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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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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

烏雲蓋天,如漩渦般變成血紅一片在扭曲著盤旋,中間一輪黑色圓日孤矗在天空上,夾雜著可怖的銀色雷霆電光,將周圍雲層都撕裂成絮狀的殘影。

戰場內的人還未察覺,場外註視著這一切的人已經目瞪口呆。

政府不斷發布警告號召人們封死門窗呆在家裏,然後把所有網絡給斷掉禁止任何人在互聯網上傳播這種末日般的景象。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瑟瑟發抖,有人破口大罵。

難以抑制的各種負面情緒大片大片蔓延開,異能者和咒術師都被抽調出來派往各地去祓除因此產生的大量咒靈。

但不管人類社會陷入了多大的混論,天空上的異常仍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在進行著。

黑日開始被點點蠶食,被掩蓋在下面的、金色的眼瞳一露面便活潑地滴溜溜轉動起來。

“嗡——”

大部分看見這一幕的普通人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肢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五官扭曲著或涕淚橫流或癲狂大笑。

少部分只感覺頭昏腦脹的人看見周圍人莫名開始發狂,又免不了驚恐地大叫起來。

“神明啊——救救我們!”

“嗚哇哇哇——媽媽——”

“哈哈哈哈!這都是人類的報應!都去死吧!為人類的罪孽贖罪——”

……

狗卷棘和乙骨憂太拿著巨大的話筒,嗓子已經喊啞了。

白發紫眼的咒言師把最後一管喉藥吞下,咳了咳嘶聲道:“沈睡吧——咳咳咳、”

看過金色眼睛的異能者和咒術師也不好受,咬著牙繼續工作。

等當黑日徹底變成金瞳的那一刻,舒展著潔白赤羽的六翼從眼球後面伸出,範圍之大到直接遮蓋住所有肉眼能看見的天空範圍。

每一根羽毛都在發光,於是那一刻,黑夜被點亮,宛若白晝。

【蘇醒吧,蘇醒吧,我的伊甸園——】

巨大的能量反應激得異能特務科的觀檢室內被映得一片通紅,警報聲嗞哇嗞哇地叫。

有人已經撕心裂肺哀嚎著死死扣住自己的眼睛,血濺上了天花板,又滴滴答答落下來。

醫療人員連忙將其擡下。

剩餘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不斷飆升的數據,死寂一片。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裏是難掩恐懼的顫抖:“一、一兆了……”

這是核彈嗎?

【是特異點!

這種規模……比以往記錄在案的無論是規模還是能量都前所未有……】

再這樣下去,世界真的要毀滅了!

阪口安吾咬牙:“五條悟找到了沒有!”

“找、找到了!但是……”工作人員吞了一口唾沫,神情崩潰,“他的位置正處於能量體中心!”

完了。

阪口安吾一拳狠狠砸向桌子,狠聲擠出幾個字:“聯系……橫濱黃昏和夜晚的首領。”

獵犬都被派往了另一個地點不能輕舉妄動,只能讓雙黑一代最好聯手二代來處理。

黑夜變成白天,結界內的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似乎有什麽東西發出來無聲的哀嚎,原本固若金湯的結界終於支撐不住,破碎的一瞬間也讓輝夜姬抓住了尾巴。

青色的唇瓣勾起:“找到你了,天元。”

要想徹底完成這千年來市松家與妖怪間合作的布局,天元絕不能留!

留守後方的與謝野晶子已經馬不停蹄地治療了一個又一個被運送出來的傷員,坐在休息室喝著咖啡的太宰治慢悠悠放下杯子起身,伸了個懶腰。

“織田作?”

紅色頭發的男子下巴帶著未剃凈的青色胡茬,看著卻溫和又可靠:“嗯,我們出發吧太宰。”

外面是末世般的景象,人類處在其間顯得如此渺小又無力,但兩人卻義無反顧向前邁步。

金色瞳孔停止了轉動,向下凝望著大地上可憐的人們,無數眼球從翅根開始冒出,密密麻麻如石榴籽般擠滿每一根羽毛,這些眼球仿若呼吸般顫動著,發出直直鉆入人腦之中的天籟之音。

【讚頌吧,讚頌吧,我的烏托邦——】

“嘔——!!!”

黑色的淤泥從人的耳鼻口中源源不斷地鼓湧了出來,吞噬掉原本的人。

這一次,一些異能者和咒術師都沒能抗住,跪倒在了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不要聽!!!不要看!!!”

阪口安吾奮力嘶吼道。

毫無辦法!毫無辦法!

在所有人都絕望之際,一個隱隱泛著青色光暈的薄膜籠罩下整個霓虹,影影綽綽的竹葉卷著清香飄灑著,如古琴尾韻的泛音,幽幽回蕩著讓原本痛苦絕望的人表情逐漸變得安詳,呼吸也變得平穩,躺倒在地閉著眼睛似乎進入了夢鄉。

還留有神智清醒的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政府官員們都不由得大籲一口氣。

“……看來有關妖怪的相關安排還要慎重再慎重……”

“……一定要表現我們人類的友好……”

汙染被大大降低了,異能特務科也急急忙忙抓緊時間派出大量無人機以及人員前往能量源進行探查。

外面下起了紅雨,銹紅的雨水將城市都浸染上一層赤色,看起來更像是電影裏的末世場景了。

暫時沒看出這紅雨有什麽危害,但小心起見在外行動的人員都穿上了防護服。

熊貓和日下部篤也都縮在輝夜姬撐起來的小結界裏,愁眉苦臉看了看死掉的天元,又看了看外面混亂的一片。

輝夜姬眉目沈沈看向市松櫻所在的方向,手上十個月輪形成一個圓環旋轉著,發出耀眼的光。

獵犬部隊剛收回刀,又收到下一個任務,氣都沒喘勻只能馬不停蹄再次趕路。

總監會的老橘子們還在為人手分派吵來吵去,森鷗外交叉著手含著莫名的笑意,時不時補上幾句來火上澆油。

費奧多爾攪動著手裏的咖啡,透過電腦直接侵入異能特務科系統,用無人機找尋著他的神明。

兩面宿儺和中原中也絲毫不在乎周圍不斷變化的場景,仍舊廝殺在一起。

太宰治瞇著眼看著周圍的狼藉,又看了看中原中也的狀態。

還行,雖然說開了‘汙濁‘,但也一直收著沒失去神智。

這麽多年了,蛞蝓也成長了不少。

織田作之助看向另一方:“這是……”

將長槍從血肉中抽出的升麻一腳踢開裏梅的屍體,捏著手印重新化作了一條銀龍,並未分給來人任何一個眼神,直向市松櫻的方向沖去!

“走,我們跟上。”太宰治毫不猶豫轉身,鮮紅的圍巾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

隨著紅雨的不斷降下,熔金的烈陽也如冰淇淋那樣融化流下,整片區域的普朗克常數都出現了絮亂,血色的荒漠時隱時現,像接觸不良的電子設備一樣空氣中時不時出現一段扭曲混亂的電子流。

終於、有無人機傳回了市松櫻所在的景象。

“……”

所有人摒住了呼吸。

市松櫻一只眼眶空空蕩蕩,而她左手拿著一把三米長的大太刀,刀身過長導致刀劍都直直劃在地面上。

而右手上,是一團扭曲的、交雜著五顏六色的光。

“你知道為什麽天選之子是我嗎?”

不是很想知道的羂索:“……為什麽?”

市松櫻深吸一口氣,慎重道:“因為、我相信光的存在!”

“日棱鏡威力——變身!”

看著羂索一臉呆樣,五條悟自己動彈不得還要大聲嘲笑敵人:“哈哈哈哈!!!”

看到傳回畫面的眾人:……

我們在外面提心吊膽搶救世界,你們擱這裏拍特攝呢?

隨著話音落下,市松櫻周圍的空間變成了凝滯的克萊因瓶形態,在三維空間裏不斷自我穿刺著把天空與大地徹底割裂開,所有事物都進入了量子疊加態。

大量的血泡在化為流體曲面的地面上鼓出又炸開,但轉瞬間又消失不見,地面也仍舊是一片平整,仿佛剛剛一切不過一場幻覺。

而當諧波共振第四十七次瞬發的同時,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是什麽?!”

血紅的大地鼓起來一個個巨大的膿瘡,膿瘡破裂後流出來的猩紅稠液把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或深或淺的坑道。

天空也是均勻塗抹的血紅色,沒有一絲雲彩,金色的眼睛立於原本應該是日月的位置。

半空中到處漂浮著破碎的島嶼,一些稠液從上面留下來,像瀑布一樣在最底下形成一灘湖泊。

【降臨吧,降臨吧,我的應許之地——】

等眾人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全然陌生的地界。

???!!!

血紅、血紅、還是血紅。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這一種顏色,看久了會有一種暴躁想要破壞的沖動。

本就在超負荷分析六眼的獄門疆遭遇強烈的空間扭曲後徹底宕機了,發出最後幾聲“哢哢”表達了一下不屈後就滾落在地上,裝死不動了。

五條悟從地上一躍而起。

“這是哪兒?” 雞掰貓大聲喵喵。

同時他也發現了,咒力在這兒使用起來阻澀感極大,像一腳踏入無限深的泥潭。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與普通人無異,很新奇的體驗。

所有被拉進來的人都不知所措看向市松櫻。

中原中也和兩面宿儺被突然轉移到這兒,沒了異能力和術式,都很警惕地望著對方。

“在這裏的人都是以我為中心一千米內被世界認標記會對歷史造成重大影響的存在。”市松櫻看著這麽烏泱泱的一大堆人,也很無語,“歡迎來到魔界。”

升麻盤纏在她身上,金色眼瞳上不斷開闔著虹晶層,帶著一股壓迫性的非人感盯著眾人。

所有人都變成了呆頭鵝。

魔界?

哈哈,好像剛剛耳朵聾了一下,沒聽清楚呢。

但市松櫻沒給他們太多時間去接受現實,轉身丟下一句:“現在你們所在地叫星眠之野——當赤輪西墜時,大地成為了星骸小憩的驛亭。”

她走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道標,金色的圓環上是一柄劍的形狀。

道標下的土地周圍,是一堆整整齊齊排列的木牌,上面很簡潔明了除了刻著的名字外,再無其他。

“屍骨在這裏保存不下來,死亡意味著真正的灰飛煙滅。”

眾人看著密密麻麻的木牌,沈默。

沒有什麽比看得見的犧牲的沖擊來得更大了。

每一個木牌都意味著一個年輕且鮮活的生命為了人類的幸存而消逝,如天空劃過短暫而耀眼的流星。

無名英雄。

市松櫻手拂過其中一個木牌,面色柔和。

她轉身看著臉上有著猙獰縫合線的女人:“上一任的兩位巫女,是選的一對雙胞胎。”

平地驚雷!

羂索瞳孔猛縮。

“負責守衛的巫女是妹妹,她接受了自己永為人柱的命運。負責持劍的巫女是姐姐,她逃走了。”市松櫻沒什麽表情,“持劍的巫女雖然每十五年才需要真正站出來,但很少有真正能從長達一個月的廝殺裏活著出來的……大部分都只能在最後選擇自爆來達成二次凈化。”

“這樣看來,逃跑好像也無可厚非,畢竟求生欲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只是她不應該把我偷走,我如果存在,能勉強充作人柱來撐住通道的打開,而不是讓媽媽她一個人步入真正無解的死局。”

即便拿起劍也很難活下去,但有退路和毫無退路是不一樣的。

她不知道當時帶上自己的木牌、又為自己選好位置插好的媽媽心裏在想什麽。

也許會想想自己短暫的一生、想想在現世的丈夫與幼女、想想市松家的命運……

大概……還會想想自己尚未看過一眼的、第一個女兒。

“我是不一樣的,我是整個市松家剩餘的氣運集結。”

邃墨般的瞳色底折射出熔金般的璀璨:“我是母親與上天交換而成的結果,我生而知之。”

眾人:???!!!

與她熟悉的人神情詭異:原來你不是純中二病?所謂的人偶還真有幾分來源?!

【從來就沒有什麽父親這個角色的存在。

她的出生,代表著要為市松家千年來的悲劇畫上最終的句號。】

市松家從未放棄過自救,從未自暴自棄,從未……把憤怒歸咎於人類這個群體。

“獄門疆,開門。”

!!!

情景再現,只不過這次被壓在地上的成了羂索。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來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已經真正成為了被黃雀在後的那只螳螂了。

羂索苦笑:“成王敗寇……有你的時代,我是註定會失敗了。”

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怪物。

他輸得心服口服。

市松櫻舉刀:“死掉的巫女血肉魔界當然不會承認……所以才要感謝你的付出,羂索。”

刀身刺破血肉,如利刃沒入豆腐一般絲滑。

心臟被刺穿、反轉術式無法使用的羂索面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口血。

一直被捏在手裏的馬賽克光團被強行塞進了嘴巴裏。

羂索想要抵抗,但那光團其實沒有任何實體,所謂“塞”也不過是一種意向。

有股莫名的力量向大腦鉆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把靈魂硬生生剁碎,羂索雙眼暴出:“啊啊啊——!!!”

都說人死前會有走馬燈,但羂索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腦子裏卻什麽也沒有想,只亂七八糟把原本在澀谷的布置又想了一遍。

然後莫名其妙的,他的大腦裏突然清晰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個賽博算命。

居然還蠻準的。

【早知道……就V個500試試看了……】

羂索這樣感慨著,任由自己最後一抹意識被拖入了深淵之中。

看見人的氣息逐漸微弱下來,市松櫻神色沈靜:“升麻。”

盤纏的龍利爪一伸,白金色的龍血噴湧而出,還在跳動的心臟就這麽被直直挖了出來,遞到市松櫻手中。

“櫻——”五條悟皺眉想說話,卻被太宰治阻擋住。

太宰治手裏拿著一本《完全自殺手冊》,漂亮的鳶眼裏是化不開的深冷:“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異常粗暴直接的換心手術。

鮮紅與白金混雜了一地,所有人都眼睜睜見證著。

當然,即便沒有任何手術器械,沒有麻藥也沒有消毒,手術依舊很成功。

強壯的龍心在全新的身體裏充滿生命力地鼓動著,將原本光團造成的破損全部修覆完成。

等女人再睜眼時,金色的光流轉在黑色瞳孔上,與天空上那只眼睛詭異地重合起來。

獄門疆“哢哢”地又自動乖順關閉,被修長白皙的手握住把玩起來。

女人舒展身體,發出筋骨被打開的‘喀拉’聲:“還差點。翅膀長不出來。”

市松櫻面無表情:“你比豬都能吃。”

吃了她一半靈魂養她身體裏,日常就是吃她咒力和魔氣,剛剛還又吃了一個千年老魂還不夠。

失去了心臟的升麻虛弱地擡了擡頭表示讚同。

“哈哈。”女人毫不臉紅,對著太宰治理直氣壯:“把書給我。”

太宰治挑眉,面對眾人、尤其是阪口安吾不敢置信的目光,開始裝傻:“嗯?你說什麽?這麽好學的嗎?睜開眼就要看書,不過學自殺可不太合適哦。”

女人哼笑:“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暫時交給你保管而已,別自作多情當自己的東西了。”

這人好欠揍!

太宰治滿頭黑線丟了過去。

吸收了書,女人淺淺長高了個一米,肩胛骨處伸出幾根血淋淋的翅羽,抖了抖變成散發著一層金色光暈的潔白。

六翼!

又是一大巧合讓人警覺。

這個人……跟當時天空的異象有什麽聯系?

女人聳聳肩鎖定了兩面宿儺。

一體雙魂,那麽被她吃掉一個也是可以的。

市松櫻錘了這個飯桶一下,對著兩面宿儺道:“悠仁,該醒了。”

泡在兩面宿儺生得領域血池裏的虎杖悠仁感知到周圍有大量的球體靠近,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將他拱出水面。

他猛地睜開眼,站起了身。

沒了咒力的兩面宿儺感知到靈魂下墜的拉扯感:“該死……”

黑環褪去,原本不羈豎起的粉發也柔軟垂下,兩人的氣質天差地別,讓人一看就知道換人了。

“櫻……”虎杖悠仁眼淚汪汪,被關在自己身體裏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打吐血的他自責得要命,“對不起。”

面對動不動就攬下全部責任的同期,市松櫻嘆了口氣,伸手:“過來。”

虎杖悠仁走過去牽住那只小小的手,期期艾艾蹲下來像只做錯了事的大狗子。

市松櫻呼嚕了下他的毛,又雙手捧著他的臉:“等下分離靈魂會有些痛,但等忍過去了就好了。靈魂被分開,但存在過的印記是抹消不掉的……嘛,這個小驚喜就由你自己去發現了。”

“等會兒通道開放,你們就離開吧。”市松櫻微笑起來,“你自由了,悠仁。”

虎杖悠仁:“我才不要。”

市松櫻:“欸?”

“我不會走的。”虎杖悠仁堅定望著她,直覺讓他做下決定:“我要在這裏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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