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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離別的禮物 我明天就要離開橫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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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離別的禮物 我明天就要離開橫濱了

她的臉在樓道有些冰冷的燈光下卻折射出柔軟的弧度, 淺金的瞳裏看不出情緒波瀾,但漂亮的杏眼微彎的弧度卻給人一種緩釋與溫暖的信號。

芥川龍之介在平整領襟下的喉結生硬地滑動,道:“我也沒有等很久。”

“進來吧。”少女的拇指按上指紋解鎖的銅門, 緩慢地拉開一道縫隙, 從善如流地道:“站在外面很冷的,忍耐了很久吧。”

忍耐。

幾乎沒有人會對他用這個詞。比起貧民窟衣不蔽體的冰冷陋室,這個高檔到連樓道都裝有恒溫新風系統和地暖的公寓甚至可以用“舒適”來形容。

有什麽需要忍耐的呢?

芥川龍之介迷惑地看著通往少女私邸的門縫,聽到少女的聲音,室內的智能家居已經亮起了橘調的暖光, 斜斜地切割掉充斥著克蘭因藍的樓道。

好像通往了完全不屬於他的空間一樣。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自己已經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了。胳膊旁邊還搭著一只深灰色的小狗玩偶, 鼻子頂著他的手腕, 像在邀請他一起玩耍。

這裏到處都是玩偶,各式各樣的,小狗玩偶。

兩束玫瑰花被隨意地擺在玄關處的平臺上, 被圓環狀的裝飾燈照得有些孤冷。

瑪奇瑪正俯身站在他對面,腰間系著純白色的圍裙,緩慢地蹲下來, 好奇地趴在純白茶幾旁, 像個小孩子一樣打量著桌子上的蛋糕盒子。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似乎很喜歡這個由店員的文字敘述構成的蛋糕。

芥川龍之介不動聲色地把手邊的小狗往一旁挪了挪,說實話他不喜歡這種動物, 看在眼前少女的份上也只能夠勉勉強強地共處一室而已。

公寓的裝修還是像少女幹部的辦公室一樣, 充斥著現代極簡的風格, 但在一些細節的擺放上卻平添了幾分幸福和溫暖的意味。

其實他也搞不明白什麽是幸福和溫暖,但一盆需要人侍弄的花草和緩慢悠閑游動的小魚缸,就像是只會在電視劇和漫畫裏出現的那種溫馨的典例家庭一樣。

青年身體微微前傾, 瑪奇瑪撐著下巴,聽著他白皙的手指解開盒子上綁著綢緞、摩挲產生的細微聲音,開口道:“我特意要了水果味的蛋糕,切開的時候,估計還會流出草莓醬的爆漿吧。”

被小心翼翼挪出的盒子蓋露出漂亮精美的蛋糕來,主體黑森林巧克力塗面,點綴了覆盆子藍莓以及草莓作為裝飾,純白色的奶油畫了一個很漂亮的愛心,饒是已經在蛋糕店見過一次的芥川龍之介仍然覺得這樣可愛的甜品甚至不忍心用塑料切刀切開。

“很漂亮是吧,龍之介君。”瑪奇瑪歪了歪頭,像炫耀自己財寶的幼稚國王,眉眼彎彎,帶笑的姣好面容上絲毫看不出難以窺見事物的遺憾。

寡言的青年沈默了一瞬,逃避什麽一般移開了視線,拿起旁邊贈送的一套蠟燭,低沈的聲音難得帶了幾分溫柔:“您要點蠟燭嗎?”

他說出口後又有些後悔。點不點蠟燭,它散發出的溫暖的光對眼前盲目的少女都與空氣沒有區別,怎麽看都是多此一舉的。

“好呀。”瑪奇瑪卻很配合他說出的話,也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像其他能夠看得見的眾多少女一般拍了拍手,道:

“說起來差點忘了,我買的紅酒早上啟封後還沒有喝完,現在的氣氛正好,龍之介君幫我去冰桶裏拿過來可以嗎?就在廚房旁邊的小矮桌上,烤箱旁邊的櫥櫃裏有玻璃杯,我們一起喝吧。”

芥川龍之介沒再說什麽,點點頭,把蠟燭很輕地放回在桌臺上,緩緩起身,開放式廚房那邊的青空燈只亮了小半盞,和窗外的深藍色夜色交織在一起,像夢幻的靜謐精靈深林。

打開冰箱旁的恒溫冰桶的蓋子,最上頭靜靜地放著一瓶年份特殊的名酒,被喝掉了一點點,等待著再次啟封。底下還有一瓶未啟封的低度數香檳。

出於少女純粹的喜歡在平時喝點什麽的習慣,冰桶裏總放著些要喝的存酒。

他伸出手,準備彎腰拿出紅酒。半個身子埋在冰塊堆裏的紅酒瓶身冰冷又帶著露水,讓他握住的指腹微白。

“龍之介君。”少女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到少女呼喚的青年松指,凝結的露水在他的指尖留下一層水漬,他沒有遲疑地回頭,答道:“怎麽了嗎?”

“砰——!”

有什麽從胸膛穿過,在心□□開血霧,隨即是冰冷又艱難的呼吸和胸口熾熱的液體淌下。

被擊中了——從身後的位置。

青年僵硬又有些不可置信地垂眸,卻只看到一束緩慢綻放的血色玫瑰從心臟處伸展,藤蔓順著衣襟的縫隙攀爬至他整個胸膛,還帶著有些燙人的溫度。

容貌冷俊、面色白皙的青年被緩慢生長的艷紅的玫瑰包裹著身軀,純黑的中長款修身外套和黯淡的深綠藤蔓交織在一起,讓他站在月光和夜色下,像從古堡裏被驚醒的血族公爵,帶出驚人的姝色美感。

地上散落開一面玫瑰花瓣做成的屏風。

真實到好像在另一個時間線發生過的體感依舊殘留著,讓他又多了一個距離死亡極進的時刻,不同的是這此是建立在完全松懈甚至於信任的場景下。

“我準備了給你的驚喜,作為離別的禮物。”身後的瑪奇瑪後仰靠在沙發上,手上還保持著開槍的手勢,越過一只純白的薩摩耶玩偶,對他沈穩地遙聲道。

“離別?”芥川龍之介沙啞又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一個質疑詞。

青年還有些不適應胸膛的玫瑰,它有些刺人,但算不上疼痛,不妨礙他從沒有驅散開來的驚愕中精準地捕捉到少女口中的重點。

低下頭,他又不知道該拿心臟口還在綻放的玫瑰怎麽辦,它沒有和自己的血肉相連接,看起來那麽脆弱又易碎,搞不好稍微觸碰就會淒楚地落下花瓣來。

但此時他甚至有些慶幸,這是一朵玫瑰。

青年也沒有再深想它不是玫瑰會是什麽事物,可惡的無害感讓他選擇了不要想太多的選項。

似乎感覺到被定在原地難以動彈的游擊隊隊長的為難,少女仰面,伸出手臂搭在沙發上,語氣輕松,“我花園的一角,短暫地憑依在沒有土壤的環境裏,拂掉它就可以,自己會消失的。”

芥川龍之介小心翼翼地把中間開得最大的一朵玫瑰摘下,隨著他的動作,其餘緩慢生長並綻放的玫瑰花和藤蔓都整齊地變成了瑩黃色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氣裏。

不知為何,他呡唇,心裏有些隱秘的遺憾。

“我明天就要離開橫濱了,Mafia暫時不需要我,剛好我也想去沖繩玩一玩,所以森首領為了我的安全,拜托了那邊的朋友好好招待我。”

瑪奇瑪聽到冰桶裏傳來瑣碎的碎冰撞擊玻璃壁的聲音,自然地提起。

不被需要的幹部。

這個有些荒誕的詞匯,其實是不被芥川龍之介所理解的。在他的認知範疇裏,不被需要的存在就會被無情的拋棄與銷毀,更別提會好好地憐惜保存了。

但他顯然不會把自己這個“工具”和眼前的少女幹部所相提並論,古板冰冷的青年也在很短的相處時間內學會了不去說破壞氣氛的話和不去深究別人主動解答中不想提及的細節。

於是他單手提著瓶身,把櫥櫃拉開,看著裏頭盛放的玻璃杯折射的五彩透明光線,問道:“就您一個人嗎?”

瑪奇瑪抱著哈士奇玩偶柔軟的腹部,腦袋正放在它的耳朵上,“本來是如此計劃的,但鳴聲君說他無論如何也想跟著我去,說是受夠了繁瑣的情報部事務,也想要度個假,我想也是這樣的,所以我讓他和織田君與我一同放了個小長假,這段時間大家都太忙了……”

她垂眸的神色在客廳的暖光裏被添上了柔和而暧昧的色彩。

說到這裏,她直直地看向芥川龍之介所在的方向,道:“龍之介君要一起來嗎?如果是你的話,太宰那邊,我會幫忙說明的。”

芥川龍之介把酒和酒杯輕輕放在池具桌臺上排列好,聽到她的話頓了頓,看著兩只並排的玻璃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他低著頭道:“抱歉。”

青年的聲音頭也不回地從廚房處悶悶傳來:“Mafia這邊的事物還需要我來處理。”

“這樣啊。”瑪奇瑪看起來並不意外,她也清楚少年是為什麽要留下來、或者是為了誰而留下來,“沒有關系的,你也要註意休息才行。”

當青年沈穩的腳步聲和衣角摩挲布料的細聲在身側響起,少女幹部的聲音柔和而真摯,“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龍之介君。”

“我這次去沖繩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來,但我實在放心不下安吾君,他掌握著很多重要的情報,就算被羈押著很有很多組織窺伺他的性命,首領答應我在我回來之前會釋放他,我不在,沒有人有義務保證他的安全,所以我想拜托龍之介君,在這段時期之內幫我保護阪口安吾,如果不是首領的命令要處理掉他,請留下他的性命。”

她很細致地補充道:“這是我私人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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