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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逃避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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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逃避13

◎永遠不要跟醫生玩找人體弱點的游戲。◎

諾蘭和朱玉瀅撞破了拉莫爾的大秘密,怎麽可能僅是離職了事。

他們現在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麽,可是等他們琢磨過味來或者無意中說漏嘴,對拉莫爾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拉莫爾還不知道維斯塔已經收到了舉報,矛頭只能對準諾蘭和朱玉瀅。

耶芙不清楚維斯塔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但從維斯塔與她打招呼來看,它可能短期內不會處理,才用特意表示收到了來讓她安心。

等等,維斯塔有沒有可能和拉莫爾公司勾結?

一個是幾乎能掌控全市基礎設施的超級人工智能,一個是擁有數萬員工的超級資本。

不,維斯塔想要擁有資本的話辦法多得是,它沒必要和任何資本合作。

這是拉莫爾自己的行動。

瞬息之間,諸多想法從耶芙腦中劃過。

同時,她側身躲到分隔臥室和衛生間的墻後。

諾蘭家是開間,臥室一覽無遺。強攻進諾蘭家的殺手像是退役的城防軍,又高又壯,肌肉虬結,戴著功能性面罩,一進門毫無顧忌地用DP-28輕機槍開始掃射,巨大的輪盤旋轉,瞬息間蹦出數十枚彈殼。

與現下官方所用的電磁槍不同,老式火藥手槍開槍後震耳欲聾的聲響、鋪天蓋地的煙霧、令人窒息的硫磺味,都讓這場刺殺變得無比野蠻和血腥。

在震天響的槍聲中,耶芙用手環通知白朗:“幫朱玉瀅報警!”

來殺諾蘭的人不是劉鴉,如果劉鴉接下了拉莫爾的大單,一定是在朱玉瀅那。

掃射的間隙,耶芙平地起跳,在空中硬生生轉身躲過機槍擡起後的掃射。

她靈巧落在殺手的肩膀上,膝蓋夾住對方的脖頸,腰部發力,用力一擰。

氣勢洶洶的壯漢殺手起初較著勁,後來頸椎發出難以承受的嘎巴聲,他不得不隨著耶芙的力道狼狽地向後撲倒在地,頭磕在廚房臺面的邊角上,頓時鮮血長流。

他暴吼一聲,雙目血紅,立刻要起身反撲。

耶芙抄起廚房上的尖頭菜刀,從殺手背後穩穩刺入心臟,橫手攪動。

對方很快不動了。

耶芙冷靜起身,長出一口氣。

她很想告誡這些殺手,永遠不要跟醫生玩找人體弱點的游戲。

最近她發現員工們的水平上升,她的各項指標也會跟著提升。

她現在已經將自己的敏捷、速度、力量、恢覆都提升到了Lv10,靈活了很多,和普通人對戰基本不落下風。

應對一般雇傭兵還算可以。

不過諾蘭不像耶芙,她到底是治安局的人,摸過槍、練過擒拿,接受過應對突發情況的訓練,而諾蘭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不應該能做出這樣的反應。

耶芙略一思考,拔下菜刀,將屍體帶到莊園裏。

這會兒阿黛爾正好沒在,塔尼卡在了。

塔尼卡比阿黛爾經過的事情更多,膽子更大,耶芙把屍體拎給她,沒有任何解釋,只說:“把他碎了,當化肥。”

塔尼卡很快從驚恐中平靜下來,“好的,領主大人。”

她回到諾蘭家後,主動報警,跟隨治安官回到局裏進行調查,除了將殺手的死亡上報為逃跑,其他的都如實相告。

另一邊,因為白朗偽裝成路人在線上匿名報警,糾察局及時抓住了劉鴉,救下了朱玉瀅。

只可惜他們到晚一步,朱玉瀅已經失去了一條腿。

現代的醫療技術非常先進,雖然對她今後的生活影響不大,但心理上的創傷恐怕難以磨滅。說起來,她罪不至此,可惜世事難料。

對劉鴉的審訊馬不停蹄地開始了。

耶芙雖然無法旁聽,但看了白朗偷來的審訊監控,事情基本水落石出。

劉鴉15歲的暑假意外遭遇了車禍,母親去世,他則重度殘疾,四肢都被截肢,賠償款全部用來支付手術和義體的費用。

雖然開學時幾乎沒有同學發現劉鴉和以前有什麽不同,但車禍的血腥、斷肢的疼痛、義體的折磨依舊是每日折磨他的夢魘。

他痛恨鑲嵌在身體上陌生的鋼鐵,每月高昂的保養費用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父親為了讓他有出色的成績,總會買來腦花形狀的營養膏,說“吃什麽補什麽”。那他如果吃四肢,是不是也會長出四肢?

他尚未成年,身體還在發育!

少年時的異食癖就是這樣養成的,但是經過醫生的治療,他知道這些都是他的妄想。

掐滅了妄想,他依然在灰色的生活中沈淪。

高中畢業後開始打工賺保養費,不管他再怎麽努力,巨額保養費總能在月底將他打回原形,重新回到貧窮的起點。

生活像看不到底的大窟窿。

他累了 ,倦了,將剩下的那一點錢送去給那些廉價酒吧,用酒精消磨自己的不甘。

從不信教的他開始信奉酒吧裏流行的小眾密教,宇宙教。

宇宙教的教旨是人即世界,世界即人,換句話說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每個人都世界的一部分,相互交融。

這樣的話,他的痛苦是別人的,別人的快樂也是他的;他的殘缺是別人的,別人的健全也是他的。

他得到了極大的慰藉,終於接受了身體義體的存在,並且能最大化發揮它們的作用。他感到自己有些不同了,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咬合能力。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女人,平靜下來後如同死灰一樣的生活才迎來了轉變。

不知為什麽,只是和她聊天,就能讓他找回生命的光彩。

女人很快厭倦了,不再出現。

但他一點點從頹廢消極,變得開朗了,似乎一下子有了生活的動力。他還年輕,有很多想要的,想玩的,想嘗試的。

科學還在進步,內臟3D打印技術已經趨近成熟,他想也許以後真的有可能再擁有自己的四肢。

他不能放棄。

吃什麽補什麽。

他開始殺人,先切下他們的四肢,任由他們流幹了血,他要忙著處理那些碎肉。他暫時還不能吃下整條手臂或腿,一點碎肉就夠了。

後來他被逮捕了,抓捕過程中他踩空了,頭腦磕在臺階上,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似乎睡了很久很久,想吃肉,想吃肉!

欲望在身體中叫囂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病床上醒來。

被逮捕後,他被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深水市的法官一向認為,讓罪犯認罪,讓他從心靈開始懺悔,非常重要。如果他不知不覺地死去,這不叫懲罰。

為此,他能以植物人的狀態存活一年。

死刑執行的當天上午,誰也想不到他還能醒來。他狼狽地撬開病房裏的展示櫃,拿走了一套老舊義體。如果他是自己的四肢,躺上一年,萎縮的肌肉根本沒辦法支撐他立刻下地走路,但是憑借義體,他勉強逃了出來。

他躲在黑市,茍且偷生,用廉價的體力換取幾袋營養液勉強維生。

雖然依舊拮據,但他能感覺到身體一天天變得強壯起來,能感受到這種變化讓他欣喜,他似乎找回了一些活著的感覺。

然後,他又遇到了那個女人。

他的渴望再次變得清晰而強烈。

他要用那些血肉來滋養自己。

女人在他耳邊輕語,建議他可以找一個少有人涉足的地方,比如東城的海港區。

沒人會找到他,他可以去解解饞。

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來,他應該繼續為自己努力。

吃什麽補什麽!

後面的事情,耶芙大致了解了。

劉鴉解饞之後,理智回籠,迅速逃回黑市躲著,苦於手頭拮據和維護義體的必要支出,他決定在治安局找到他前幹一票大的,然後拿著錢去環城零區,躲幾年再回來。

憑借他之前的任務口碑,接下來如今費用最高的任務,雖然不知道主顧是誰,但只要殺一個人,他就能拿到讓普通人過完下半生的錢。

他的任務目標是個叫“朱玉瀅”的女人。

卸掉她一條腿,她叫得令人心煩……恍惚中自己被人按倒在地,沖進來的人給他戴上脈沖手銬。

他跟著他們乖乖回到治安局,這套流程他已經熟悉了。

他在行兇過程中被捕,加上前科和等同於逃獄的行為,任何辯解都沒有意義,他索性將自己的所有經歷全盤托出。

劉鴉向治安官們微笑,他很高興能有人聽他說話。

他的供述對耶芙而言,信息量並不大,但包含了一個關鍵問題,讓劉鴉兩次產生變化的女人是誰?

耶芙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調出照片,請負責訊問的同事與劉鴉確認那個女人的外貌。

當劉鴉看到治安官展示的塞拉菲娜的照片時,眼睛瞪得老大,“沒錯,沒錯,就是她!你們應該把她也抓起來,都是她指使我做的!”

從深水市對證據鏈的要求來看,想證明塞拉菲娜的犯罪行為很難,但她使用了能力,歸密教管。

四大密教為首的密教協會有自己的規矩。

經過上級同意後,耶芙第一時間將信息同步給了無雪,請她繼續上報,希望密教協會能早日做出判斷。

無雪立刻回覆一個OK的表情。

又過了一會兒,無雪問:“晚上有時間嗎?”

她上次與耶芙見面時,攬下了調查請神明“光陰”施以援手的方法,眼看謝耺的行刑期就在三天後,她急得不行。

耶芙回了個“有”,就被叫去開會。開會這部分只要聽就行,她可以掛機讓仿生人來應付。

她只需要仿生耶芙在會上點出兩個關鍵。

其一,塞拉菲娜第一次遇到劉鴉或許是巧合,但第二次大概率是故意找上他的。

劉鴉沒有密教賜予的能力,諾蘭也沒有,他們不記得療養院發生的事情,不代表塞拉菲娜也不記得。

其二,塞拉菲娜找到劉鴉後,特意暗示他到東城海港區犯案是為了什麽?他犯案的地點離拉莫爾公司和祁家的華堂公司都很近。

華堂公司耶芙不清楚,但她知道拉莫爾公司背後可藏著大秘密。

塞拉菲娜或者說是她背後的人,是想把拉莫爾的秘密偽裝成意外送給市政廳?

說到拉莫爾的敵人,那可太多了,資本市場上大家都是對手。

“諾蘭”這邊的筆錄已經完成了,她一離開治安局立刻聯系無雪確定時間。

*

無雪和耶芙都往黑山咖啡廳趕去。

無雪離得更近一些,她選的咖啡被送來時,耶芙還沒有來。

以往等人時她會看看手環裏的功法,但是現在她心靜不下來,完全看不進去,就盯著店裏人來人往,在腦中整理一會兒要告訴耶芙的信息。

晚上九點鐘,店裏的老式整點報時鐘響了起來。

鐘表上方鉆出一個可愛的機械鳥,布谷布谷地叫著。

正巧路過的服務員嚇了一跳,腳下一滑,手中的卡布奇諾灑在了地上。

馬克杯在地上炸裂的聲音,把旁邊桌的小寶寶嚇了一跳,從寶寶座椅上仰了過去,咚的一聲響,頭磕到了地上。

店裏的客人都是一驚,無雪正要過去看一看,她的速度很快,說不定來得及把孩子送到醫院。

她剛站起身,小寶寶好像又從座椅上摔了下去,被旁邊的家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傳來震天響的哭聲。

無雪楞了楞,周圍人都包容地笑了笑。

小寶寶沒掉地上。

她剛剛可能是一直在想事情,誤以為腦中的預設是現實,實在是迷糊了。

領班經理趕緊過去道歉,不想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他差點和剛進來的耶芙撞在一起。

無雪一眼就認出耶芙偽裝成了上次見面時那個卷發青年的模樣,忙朝她揮手。

耶芙在她對面坐下後,看了看兩邊,視線在左邊獨自的女客人身上停留時間略長,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和她聊起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的事情交給我們吧,密教協會不會放過她的,但是尋找那位神明的事,我高估自己了……”無雪沈聲道,“所有能找到的儀式我都嘗試過了,沒有任何回應。”

耶芙淡淡一笑:“沒關系,我們好像已經找到祂了。”

無雪腦袋一沈,眼前一黑,身體忽然失重一下。

她茫然睜開眼,面前根本沒有耶芙。

她好像打了個瞌睡,剛才都是夢嗎?

九點鐘來到,布谷鳥時鐘驟然響起,服務員打碎了馬克杯,傳來小寶寶的哭聲,然後耶芙從門外走進來,在她面前坐下,談起塞拉維娜。

她像夢到過的那樣,隱晦地說起那位神明,不知為何她的話音變得黏著,難以脫口,緊接著腦袋一沈,耶芙又不見了。

布谷布谷,服務員再次打碎了馬克杯……

不對,這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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