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蛋糕和等待 你一直等到現在嗎?……

關燈
第52章 蛋糕和等待 你一直等到現在嗎?……

年輕的Mafia幹部輕描淡寫地移開視線, 平常地道:“多謝您費心,不用了。”

中原中也也感知到二人之間暗流湧動的關系變化,這讓他有一種被隔絕在外難以插進去的煩躁感,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種所謂的與電視劇裏情節一般的不可告人秘密沒什麽暧昧的色彩, 只剩下互相斡旋表面平和的針鋒相對。

他們關系難道不好嗎?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便被他給否決了,畢竟太宰治此人如果真心厭惡誰的話是不會好好地坐下來和煦地聊天用餐的,就連虛與委蛇也沒有功夫去過多地敷衍。

或者說能被他討厭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都不會超過三個,他是個連厭惡的情緒都懶得施舍的虛無孤寂的人,就算是作為他的搭檔, 中原中也也從未不敢說、也不想要了解看透他。

而且Mafia的幹部之間沒有理由無緣無故地產生利益相關的矛盾, 至於感情方面……

中原中也露出古怪又冷淡的神情, 他不認為太宰治能夠獲得常理意義上的“幸福”, 無論是他輕浮的、突然興起的向陌生女性進行殉情邀請的潮流,還是永遠抵觸別人接近的冰冷外殼,他能獲得愛只能是與死亡交織的曇花一現, 或者說來自他人永不懈怠的暖意與奔赴,前者輕巧廉價得像鬧市裏被斬斷根莖、脫離水養的鮮花,後者……真的會有人會接近他嗎?

幹部候選者其實也隱約地察覺到來自對面幹部少女身份和意圖的不對勁。但他總是處於一些隱秘或者說太過於天真的想法, 忽視這些未知途徑的來源。

天真, 這個詞真的能夠和黑手黨相連接嗎?

他垂眸,耳邊來自太宰治的聲音卻格外清晰,“那麽之後呢?”

中原中也看向他, 太宰治很少會追究任務後續或是不屬於他職責範圍內的事物結果是怎樣的, 或者說無論怎樣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如今他開口,又是為了什麽呢?

今天他的不對勁太多了,如果要追究太宰治怎樣才算得上“正常”, 又是個捉摸不定的命題。

“我也不知道……”

瑪奇瑪的聲音很輕,像喃喃自語,但與她有些茫然的聲音相悖的是她清晰的眸,她道:

“‘猿猴之手’會向夜行者收取它的代價,‘殘頁’被拼湊完成變成一本完整的奇跡之書,或許在許願機器聆聽它的書寫者的那一瞬,夜行者就會被詛咒收取的代價扼殺也說不定,而港口黑手黨和世界……安全地撤身?從容地毀滅?世界總是有著那麽多的可能性,多到眼花繚亂。”

“一環扣一環的計劃,真是令人疲倦吶。”

瑪奇瑪如此道。但她清冽的聲音卻有著難以言說的放松感,完全聽不出厭倦了重重迷霧之中的爭鬥,反倒像鬥獸場觀眾臺上饒有趣味地觀賞鬥獸與武士對決的貴族。

太宰治沒有情緒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晦朔不明,敵意又是空白的,過了一會兒,他輕輕挪開視線,觸到中原中也指間的戒指時微頓,沒有再說話,只是站起身,修長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臺,凜然地道:“這件事,我和中也會接手。”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周遭如下雪一般由異能構成的隱秘空間「密室」也悄然消散,這並非是瑪奇瑪主動地收起了它,而是屬於黑衣青年的獨特異能「人間失格」,有著將觸碰身體的一切異能無效化的強大能力。

謙雅纖細的青年微微偏頭,眼神示意侍從結單,瑪奇瑪也起身,對上前躬身、將客人引路到前臺的侍從很是溫雅地道:“這頓飯由我來請吧,太宰從東京回來,還幫了我的忙,接風洗塵是我應該做的事。”

說著,她從大衣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侍從也很有眼色地伸手接過。

太宰治在一旁十分感動地看著那張卡,隨著「密室」屏障的消散,他也恢覆了爽劣的性格,清俊優越的外貌露出笑時,引得周圍的女性頻頻關註,青年擡指抵住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來那位占蔔先生說得對,我落岸橫濱後會遇到被女孩子請吃飯這種好事呢,這是我幸福的開始嗎?”

“嗯,會是的。”瑪奇瑪肯定地點了點頭,看向他的雙瞳朦朧如爍金蒙霧卻堅定不疑,語氣稀松平常,宛如描述一個事實。

太宰治沒再接話。

……

瑪奇瑪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她拒絕了太宰治送她回去的請求,這個邀請中總是客套占得居多,今晚的試探已經讓二人都需要時間去思考和緩釋。

其次是冷著臉的中原中也看起來已經受夠了原本在他計劃裏的二人世界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電燈泡角色的太宰治了,他難得在少女幹部面前不由分說地把兩束花都抱在懷裏,冷笑著牽著她的手離開了餐廳,留下一句:“既然有這麽幸福的事了那麽你一個人回去也不會覺得寂寞的吧太宰治。”

中原中也將她送到公寓樓下便很紳士地離開了,他甚至在樓下倚著跑車半開的蝴蝶門等待了一會兒,在看到樓層的樓道的燈光亮起後,才重新坐進跑車的駕駛位中。

公寓的管家將她送到電梯中,按下樓層的數字,瑪奇瑪抱著兩束顏色不同的玫瑰花,在旁人看來,很顯然才從旖旎的氛圍裏脫身。

並不算長的樓道燈亮起,赭發的少女從冰冷的電梯門裏邁出,踏上柔軟的毛毯墊,有些費力地把開得仍舊鮮妍的玫瑰花放在一個臂彎中,探上墻壁上的盲道指引扶手。

當她的身體傾斜,向前邁步時,卻感到手臂旁傳來清冽的清風,緘默輕柔地撫上她的臂膀,接過她手裏的花束,聲音低沈:“我來幫您吧。”

“龍之介君。”瑪奇瑪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她的聲音,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裏的黑衣少年面容冷峻,搭在花束根/莖包裝上白皙的指節微微收緊,他的另一只手裏提著裝著蛋糕的禮盒,此刻面對她的詢問,微松的肩膀竟有些無聲的落寞。

“五十嵐助理把蛋糕券給了我,我想或許您沒有時間去取,但蛋糕時間久了口味會變差,所以我取了,把它……還給您。”他道。

原本準備下班的芥川龍之介收到有著粉色蕾絲邊的蛋糕券卡紙時怔楞了片刻,五十嵐鳴聲提著公文包,看著手腕的手表冷淡地說瑪奇瑪估計沒有時間再去取了,如果他有時間,就去取了自己吃掉吧,沒有時間的話扔掉也沒關系,瑪奇瑪幹部不會在意的。

他站在琳瑯滿目的蛋糕店前,冷眸接過裝飾精美的蛋糕,聽著店員唧唧喳喳的瑣碎談話,無非是很羨慕他和蛋糕主人的感情,明明是一位眼睛看不見的少女,卻能夠如此上心地與蛋糕師討論裱花的圖案和甜品的味道,這份感情一定是彌足珍貴的。

她把蛋糕盒子系上漂亮的緞帶,羨艷地問他們之間在一起多久了,那些小的矛盾也要好好地修覆,赭發的少女對她說蛋糕是給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準備的覆合禮物,希望品嘗到蛋糕的人能夠更加和諧地相處,如果讓這樣細心的少女傷心,才是本末倒置了。

顯然,這位喋喋不休的店員誤會了什麽。

芥川龍之介無論是在貧民窟,還是加入黑手黨都很少有人會這樣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跟他攀談,他冷峻的外表和生人勿進的氣場在此刻卻被某種不明的事物蒙上軟化了,讓她讚嘆或許這就是小說裏人美心善的盲眼美少女和寡言俊美的高冷總裁之間的愛情吧。

臨走前,她還在拜托年輕的黑手黨成員好好問問他的“女友”是否喜歡最終的味道。

芥川龍之介沒有出聲地把蛋糕券放在櫃臺上,良久,只道:“我會的。”

畫面回到公寓樓的樓道裏,他素來持槍的修長手指被長時間搭在指間的緞帶勒得微微泛白,此時有些不適應地收了收指尖。

“你一直等到現在嗎?”話題裏的少女微微偏頭,“晚飯也沒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