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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063 清閑 “……我更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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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063 清閑 “……我更喜歡你的……

“……我更喜歡你的第一種唱法, 葛瑞絲。”

阿芙拉一邊用葛瑞絲的貝殼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金發,一邊近乎苛刻地向自己年紀最大的妹妹提出建議,“第二種唱法, 你最好再練上兩百次, 或者用它解決掉十條船,我才能考慮把它列入到我們的訓練計劃裏。”

“你知道, 這種唱法實在是太難了,尤其是對於——”

阿芙拉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就要往琴身上瞄, 她以為正忙著把白貝魚細細片成薄片的琴沒有留意她們的談話,誰知琴卻如有所感地擡起了頭, 恰好與阿芙拉四目相對——那雙純黑的眼眸專註地盯著阿芙拉, 手下動作不停, 幹凈利落地一刀切斷了手裏那條魚的頭, 白貝魚的尾巴徒勞地最後掙紮了幾下。

阿芙拉訕訕一笑,她趕緊把視線從琴染著魚血的雙手上挪開,勉強把之前準備說的話欲蓋彌彰地圓了圓:

“尤其是對於一些可能……沒那麽擅長歌唱的人魚,很容易就會出現點失誤。葛瑞絲,你自己剛才都有一個音唱得還不夠飽滿。我的建議是, 你不該那麽追求唱法, 可以在旋律上多下點功夫,比如說——”

“阿芙拉, 依我看——”一旁的摩忒斯緹打斷了阿芙拉的話頭。

這位海巫才從使用強大咒術的巨大消耗中恢覆了些,整只蚌看上去還有些憔悴,可縱使如此, 她的反應力仍比近來過於恣意、瀟灑的阿芙拉好了許多。

“葛瑞絲哪種唱法都很完美,我沒有聽出她有什麽失誤。”

受到讚美的葛瑞絲立時向摩忒斯緹回以一笑:

 “謝謝,摩忒斯緹, 你今晚帶來的花也都很完美。”

琴切好最後一條白貝魚,接過摩忒斯緹遞來的濕手帕,擦了擦爪尖和雙手,很是無可奈何地看向自己這位幼稚的長姐,語氣裏透著幾分疲憊。

“阿芙拉,我們完全可以聊點別的,既然是小聚,就應該聊一聊大家都感興趣的事,或者更有意義的事。”

饒是海巫還努力同阿芙拉使了眼色,這位遲鈍的長姐、對歌唱過於執著的人魚仍然沒有發覺妹妹們的情緒不妙,她依舊堅持在這個乏味的問題上死纏爛打。

“我覺得這很有意義,葛瑞絲的歌唱完全可以更完美,我能幫助她變得更好,比如說——”阿芙拉固執地想要把之前沒能說完的話說完,卻被再次“打斷”。

葛瑞絲毫不客氣地用魚尾狠狠抽了一下阿芙拉的尾鰭,痛得阿芙拉直接把尾巴蜷了起來。

“葛瑞絲,你——”

“抱歉,我親愛的阿芙拉,我只是突然有了個發現,不得不盡快同大家分享。”

葛瑞絲笑得溫柔,毫不客氣地從將自己的貝殼發梳從阿芙拉的發間拔了下來。

眼睜睜看著葛瑞絲把發梳戴回了她自己的棕發上,阿芙拉原本還想要問問葛瑞絲是怎麽了,但一種近乎求生的直覺讓她最終選擇要閉緊嘴巴。

縱使阿芙拉在感知情緒上再不敏感,也意識到了現下絕不能再招惹葛瑞絲,阿芙拉的語氣立時柔和下來,甚至隱約帶上了幾分心虛。

“沒……沒關系!葛瑞絲,我們哪還用計較這種小事?親愛的,你是想分享什麽發現?”

“一些關於你的有趣發現。”

阿芙拉撐著沙灘的那只手下意識地用力,十指插進白色的沙粒裏,細碎的顆粒摩挲著她的掌心,說不清是痛還是癢。阿芙拉瞧著葛瑞絲毫無變化的笑臉,只覺得有一根細線牢牢地束縛住了自己的心。

猶豫再三,她又異常遲緩地補上了一句誇讚:

“其實,葛瑞絲,我認為——你還是有進步的,那種唱法雖然太難了些,但確實很驚艷。”

葛瑞絲調整著頭上貝殼發梳,將它調到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上,瀲灩著彩光的貝殼倏地折射了一縷月光,晃得阿芙拉又是眨眼,又是揉眼睛。

“葛瑞絲,你的梳子……”阿芙拉有些畏畏縮縮地,她以很小的音量提醒道。

葛瑞絲瞄了阿芙拉一眼,慢吞吞地又調整了一下頭頂的發梳,語聲帶笑:

“阿芙拉,自從莉塔去了霧霭密林,你好像一下子清閑極了,每天不是在這兒,就是在那兒,好像在哪裏都能看見你。我突然發現——你可能很適合給別人收拾爛攤子。”

“這是冤枉我!葛瑞絲,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到處游是有原因的,不是沒事幹!昨天,我一條人魚就引誘了兩條海船,今天這些白貝魚都是我捕來的!哪裏就清閑了?”阿芙拉放下揉眼睛的手,稍稍緩了一會兒,眼睛的刺痛就已經褪去,尾鰭傳來的疼痛感也淡得可以忽略。

不過,阿芙拉卻沒有再舒展開尾巴,她以一個有些可憐的姿勢蜷坐在白色的沙灘上。

阿芙拉認為今天的葛瑞絲有點難以捉摸,妄圖靠將自己塑造得更可憐些的方式,博取葛瑞絲的關懷。

事實證明,阿芙拉的確很懂葛瑞絲。見了阿芙拉故作可憐的模樣,葛瑞絲沒有再追究下去的意思,她只是“哼”了一聲,就別開了頭。

正當阿芙拉松了一口氣,準備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份白貝魚吃個夠時,琴卻平淡地開了口:

“昨天我也發現祖母的紅花又少了幾株,但這次顯然不可能是莉塔幹的。”

“這……我……”

旁觀的摩忒斯緹眼見著阿芙拉的臉色在短短的時間內迅速變化,到底沒有忍住,輕笑了一聲。

海巫從面前的貝殼上叉起一塊魚肉,品嘗過新鮮魚肉的鮮美後,又慢條斯理地、很不厚道地補充了一句:

“還有女神像前的擺設,位置也突然變了。”

“哪兒變了?我明明就是按著——”

阿芙拉解釋不成,反而暴露了更多難堪的事。她見妹妹們和海巫都齊齊向自己看來,再也強撐不下去,頓時洩了氣似地垮下了肩膀,與月光同色的尾巴懊惱地拍打了一下沙灘,嘟囔著抱怨道:

“可能……確實……也許阿芙拉說的有點道理……少了莉塔以後,我有點太無聊了。”

金發人魚把左手搭在胸前,聲音有些萎靡:

“我向女神發誓,我只是想找點有趣的事做,結果……沒想到總是容易出點‘小’岔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芙拉把“小”這個字咬得非常重,還在竭力為自己找補。

葛瑞絲被她委屈的神態惹得笑出了聲,道:

“怪不得之前莉塔總嚷著有你的什麽把柄,我還以為她是在嚇唬你呢,原來——還真有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那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莉塔那是故意威脅我!算不上什麽把柄。說這些早過去的事幹嘛?咱們聊點別的。”

阿芙拉立刻為自己辯白,並開始試圖轉移話題。

“琴,把海巫帶來的花都遞給我,我再給這些魚加上點裝飾。”

葛瑞絲和琴早已經習慣了長姐的脾性,對阿芙拉這種被戳中痛腳就急忙逃避的態度並不準備過多計較,她們只是多看了幾眼阿芙拉的魚尾——在阿芙拉銀白色魚尾的努力下,沙灘的那一處變得坑坑窪窪,細沙紛紛揚揚地灑得到處就是。

兩條人魚不禁有些微末的慶幸,還好沒聽從阿芙拉最初的意見,在約瑟芬的花園進行這場小聚,不然那些紅花又不知道要被阿芙拉禍害上多少。近來,祖母忙著應付神廟沒完沒了派來的使者,等約瑟芬親眼瞧見心愛紅花的慘狀,她們不敢想象會是什麽結果。

琴挑了下眉毛,她那一籃五彩斑斕、姿態妖嬈的鮮花遞給阿芙拉的同時,也發表了一針見血的點評:

“現在我明白為什麽莉塔最喜歡的姐姐是你了,畢竟只有你們能玩到一起去。”

“琴——”

一見阿芙拉白皙的面龐浮上了窘迫的紅,大有要數落琴的意思,海巫不得不再次介入了人魚姐妹們的“紛爭”。

摩忒斯緹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莉塔的重要性,這條小人魚是任性了點,可她總能在最合適的時間點上,最完美地發揮出潤滑劑的作用。過去,海巫並不覺得這是多麽了不起的能力,然而近段時間……摩忒斯緹一次又一次地、深深領會到了調和人魚關系的不易。

想到莉塔,摩忒斯緹心下一動,主動道:

“約瑟芬昨天收到了霧霭密林發來的信。”

“昨天?”阿芙拉剛翻了翻籃子裏的花,還沒找到心儀的那一朵,聽到這句話,馬上停下了翻找的動作。

“昨天我去了祖母那兒,她根本沒跟我提信的事!我只看見她給霧霭密林寫了好幾封信問莉塔的情況。莉塔……”阿芙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才猶猶豫豫地道:“她沒在霧霭密林闖下什麽禍吧?”

“你去的時候,祖母還沒收到信,當然不可能跟你提。”琴頭也不擡地回答道:

“莉塔在信上說,她們還沒弄明白要怎麽幫霧霭密林的忙,可能要在精靈那邊多待上幾天。”

“這是還沒喝夠那個什麽蘑菇湯吧?真不明白蘑菇有什麽好的,我可受不了那股怪味。”阿芙拉對此頗為不滿,語氣酸溜溜的,忍不住又追問道:

“她們還要再多待上幾天啊?再過一陣子,白貝魚的味道可就沒那麽好了。”

“不清楚。”幫助約瑟芬整理信件的琴搖了搖頭,“祖母催了她們好幾次,莉塔都沒說確切的時間,只說事情有點難辦,哦,她怕祖母怪她,還許諾下次要寄漿果回來賠罪。”

說到這,琴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可一邊聽著覆述的葛瑞絲,卻陡然皺起了眉,面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問琴:

“那阿西婭呢?莉塔有在信裏提到阿西婭,或者阿西婭有傳什麽消息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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