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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卿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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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卿活了

謝無垢俯視他一眼,愈覺得怪。

“小的真是不敢,”侍從仍垂首行著禮,未有擡起之意,“少主在小的身上下了可遠程追蹤的蠱,被發現的話,小的腦袋可就沒了。”

他鬢角冒出的隱隱細汗,被坐著那人盡收眸底,盯了一會兒,最後,謝無垢還是收回目光,不再為難於其:“行,那就不麻煩你了,我下去。”

一身黑衣的侍從聽罷,連忙為其掀簾,謝無垢持著困惑低首探出。

足踏平地,他攥上手中紙行入藥鋪中。

“公子來買藥呀。”一布衣男子見來人,掛著滿臉笑意從櫃臺匆匆行來。

眸前人墨發掛銀飾,一襲紫白衣裝瞧著就似外地打扮,再加男人長得眉清目秀、臨風玉樹,叫布衣男子忍不住多瞟了幾眼。

那美人兒莞爾頷首,把手中紙遞給那人,布衣男子在衣料上擦了擦手,笑著接過。

看罷,男子一頓,捏著紙張的指尖微微發顫,謝無垢留意到,問:“怎麽了?”

夾滿溫意的話落下,布衣男子才噢噢兩聲,回過神來:“沒事沒事,我看看哈。”

男子眉間緊湊,拿著紙去抓藥,約莫過了一會兒,他才抓了好一把放在櫃臺的油紙上。

謝無垢垂眸目光向下,只見根根通身發灰的幹草藥材橫豎躺在上面。

可沒瞧一會兒,一陣眩暈感就直沖男人大腦。

頭暈試圖咬碎他所有思緒,他猛地擡手撐向桌沿,扶著直冒密汗的額間掀開眼皮。

布衣男子此刻背對著他,謝無垢皺著眉註視著其人忙碌背影,他開口欲喊,卻遲遲發不出一聲。

雙腿開始發軟,砰得一聲,他跌倒在地。並在一聲聲急促的公子中,渾身無力地闔上了目。

再次睜眼已不知今夕何年,謝無垢只覺腕處生疼,足尖懸空。

一思到這他頓然清醒,目光向痛處瞥去,只見自己的雙臂又被銀鏈吊起。

炭灰色的天花板叫他心生眼熟,擡眼望去,又見有一人翹起長腿,高坐於通體黑色的椅上。

泛白且盛著燭火的吊燈在軟風中輕晃,兩名侍從一左一右立在那人身側。

此處裝飾像極了澹臺卿的殿堂。

等等,誰的殿堂。

謝無垢擡眸瞧清眼前人後,怔住了。

只見那位與自己同一色紫白正裝的少主,正支著腮,居高臨下地笑瞧著他。

側位則坐著死而覆生、且悠閑喝茶的澹臺卿。

“謝無垢,你身為下人卻謀害主子,你說,我該怎麽罰你才好?”

指骨節抵著雪白的面頰,額發掃過那雙含水的桃花眸。裴歸雲揚起眉頭,語句中溢滿了笑意。

而臺下那人卻蹙緊了眉頭。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謝無垢心說。

澹臺卿的蠱術麽。

主角為何與反派站在了一起。

被黑靴裹著的足尖極小幅度地輕晃著,他笑得好似濃夜中吐信的白蛇,一點點似剝皮般露出真面目。

令人渾身寒顫。

謝無垢心知,如今喊他少主定是無濟於事的,可誰能想到此人一語成讖,真忘恩負義不保自己。

“兄長,無垢這孩子可聰明著,你得好好提防他。”又一道略顯平緩的男聲響起,澹臺卿轉眸,笑得粲然,“他給我下毒時,應是預判我會將第一塊糕點給他吃,所以只有頂上那塊沒下毒,我說的對麽,無垢?”

男人掛著蛇形耳飾,一襲黑色衣裝,宛若黑蛇。可他身側那少主卻暗暗攥緊了手。

這主次坐著,簡直就是兩條狡詐的蛇。

話至末尾,澹臺卿含笑的眼眸落在雙臂被吊起的美人兒身上,謝無垢偏目冷笑一聲。

說的一點沒錯,他預判了。

這也是為何謝無垢生奇緣由。

如此聰慧的反派大boss,怎會這麽輕易的死去。

知毒而中毒,定是他早已想好了後路,想讓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原來少主特地叫我來京城抓藥,是為了便於你抓我到這裏吶。”

謝無垢掀開眼皮,無視澹臺卿的話,直視高坐椅上那人。

他調中滲著淺淺冷笑,狹長的眸目懶懶撩起,似深夜一輪慘白的月光,映在裴歸雲身上。

淡漠、被欺瞞的微慍交錯相融於他的眸底,愈加寒了。

可那雙桃花眸卻無一絲起伏,裴歸雲眼中含著如春水般的汩汩假笑,也緩緩吐出二字:“你猜。”

“無垢這麽聰慧,應是能猜中的。”他不緊不慢地續接一句。

一切答案盡在言語之中,謝無垢就說為何侍從不肯、掌櫃慌張,原來這草藥是有毒的。

那掌櫃定是被這個裴歸雲收買了。

冷如寒月的眸光耷下,他垂著首,又忽而淡然一笑:“所以,少主要殺了我麽。”

靜如潭水的話兒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如一根細針咚地一聲墜入海底,過往種種如浪花沖擊著他的思緒。

第一次放下身段的攻略、一次次救相互於水火之間的過往,在拉扯中強迫生出的致命信任,此時正一點一點,湧動、消散在謝無垢宛若寒霜的眉眼之間。

太悲哀了。

他想。

但這個帝王不在乎。

他只想回家。

那句如細針般的話語仍凝於空氣的海底之中,四周寂靜,無人回應。

但下刻只聽哢得一聲,銀鏈斷開,謝無垢雙腿一軟,直直跪地。

墨發順著白色衣衫流淌在地上,泛紅的指身撐著紅毯,他垂下首,心想著那倆人又想作甚。

長睫扇動著,跪地那人靜靜等待足步踏來,可待來的卻是腦中一片模糊不清的機器音。

【滋啦...滋啦——檢測到宿主正在遇險,本統將自動為您觸發隱藏異能『時間暫停』】

【此異能可將所有書中人物定格在這一秒鐘,鑒於宿主處於弱勢狀態,本統還貼心為您送上『逃脫銀鏈束縛』的獎勵喲~『時間暫停』功能將在幾分鐘之後解鎖,請宿主抓緊時間,跟隨我的指示快速逃離!】

話音一落,謝無垢撐著冰涼的地板起身,只見眸簾前所有人物都一動不動,仿佛時間真的靜止了。

先跑。

二字帶動著男人行動,他攏好敞開的衣襟聽腦中聲音跑入左側房間裏。

人影在高坐椅上那人的眸底閃過,裴歸雲的唇角好像上揚了一點點。

風過耳畔,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耳中。謝無垢聽隨系統一直往地下跑去。

啪嗒、啪嗒。

黝黑色的汙水浸著生滿苔蘚的墻角,正不斷往地上砸落。

雪白色的衣袂晃成影子任風刮過,心臟砰砰聲與呼吸交融,響徹這空洞的地下。

泛紅的指身抓靠在墻壁上,男人喘息不穩,低著頭歇息。

不知奔了多久,謝無垢只覺雙腿發麻,被汗水浸得稍濕的墨發耷拉著,蹭過他眼睫。

衣衫滑下肩頭,一絲涼意鉆入他的肌膚,男人擡首,只見眸前竟赫然吊著一個被打得體無完膚的人。

如獄般的牢房橫豎立著漆上深黑的鐵欄,汙水積成水窪凝在地面,眼前黑色一片。

淩亂幹枯的烏發掩住他的臉,其人耷拉著腦袋,銀鏈將他高高掛起,足踝扣銬。

地牢中,他白色衣衫上盡是條條血痕,慘不忍睹。

【系統提示:叮咚!恭喜宿主抵達最終結局~系統錯誤!警告!警告!請宿主立刻救下主角!刷滿好感度!否則將會得到相應的懲罰!】

謝無垢:?

主角?

什麽主角。

伴著銀飾叮鈴當啷響起,一片輕而緩的踏步聲在地下回蕩著,謝無垢心升不好,回首,正對裴歸雲滿眸藏笑的臉。

“跑什麽,”男人環胸,一雙含水的桃花眸隨揚眉動作瞇起,笑了,“我有這麽可怕麽?”

指尖毫無節奏地點著純黑護腕,無光映入,額發浮在男人眼尾,他盛笑的面孔黑沈,聲兒也在死寂的地下飄蕩,略顯詭異。

【關在獄牢裏的那個是主角?】謝無垢不慌不忙,先跟系統確認。

系統忙點著頭:【對!】

謝無垢:......

【......】

【...那你告訴朕,朕眼前這人是誰?】

斬釘截鐵:【反派。】

謝無垢的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抱歉抱歉,陛下,這是我的疏忽,之前一直出了bug,到現在才修好,角色裴歸雲其實是反派,影響您的游戲體驗,我真是抱歉......】

體驗你個頭!

謝無垢聽它這話,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如此重要之事,它豈能出錯?!

系統QAQ:【對不起啦陛下,我保證再也不會了...當務之急,陛下還是趕緊想辦法救救主角吧!】

難怪。

難怪這人性子陰晴不定,重利薄情,謝無垢早就看出他有問題。

反派怎會對他生出真心,好感度不漲太正常不過了。

一思到這,他的足後跟就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

噠噠、噠噠。

只見眸前人離他愈來愈近,直至些許喘息從上方飄落,噴灑在謝無垢的面孔。

“停!”

他即刻推開了那人,裴歸雲欲要啟齒的唇被謝無垢及時打住:“裏面那人,是你關的麽?”

啟話者直視那雙桃花眸,話語平靜。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被下了禁言蠱,靜得僅剩謝無垢久久無法慢下的心跳。

砰砰。

砰砰。

鬢角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主角遇險,反派占據上風,說無畏懼是假的,謝無垢並無勝算。

而那人卻笑,遲遲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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