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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海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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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海龜湯

◎教主大人沒有放棄她的孩子。◎

耶芙每次傳送進莊園,都出現在會客廳,安全性有保證,沒問題。

每次回到深水市,只能出現在上次消失的地方,這就大有問題了。

比如這次,她在霍勒兄妹面前多次進出莊園,以他們的狡猾,恐怕已經看穿了傳送地點的限制。

不然她應該直接傳送到謝洛身邊,就能立刻帶走他們,謝洛也不會殞命。

現在的碼頭附近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她一回到深水市,可能會被送進之前關押謝耺的實驗室。

一旦能改變傳送地點,她就不受落點限制,可以出現在深水市的任何地方了。

系統也確認了她的想法。

【落點傳送開啟後,傳送機制從“深水市進入點-莊園-深水市進入點”的模式,變為“進入點-莊園-進入點或深水市任意地點”,請註意“任意地點”必須是宿主曾經到達過並能清晰地回憶起來的地方】

這意味著,即使在廢土或其他城市上,耶芙也能隨時進入莊園,不像之前在湧泉療養院時那樣被困住。

但她不能被傳送到沒有去過地方,比如進入莊園後從棱光市的某一地點出來。

不過已經比之前方便很多了,耶芙非常滿意。

羽澈真是塊寶啊!

有這個功能,他什麽活兒都不幹,耶芙都不虧。

可惜目前只簽了一年,她要做好好老板,打動羽澈兄弟3,讓他們簽賣身契。

耶芙暗想,隨即又自嘲一笑,何必想那麽長遠呢,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來來往往才正常,離開了誰都能活。

收服羽澈後,只剩下粟喆。

同鄭楓和林吉良一樣,她也要將粟喆收入麾下。

他們與祁妙不同,身負異能,背景覆雜,耶芙不能讓他們腦中帶著莊園的資料離開。

地下室的臨時病房裏,只有粟喆一人。

耶芙上前查看輸液點滴的情況,忽然發現粟喆眼角有未幹的淚痕,她已經醒了,只是不願睜眼面對現實。

“明天是謝洛的葬禮。”耶芙輕聲說。

閉著眼的粟喆眼球忍不住的震顫著。

“你要參加嗎?”

粟喆終於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

“你和謝洛認識多久了?”耶芙問。

粟喆張了張嘴,嗓音沙啞,半天才發出聲音:“幾天而已。”

耶芙覺得粟喆在戰鬥時動作利落,意識準確,一定是經過訓練的,但看她的戰後精神狀態,恐怕經過的實戰並不多,難以接受隊友在身邊去世,更難以接受隊友是為了救她而死。

其實耶芙何嘗不難過呢?雖然她與謝洛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一個真摯的朋友太難得了。

“你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葬禮結束後搬到二樓 去住吧。外面你暫時回不去了,我們都被通緝了,而且我不希望別人帶著這裏的記憶輕易離開。”耶芙淡淡地說。

粟喆瞬間感覺到,這才是耶芙來看望她的目的。

粟喆直接問道:“你想我怎麽做?”

耶芙說:“與我簽下契約,成為我的部下。”

粟喆困惑道:“部下?你是一個組織嗎?給發工資的那種?”此時她以為耶芙只是想給她提供一個棲身之所。

耶芙語氣未變,說:“是的,我也有自己的密教,拉萊耶。”

粟喆覺察到耶芙是認真的,她瞪著耶芙,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到底懂不懂密教?信仰不是隨著個人利益說改就改的?”

耶芙反問道:“你回去之後,會向教派匯報你的經歷,告訴他們,你被我拉進了一座莊園,莊園裏面你又看到了什麽嗎?”

粟喆一楞,她還沒想那麽遠,但聽到耶芙的問題,誠實道:“如果被問起,我會如實回答。”

耶芙輕笑,“你看問題這不就來了,你的如實回答會給我帶來生命危險。你說我如何能放你走呢?”

粟喆想解釋,她的回答並非不是為了洩露耶芙的秘密,但是她自己也知道,有心人能從只言片語中推敲出有用的信息。

“我們‘理性隱修會’不是一個任意妄為的教派,我們有自己的堅守和宗旨。不會挑起……”

她未說完就被耶芙打斷。

“大多信徒都對自己所在的密教抱有美好的幻想。你或許信任那些長老,但我並不信任。你只有兩個選擇,與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信眾,或者死在這裏。”耶芙毫不留情地說。

粟喆難以置信,耶芙才剛剛救了她,這麽快居然就要殺她?

“你是在強人所難!”她半撐起身體,對耶芙厲聲道。肩頭的傷口被拉扯,再度滲出了鮮血。

耶芙無奈道:“我知道我在強人所難,這個世界一直也在強我所難,我沒有太多的選擇,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密教很自由,除了不允許你為其他組織賣命,現在沒有太多的限制。”

粟喆大喊:“和你說不明白,你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

耶芙毫不猶豫地拿出槍對準粟喆,一言不發。

激動的粟喆看到槍口,漸漸平覆下來,重新躺回床上。

老實說,她剛才真沒覺得耶芙會對他下手。但現在事情鬧成這樣,她也不打算改口,為自己求生而輕易改變信仰的人,不值得信任,她不想成為那種人。

平靜下來的粟喆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能不能等我參加完謝洛的葬禮?”她望著天花板說。

她實在是浪費了謝洛的犧牲。

粟喆垂下眼眸,積壓在身體中的暴脾氣如洩了氣的皮球,再也無法支撐。

她喃喃念叨:“來自大地之心的領路者,幸運與信任的化身,蘊含抗爭之力的地下之王。願‘冥王’保佑。”

耶芙忽然想起“理性隱修會”是冥教的分支。

“你信仰‘冥教’嗎?”耶芙又問。

粟喆說:“我們本是一體。我知道市政廳將‘冥教’視為魔教,很多普通人認為它是洪水猛獸。但我受到過冥教人的關照,我看得到汙名下的光輝,我願追隨我主。”

耶芙若有所思,她收回了槍,行至地下室門口,拿上她常用於偽裝的帽子和圍巾,第一次嘗試啟用新的傳送功能。

她在腦中清晰地想著“深水市兒童福利中心”,下一瞬再睜開眼,場景已悄然變換。

她還在琢磨如何能尋找到羅莎,擡眼卻見兒童福利中心門口,早已立著一個瘦長的戴著長檐禮帽、裹在黑色衣服裏的中年女人。

“我已等候您多時。”羅莎主任畢恭畢敬地說。

她跟隨羅莎的腳步來到附近一處地下酒館,見羅莎對酒保遞了個眼色,酒保便帶著他們走進了一間安靜的包廂。

“我想您已經知道了不少事情,我無法說出超過我承受能力的真相——我不能非議神。但我可以對您的答案給予回應。”羅莎溫柔且真摯地說。

“你屬於‘冥教’,還是‘理性隱修會’?”耶芙問。

羅莎歉然道:“忘記向您重新介紹我自己。我是‘冥教’的通靈長老羅莎。我的通靈能力強弱由與被通靈者生前相處的時間決定。遺憾的是我加入‘冥教’一年之後,教主便飛升了,我與教主共度的時間並不長,現在我只能感知到教主非常零散的語句或情緒碎片。”

羅莎對於自己的能力和經驗直言不諱,讓耶芙稍微信任了她一些。

“冥教的教主是密利朵,她是謝耺的夫人?”耶芙先用已知信息試探道。

“是的。”羅莎沒有絲毫猶豫,語氣肯定地回應道。

“他們兩人有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如果現在還活著,有25歲了?”耶芙問。

“是也不是。”羅莎回答道。

耶芙一楞,什麽叫是也不是?

既肯定又否定,難道羅莎無法判斷他說法的對錯,那她應該回答不知道。

這應該說明,她說對了一部分,又說錯了一部分。

於是她把這句話拆解開來,首先先問:“他們有一個孩子。”

羅莎回答:“不是。”

問:“他們的孩子是男孩?”

答:“是也不是。”

又問:“他們的孩子是半神?”

答:“是也不是。”

耶芙接著問:“他們的孩子25歲了?”

羅莎答:“是。”

他們有不止一個孩子,有男孩,但不都是半神,而且孩子們同齡……

——“你和密利朵真像。”

早已有所懷疑的答案終於清晰地呈現在耶芙的腦海中。

她震驚地望向羅莎,羅莎包容而慈愛地回望著她。

耶芙怔怔地沈默半晌,她已經知道謎底了。

她輕聲說:“密利朵是我的母親。”

“是的。”羅莎壓抑著激動,耶芙終於成長到可以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這說明她已經是完全的半神,她已經有了角逐神明資格的入場券。

若她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心胸,說出或聽到這句話就是瀆神。就像舉行了錯誤的降神儀式的那三個人,會當場受到懲罰。

耶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她記得成為半神的條件有兩個,一個是自己開悟,另一個是神明後代。為什麽那個男孩不是半神,自己卻是半神,這個半神還是半路來的?

她回想自己當時被廣告牌砸得奄奄一息,決心不再處處妥協、違背自己心意的生活。這點頓悟,對於普通人而言確實足以改變生活,但想要一步成為半神遠遠不夠啊……

她思索著,羅莎便耐心等待著。

許久,耶芙有了一個設想:

“他們有一對雙胞胎,我記得‘冥王’有‘孕育’的權柄,應該是在分娩時成神。巧合的是,男生出生於母親成神之前,女孩出生於母親成神之後,我生而為半神,但半神之間會相互吞噬,我需要成長……‘冥王’飛升,謝耺教主被囚,‘冥教’被市政廳清洗,她擔心我無人照拂,給了我‘普通市民’的人生選項……”耶芙喃喃說。

如西斯所說,“導師”誤打誤撞地祭祀行為加速了她的覺醒,也就是拆禮物的速度,但“系統”這份禮物本身來自於她的母親密利朵。

從來沒有飛升之後分娩的神明,不過密利朵有自己的神國,身為半神的孩子即使無法與神明一起生活,也能在神國中平安長大,所以謝耺從沒有尋找過耶芙。

站在密利朵的角度,她可能預測到自己會在生產後飛升,那時她會將兩個孩子都交給謝耺撫養,但萬萬沒想到其中一個孩子在她成神之後出生,生而為半神。

半神像一朵嬌艷而脆弱的花,雖然比普通異能者強大,但身邊伴隨的危險也更多。

密利朵不像讓女兒成為冥界的籠中鳥,她必須要成長起來,學會自己應對困難。於是她將耶芙送回深水市,囑托羅莎照顧。

端莊優雅如羅莎此時再也抑制不住激動地站了起來。

“您明白,您都明白了!”羅莎眼含熱淚道。

教主大人沒有放棄她的孩子,她用不易察覺的方式一直在保護著您,註視著您。但她不能抹平您生活中苦難,必須由您親自經歷、親自成長。羅莎想說的話太多,但涉及非議神明,她一句也不能說。

她握緊自己的雙手,無比憐愛和尊敬地看著面前的少主,不無哽咽道:“您生而有神名,本名‘伽羅葉’,在幽冥語中意為‘清凈蓮花’。人間的化名也是教主為您選取的,意為‘守護行者’。”

耶芙沈默著,過往的人生經歷如走馬燈般在眼前一一閃現,卻離她越來越遠。

記憶是人生的一部分,例如白朗,他恢覆記憶後和原來大不相同。

一如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後,某種程度上是補全了自己出生前的“記憶”,她覺得自己也變了。

或者說更早,在她隱隱約約感覺到真相,在謝耺拼命護住她,在謝洛身死時,那些莫名的牽絆就已然觸動她。

她不習慣在他人面前整理心緒,不知道此時應該和羅莎說什麽,她理解羅莎的激動,卻不擅長處理如此激烈的情緒。

她請羅莎坐下來,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耶芙繼續問道:“‘理性隱修會’是‘冥教’的分支,‘冥教’可以掌控‘理性隱修會’?”

羅莎震驚於耶芙的平靜。

對於任何人而言,有一位神明母親,一位被譽為“最強異能者”的父親,不是會本能地想要了解更多嗎?

父母曾經波瀾壯闊的人生,是孩子人生的前奏,追本溯源是人類的天性之一。

羅莎恍惚想起,眼前的半神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孩子了。

她離開兒童中心後,也走了很遠的路,比起探究過往,更有了走向未來的力量。

那張年輕的面龐和堅毅的表情,令她新生敬佩。

羅莎發自心底地恭順地回答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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