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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022 奶酪 “我知道你現在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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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022 奶酪 “我知道你現在有機……

“我知道你現在有機會能接觸到那些人魚。”

約瑟芬, 更準確地說,是一百年前的約瑟芬,她迅速地掏出一個紙包, 直接塞給阿爾, 近乎命令地囑托道:

“我要你想辦法把它丟進那個池子裏。”

“你可能不清楚人魚現在的狀況。”

阿爾握住那只紙包,她同約瑟芬一樣, 都想解救那些處於水深火熱中的人魚,可阿爾並不怎麽相信一只紙包能發揮出的效力。

“她們渾身上下都纏滿了鎖鏈, 上面全是符文,我不懂法術, 根本沒辦法解開那些束縛。如果你是想要救她們, 這個法子多半行不通。”

過去的約瑟芬與之後的約瑟芬盡管樣貌上並無區別, 但她們之間到底橫亙著百年……縱使年輕的約瑟芬現下是在向阿爾請求幫助, 才被人類重創過的她看向阿爾的雙眼難免全無溫度。阿爾在約瑟芬的臉上找不到半分笑意,尤其在阿爾提出異議後,人魚的神態變得更冷,

“你的任務是把它丟進池子,鎖鏈的事情我自有辦法。”

約瑟芬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過於糾結, 她沒有同阿爾解釋紙包的作用, 而是繼續道:

“還有那兩個中心神廟的人,詹森和彼得, 你和莉塔最好盡快把他們處理掉,不要總是惹麻煩。”

“可是……中心神廟不是剛來了人,現在處理他們, 難道不會容易出事?”

約瑟芬掃了眼阿爾瞪大了的藍眼睛,臉上難得有了笑——不過卻是帶著點嘲弄意味的冷笑:

“你覺得我會像你一樣,傻到跟著一個‘真正虔誠的神侍’東奔西走?放心吧!就算你把全天下的所有神侍都處理掉, 埃莉克絲也不會理會的。”

“抱歉,我以為——”

“盡快把這只紙包丟進去,最遲不要遲於後天晚上。”

約瑟芬不給阿爾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喘息的空檔,約瑟芬再一次強調完任務,便不願與阿爾多說一個字,急匆匆地拉拽著她奔回原處。

當又一次體會上氣不接下氣的窒息感時,好幾句話都憋進肚子裏的阿爾第一次發現莉塔是一個非常體貼細致的朋友。

.

“中心神廟對你們的漿液很滿意,諾拉神侍,聽說是你研制出的這種漿液。”

埃莉克絲神侍不僅屏退了隨侍,也謝絕了精心準備的餐食。因而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上只有那一盞三枝銀燭臺,和兩只盛著少許果酒的高腳杯。

她端起那只靠近自己的酒杯,蜂蜜色澤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子裏蕩開層層漣漪,埃莉克絲輕嗅果酒馥郁的香氣,笑著點評:

“一片貧瘠的土地難以孕育出美麗的花朵,而你,親愛的諾拉,在這樣的小地方,女神在上,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到達如今的高度。”

“不管中心神廟如何懲處尊敬的帕特裏克祭司,你我都清楚,就算是沒有他,也會有別人擠走你,來接管這間神廟。”

諾拉表現得很平靜,掐住杯腳的手卻指節泛白,“的確如此,但埃莉克絲神侍,中心神廟就會允許女性神侍主管事務嗎?據我所知,中心神廟裏的不少女性神侍都沒有實際的職務,只能去做祭司的追隨者。”

這句反駁的話未免帶了些嗆人的辛辣味,不過埃莉克絲並沒有與諾拉計較的意思,她反而微微一笑,肯定了諾拉的話。

“諾拉神侍,你說得很對。中心神廟確實埋沒了許多優秀的女性神侍,依我看,那裏也絕不是什麽好地方。”

“那你——”諾拉怎麽也想不到埃莉克絲會順著自己的話說下去,她斟酌了下用詞,問:

“既然您不認同中心神廟,為什麽還想勸我到那裏去?”

“我不認同現在的中心神廟,但我認為我們有可能將它整治一新。”

埃莉克絲舉起那杯果酒,隔著那盞三枝燭臺向諾拉致意:

“親愛的諾拉神侍,你敢不敢賭一把?”

“押上你研制的漿液,賭我能成為一位大祭司?”

·

緊閉的房門再打開時,阿爾早已將呼吸的頻率調到了正常,約瑟芬也重新扮好了她的偽裝。

而室內的兩位神侍也完成了她們的談話。餐桌上的兩杯果酒喝得一幹二凈,諾拉的臉頰帶著私有而無的紅色,兩人很有些“相談甚歡”的意思。

“……我最多每個月單獨給你三壺漿液,聖水可以無限量供應。”

“聖水就不必了。漿液一周給我送一次,量可以少,但必須有。”

“可以,陶壺需要你派人給我送回來,在這裏燒制陶器很麻煩。”

就最後的一些細枝末節達成了共識,諾拉神侍招呼阿爾:

“艾琳,把我新制取的漿液拿給埃莉克絲神侍看看。”

“是。”

阿爾搬起早準備好的陶壺,又拿起一只陶杯,從黑洞洞的壺嘴傾倒出半杯如酒似血的液體。

深紅色的漿液一落入陶杯,一股奇異的香氣便溢了出來。

埃莉克絲神侍緊緊盯住了那只樸實無華的陶杯,瞧了有一會兒,她才珍之重之地將其端起來,抿了一口。

只這一小口!阿爾就留意到神侍的整張臉仿佛都煥發了神采,原本端坐的她也猛地站了起來。

“哦!我親愛的諾拉,你真是個天才!願女神保佑!它一定就是我們機會。”

.

“她後面沒有再和你說過一句話?”

莉塔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塊奶酪——繼被禁止無止境地食用甜食後,阿爾又對這條人魚每天可食用的奶酪數量做出了限制。不管莉塔說多少好話,阿爾都堅稱一條正常的人魚不該用十二人份的奶酪做“塞牙縫”的“零食”。

“是的,這個約瑟芬對我很冷漠,她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情願……”

阿爾有點沮喪,她枕著莉塔的雙膝,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奶酪消失的部分,嘆了口氣,繼續道:

“她不肯透露給我更多的信息,我完全不確定那個埃莉克絲是不是她的同伴。她看上去像是中心神廟的人,又不像是中心神廟的人。”

莉塔撲哧一笑,戳了戳阿爾的腮幫子,慷慨地餵給她一小塊奶酪。

“阿芙拉說,一百年前的祖母性格很有些古怪。你知道,她才被人類的謊言傷害過——當然,你絕不會是那種壞家夥!可這個時候的祖母很難不遷怒你,對你冷漠些也很正常。”

“是的,我能夠理解約瑟芬……”

阿爾這一整天都在拼命淡忘的情景又從腦海裏浮了上來——

惡臭的池水、浸滿血色的鎖鏈、失去鱗片的魚尾……

“餵!阿爾!”

溫熱、潮濕的呼氣噴進阿爾的耳朵,她打了個激靈,一扭頭便對上笑盈盈的莉塔。人魚使勁揉了一把阿爾的臉,嗔怪道:

“你別總想著那些不好的事!還要我跟你說幾遍?不管發生了什麽,現在的一切都是‘以前’的事情,‘以前’你懂嘛?!”

她把這個詞咬得過重,以至於有點微微地變了調子,莉塔身子向前傾,猶如密林般的綠眼睛專註地盯著阿爾,姜紅色的頭發則仿佛某種帷幔沈沈地垂下來。

“這都是已經發生的事,而且在‘未來’都有了好結果。如果事情最後發展得非常糟糕,相信我,以後的約瑟芬不會對你那麽友好,而我呢——”

或許是阿爾過於關註人魚說話間時隱時現的尖牙利齒,而她們又三不五時地開人類在人魚食譜上的玩笑……

“你會直接把我吃掉?”

阿爾這樣說,卻情不自禁地攥緊莉塔的手。

“吃掉你?我幹嘛要吃掉你。”

莉塔少有地掙紮了一下,試圖掙開阿爾拉住自己的手,由於處於熱潮期,她的體溫一路竄高,倒是比阿爾更熱了一些。

“我都說了好多次了!”莉塔沒掙開阿爾的手,憤懣地“哼”了一聲,“我們這支人魚從來都不吃人。我……我以前是搞沈了一兩條海船,但那都是因為他們想要捉人魚!我從來沒有吃一口人類的血肉。”

“一口也沒有嗎?”

阿爾輕笑出聲,她翻身起來,一下子拉近了她與莉塔的距離,近到呼吸相聞。

燙的,是呼出的氣,是發紅的臉頰,是變得迷糊的頭腦。

相握的手沒有松開,缺了一角的奶酪被推到一邊。

她靠近她,她直楞楞地一動不動。

“你騙人,莉塔。”

“你至少喝過一口人類的血——我的血。”

阿爾的聲音很輕,碰觸人魚臉頰的動作也很輕,猶如一根飄揚的羽毛,從莉塔的心上拂過。

癢,密密麻麻、不受控制的癢。

“我……我……”

這話本應該很好反駁,莉塔那時完全是出於自保,她不是“吃”阿爾,而是在“進攻”,莉塔也根本沒有記住阿爾的血是什麽滋味,她只記得那道猙獰的傷口,以及阿爾發白、驚恐的臉色。

但不知怎的,莉塔像是陡然間忘記了通用語,忘記了舌頭和聲帶該如何運作,一時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辯駁。

阿爾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定是她靠得太近了。

莉塔總覺得她身上正散發著一種無法言喻、難以抗拒的香氣,比白貝魚更讓自己癡迷。

或許是因為阿爾在那個能烹飪出美味佳肴的食堂裏呆了太久。

也有可能,莉塔懷疑——

阿爾也可能是從那個她剛才念叨了許久的諾拉神侍那裏學到了某種法術?

不……不……

她一定學的是邪術!

有什麽猶如擂鼓般砰砰作響,有什麽正不安分地在身體裏湧動。

莉塔火急火燎地又開了一支藥劑喝下,暗紅的顏色……不!這不是阿爾的血……

“……抱歉!莉塔!你還好嗎?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驚慌失措的阿爾坐直了身子,她撲上來想要仔細查看莉塔的狀況。

“你又覺得熱嗎?這藥劑還有用嗎?莉塔,深呼吸,現在有好一點嗎?”

“我——”

僵直的舌頭終於恢覆了正常,熱度又如潮水般退去,莉塔擋住撲向自己的阿爾,搶在她面色發白之前,得意洋洋地揚起頭道:

“叫你惹我!阿爾啊阿爾,這次你至少要賠我三大塊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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