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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沏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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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沏給我喝

對方夾雜柔調的聲兒滲入謝無垢的耳畔,他拱手辭去,隨幾人擡走澹臺卿。

後山,天邊烈陽烤雲,在密林樹冠上燒出一片綠油油。

一行靴底碾過泥濘的土壤,煦光鋪成白色薄紗跳躍於樹林之間。

很快,幾人找好位置,埋屍。

燙穿厚雲的旭日炙烤大地,謝無垢在旁註視著那幾名侍從埋好屍體。可見最後一捧黑土蓋下,眼前侍從瞬間化為灰燼,消散無影。

但謝無垢並未露出驚訝之色,他想,估計又是那少主的蠱術衍生出侍從,替他埋屍罷了。

確認無誤,他動身回殿,踏入裴歸雲為他敞開的寢室。

“一切辦妥了?”椅上那人刮著茶沫子,輕輕呼散熱氣。

謝無垢下跪行禮:“嗯,少主既已用蠱術,為何還叫我跟上?”

熱氣在他漂亮的桃花眸中鋪開一片水霧,裴歸雲笑,仍刮著茶沫:“同你說的一樣,我也比較信你,怕蠱術出了差錯,起來吧。”

他頷首收禮,從懷中掏出那本薄冊,在桌上攤開:“少主請看,這雖然記的是他手記,不過通過幾日相處與他記事風格看來,屬下斷定他也同少主一樣是位薄情重利之人。”

“既然薄情重利,那他救助祝九齡定是因她對他有利,屬下好奇。”謝無垢言到這,頓了一下。

裴歸雲擡眸,幾許輕佻神色染盡眉頭:“因你好奇如此薄情重義之人為何會收留一個小孩子,所以你就去找了祝九齡,然後不慎被她下蠱,為了想知道我為何不用草藥,幹脆直接不躲?”

這少主說的沒錯。

不過找祝九齡是因為他有外掛,但也大差不差,只能說瞎貓碰上死耗子。

謝無垢又點首:“薄情重利之人,是不會用無利棋子的,那定是祝九齡有他不會的蠱術。”

裴歸雲又笑說:“為何不當時就把計劃告知我?”

“因為不確定,”謝無垢嘆了口氣,“少主不願同我說實話,我原想著你不用草藥是因蠍蠱無藥可救,連你都救不了,下澹臺卿身上就更是別說,屬下只能以身入險,看看所想是否屬實。”

明知可能會死,但其實他是相信系統會救他的,他還有免死金牌呢。

就算裴歸雲正如自己所想,無能為力。

只是殺死反派太輕松,叫謝無垢總感覺哪裏不對。

澹臺卿真沒腦子麽,感應不到榆錢糕裏夾著的蠍毒。

裴歸雲笑:“可我卻解了,但你還是給糕點下了蠍蠱,被祝九齡蠱蟲叼過的草藥是你偷偷藏的吧?”

“嗯,”他承認,“因為無路可走,只能試試。”

謝無垢現在只好奇。

祝九齡為何要害他。

話落,一切有了答案。坐著那人抿了一口茶,淡笑:“你的確聰慧,就是做事沖動,下回可直接告知我具體計劃,別怕失敗而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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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這以外,沒有別的劇情推動提示。

謝無垢皺眉。

“是。”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默默點首應下,不再發話。

裴歸雲撩開眼皮,盛笑的眸色在謝無垢面孔暈染開來,唇間微動:“來,坐著吧。”

眸前青白色的瓷杯上浮著水霧,那人不明所以地坐下,少主幾指拾起茶杯:“這龍井茶是我剛沏好的,無垢吃一杯再走。”

一股滿泛茶葉清香的流水傾入杯中,嘩啦啦地冒著熱氣,謝無垢凝眸於茶面,謝下。

指骨節抵著杯壁,對面人將茶水推至他跟前。

裊裊白霧充溢謝無垢的雙眸,水汽染紅他眸尾,他目光擲下。

茶面在風中輕漾,裴歸雲敲著桌眸目向他:“晚點你到京城幫我買點東西罷。”

“什麽?”謝無垢擡眸。

他笑,兩指拾出一張黃紙:“這個。”

泛著黃邊的紙面畫上幾味草藥似的東西,謝無垢眉尖微皺,正努力辨認。

“這是我近日煉蠱需要的東西,可惜不是當季的,只能麻煩你去藥鋪買幾味幹的了。”裴歸雲笑言,正視對方費力辨物的樣子,“而且無垢,這個不需要你辯別,到時你給商販即可。”

指尖捏著紙邊,謝無垢應下將紙卷起收好,擡眸道:“少主不隨我一塊去麽。”

“怎麽,”對面那人一臉笑意,支起腮靜靜看他,“你想和我一起?”

話落,兩對眸目相視,對方刻意壓皺的桃花眸似天生含笑,宛若浮在池面上的殘花。

很漂亮。

漂亮的,令人移不開眼。

對方垂在紫白衣襟上的烏色發尾被風吻開,謝無垢視線順勢轉於那發尾,不與其人對視。

為何會刻意地回避他的目光。

謝無垢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他。

“少主不願也無事,”謝無垢最終決定垂眸,收回目光,“屬下只是隨口一問。”

他浸上寒冰的調兒從唇齒間溢出,明明依舊靜如潭水,可為何這次叫裴歸雲聽著,卻略顯楚楚。

再加其垂眸動作,就顯得他愈加可憐。

裴歸雲也偏開眸子,臉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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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宿主聞聲兒在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又被莫名其妙到了。

偏開眸子那人又似理好思緒,才轉眸,柔聲道:“我今日有事,所以才不能同你一塊。”

像在辯解的話兒從他口中脫出,調調柔得宛如哄夫郎似的。

總感覺莫名其妙的被人哄了。

謝無垢心中生奇。

軟風輕拂把冒著熱氣的茶水柔化,漸漸發溫。直至指腹能貼上杯壁後,謝無垢才將那杯拾起,慢抿一口。

熱氣裹著流水滑入男人喉間,龍井茶葉的淡淡清香纏繞舌齒之中,咽下,甘冽連綿。

一杯茶飲盡,杯子放下。謝無垢擡眸評價:“少主沏得真好,茶味正純。”

“少貧嘴了。”裴歸雲抵著腮笑,又忽然說,“無垢想不想學,以後你沏給我喝。”

沏茶有什麽難的,為何要學。

謝無垢目視對方眸眼。

指尖點桌聲噠噠響起,對面那人笑了:“是不難,不過要沏的好喝,是需要一些法子的。”

不用猜就知,此人又讀了他的心。

“少主不還想叫我去京城買藥材麽。”

“無事,這個不急,商販沒這麽早關店。”

見其正在興頭上,謝無垢瞟他一眼含笑的桃花眸,默默應下:“行。”

一字落下,裴歸雲仍凝視著其人,眉頭挑起:“那還坐在那幹嘛,過來。”

謝無垢淡淡頷首,起身坐至那人身側。

同色的衣料相貼著,兩人愈來愈近,一截修長手臂橫過謝無垢視線,那人拿來茶壺。

嘩啦啦——

泛著茶香的流水從壺口汩汩淌出,霧氣裊裊,濺起一圈兒水花。

剛沏好的茶就這麽流了去,身側人言:“這沏茶,講究茶葉、水源與瓷器,這三樣我皆有,那就是火候。”

他幾指捏起墨綠色的幹龍井茶葉,將其擲入壺中後,又調火、煮沸,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這位十指不沾春陽水的小帝王看懂了。

“少主,我來試試。”於是他說,將裴歸雲剛沏好的茶倒掉。

身側人偏目,眸簾前,只見謝無垢的臉頰被烏色額發修飾,長睫挺鼻、側臉雪白。

線條勾勒出他勁瘦且皙白的下顎線,淺青筋在男人修長的脖頸蔓延,格外奪目......

看到這,裴歸雲收回視線,耳尖泛紅。

可這沏好茶的少主垂下眼眸,見那人倒水景色後...

...又倏地癟嘴了。

身側沒了動靜,謝無垢轉眸,正好與癟嘴那人的側臉打了個照面。

額發輕掩他垂下的長睫,懨懨的。

謝無垢輕嘆一聲,半歪著頭凝視他,溫言:“又怎麽了?”

對方仍垂著眸,淡淡吐出幾字:“為何要倒掉我辛苦沏好的茶?”

謝無垢:?

這真是這人無理取鬧了。

“少主不是要教我麽,這只有一個壺,我怎麽學?”而且那人剛剛自己也倒了。他不甘示弱。

裴歸雲笑顏接話:“你不是看會了麽,難道還要拿我的壺再試一遍?”

謝無垢噎言。

他服了。

寢外春意盎然,雀鳥停在桃花枝頭兒嘰嘰喳喳,一人行過石板路。

方才沏茶之事,後來是裴歸雲說下回再沏給他喝,謝無垢才得已從他寢中走出。

不知覺中,春風已一路將其送至殿外,兩位侍從見來人,連連行禮:“謝公子,少主吩咐我們送您去京城,上馬車罷。”

眸簾前,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輾在草地上,謝無垢示意地點首,坐上馬車。

絹簾被風撩起,他將目光投擲於窗外景色。

密林上生滿翠綠的葉子,綠油油地連了一大片,花葉卷入風中,順著簾邊蕩了進來。

些許花兒藏入發間,謝無垢順手一摘,將其揉入手心。

指腹壓著那小片粉白殘花,他闔上目,車軲轆轉啊轉,很快駛入京城。

午後京城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布衣如潮水湧動著,貼在一塊兒。

馬車停駐在一家藥鋪前,謝無垢卻預感有些不對,叫來侍從。

簾子被掀起,一侍從朝其行禮:“謝公子有何吩咐?”

手中花飄落在地,謝無垢從袖中抽出那張畫著藥材的黃紙,遞給他:“我懶得下去一趟,你去幫我把此物交給掌櫃的。”

話落,那侍從卻頓了頓,才回:“少主吩咐,只能謝公子與掌櫃的才能拿此紙,恕奴才無能為力。”

謝無垢:?

什麽奇葩規定。

看來他方才的心中所疑是對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曉你拿過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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