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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重逢 巴洛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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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重逢 巴洛忍不住……

巴洛忍不住又從水桶裏撈了一條白貝魚, 不顧形象地生啃起來。

他實在沒想到,一條魚居然能夠好吃到這種地步,好吃到巴洛沒心思再想東想西, 只想一口接著一口, 永遠不停地吃下去。

裴吉洋洋得意地看著甲板上狼吞虎咽的水手們。在他的慫恿下,他們終於都知道了白貝魚的好。那些水手們一個個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剩下的白貝魚。

啃了這麽久的黑面包和鹹魚幹,乍一吃到白貝魚, 沒有人能禁得住如此誘惑。

早知道白貝魚是這種滋味,他們絕不會把它們留給斯皮勒父子, 且不說這些魚要值多少錢!這輩子要是真和這種讓人恨不得吞下舌頭的美味錯過, 和白活有什麽區別?

“姓斯皮勒的真不要臉!咱們累死累活釣上來的白貝魚, 居然一開始連一條也不打算讓咱們留!女神啊, 這一家的心腸絕對黑透了!”

“哼!就沒見過像他們這麽貪的人,自己都知道必須要跟咱們松口了。看見沒?剛才小斯皮勒牙都快咬碎了,費這麽大勁,才說讓咱們每人留一條魚。他以為自己是誰?”

“他X的!老子在海上拼命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呢!”

“行了行了, 別罵了, 有那功夫多吃兩條魚。餵!那邊那幾個,你們也別搓磨那誰了, 哎呀!留著以後慢慢玩嘛。”

雖然釣上來的白貝魚被這些水手吃了不少,但剩下的數量還是很可觀。

他們越罵斯皮勒,越覺得憤怒, 只好將這種怒氣化為食欲,把有價無市的白貝魚填進自己的胃囊。就算那撥人沒能逮到小斯皮勒,他們也算夠本了, 畢竟吃進肚子裏的東西,斯皮勒就算再摳門,也不至於要弄出來。那麽這些他們親手釣上來的白貝魚,也算是真正的歸了他們自己。

裴吉瞄了眼那邊奄奄一息的小湯姆,拍了埋頭吃魚的巴洛一下。巴洛擡起頭,他長著癤子的大鼻子差點撞到裴吉身上,裴吉匆匆避開,嫌惡地皺了皺眉。

等巴洛看向裴吉時,他的眉毛便早已松開了,面上的嫌惡也消失得幹幹凈凈。

“巴洛,你瞧!”裴吉的語氣裏充滿了幸災樂禍,“雀斑臉還沒被餵魚呢,那只老鼠的好日子就到了頭!”

船上最後一只羊已經“病死”了。照巴洛先前的猜想,他以為阿爾會被送來頂替“羊”,但看眼下這架勢,應該是小湯姆先倒黴。嘖,阿爾的運氣的確非同一般的好。

女神竟然會眷顧這麽幹癟、腌菜幹似的小子!

巴洛把嘴邊沾著的魚血舔得幹幹凈凈,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倒在甲板上的小湯姆,在小湯姆那張腫得變形的臉上掃了好幾眼:

“你當心點,巴洛,這只小老鼠還沒認命呢!搞不好還要咬人一口。你可別栽在這種貨色身上。”

“嘁!我才看不上這種玩意兒,臟得很,你不知道——”

裴吉湊近巴洛,在他的耳邊好一陣嘀嘀咕咕。小湯姆用指甲抓撓著甲板,一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二人。

他們時而大笑,時而低語,甚至還一邊手上比劃著,一邊往小湯姆這邊看。

小湯姆知道,這兩個平時就看不起自己的人,正在肆意嘲笑自己。他們把他的“傷疤”當作趣事來講,他們認為他齷齪、低賤、骯臟,覺得像他這種人只配老老實實地被他們踩在腳下。

可他究竟做錯了什麽事呢?小湯姆覺得自己完全是被迫的,他僅僅是像他們一樣踐行那些醜陋的“規則”。

但為什麽當他們那樣做時,就能獲得“獎勵”。做了同樣的事的小湯姆卻只能在這個泥沼裏越陷越深。

他什麽都沒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

身體沒有一處不在痛,小湯姆咬著牙,把眼淚和痛呼都生生忍回去。

總有一天,他想,小湯姆咬牙切齒地想,他一定會把這些踩自己的人,用力地踩下去,讓他們也好好嘗嘗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餵!裴吉,你怎麽了?怎麽說話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巴洛疑惑地看向裴吉,發現他癱坐到了地上,眼皮直打架。

“我,我好困……”

“困?好好的,你怎麽可能突然犯困?別鬧了,你裝得一點都不像!”

巴洛笑起來,他以為裴吉在開什麽蹩腳的玩笑,然而接著,他就聽見周圍相繼傳來幾聲重物落地的響動。

他連忙循聲望去,驚訝地發現,那些本來還精神奕奕,罵罵咧咧聊著斯皮勒父子醜事的水手們,竟一個接一個倒在了甲板上。

“這是怎麽了?你們別鬧!”

巴洛不僅拍不醒昏睡過去的裴吉,其他倒在甲板上的人就算被他拍腫了臉,也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他驚詫地站在甲板上,發現其他沒有昏倒的人,包括他自己,也都開始困倦起來。

除了——一口魚都沒吃到的小湯姆。

魚有問題!

在巴洛意識陷入混沌的前一秒,與終於掙紮著爬起來的小湯姆對視時,他絕望地察覺到。

自恃看透一切的巴洛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他只是松懈了這麽一次……

“老鼠”要咬人了,巴洛猜到了。但他沒猜到,自己將會是被“老鼠”第一個“咬”的人。

·

摩忒斯緹用魔法把莉塔從海裏撈到船上時,莉塔非常不能適應那雙人腿,險些一頭栽倒甲板上。

海巫及時把她扶住,但摩忒斯緹看著莉塔踉踉蹌蹌、東倒西歪的模樣,忍不住勸了她一句:

“莉塔,其實我一個人也能救出那個人類,你現在回去也來得及。”

莉塔頭也不回,朝海巫使勁擺了擺手,拒絕的意味很明顯,“不!我絕對不回去!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海風吹拂著莉塔卷曲的紅發,太陽已經有小半沈下了海平面,尚顯青澀的人魚側過臉看同樣年輕的海巫。莉塔漂亮的綠眼睛滿是決絕,襯得那些垂落在她臉龐的紅發不像是發絲,更像是熊熊燃燒、誓不熄滅的火焰。

“我才不許那個笨蛋自作主張!讓我永遠欠她一條命!”

用魔法換來的雙腿有著可怖的副作用,莉塔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莉塔一從駁雜的氣味中嗅見阿爾的鮮活的氣息,再鋒利的刀刃也無法阻擋她的腳步,反而每踏出一步,莉塔的笑容就更得意,更耀眼一分。

“應該她永遠欠我的才對!”

她信誓旦旦地說。

·

愛德華用來遮醜的面巾被人一把扯下,水手們看著那張別說英俊,連說“面目全非”有點恭維的臉,先是都齊齊驚得噤了聲,而後都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小斯皮勒!怪不得你要遮得這麽嚴實!老子還以為你要做娘們了,嘖,原來你是跑去當巨怪的表哥了!瞧瞧,這小模樣。”

“別聽他瞎說話。”有人趁機在怒目圓瞪的愛德華胸膛上摸了一把,揶揄道:“巨怪哪有身材這麽好的表哥?小斯皮勒,你不用怕,臉就算是毀容也沒關系,把臉擋住,照樣有人疼你。”

“哈哈別人不好說,老斯皮勒應該是疼不了你了!誰能願意有這麽一個廢物兒子?”

“你們這群下賤的豬玀!活該爛了腸子——”

愛德華撕心裂肺地叫喊起來,才將將喊到一半,有水手就掐住他的下巴,把整條面巾和那水手的一只全是破洞的臭襪子塞進了愛德華的嘴裏。

“噓!別嚷嚷。老實點,等見了老斯皮勒你再使勁叫喚!”

水手頗具侮辱意味地拍了拍愛德華的臉頰,或許是前面那倆水手的汙言穢語給他留下了陰影。愛德華總覺得這個拍自己臉的水手,雖然力道用得不大,看他的眼神卻黏黏糊糊的,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無法忍受的惡心。

在即將被水手們五花大綁時,愛德華用盡最後的力氣掙紮。他當然知道這種掙紮可笑且無用,但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屈辱迫使他無法不掙紮。

那些水手們都居高臨下地瞧著他,他們的眼神中滿是輕蔑,仿佛愛德華並不是他們的同類,而是一只註定要被宰殺,烹飪後端上餐桌的獵物。

這種眼神,熟悉得讓愛德華背脊生寒。

過去,他用這樣的眼神,註視過不計其數的人,最終他們無一不葬身於大海。死得悄無聲息,比大海的泡沫湮滅得更徹底。

大海——

在絕望和痛苦之間徘徊的愛德華,忽地看見不遠的拐角處探出了一張美艷的臉!

他記得那張臉!

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它朝他露出猙獰的、毒蛇般的尖牙,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來自地獄的火焰——

在那個最黑暗、最恥辱的夜晚。它向他猙獰展示了什麽是怪物,與死亡擦肩而過又是什麽樣的感覺。它想殺了他!那不是玩笑,而是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仇恨!

它來了!那條被阿爾這賤種放掉的人魚!那條恨斯皮勒的人魚!它只離開了短短的一天,它就這樣輕而易舉、悄然無聲地回來了!

它要殺了誰?誰還能從這只怪物的手下逃過一劫?!

被繩子綁得難以動彈的愛德華像蟲子一樣怪異地扭動著,被塞住的嘴巴不停地發出沒有意義的音節。他想警告船員們——

那個該死的怪物回來了!它甚至還有了一雙人的腿!

但擡著愛德華的那些水手都沒看到那個怪物,他們誤會了愛德華的反應,只以為他還是不甘心受到這種對待,還把自己當作高貴無比的上等人。

有人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抽了愛德華一耳光,罵道:

“消停點!鬧什麽鬧!再鬧,老子這就把你的腿全打斷!”

於是船員們又嘻嘻哈哈地談論起該打斷愛德華的那條腿,要用什麽手法去打斷這位“上等人”的腿。他們不光熱火朝天地聊著,還扛著愛德華往船長的艙室方向去。

目中無人的愛德華在這一刻,成了這群他最看不起的人的戰利品和籌碼。

當然,沒人在乎愛德華這個“物件”在想什麽,在試圖表達什麽。這群船員們只在乎能用這個“物件”換到多少好處。

甲板上的船員們昏睡著,船艙裏的船員們狂歡著,莉塔和摩忒斯緹很容易地混進了船裏,還旁觀了一場滑稽劇。

摩忒斯緹看著莉塔笑得無比燦爛,有點擔心琴這個妹妹的審美,只能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終於,這群滑稽劇的演員們退了場,莉塔和摩忒斯緹對視一眼,一同循著阿爾的氣息往前走。這會兒莉塔已經能適應用雙腿走路了,盡管偶爾有些踉踉蹌蹌,但至少不用摩忒斯緹隨時準備扶住她了。

阿爾的氣息是從一間最華貴的艙室裏傳來的。

海巫剛用魔法打開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還沒來得及囑咐什麽,那條年少輕狂的人魚就撲了進去。

一只白皙的手用一片鋒利的玻璃碎片抵住了莉塔的咽喉!摩忒斯緹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見那片玻璃掉落在地。

那只手的主人也撲向了莉塔,她們緊緊相擁,如此契合,簡直猶如兩片相接的拼圖。

“莉塔……我的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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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嘿接下來就是一直貼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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