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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計劃 直到幫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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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計劃 直到幫她們……

直到幫她們關上門的海巫輕咳一聲, 相擁的兩個人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同對方有些過於親密。

然而盡管察覺到了不妥,莉塔還是舍不得放開阿爾。她沒有回頭去看摩忒斯緹, 而是耍賴般地蹭了蹭阿爾的臉頰, 洋洋得意地宣布:

“我來救你了!別怕,這回我帶了幫手, 我們倆絕對都能走!”

莉塔說“我們倆”時狠狠加重了語氣,接著便又是嗔怪, 又是威脅地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哼!這種傻事你居然也做得出!快點!給我向女神發誓,你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犯傻。要是你真出了什麽事——”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 莉塔忽地後知後覺地發現, 懷裏正摟著的阿爾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可她又非常肯定, 阿爾的氣息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怎麽也不像是假的。

粗心的人魚這才匆匆忙忙地結束了這個“親密無間”的擁抱,焦急地打量起了懷裏的人類。

方才莉塔的整顆心都在擔憂阿爾的安危。畢竟這間傳出阿爾氣息的艙室太過華麗,莉塔很敏銳地感覺到,這間艙室十有八九屬於那個被她狠狠教訓的混蛋!要是那個混蛋因為記恨莉塔而遷怒阿爾, 對阿爾下手怎麽辦?

莉塔一想到這種可能, 就覺得有只手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心。她完全不能接受阿爾再為自己受半點苦!所以莉塔如此急切地撲進了艙室。

那一刻阿爾明明就在莉塔的面前,她們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幾步, 但焦急的莉塔居然都沒工夫好好看上阿爾一眼,她急得連抵在自己喉嚨上的玻璃碎片都不顧,仿佛那不是能夠奪取性命的利器, 而是一塊馬上就會化掉的冰。

當阿爾的氣息近在咫尺時,莉塔的腦子裏便全都只有阿爾!她急著盡快抱住她的人類,渴望著能與阿爾貼得近一些, 再近一些。

明明她們只分開了一天,莉塔卻覺得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急得無法再等待。

莉塔的時間在極度的焦灼和擔憂中凝固,與阿爾緊緊相擁後,她的時間才恢覆了流動。

“但你……你這是——”

莉塔只認真看了阿爾一眼,就驚詫得瞪大了眼睛。阿爾忍不住伸出手,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太陽最後的、最艷麗的餘暉自舷窗張揚地潑進來,恰好淋了阿爾一身。

阿爾的身上依舊還是那套肥大臃腫的老舊衣衫,無數次同阿爾嬉鬧、弄濕她衣服的莉塔對它很熟悉,這已經是阿爾那兩三套衣服裏最體面的一套,但瞧著一如既往的寒酸。

可眼下,衣衫沒有變化,卻因穿它的人有所變化,竟倏地與“寒酸”完全絕了緣。

艷色的夕陽晃得阿爾似乎白得發光,過於寬大的衣袖滑落到她的手肘,露出來的小臂比初生的羊羔還要潔白,散發著珍珠般瑩潤的色澤。雀斑已經從阿爾的臉上全部褪去,顯出她過於精致秀麗的五官,與夜同色的發絲海藻般地披散在肩頭,配上那雙藍得驚心動魄的眼睛——

有那麽一瞬,人魚莉塔懷疑自己和阿爾搞混了身份,阿爾才應該是傳說中用美貌引誘人赴死的海妖。

只說阿爾的藍眼睛,似乎只要與那雙澄澈的眼睛對視得久一些,就會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被拉進了什麽漩渦裏,很難對著這雙澄澈的眼睛說出半個“不”字。

阿爾見莉塔看自己怔了神,不僅眼睛越瞪越圓,臉頰也都紅透了。

她瞧瞧一旁穿著白袍、用咳嗽提醒過自己和阿爾的女人——顯然白袍女人就是莉塔請來幫她脫逃的幫手,這位幫手又咳嗽了一聲。

阿爾知道現在必須抓緊時間,她捏了捏莉塔的手,湊到莉塔耳邊,語速很快地低語道:

“我的煉金藥水失效了,所以模樣變了。你放心,我沒吃什麽苦。我騙他們我知道人魚的寶藏,他們都惦記著寶藏,沒有人敢為難我。”

最後那半句謊話,阿爾說得毫不心虛,她甚至還是直視著莉塔的眼睛說的。

不知道是阿爾胡亂從愛德華架子深處翻到的一盒藥膏有奇效,還是那支失效的煉金藥水還有什麽殘餘的魔力。總之,阿爾恢覆原貌後,臉上的紅腫就徹底消失了,看不出一點痕跡,阿爾就幹脆把臉上挨過巴掌的事情瞞了下來。

沒必要讓莉塔知道這種小事,為斯皮勒父子這種人渣憤怒並不值當。而且阿爾自己的報覆已經見了效,船上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阿爾從魯伯特他們那裏得知,白貝魚的分配不均致使船員們內訌,一大撥人現在都跑去抓小斯皮勒,準備拿他威脅老斯皮勒——這正是這段時間阿爾推波助瀾想要得到的結果。

而根據阿爾的推測,就算最後斯皮勒父子僥幸從憤怒的船員手下逃過一死,他們也肯定要脫層皮。

“你說的‘他們’是指那兩個被關在臥房櫃子裏的人嗎?”

一道陌生的女聲響在阿爾的耳邊,讓她吃了一驚,那聲音顯然是那位白袍女人發出的。可白袍女人站著的位置距離阿爾還有幾步,但方才的聲音卻像是湊到阿爾耳邊發出的,極低也極清晰,與阿爾同莉塔的耳語沒有區別。

莉塔看出阿爾的驚詫,也非常知情識趣地低聲道:“這是我們的海巫,她是個法師。”

怪不得莉塔會請白袍女人做幫手!阿爾不僅明白了剛才的情況,也大概猜到了莉塔的尾巴是怎麽變成的雙腿。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阿爾繼續快速地小聲道:

“正好船員們在內訌,我們趁亂逃出去不會很難。不過——”阿爾指了指關緊門的臥房,一如海巫所說,臥房的櫃子裏還綁著魯伯特和雷格蒙。

“不過什麽?你不敢動手嗎?沒關系,我可以幫——”

莉塔目不轉睛地盯著阿爾,這條向來恣意妄為的人魚明顯已經沈溺於阿爾的眼波。摩忒斯緹瞧了又瞧,替琴她們牙酸了好幾回。

“不是,莉塔,我不是這個意思。”阿爾抱住莉塔的胳膊,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莉塔的蠢蠢欲動。

摩忒斯緹淺金色的眼睛註視著阿爾,還好,莉塔的心意沒有落了空,這個人類看莉塔的眼神也同樣黏黏糊糊。海巫不覺得今天最倒黴的是櫃子裏那倆嚇得直哆嗦的人類,而應該是自己的牙。

“我們沒必要沾上這麽臟的血。”阿爾笑著搖了搖頭,她習慣性地拍撫著莉塔的背脊,而原本適應了雙腿的莉塔陡然大為退步,像是忘記了如何用腿走路、站立。莉塔沒骨頭般地偎住阿爾,非要讓阿爾支撐著她站立。

阿爾不光縱容著莉塔偷懶,她眼中的笑意還濃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溢出來。阿爾盛滿笑意的眼眸猶如春日天氣最好時的海面——無邊無際的碧藍折射著金子般的陽光,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但這雙漂亮的藍眼睛望向臥房緊關著的門時,立即笑意全無,變得冰冷而幽深。

“這種事,其實也完全用不著我們動手。”

·

被關在櫃子裏的魯伯特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外面那個長得像海妖的女人不知道在那學的打繩結,竟把他和雷格蒙捆得結結實實,怎麽也掙脫不開。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該死的!這女人到底哪來的?她怎麽會在愛德華的艙室裏?發著高熱的阿爾又跑到哪去了?總不會是被那個越想越邪乎的女人搞死了吧?

阿爾那小子要是真死了,魯伯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知道什麽人魚寶藏的下落了。就算姓斯皮勒的被他們這幫船員弄死了又怎樣?船上的人這麽多,更何況魯伯特又沒出什麽力,能分到的錢再多,也沒辦法成為“上等人”。

接下來的生活,無非是跑到另一條船上去,找到什麽姓赫爾曼的、姓馬爾羅尼的——那些和姓斯皮勒的差不多摳門、虛榮的上等人,忍著惡心做他們的狗,然後繼續跟一群不是瘋、就是壞的人一起受著風吹雨淋,在無窮無盡的啃黑面包的日子裏,計較著誰能吃到一塊沒長太多黴的熏肉,或者多吃一條硬邦邦的鹹魚幹……

這樣的日子,不再年輕的魯伯特實在過不下去了!一想到要永遠困在這個獨屬於下等人的無限循環裏,魯伯特就覺得絕望而憤怒。

憑什麽?憑什麽他就得過這種日子?

魯伯特覺得,在這條船上,不管是論能力,還是論品行,自己都算數一數二的。就連船長斯蒂文·斯皮勒,魯伯特也覺得他沒資格跟自己比。

船長總把活推給別人幹,魯伯特不覺得比起多年在船上討生活的自己,船長算多有能力!

而品行,就沖著老斯皮勒對小斯皮勒毫無下限的縱容,魯伯特想想自己老實聽話的子女,認為自己肯定更勝一籌。哦,話又說回來,無論如何,魯伯特也算幫了阿爾,船上的其他人可絕不會有這種好心。

魯伯特越想越覺得自己該發財,那筆人魚的寶藏就該屬於他。

和他關在一個櫃子裏的雷格蒙,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哆嗦得厲害,魯伯特踢了他好幾腳,非但沒能讓他不發抖,自己也莫名其妙跟著打起了顫。

有人一把拉開了門,外面模糊不清的聲響突然清晰了起來,魯伯特聽見那個海妖般的女人煩躁地說道:

“……我直接把那個小子丟進了海裏,哦,他被我丟下去前什麽都說了,他說他把人魚寶藏的地圖給了那個什麽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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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開始就不太想讓阿爾她們直接動手,覺得這幫惡心人的家夥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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