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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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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結案

◎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

耶芙久違地起個大早,咬了兩口面包夾雞蛋,灌了一口牛奶,沖出門去,留白朗收拾早餐。

昨晚她收到信息,讓她寫一份關於爆炸案的案件經過和總結提交到局裏。聞子銘偷偷告訴她,領導們要在7月的第一天給爆炸案結案,畢竟這件事的輿論關註度很高。

耶芙也久違地見到了頂頭上司楊凱旋。

這位臨近退休的小老頭高而痩,穿著略顯寬大的制服,像一具僵屍。大家都說他天天算計太耗心神,把自己身上的肉都耗沒了。

耶芙懶得理他,招呼也沒打,直接去了工位。楊凱旋掀掀眼皮,更不會主動與她說話,只是在心中詫異,這個下屬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周圍同事們都在竊竊私語,對於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只了解一星半點,不敢貿然站隊。

將近10點鐘時,楊凱旋去參加隊長會,一個半小時後他同一隊隊長周厭鋒一起回到三隊辦公區,與大家分享最新會議內容。

周厭鋒先是告訴大家“澀谷區爆炸案”已結案,主犯從犯均已伏法,本案因涉密,暫時封存卷宗,感謝三隊最先發現問題,並始終協助破案。

此外還有一項關於糾察三隊的人事變動通知。

楊凱旋調任南城海港區治安局,擔任第二治安隊的隊長。

耶芙·羅葉調任東城三區治安局,擔任第一治安隊的治安官。

這也由周厭鋒代為宣告,楊凱旋全程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雖然二人的職級都沒有變化,但從統管全市案件的糾察局調到轄區的治安局,實際上屬於降職降薪了。

耶芙不在乎,她早有心理準備,在哪都是給別人打工。新的崗位確定了,意味著爆炸案的嫌疑徹底洗清了,她反而心情不錯。唯一可惜的是,醫學工程的相關技能要暫時擱置了。

其實從普通判斷流程來說,她既沒有犯罪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跟四位當事人也沒有任何交集,如果不是牽扯到密教,局裏早該將她排除了。

至於楊凱旋,局裏既然給他調走了,證明他的處理方式確有問題,組織已經對他失去了信任,不枉她昨天在報告裏認認真真暴露對方的長期不作為。

對他這種官兒迷來說,足夠他難受的了。

今天下午啟動了調任流程,和同事做了交接,歸還了制服,後面要等兩局的人事手續對接完成,目前通知她下周去治安局報道。

平白多出一周的假期,耶芙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微笑。

晚上關系比較好的同事,還有她曾經救助過的同事商量著給她餞行,向來怠於社交的她痛快答應,發自內心地感謝大家的關照,珍惜這次好好告別的機會。

席間,聞子銘悄悄找到她,明裏暗裏向她透露現在流傳的爆炸案結案版本,即幕後策劃者假裝死亡,將自己的意識上傳,通過線上煽動三名對生活現狀不滿的犯罪者,一起實施了恐怖活動,存有策劃者數據的電腦已被銷毀。

喝了一小杯就暈乎乎的耶芙事後和白朗覆盤時,才發現糾察局想要保密的部分,也就是流傳版沒有提及的部分,是機器人“導師”的覺醒。

如今人工智能覆蓋方方面面,滲透到人類生活的每個角落,一旦其覺醒,則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所有人的頭頂。

真相公之於眾的話,將會人人自危,深水市必定大亂。

“導師”覺醒的原因尚不得而知,是個例也說不定。

耶芙覺得這與它的前主人米勒女士的悉心對待不無關系,試問有幾個人能想到為家用機器人打算,還單獨為它取錢存到匿名賬戶裏?

米勒女士完全將家用機器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耶芙自問也沒有心細到這種程度,她頂多能容忍以前那個小東西偷偷開慘紅慘綠的燈,把家裏搞得像妖精洞似的……

嗡嗡——

手環震動,她收到白朗的消息:“今晚回來嗎?遇到麻煩了嗎?”

糟了,她忘了家裏的活人。

今天她沒有隨身帶專門聯系白朗的耳機。

一方面糾察局的信息管理嚴格,擔心觸犯紀律,增加白朗被發現的風險。

另一方面她不想有被時刻監視的感覺,也不想和他共享生活到這個地步,白朗沒有多問也沒有提醒,彼此默契地留出個人空間。

但白朗履行著家用機器人照顧她生活的職責,要給她做晚飯的,她不回去是應該說一下。以前她給家用機器人設置了回家後再開始烹飪的選項,也不需要向誰特意說明自己的行程。

她感覺到了一點自己被人掛念的溫暖,又感到了一絲不自由。

不管以後怎麽辦,耶芙趕忙回消息說明情況。

白朗只回應一句“好的”,便沈默了下去。

他們這十多個人鬧到將近十點才散局,要不是轉天工作日,他們還想拉著耶芙去開個全息艙,一起通宵在線上打游戲、唱歌。

原本是為了給耶芙送別,玩到最後變成普通聚會,傷感的情緒沖淡了不少。

耶芙覺得這挺好的,她本來也不喜歡成為焦點,怠於去關照每個人的情緒。可沒想到臨別前,幾乎每個人都特意找機會單獨與耶芙說上幾句話,離不開“常聯系”“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說”之類的囑咐。

在崗位時,她除了盡職盡責、從不向外推活以外,其實和同事們的交集不多,大家給她的反饋讓她有些驚訝。

等到她再說那些客套話,也有了幾分真,“常聯系,大家保重!”

最後的合影,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夏夜晚風微涼,白天那場雨留下的水坑尚未幹透,映著燈牌的光影,仿佛打破了自然規律,讓耶芙走在多元空間之中。

她好久沒有這麽清清靜靜地欣賞夜景了。

以前但凡有點空閑,她要麽用來賺錢,要麽用來學習,不曾擡頭一刻,更不曾用心感受周遭真實的世界一秒。

她上學時最害怕退步,沒進步也會失望。這次被降職,其後果遠不是學生時代的某次考試成績退步能比的,但事情發生了也就發生了,宇宙沒崩塌,她還活得好好的。

其實她現在背負的壓力要比案件發生前多得多,反而能更加條不紊地安排生活,似乎是心裏能裝下的事情更多了,這應該意味著有所成長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

耶芙失笑。

有時迎接挑戰蠻有意思!她雙臂伸過頭頂,積攢的疲憊隨著脊骨舒展的清脆聲響消散,令她長出一口氣。

回到家中,機器人白朗沒有來迎接。

他要麽在莊園,要麽睡覺去了——耶芙問過,他是要睡覺和休息的,但需要時間好像很短。

她靜悄悄地放下東西去洗澡,然後坐在電腦前整理昨天給白朗做手術的資料。

除了前期搜集的病例和前沿學術成果,她寫了昨天手術的病案記錄。

這不是工作,沒人要求她這樣做,但及時整理、分析、總結是一套非常完整的流程,有利於從這次手術中獲得經驗,方便在以後遇到同樣問題時查看。

一擡頭時間又到淩晨了,這一周她的作息顛三倒四的。她趕忙停下,深知不能這麽熬夜,準備把不需要的文件刪除了就睡覺。

鼠標在手術模擬軟件旁頓住了。

調崗後她是治安官,估計有段時間不會再接觸手術了,隔著屏幕練手效果有限,留著這個軟件意義不大。

她刪除軟件,把自己砸進床裏,將睡未睡之際忽然靈光一閃。

莊園的發展、搞錢的辦法,她有主意了!

看向角落的機器人白朗仍處於待機狀態,她想了想決定不打擾他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很快進入夢鄉。

只過了幾分鐘,機器人白朗突然上線,它急切地轉動身體要移動向耶芙,見她已經睡了,又默默地退回充電站。

轉天一早,清晨的陽光照射入屋內。

耶芙隱隱醒來,皺著臉翻個身。她人雖未徹底清醒,大腦卻緩緩地活動起來,聯想到昨晚的靈感,她猛地睜開眼,生怕徹底把這個點子徹底睡過去。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機器人白朗已經向她走來。

“早。”白朗說,“現在吃早餐嗎?”昨天耶芙消息給她留言,說下周才去治安局報到,以為她今天會多睡一會兒。

“嗯。”耶芙胡亂點點頭。

白朗沒有立刻走向廚房,說:“昨晚沒來得及和你溝通,關於如何利用莊園,我有一個想法。”

耶芙已經清醒了很多,既然白朗先開口了,就先聽他說。

白朗委婉道:“莊園或是廢土,對我而言,像是隔絕於深水市之外的虛擬空間。那麽不妨就將它當作虛擬空間,以此為噱頭,邀請更多人來參與。比如,將它制作成游戲?昨天白天我簡單試驗了一下,技術層面的問題我基本可以解決,但需要更多人來運營。

“建設莊園需要各類人才,廢土上的半獸人文明比較落後,很難在短時間內達到需求,最好是受過專業教育的人來參與。而游戲玩家來自各行各業,有些人在本專業領域頗有建樹。據我所知現在市面上的游戲,沒有一個能超越在廢土的體驗和真實感,不愁沒有人來大展身手。當然,規範他們的行為是另一個課題。”

他畢竟不是領地的主人,不知道這樣的建議會不會引起耶芙的反感。

耶芙楞楞地看著他,半晌道:“我們能做搭檔看來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嗎,就在昨天晚上我也想到了這個辦法!做成游戲,讓用戶以為自己是虛擬體驗。細節方面我會再確定,運維什麽的該招人就招人,技術方面全靠你了。”

白朗笑道:“好的,必盡全力。”

耶芙重新倒回床上,興沖沖地開始盤問系統。

白朗剛轉身去準備早餐,又轉了回來,提醒道:“想做游戲的話,需要成立公司。在深水市成立公司是個麻煩事,而且要‘深水商會’審批。”

耶芙皺眉,不是吧,又要受制於人?

她認真思考道:“如果我想辦法搞垮商會的一個堂會示威一下,他們會批準吧?”

白朗搖頭道:“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別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這天下午,白朗研究廢土嫁接到游戲的程序,耶芙查資料加打電話聯系貿易委員會,問清楚成立公司的方式。

一路打聽下來,手續繁瑣得嚇人,尤其是還要申請游戲上線許可,資質審查很嚴格,而審查方是“深水商會”的游戲專委會。

公司主體方面,沒有在市政廳任職人員不能成立公司的規定,耶芙成為法人沒問題,但她靈機一動,如果主體不是自己,是不是能瞞過商會的針對者們?

由別人代持法人資格的話,昨天的送別會大家很熱情,不代表人家會為她承擔這樣的風險,她也開不了這個口。

讓白朗成為法人更不行,他的身份 比耶芙還不可靠,先不說怎麽實現實名認證,他一出現說不定就引來殺身之禍。

耶芙想了想問:“白朗,你能在市政廳的數據庫裏創建一個‘假人’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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