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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你為魚肉,我為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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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你為魚肉,我為砧板

不對,撿到它的是謝必安。

謝必安迷茫半天,才想起那只差點被銷毀的雞。他重新擡起頭,就在馬樓期待的答案呼之欲出時,先前那做小伏低化作明媚微笑:“屬下可以告訴您,但……也想請您幫個小忙。”

說白了,談條件。

想都不用想謝必安的小忙是什麽——離開地獄。

完全不等價置換,給他臉了。憑馬樓對鹿乙的了解,這種打破原則的事肯定不答應,遂打算武力逼前主管開口。沒想到鹿乙一邊幫他整理領口,一邊點頭同意。

果然,謝必安要重新投胎。

“刑期多久?”鹿乙問他。

“五百年。”謝必安答。

“已服刑多久?”又問。

“近一年。”又答。

壓榨別人的時候樂此不疲,輪到自己受苦,那是一分一秒都不行。馬樓正要揮拳讓他清醒清醒,鹿乙攔住。

“好。”

好什麽好!馬樓一萬個不答應。他繃著臉錯身,不讓系上最頂端扣子,跑一邊生悶氣去了。

過一會鹿乙才走過來,揉了揉他腦袋,單手攬過他。馬樓要躲,卻被捏臉。鹿乙湊在他耳邊小聲說:“聽我的。”

沒辦法,誰讓你是大老板。

然而謝必安還是沒有給出虛擬雞身世,眼睛滴溜溜轉:“此地寒濕,屬下擔心帝君不適,不如先離開,慢慢說。”

鹿乙控制住馬樓,還是淡淡的“好”。

縱使陰間主宰酆都帝,在地獄施展不了瞬移法術,只能跟著導航步行到入口。意外的,地獄地圖沒有這片區域。好在洞穴不大,按住疑惑七拐八拐半小時,看見光亮。

有風嗚咽,浪聲漸起,鹿乙走在最前面,百米之後,豁然開朗。馬樓跟在後面,見他站在洞口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喊兩聲不答,遂加快腳步。

這裏是……

馬樓呼吸一滯。黃泉、忘川……還有岸對面的員工宿舍,夕陽下,披著金光。

以往趴在陽臺放空,馬樓好奇過對面隱約的山,不高卻連綿,像張巨長鐵絲網,將陰間這一抹三分地圈起來。查了查地圖,那裏是陰間邊境,禁止到訪,也無鬼敢登,和忘川水一樣,碰之即魂飛魄散——當然,被生死簿強拉陰間的馬樓、酆都帝和擺渡人除外。

無鬼嘗試,自然無鬼知道,地獄邊界的終點是陰間,真應了那句,絕處逢生。謝必安後悔莫及,就不該扒著啃斷的網線,還搭進去自己的背,不得已和帝君做生意。

輕松看到老家,一帝一馬一鬼差不多緩了十分鐘接受這個事實。接下來十分鐘,開始思考怎麽到家。

謝必安碰不了忘川水。

鹿乙避免邊境秘密被知曉,打算馬樓看著謝必安,自己游過岸找船,再回來接。可這種方案,不放心他倆待一起。

正糾結,馬樓解鎖手機:“船有啊。老擺不就是幹這個的。”

電話撥打,同一時間,鹿乙耳朵動了動:“水下有聲音。”

電話無鬼接聽,掛斷同一時間,聲音消失。

嘗試幾次,聲音和通信同步,很難不讓馬樓多想。擺渡人二十四小時待機,不會不接電話。如果手機掉水裏,他不怕毒水,也能撈上來。“老擺!”手作喇叭狀,朝忘川大喊,“有人嗎!救命啊!”

無鬼回應。

按理說擺渡人不會擅離職守,不打電話也該巡邏巡到這邊。直到夜幕降臨,川面吹起冷風,偌大天地只有這三個倒黴鬼。

輪回井離宿舍不遠,眼瞅擁抱馬小雞,卻只隔岸相望。鹿乙定睛瞧一會,那裏沒有雞屁股的五光十色。

這下可好,離家一步之遙回不去,一擺一雞,都不見了。

鹿乙打完幾個電話,確認地府、鬼門關等地沒有雞擺蹤影,以寵物丟失為由讓警局神荼留意。

他回頭告訴馬樓還是采用plan A,視線劃過謝必安,對方驚訝地盯著輪回井方位,察覺被留意,瞬間移開視線。

可憐催的白無常再次被綁成粽子。

“這裏溫度適宜,”鹿乙拉著馬樓找了塊石頭坐下,“說吧,虛擬雞的事。”

砧板上的謝必安觀察酆都帝表情,開始不耐煩,如果還討價還價,怕是立馬被踹川裏。老虎屁股戳久了,會喪命。他跪的筆直:“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沒時間聽故事,鹿乙揮手打斷:“結論。”

“我撿的。”

“哪裏?”

謝必安不說話,眼珠子瞧向剛才那個方向。以為不被發現,哪裏逃得過鹿乙眼睛。

“是那?”鹿乙指著輪回井。

謝必安點頭,又搖頭。

鹿乙徹底失去耐心。

“我……我也不確定。”謝必安哆哆嗦嗦,“我當時在一個土坑邊上撿的。”

馬樓沒加固輪回井前,它就是個撿漏的坑。

“你確定?”馬樓驀地提高的音量嚇了謝必安一跳。他遠眺那小點片刻,點點頭:“不會記錯。雖然那破洞現在壘了磚,我記得位置。要不是把我絆倒,我也看不見它。”

敲馬樓那一黑棍的神秘人一點線索沒有,鹿乙看著虛擬雞誕生地,眉頭皺得更緊。

“或許老擺看它自己,給收起來了。”馬樓安慰他,“你別急,我們先過河。”

“沒錯沒錯,”謝必安點頭如搗蒜,不知雞的重要性,保險起見,使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法,“它僵硬地躺在那,以為是個死的,給我嚇壞了。要不是手裏咖啡灑它嘴邊,給續上命,早投胎了。所以您看我……能不能也去投個胎?”

好啊。

謝必安逃不出五指山,planA實施成功,駕駛快艇上岸後,鹿乙給他松綁。謝必安朝他鞠一躬,撒丫子向黃泉上跑,聲音在後面追:“你們忙,不用管我。”

眼下虛擬雞的事更重要,再帶個拖油瓶不方便。馬樓明白輕重緩急,對於前主管作惡多端還能逃之夭夭非常不滿,把氣撒在鹿乙身上。

“就這麽放過他,太便宜了。”

“放過?”鹿乙挨了他一腳,很是疑惑,“我從未說過放過他。”

“你這個死心眼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允許他跑,就不會反悔!”

鹿乙抓住空檔牽住他手揣自己兜裏:“我是不管。不過能不能投成功,要看他本事。”

“什麽意思?我聽說之前有鬼逃獄成功過……該不會就從……”馬樓反應過來。

“不是。”鹿乙啟動引擎。陰間已被吩咐暗中加強警戒,兩人決定再去忘川找找。“先不說這個,就是因為那件事,我加固過地獄禁制。所有下地獄的,身上都植入了芯片,服刑不滿,不會解除。”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看那囂張的樣子,肯定把芯片取了。”

鹿乙點了點太陽穴,說:“它在這兒,就算知道也取不出來。一旦脫離地獄,芯片才會激活告警,他才不得不和我談條件,讓我關了信號。”

他點開一個APP,拿給馬樓看。態勢大屏巡查每處地獄情況,可以看到入口實時畫面。接著切換到地圖模式,地獄裏密密麻麻全是小紅點——那是每個受刑的鬼。

馬樓閉了閉眼,密集恐懼癥要犯了。鹿乙手指點了點,又拍了拍馬樓:“看看。”

換成陰間的地圖上,有個小灰點沿黃泉路,正朝六道輪回處移動。

鹿乙勾了勾嘴角,是馬樓沒有見過的表情。那個瞬間,他的帝君,那顆寧折不彎的大樹,在風霜摧殘下,被迫生出一些不規則枝條,抵擋災難。

“我是答應他輪回,又沒答應他不追。”

等小點走到十字路口,他摁住它不放,三秒後,顏色轉紅。再過三秒,屏幕四周邊緣呈血紅色,手機瘋狂震動。監控APP提示,名為謝必安的罪犯,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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