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逃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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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逃避12
◎學習好也找不到工作的嘛。◎
上次黑市爆炸，雪梨雖然當時很害怕，但很快明白只是爆破聲音嚇人，對黑市的實際影響微乎其微。
半小時後，地下的攤位就重新開始營業了。見多識廣的老板和客人們都懶得去討論。
雪梨對危險事情的接受閾值在不斷提高，已經成了黑市的常客。
她和耶芙的想法有些相似，既然網絡檢索不到，科技無法主力，那就用老辦法、笨辦法，總之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將羅蘭給她的那張照片打印出來，戴上在黑市買的簡易測謊眼鏡，開始拿著照片在黑市裏一個一個地問。
黑市不光有做生意的商販，還有很多不被主流社會容納或者無力立足的邊緣居民，居民區也是黑市的重要組成部分。
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雪梨越走越深，特意到黑市的居民裏打聽消息。
這裏隱藏著很多年輕時叱咤風雲，後來為了過平靜生活金盆洗手的厲害人物，他們大多已經變成了白發稀疏的老人，白天時圍坐在能看到天空的地下裂縫旁邊，靜靜地感受時間流逝。
當雪梨這個年輕人向他們請教問題時，老人們都表現得頗為熱情。
可惜，他們也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偶有說認識的，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要她跟著到偏僻地方再說的，測謊眼鏡瘋狂提示對方有問題。
第二種，開始說認識，但是詳細說信息完全對不上，卻還堅持“沒有自己不認識的人”，這時測謊眼鏡也會提示。
第三種，覺得自己認識，記憶飄忽，不太確定，糊弄著說認識，測謊眼鏡也不會放過這種欺騙。
只有一個老太太的情況特殊。
她堅稱自己認識，腦中的印象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但她說起細節逐漸開始離譜，但測謊眼鏡沒有任何提示。
這代表老太太的記憶清晰，邏輯完整，態度堅定，可她說：
“他可是我的夢中情人，白朗，對，就叫這個名字。他不認識我哈哈。當年他在黑市很有名，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偷偷告訴你也沒事。歌舞伎町區的那場火災就是他搞出來的，那是大約60年前吧。”
照片上10年前的白朗和老太太印象中60年前的白朗一樣？
怎麽可能！
雪梨被這些人類難以理解的事情繞得頭暈。
她回到家中，又開始查找歌舞伎町區的資料。
她只是想看望一下老上司，怎麽這件事情像漩渦一樣，撲朔迷離，讓她越陷越深。
*
耶芙嘗試站在劉鴉的角度思考問題。
劉鴉高中時期有異食癖，接受了專業治療後大為好轉，但是成人後演變為殺人分屍，到如今還會用嘴撕下被害人的肢體，殘忍進食。
他的病情似乎愈演愈烈。
深水市的醫生普遍認為，這類病癥的通常有兩個原因，一是身體中的微量元素、菌群、臟器出現問題，來源於維斯塔通過手環無法檢測到的細微身體變化，二是心理問題，來源於過大壓力、心理創傷等原因。
通常要等發病後，才能覺察出患者的問題，難以做到提前預防。
糾察局向診治劉鴉的醫院索要了就診記錄。
記錄顯示高中時期的劉鴉經歷了車禍，他的母親當初去世，他自己肢體殘疾，治療後義體化已經達到50%，瘦弱非常，父親擔心他的身體狀況，言語中經常暗示他要多吃東西，才能長得壯，早點康覆，早點出院。
重大變故、身體傷害、前期治療和後期義體維護費用的壓力，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起初他瘋狂進食，一盒一盒吃營養膏，然後轉而吃食物，從什麽都吃到只吃肉類，後來發展到專吃生肉。
麻雀、老鼠、蟑螂，來者不拒，逮著什麽吃什麽。他最愛吃的是蚰蜒。
他父親被嚇得精神衰弱，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經過半年多的治療後，劉鴉的病情得以控制，能接受正常食物，回歸正常生活，只偶爾在網上買一些炸蟲卵吃，但尚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恢覆得算是很不錯的。
那時的他已經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
為什麽多年後劉鴉又開始殺人分屍呢？
據說被捕前，劉鴉向曾經的主治醫生嚴大夫求助過，但嚴大夫不知道他已經犯下大罪，還以為他的異食癖覆發了，治療手段和開具的藥物都很保守。
嚴大夫在治安局來調查情況時非常配合，但時隔多年他對劉鴉的了解也很有限，並沒有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耶芙也想找這位嚴大夫聊一聊，卻得知三年前劉鴉被捕後不久，嚴大夫在治療過程中試圖窺探病人隱私，嚴重違反醫療紀律被開除，據說患者索要巨額賠款還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但他先一步逃之夭夭，大概率是躲進黑市了。
這不禁讓她聯想到嚴大夫會不會在劉鴉跑來黑市後，協助他躲藏？
劉鴉不好找，但嚴大夫好找。
嚴大夫犯的事在黑市來講簡直不算事，他照例可以開診所賺錢，不用東躲西藏的。
黑市上有不少精神類的診所，看診是很小的一方面，主要賣藥物賺錢，這裏多的是睡不著覺的人。
耶芙有點想去“綺夢”打聽情況，但不想太依靠這股有潛在危險的力量，於是自己一家家逛診所。
嚴大夫在正規醫院工作多年，不是土生土長的黑市大夫，他對診所的陳設、衛生、裝潢都會有自己的要求。
僅是從門店外觀來看，直接就能排除好幾家。
耶芙最終鎖定了一家會為患者準備幹凈拖鞋的診所，因為這一步完全不必要，僅僅是為了保持診所地面的衛生，更顯出主治醫生的細致。
這家診所有三位醫生，她問前臺：“這裏有曾經在正規醫院工作過的大夫嗎？”
這是黑市醫生的核心競爭力之一，大家都覺得從正規醫院出來的大夫更守規矩，手腳幹凈，不會胡亂開藥要價。
前臺不疑有他，趕忙道：“有的，我們的傑森醫生曾經在3A級大醫院工作超過十年。”
“嗯，就是他吧。”耶芙點頭交費。到黑市起個化名很正常。
白天黑市的人偏少，她不用排隊直接進了傑森醫生的診室。
站在檔案櫃前的瘦高身影聞聲回過身來，文質彬彬道：“請坐。”
沒錯，就是嚴大夫。
耶芙在他的檔案上見過他的照片。
“需要開什麽藥？”嚴大夫問。
她搖搖頭：“我想來看病，異食癖。”
“哦？你喜歡吃什麽？”
“人的肢體。”耶芙直勾勾地盯著他。
嚴大夫記筆記的手一頓，沒有立刻喊保安進來，在黑市摸爬滾打兩年多他多少適應了一些，強自鎮定道：“真是少見。癥狀持續多久了？”
耶芙想了想，應該從劉鴉殺人分屍開始算吧，他分屍的隱秘心理應該就是想要食用，只是之前屍體切得太碎，治安局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直到倉庫這次才完全暴露。
“四五年前吧。”
嚴大夫倒吸口涼氣，偽裝的鎮定開始碎裂，不敢直視耶芙的目光，喃喃道：“這麽久了啊，怎麽才來呢。你吃、吃……通常怎麽吃？”
她猜嚴大夫是想問吃了幾個人。
“生啃下來。”耶芙直白道。
嚴大夫臉色發白，幾乎要坐不住了，他覺得自己面前的哪是病人，根本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您在這方面的治療有經驗嗎？”
嚴大夫手微微發抖地扶了一下眼鏡，勉強找回一些自信，“經驗是有的，我治療過很多異食癖患者，能配合我治療方案的患者有百分之八十都回歸到普通生活了。”
“後續還會再發嗎？”
“不能說沒有，而且有的人會多次覆發，不過通常都是由外因引起的。我會教你改變生活作息，處理好自己的心態，讓你在病情面前有一面盾牌。”說到專業問題，嚴大夫冷靜了很多。
耶芙點點頭，她覺得嚴大夫在回答所有問題時，都很自然，沒有因為她的提問而聯想到劉鴉，或者刻意隱瞞什麽，也沒有反過來窺探耶芙問這些問題的動機。
她覺得嚴大夫應該沒有協助過劉鴉。
試探結束，她開始正式詢問了。
“嚴大夫，”她張口叫出了他的本名，在嚴大夫嚇得要奪門而逃時說，“您還記得劉鴉嗎？”
嚴大夫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根本不是病人，她也沒有常年異食癖導致的壞牙齒，剛才的問題都在試他，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對不對。
“劉鴉？什麽劉鴉？”嚴大夫擦了擦頭上的汗，沒有立刻想起來，他經手的病人太多了，尤其是這兩年，來來往往的人更多。
“你以前的病人，異食癖，後來殺人分屍。”
他作為精神科醫生，被治安局詢問的經歷也就那麽一次，他這才想起來那個雙眼無神的少年。
“有印象，他後來被抓起來了吧。”嚴大夫回憶道。
“是的，他逃了出來……”耶芙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向嚴大夫簡述了一下。
“這孩子，路怎麽越走越歪！”嚴大夫恨鐵不成鋼道，“你覺得他現在躲在黑市？嗨呀，這個地方更是魚龍混雜，對他沒有好處！”
“您覺得他會躲在哪裏？”耶芙問。
嚴大夫想了想：“深水市的底層能領救濟營養液，雖然稀湯寡水的，但至少能活。黑市可沒人管這些，餓死的人不在少數。劉鴉的家庭條件不好，當初肇事者賠的錢全用來給他做手術和買義體了，他一直過得很拮據。十幾歲正是塑造世界觀的時候，所以他對錢一直很在意。”
耶芙連連點頭，覺得嚴大夫分析得很透徹。
劉鴉從醫院逃出來時，只來得及偷走醫院裏一套老舊的義體，身無分文。他想活著，就要想辦法賺錢，以他的執念，還要賺大錢。
她隱隱有了些方向。
“除了這些，您對劉鴉還有什麽其他印象嗎？比如他有什麽個人習慣之類的嗎，或者信仰的密教、口頭語什麽的？”
嚴大夫想了想：“劉鴉第一次到我這就診時還是個學生，我印象中這孩子挺沈默的，不愛說笑，特別聽話，學習成績也不錯。
“我對他父親印象蠻深的，他特別在意兒子的學習成績，跟我說孩子已經這樣了，必須成績好才能有一線生機。我勸他不用那麽緊繃，現在義體化這麽普及，他以後肯定有自己的出路。學習好也找不到工作的嘛，當然這句我沒說給他啊。
“對了，他父親特別愛買腦子形狀的營養膏，這類營養膏蛋白質含量高一些，但造型奇特，一般都是青少年趕時髦買，我問他一個大人怎麽愛買這種造型奇特的，他父親就憨笑，說‘吃啥補啥’。哎喲，真是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走火入魔嘍。”
嚴大夫大搖其頭。
耶芙為了感謝嚴大夫，臨走前特意開了一些貴的藥，反正局裏能報銷。
身體上的殘缺，精神上的壓抑，是十幾歲的劉鴉患上了異食癖的根源。
有了嚴大夫的關照，他漸漸好起來，然後第一次覆發時殺人分屍。
他逃離醫院的一整年都相安無事，最近卻第二次覆發，在離黑市最遠的東城海港區殺人吃屍。
這兩次覆發的原因是什麽？為什麽選擇海港區，兔子不吃窩邊草嗎？
他之前的案子有些年頭了，通緝他的力度松懈了很多，那段時間他應該能接到不少活，生活沒問題。
但是這次警方抓他的風聲很緊，肯用他的人一定少了很多。
最近黑市有什麽懸賞任務嗎？去“綺夢”問問這個應該沒事。
劉鴉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收益極高的活，最好幹完這一票能休息幾年，躲避風聲。
而能提供這類工作的主顧，肯定資金雄厚、任務緊急、指令簡單。
仿生耶芙走到一半，猛然醒悟，眼前不正有一宗嘛！
就在這時，諾蘭房間裏耶芙的本體，發現防盜門被等離子切割槍掏出巨大的窟窿，咣當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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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黑市爆炸，雪梨雖然當時很害怕，但很快明白只是爆破聲音嚇人，對黑市的實際影響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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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對危險事情的接受閾值在不斷提高，已經成了黑市的常客。
她和耶芙的想法有些相似，既然網絡檢索不到，科技無法主力，那就用老辦法、笨辦法，總之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將羅蘭給她的那張照片打印出來，戴上在黑市買的簡易測謊眼鏡，開始拿著照片在黑市裏一個一個地問。
黑市不光有做生意的商販，還有很多不被主流社會容納或者無力立足的邊緣居民，居民區也是黑市的重要組成部分。
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雪梨越走越深，特意到黑市的居民裏打聽消息。
這裏隱藏著很多年輕時叱咤風雲，後來為了過平靜生活金盆洗手的厲害人物，他們大多已經變成了白發稀疏的老人，白天時圍坐在能看到天空的地下裂縫旁邊，靜靜地感受時間流逝。
當雪梨這個年輕人向他們請教問題時，老人們都表現得頗為熱情。
可惜，他們也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偶有說認識的，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要她跟著到偏僻地方再說的，測謊眼鏡瘋狂提示對方有問題。
第二種，開始說認識，但是詳細說信息完全對不上，卻還堅持“沒有自己不認識的人”，這時測謊眼鏡也會提示。
第三種，覺得自己認識，記憶飄忽，不太確定，糊弄著說認識，測謊眼鏡也不會放過這種欺騙。
只有一個老太太的情況特殊。
她堅稱自己認識，腦中的印象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但她說起細節逐漸開始離譜，但測謊眼鏡沒有任何提示。
這代表老太太的記憶清晰，邏輯完整，態度堅定，可她說：
“他可是我的夢中情人，白朗，對，就叫這個名字。他不認識我哈哈。當年他在黑市很有名，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偷偷告訴你也沒事。歌舞伎町區的那場火災就是他搞出來的，那是大約60年前吧。”
照片上10年前的白朗和老太太印象中60年前的白朗一樣？
怎麽可能！
雪梨被這些人類難以理解的事情繞得頭暈。
她回到家中，又開始查找歌舞伎町區的資料。
她只是想看望一下老上司，怎麽這件事情像漩渦一樣，撲朔迷離，讓她越陷越深。
*
耶芙嘗試站在劉鴉的角度思考問題。
劉鴉高中時期有異食癖，接受了專業治療後大為好轉，但是成人後演變為殺人分屍，到如今還會用嘴撕下被害人的肢體，殘忍進食。
他的病情似乎愈演愈烈。
深水市的醫生普遍認為，這類病癥的通常有兩個原因，一是身體中的微量元素、菌群、臟器出現問題，來源於維斯塔通過手環無法檢測到的細微身體變化，二是心理問題，來源於過大壓力、心理創傷等原因。
通常要等發病後，才能覺察出患者的問題，難以做到提前預防。
糾察局向診治劉鴉的醫院索要了就診記錄。
記錄顯示高中時期的劉鴉經歷了車禍，他的母親當初去世，他自己肢體殘疾，治療後義體化已經達到50%，瘦弱非常，父親擔心他的身體狀況，言語中經常暗示他要多吃東西，才能長得壯，早點康覆，早點出院。
重大變故、身體傷害、前期治療和後期義體維護費用的壓力，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起初他瘋狂進食，一盒一盒吃營養膏，然後轉而吃食物，從什麽都吃到只吃肉類，後來發展到專吃生肉。
麻雀、老鼠、蟑螂，來者不拒，逮著什麽吃什麽。他最愛吃的是蚰蜒。
他父親被嚇得精神衰弱，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經過半年多的治療後，劉鴉的病情得以控制，能接受正常食物，回歸正常生活，只偶爾在網上買一些炸蟲卵吃，但尚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恢覆得算是很不錯的。
那時的他已經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
為什麽多年後劉鴉又開始殺人分屍呢？
據說被捕前，劉鴉向曾經的主治醫生嚴大夫求助過，但嚴大夫不知道他已經犯下大罪，還以為他的異食癖覆發了，治療手段和開具的藥物都很保守。
嚴大夫在治安局來調查情況時非常配合，但時隔多年他對劉鴉的了解也很有限，並沒有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耶芙也想找這位嚴大夫聊一聊，卻得知三年前劉鴉被捕後不久，嚴大夫在治療過程中試圖窺探病人隱私，嚴重違反醫療紀律被開除，據說患者索要巨額賠款還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但他先一步逃之夭夭，大概率是躲進黑市了。
這不禁讓她聯想到嚴大夫會不會在劉鴉跑來黑市後，協助他躲藏？
劉鴉不好找，但嚴大夫好找。
嚴大夫犯的事在黑市來講簡直不算事，他照例可以開診所賺錢，不用東躲西藏的。
黑市上有不少精神類的診所，看診是很小的一方面，主要賣藥物賺錢，這裏多的是睡不著覺的人。
耶芙有點想去“綺夢”打聽情況，但不想太依靠這股有潛在危險的力量，於是自己一家家逛診所。
嚴大夫在正規醫院工作多年，不是土生土長的黑市大夫，他對診所的陳設、衛生、裝潢都會有自己的要求。
僅是從門店外觀來看，直接就能排除好幾家。
耶芙最終鎖定了一家會為患者準備幹凈拖鞋的診所，因為這一步完全不必要，僅僅是為了保持診所地面的衛生，更顯出主治醫生的細致。
這家診所有三位醫生，她問前臺：“這裏有曾經在正規醫院工作過的大夫嗎？”
這是黑市醫生的核心競爭力之一，大家都覺得從正規醫院出來的大夫更守規矩，手腳幹凈，不會胡亂開藥要價。
前臺不疑有他，趕忙道：“有的，我們的傑森醫生曾經在3A級大醫院工作超過十年。”
“嗯，就是他吧。”耶芙點頭交費。到黑市起個化名很正常。
白天黑市的人偏少，她不用排隊直接進了傑森醫生的診室。
站在檔案櫃前的瘦高身影聞聲回過身來，文質彬彬道：“請坐。”
沒錯，就是嚴大夫。
耶芙在他的檔案上見過他的照片。
“需要開什麽藥？”嚴大夫問。
她搖搖頭：“我想來看病，異食癖。”
“哦？你喜歡吃什麽？”
“人的肢體。”耶芙直勾勾地盯著他。
嚴大夫記筆記的手一頓，沒有立刻喊保安進來，在黑市摸爬滾打兩年多他多少適應了一些，強自鎮定道：“真是少見。癥狀持續多久了？”
耶芙想了想，應該從劉鴉殺人分屍開始算吧，他分屍的隱秘心理應該就是想要食用，只是之前屍體切得太碎，治安局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直到倉庫這次才完全暴露。
“四五年前吧。”
嚴大夫倒吸口涼氣，偽裝的鎮定開始碎裂，不敢直視耶芙的目光，喃喃道：“這麽久了啊，怎麽才來呢。你吃、吃……通常怎麽吃？”
她猜嚴大夫是想問吃了幾個人。
“生啃下來。”耶芙直白道。
嚴大夫臉色發白，幾乎要坐不住了，他覺得自己面前的哪是病人，根本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您在這方面的治療有經驗嗎？”
嚴大夫手微微發抖地扶了一下眼鏡，勉強找回一些自信，“經驗是有的，我治療過很多異食癖患者，能配合我治療方案的患者有百分之八十都回歸到普通生活了。”
“後續還會再發嗎？”
“不能說沒有，而且有的人會多次覆發，不過通常都是由外因引起的。我會教你改變生活作息，處理好自己的心態，讓你在病情面前有一面盾牌。”說到專業問題，嚴大夫冷靜了很多。
耶芙點點頭，她覺得嚴大夫在回答所有問題時，都很自然，沒有因為她的提問而聯想到劉鴉，或者刻意隱瞞什麽，也沒有反過來窺探耶芙問這些問題的動機。
她覺得嚴大夫應該沒有協助過劉鴉。
試探結束，她開始正式詢問了。
“嚴大夫，”她張口叫出了他的本名，在嚴大夫嚇得要奪門而逃時說，“您還記得劉鴉嗎？”
嚴大夫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根本不是病人，她也沒有常年異食癖導致的壞牙齒，剛才的問題都在試他，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對不對。
“劉鴉？什麽劉鴉？”嚴大夫擦了擦頭上的汗，沒有立刻想起來，他經手的病人太多了，尤其是這兩年，來來往往的人更多。
“你以前的病人，異食癖，後來殺人分屍。”
他作為精神科醫生，被治安局詢問的經歷也就那麽一次，他這才想起來那個雙眼無神的少年。
“有印象，他後來被抓起來了吧。”嚴大夫回憶道。
“是的，他逃了出來……”耶芙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向嚴大夫簡述了一下。
“這孩子，路怎麽越走越歪！”嚴大夫恨鐵不成鋼道，“你覺得他現在躲在黑市？嗨呀，這個地方更是魚龍混雜，對他沒有好處！”
“您覺得他會躲在哪裏？”耶芙問。
嚴大夫想了想：“深水市的底層能領救濟營養液，雖然稀湯寡水的，但至少能活。黑市可沒人管這些，餓死的人不在少數。劉鴉的家庭條件不好，當初肇事者賠的錢全用來給他做手術和買義體了，他一直過得很拮據。十幾歲正是塑造世界觀的時候，所以他對錢一直很在意。”
耶芙連連點頭，覺得嚴大夫分析得很透徹。
劉鴉從醫院逃出來時，只來得及偷走醫院裏一套老舊的義體，身無分文。他想活著，就要想辦法賺錢，以他的執念，還要賺大錢。
她隱隱有了些方向。
“除了這些，您對劉鴉還有什麽其他印象嗎？比如他有什麽個人習慣之類的嗎，或者信仰的密教、口頭語什麽的？”
嚴大夫想了想：“劉鴉第一次到我這就診時還是個學生，我印象中這孩子挺沈默的，不愛說笑，特別聽話，學習成績也不錯。
“我對他父親印象蠻深的，他特別在意兒子的學習成績，跟我說孩子已經這樣了，必須成績好才能有一線生機。我勸他不用那麽緊繃，現在義體化這麽普及，他以後肯定有自己的出路。學習好也找不到工作的嘛，當然這句我沒說給他啊。
“對了，他父親特別愛買腦子形狀的營養膏，這類營養膏蛋白質含量高一些，但造型奇特，一般都是青少年趕時髦買，我問他一個大人怎麽愛買這種造型奇特的，他父親就憨笑，說‘吃啥補啥’。哎喲，真是對孩子的學習成績走火入魔嘍。”
嚴大夫大搖其頭。
耶芙為了感謝嚴大夫，臨走前特意開了一些貴的藥，反正局裏能報銷。
身體上的殘缺，精神上的壓抑，是十幾歲的劉鴉患上了異食癖的根源。
有了嚴大夫的關照，他漸漸好起來，然後第一次覆發時殺人分屍。
他逃離醫院的一整年都相安無事，最近卻第二次覆發，在離黑市最遠的東城海港區殺人吃屍。
這兩次覆發的原因是什麽？為什麽選擇海港區，兔子不吃窩邊草嗎？
他之前的案子有些年頭了，通緝他的力度松懈了很多，那段時間他應該能接到不少活，生活沒問題。
但是這次警方抓他的風聲很緊，肯用他的人一定少了很多。
最近黑市有什麽懸賞任務嗎？去“綺夢”問問這個應該沒事。
劉鴉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收益極高的活，最好幹完這一票能休息幾年，躲避風聲。
而能提供這類工作的主顧，肯定資金雄厚、任務緊急、指令簡單。
仿生耶芙走到一半，猛然醒悟，眼前不正有一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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