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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064 紅貝殼 琴微微一怔,搖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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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064 紅貝殼 琴微微一怔,搖搖……

琴微微一怔, 搖搖頭,道:

“阿西婭沒有寫信回來。莉塔在信裏提到過幾次阿西婭,但都只是說她們暫時都不回來, 沒有具體寫過什麽關於阿西婭的事。”

“這不像是莉塔的風格。”

盡管與莉塔的姐姐們相比之下, 摩忒斯緹同莉塔的接觸接近於零。但哪怕是摩忒斯緹,也覺察出了其中的不對勁。海巫依然記得那天自己同莉塔一起登上海船解救人類的情形, 當時莉塔對阿西婭的關懷溢於言表,而以莉塔的脾性, 除非突然發現阿西婭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否則她絕對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對阿西婭的態度冷淡下來。

既然莉塔還願意與阿西婭共同留在霧霭密林, 就已經證明阿西婭不可能有什麽問題。更何況——摩忒斯緹回憶著莉塔與阿西婭相處時甜得發膩的氣氛, 海巫很是懷疑她們之間的關系早就不是什麽朋友……

海巫沒有再揪著過去的細枝末節糾結下去, 她倏地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幾個顏色不一的貝殼, 惹得一旁的阿芙拉瞪大了眼。

“海巫,你這是要做什麽?”

阿芙拉一邊忍不住朝海巫的袖子裏看去,像是懷疑海巫還在袖子裏藏著些奇怪的東西,一邊納罕地問道:“怎麽這些貝殼我都沒有見過,你從哪裏找來的?”

然而葛瑞絲和琴都沒有因摩忒斯緹的舉動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尤其是琴, 她還主動幫摩忒斯緹把那幾枚貝殼一一擺在沙灘上,用它們圍成了一個飽滿的圓圈。

“謝謝你, 琴,不過貝殼之間的距離最好還要再窄一些。”

摩忒斯緹朝琴感激地笑了笑,隨即快速地調整了一下白沙上的貝殼, 讓它們之間的距離完全相等。

完成這一步,海巫才蹙著眉同阿芙拉解釋道:

“我準備問一問女神,莉塔現在是什麽情況。”

摩忒斯緹的語氣比先前感謝琴時嚴肅了許多, 像是隱含怒氣,又像是頗為不滿,阿芙拉不太理解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

“問女神?莉塔不是正在霧霭密林嗎?能出什麽——”

話沒說完,阿芙拉自己先反應了過來,目光離開了那幾枚勾畫著奇異符文的貝殼,銀白色的魚尾焦躁地一甩。

作為與莉塔最親密無間的姐姐,阿芙拉最後一個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怪異之處——按照莉塔愛憎分明的性格,她對阿西婭都已經迷戀到願意豁出性命的地步,還沒離開海底時,就恨不得天天和那個人類黏在一起。到了只有精靈的霧霭密林,她怎麽可能突然間對阿西婭如此冷淡?要知道,莉塔但凡是對什麽上了心,都會忍不住一提再提。

正常情況下,莉塔要不就是玩得不亦樂乎,忘記了要給她們寫信這回事,要不就該是給她們寫一封又臭又長的信,用肉麻到極致的文字講述她和她的人類經歷的一些無聊透頂的、只有她自己覺得驚心動魄的事。

更何況,阿芙拉很清楚,阿西婭是個很懂禮貌、難得好相處的人類,她絕對不可能什麽消息都不留給她們。阿芙拉很確信,只要莉塔寫了信回來,阿西婭至少也會托莉塔替她向人魚們和海巫問一聲好。

那麽——就只有一個答案。

“女神啊!是那些精靈動了什麽手腳!天殺的精靈!她們對莉塔做了什麽?祖母不是說霧霭密林還有她的什麽老朋友嗎?!我——”

葛瑞絲一把拉住情緒激動阿芙拉,好吧,看來莉塔不止是酷似年輕時的約瑟芬,也很像阿芙拉。或許這種沖動的因子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化一二,葛瑞絲勉強以此慰藉了一下自己,隨即她輕輕拍了拍阿芙拉的背脊。

“別這麽著急。阿芙拉,等一等,海巫會問清楚的。”

“但是女神一向偏愛那些尖耳——”阿芙拉下意識地想要說出精靈的蔑稱,卻猛地想起身為人魚的自己也長著一雙尖耳朵,她猶如被什麽噎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癟了癟嘴,一張臉都不由得沈了下來。

“女神一向偏愛精靈,祂會回應我們嗎?”

“祂會回應的。”

摩忒斯緹將最顯眼的那枚紅色貝殼小心翼翼地擺在貝殼擺成的圓圈中心裏,擡起頭來,一雙淺金色的眼眸裏像是湧動著融化的赤金。

簡簡單單答完這一句,海巫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她戴上純白的面紗,雙手合十,盤腿坐在了那個貝殼圓圈的正前方。摩忒斯緹祈禱、問神的方式與絕大多數祭司都不相同,看上去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冥想。

阿芙拉曾在機緣巧合下見過幾次中心神廟的問神儀式,至於摩忒斯緹的問神儀式,阿芙拉還是第一次見,她不由得提起了一顆心。

特別是當阿芙拉發現摩忒斯緹一句咒語、一段禱告詞都沒有念,更沒有做任何特別的手勢,只是擺了個平平無奇、樸素到近乎簡陋的貝殼圓圈,就草草開始了“問神”,阿芙拉只覺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她完全沒有心思去品嘗面前貝殼上琴切下來的、薄如蟬翼的白貝魚片,只能故作隨意地朝紋絲不動的摩忒斯緹看去了一眼又一眼,次數頻繁到幾乎要把海巫問神前特地佩戴在臉龐上的面紗看出一個洞來。

直到阿芙拉又一次朝摩忒斯緹看去,不僅目光越發肆無忌憚,唇瓣也開始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時,她身旁的葛瑞絲終於忍耐不住,毫不客氣地擰了一把阿芙拉的胳膊。

阿芙拉雖被這一下痛得險些驚呼出聲,整條魚都竄了起來,猛地高了摩忒斯緹兩頭,但她還是頑強地控制了自己,把這有違“形象”的一聲生生咽回了肚子,沒有發出過多的響動驚擾還在問神儀式中的摩忒斯緹。

隨後,阿芙拉立刻拉住葛瑞絲,吃力地帶著妹妹朝旁側挪了好長一段距離,魚尾在沙灘上留下兩道蜿蜒的痕,她才壓低聲音,強壓著怒火道:

“葛瑞絲,有話就好好說,你今天都朝我動幾次手了?之前那一次你不高興,我理解,剛才這一回你又是為了什麽?我可沒招惹你!”

“你是沒招惹我。”

葛瑞絲輕聲道,手指朝後點了點,語氣雖柔和,卻隱隱含著警告的意味:“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要是不扭你那一下,你絕對要冒出一句不該說的話。”

“我又不是打算現在就說話!”阿芙拉並不服氣,“等海巫的儀式結束了,哪還有什麽不該說的,我就是想問問海巫她——”

好吧,仔細琢磨了一下,阿芙拉又緊緊閉住了嘴巴。

怎麽自從莉塔去了霧霭密林,她怎麽事情沒做好幾件,小禍倒是闖了一樁又一樁,簡直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魚!

只差一點,她就要在摩忒斯緹的面前提到中心神廟了!女神啊!如果真的提了,阿芙拉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不,這一整年,甚至最近的幾年裏,都別想再睡上一個好覺。

阿芙拉的肩膀再一次完全地垮了下去,聲音悶悶的:

“我……我這回是真忘了。”

葛瑞絲很是無奈剜了阿芙拉一眼,又細細揉了揉阿芙拉的胳膊。葛瑞絲剛才沒怎麽收斂力氣,在阿芙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小片紅,此刻經過阿芙拉的揉按,疼痛的確是消下去了些,但那一片紅卻蔓延得更大了。葛瑞絲瞧了又瞧,發覺短時間內是消不下去了,索□□蓋彌彰地握住阿芙拉的那截胳膊,用自己的手掌把紅痕遮住。

她聲音更輕地向自己不省心的長姐強調——有時候,葛瑞絲由衷地覺得,自己才是姐妹間年紀最大的那一個。

“好了,這回你沒問出口,下次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能再在她面前提別的祭司了!你也知道——當年她從中心神廟回來的時候——”

說著,葛瑞絲嘆了口氣,阿芙拉也跟著嘆了口氣。

“我知道,當初——所以這麽多年了,祖母都不肯和中心神廟有任何來往……”

事實上,不僅是不來往,約瑟芬有段時間甚至看也不看酬金的數額,一連接了許多個關於中心神廟的任務,把中心神廟攪得天翻地覆。至今提到中心神廟,約瑟芬的神色都會異常難看。

盡管由於約瑟芬的一連串報覆式行為,現在的她們不得不蝸居在海底,鮮少外出,但阿芙拉並不認為祖母當年的行為如何過火。甚至,只要想到摩忒斯緹曾經的遭遇,阿芙拉認為祖母完全可以更過火一些。

·

一陣細微卻明顯的震動驚得阿芙拉與葛瑞絲齊齊回過了身,那個前不久還猶如孩童游戲的貝殼圓圈忽地發出了道道金光,這時,盤坐的摩忒斯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海巫佩戴的純白面紗無風自動,摩忒斯緹的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比往日更為燦爛耀眼,她註視著交纏變換的金光,從容平靜地看著那些擺放整齊的貝殼開始顫動,組成圓圈的貝殼一一朝圓圈的最中心滾落,它們一聚到一處,就糾纏成了一個分不清彼此、形狀不斷變化的光團。

很快,摩忒斯緹伸出手去,朝著那個光團信手一撚,拿出枚隱約是貝殼形狀的小光團。它將一接觸到摩忒斯緹戴著手套的手,表面那層聖潔的、瑩白色的光茫極速褪去。

海巫只看了一眼,便一把扯下遮擋面容的面紗,直接站了起來,急聲呼道:

“通知約瑟芬,我們必須馬上趕去霧霭密林!”

被海巫才撚到手裏的貝殼下一瞬就摔落在地,這是一枚紅貝殼,卻又不同於之前那枚放在貝殼圓圈中央的紅貝殼,它紅得發黑,剛一墜進沙灘裏,就將周圍的白沙都染成了紅色——血一般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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