的眼眸將這條陰暗狹窄的通道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對於阿爾剛才的拉拽,莉塔表現得很順從。

“這種通道一般是用來給侍者通行的,平時不太會有什麽人經過,在這裏說話更安全些。”

阿爾解釋了下拉莉塔的理由,莉塔的一雙眼亮晶晶的,她“哦”了一聲,便沒骨頭似地依偎著阿爾,專註地盯著阿爾繼續說話。

“你不清楚,在人類的世界裏,他們會‘自然’分出三六九等,而這種排序很少按照什麽個人貢獻。他們總覺得某些人就應該受到優待,有些人則生來就該做牛做馬,他們會將最上面的人往天上捧,而將下面的人往泥沼裏踩。”

她握緊莉塔的手,也許是因為阿爾知道莉塔的人魚身份,她總覺得這只手有點滑溜溜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從她的手中滑脫。阿爾不得不更緊地攥住莉塔,人魚一聲不吭,只是看著她。

“王宮、神廟……還有許多地方都是這樣,不同的人做著同樣的事,只是程度不同,手段不同。你還記得巴澤爾嗎?那個可能已經戴上王冠的蠢貨,他最喜歡的娛樂就是狩獵——不過他的戰利品不是兔子、狐貍,是‘人’,和他自己沒有任何區別的‘人’。”

講到這裏,曾經的公主、永遠距離冠冕一步之遙的阿納斯塔西亞沈默了,她碧藍色的眼眸猶如結冰的海面,底下似乎寧靜無波,又似乎波濤暗湧。

莉塔的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反握住自己同生共死的夥伴,聲音輕而篤定:

“等我們回去,等我們回去,就把那個蠢貨和綴在他身後的蠢蛋統統拽下來!他不該戴那頂王冠,它是你的,它只能是你的!”

晚鐘幽幽地敲響,穿透墻壁傳進來,像是某位老者的嘆息,又像是某座巨物正在坍塌。

藍眼睛望著綠眼睛,綠眼睛望著藍眼睛。

阿爾擡起手點了點莉塔的鼻尖,笑著嗔道:

“好啦!別偷懶了,休息時間結束了。”

貼近的手心滿是細汗,心跳齊齊快了半拍。

砰!砰!砰!

.

好吧。

阿爾覺得自己有點“烏鴉嘴”的天賦,說了“休息時間結束”,休息時間就真的結束了!

她和莉塔從那扇隱蔽的小門出來後,繞去貯藏室瞧了眼,發現那裏的銀器都已經被擦得鋥亮,才欣喜了一會兒不必再幹這種瑣碎活計,就迎來了一樁奇差無比的差事——在那個交叉口她們就不該朝右拐!不然怎麽會撞上那兩個滿頭大汗的神侍!

“太好了!你們兩個!對!說的就是你們這兩個學徒,別跑!過來,去把這兩個托盤端到——”

沒說話的神侍對著說話的這個神侍好一頓擠眉弄眼,阿爾幾乎懷疑他臉上對什麽東西突然之間患上了過敏癥。

“咳咳,你們兩個直走,在那幅斐多涅聖徒的聖像畫前再左拐,一直走到盡頭,把托盤送進去就是了。”

莉塔盯得那個不說話的神侍也開了口:“辛苦你們了,今晚你們可以去食堂多領兩塊白面包,就說是……就說是亞歷克斯祭司的吩咐。”

這兩人不管不顧地把托盤往阿爾和莉塔的懷裏一塞,便逃命似地快步離開了。

兩塊白面包。

這酬勞和沒有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阿爾穩住被強塞的托盤,上面的白瓷酒壺搖搖晃晃,險些墜落在地,化為齏粉一灘。莉塔怨念地戳了下托盤上的一只小盅。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差事!女神啊,我寧願去擦銀器!”

“不要緊,我們趕快把東西送過去,再趕快離開,應該不會有什麽事。要神侍送東西的人,至少是個祭司,一般來說,祭司是不屑於同我們這種小小學徒有什麽牽扯的。”

“好吧。”莉塔勉勉強強接受了阿爾的勸慰,她瞧見阿爾只放了一只酒壺的托盤,對自己放了七只小盅的托盤很不滿,她耍賴般地更換了自己和阿爾的托盤。

“那我來端你這個,你來端我這個。”

新到手的托盤與之前的重量相差無幾,阿爾有點哭笑不得,她沒糾結這點小事,心裏還莫名其妙地生出一點甜蜜——好像只要和莉塔在一起,不管是什麽情況,什麽狀態,都會有種微妙的歡喜。

阿爾低下頭,用右臂撐住托盤的一端,用空下來的手整理了一番淩亂的七只小盅。

“一會兒記得要輕手輕腳,動作也要快。低著頭,千萬別直視那個祭司。”

.

可能是因為先前的“烏鴉嘴”生了效,阿爾這次的預測沒有成功。

這間廳室裏沒有鋪設地毯,光滑堅硬的方磚不大容易達成“輕手輕腳”,阿爾和莉塔只能“躡手躡腳”。

“大人?”

阿爾試探著朝廳堂深處道,“有人托我們送東西過來,我們把它們放在門口,您方便的時候可以來取。”

莉塔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沒有東張西望,她把註意力都集中到腳下的方磚上,卻發現越看越眼熟,這種果實……她應該在哪裏見過。

是在哪兒?海底肯定沒有這種東西,她跟阿爾在精靈那裏也沒吃過。她為什麽會覺得好熟悉?

“請你們送過來吧!好心的小姑娘!”

從廳堂的深處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睡得渾身上下都麻了,一步也動不了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吧!”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成年人,青澀得更接近於孩子。但是孩子能在中心神廟住著這樣大的一間屋子?!這簡直不可思議!

阿爾拉了下莉塔的袖子,朝她使了個眼色。

“您不必這麽客氣,我們會端過去的。”

阿爾主動走在前面,不管莉塔怎樣試圖與她溝通,她都假裝沒瞧見,目不斜視地快步向前。莉塔拗不過她,只得忿忿地在阿爾身後追著她的腳步。

廳室深處掛著一幅華麗非常的掛毯,饒是壁燈的光芒不算明亮,它仍舊美得攝人心魄。尤其是那幾枚奇異的果實——莉塔覺得它們看起來和地磚上的圖案很相似,應該是同一種水果。它到底是什麽?

“這是兩位神侍大人囑托我們送來的,大人,我們就把它們放在這裏了。”

阿爾出聲提醒怔神的莉塔,示意人魚把托盤放在掛毯旁的一張案幾上。這張案幾上亂七八糟地擺了許多小物件,倒的確像孩子會有的不良習慣。阿爾撩起袖子,快速地把案幾清理了一下,再把托盤擺到清理好的位置上。

“大人,我們還要去準備問神儀式,請您——”

“別那麽急。”

一只手從掛毯後伸出來,粗魯地扯了扯掛毯上摻著金絲的流蘇,他的口氣像是個正在耍賴的孩子。”

“艾琳,還有那個什麽莉塔?”

“我還有別的事要問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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