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羊肉湯 鳳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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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羊肉湯 鳳凰男
下課之後, 已經到了下午六點，一行人直接往校門口走。
天色漸漸昏暗，路邊的小吃攤長龍依舊熱鬧。
一起去吃飯的, 包括陸時野和餘深在內有九個人, 張嚴聽見幾人要吃羊肉湯的事, 硬拉著王迅澤自告奮勇的也加入進來湊熱鬧。
因此除了有兩個男生是張恒叫來的，另外兩個女生和他們寢室四人都是本班的。
一個黑長直, 又瘦又高, 五官清秀，大冬天還穿著格子短裙和光腿神器。另外一個短發圓臉, 眼睛很大, 倒是穿的正常褲子。
餘深跟著陸時野走在最後面，他暗戳戳觀察半天, 得出結論。
這些女生鐵定是有什麽天生絕技，不然怎麽比他還抗凍。
想了想, 又低頭瞥自己被牽著的手。
還好, 他有人工取暖器。
陸時野的手常年跟個火爐似的，夏天的時候，對他來說會有點燙, 但在冬天卻剛剛好。
新開的羊肉湯館在東門往右走不到五十米處。
餐館門外的花籃和開業橫幅都還沒來得及撤，一行人隔著大老遠就看見了。
還沒走近, 空氣裏羊肉湯的濃郁香味已經迫不及待鉆進鼻子。
餘深肚子饞的咕咕叫，立馬加快小碎步, 圍巾上吊著的小貓爪印一晃一擺的，眼睛都在放光：“哥哥我們快走！”
陸時野被拽著趔趄兩下，無奈加快腳步跟上。
餐館裏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南大學生, 三五成群坐在大廳裏，圍著桌子中間熱氣騰騰的湯鍋，吵吵鬧鬧。
張恒下課前就訂了一個座，方形的，只能坐八個人。兩兩湊對坐一起，最後只剩張恒一個人落單，只得加了一張凳子坐在對角處。
他也沒在意，落座之後就開始給人互相介紹。
“我左邊這倆是隔壁班同專業的，我好哥們兒，這六位都是和我同班的，張嚴，王迅澤，唐曦，張曉萌，另外兩人你們應該認識，我就不介紹了啊。”張恒站起來給他們倒溫好的豆奶。
來之前大家都說好，今天不喝酒，只是吃頓暖和的。
鍋裏的羊肉羊肚在他們來之前就下好了，熱氣騰騰的冒著香氣，直接就能開吃。
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陸時野用茶水涮完碗和杯子，就給餘深夾了半碗的肉。
餘深本來還想著矜持一點，等大家都動筷了再開始進食，結果嘴裏被陸時野投餵了一塊蘸了醬料的羊肚，瞬間忘本，心無旁騖的埋頭苦吃。
餘深：嚼嚼嚼……
“誒兄弟，我張嚴，你倆叫什麽名啊？ ”
黑皮大高個露出一口大白牙，率先發出友好交流。
“你們好，我是沈巖，他是劉袁。”微分碎蓋的男生擡眼看過來，皮膚挺白，五官溫潤，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
他說完頓了頓，轉而看向正對面姿勢親密的兩人，唇角弧度恰到好處：“這兩人確實不用介紹，我認識他們。”
“餘深，和……陸時野，對吧？”
陸時野投餵完小男朋友，眼簾懶散掀起。
視線在半空中匯聚。
沈巖越過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漂亮少年，唇角笑意更濃，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熾熱：“開學那天我和小餘碰巧有一面之緣，還加了微信。”
他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小餘是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
王迅澤喝豆奶的動作一頓，眼皮跳了跳。這人來者不善啊。
他再挑眼一看。
果然。
主人公男朋友臉色已經完全黑成碳。
幾人圍著的桌子中間，湯鍋正咕嚕冒泡，白霧繚繞混合著鮮香滾入鼻子裏。
氣氛卻驟然冷卻。
劉袁頂著鍋蓋頭，稍長的劉海半遮著眼睛，聞言臉色有些發白，輕輕扯了扯旁邊人的衣服。
沈巖恍若沒感覺到，見對面的少年還在埋頭吃，臉上表情險些維持不住，繼續叫：“小餘？”
張恒也驚了，面色有些難看。
他原本以為沈巖讓他幫忙叫陸時野來吃飯，是為了和他交個朋友，以後能多條路子，結果特麽的，這人的目標至始至終都是另外一個人。
旁邊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唐曦朝一旁的圓臉女生使眼色。
你知道他是誰嗎？
張曉萌搖頭。
她偷摸摸低頭打開備忘錄，敲打出幾行字給唐曦看。
我踏馬就是來磕我cp的！這油膩男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居然還敢拆我cp，癩蛤蟆都還知道能撒泡尿照照自己夠不夠格，他哪來的自信？
餘深吃完碗裏的肉，發現沒人給他續菜，這才擡起頭來。
對上一眾神色各異的目光。
他一臉茫然，雪白臉肉被熱氣熏的發粉：“怎、怎麽啦？”
在場所有人心裏無不閃過同一個念頭。
……確實很可愛。
陸時野夾了一筷子肉到他碗裏，低聲哄：“沒事，在誇你呢，寶寶繼續吃。”
餘深眨了眨眼。
他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名字來著。
“餘深。”
果然有人叫他。
他擡頭望去，禮貌詢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陸時野臉色霎時更加難看。
對面的男生一臉欣喜：“小餘，你還記得我嗎？我們開學還加過微信的。”
餘深：？
他隔著熱騰騰往上飄的霧氣，瞇著眼睛辨別了一會兒，有一點點眼熟，但實在沒想起來。
於是誠實道：“不好意思啊，那天加我的人太多，我記不起來了。”
頓了頓，又小聲吐槽：“而且都好煩，都被我設置免打擾了。”
一旁的人臉上瞬間由陰轉晴，滿面春光。
“聽見了嗎？他不認識你。”陸時野身體後靠，將手搭在餘深身後的椅背上，一副正宮的做派，眼裏盡是嘲諷。
“而且不用你提醒。”
他緩緩勾唇一笑，熱氣繚繞中，狹長的眼尾一挑，透露出一股邪氣：“畢竟……深深是我的男朋友，我當然知道可不可愛。”
張曉萌一把攥住唐曦的手，滿臉激動。
面容溫和的男生表情扭曲一瞬，唇角的笑已經維持不住，
“你不是直男嗎？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來來來，我跟你解釋什麽叫直男。”
張嚴忍不住了，他對此深有體會，招了招手讓所有人看過來，戰術清嗓子。
“咳咳……直男的意思就是，一直喜歡男的。”
“懂了嗎？”
“人家小兩口關系好著呢，那之前玩的都是情趣，也就你這種額……”他斟酌了下，才繼續道“……沒照過尿的人看不出來，還敢肖想我們寢室的室花，嘖嘖嘖，想得倒挺美啊……”
礙著張恒的面兒他沒敢懟太過，用詞及其溫和，怕到時候把場面鬧的太難看。
但沈巖卻沒領會他的好意，眼底的陰霾生生破壞了他那層還算好的皮囊，固執的盯著餘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餘深正偷偷含了幾口肉，見矛點又指向他，忙鼓著腮幫子囫圇咀嚼兩下吞了。
又仔細看了他兩眼，這下是真的越看越熟悉。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那身卡其色大衣上，腦海焉地閃過一絲靈光，眼睛瞪大。
“我想起來了！”
陸時野眉心一蹙，心裏一股酸氣湧起。
怎麽還真認識？
沈巖看向他，眼底一陣挑釁：“我就知道……”
“你就是那個叫、叫鳳凰男的那個！”
少年“蹭”地坐直身子，漂亮精致的五官因為八卦變得熠熠生輝。
那雙剔透晶亮的眸子眨了眨，一臉無辜，吐出的話卻將在場所有人都震撼住。
“你是不是真的考上大學之後，就把供你讀書的女朋友拋棄了啊？”
空氣停滯幾秒。
“臥槽，真的假的？這麽畜牲人幹事？”張嚴猛回頭看沈巖。
見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了。
唐曦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長得人模狗樣的，真是白眼狼。”
張恒聽到後的第一反應，以為肯定是認錯人。但等了片刻，卻沒見沈巖反駁。
他蹙起眉心：“你真的幹了這種事？”
眾人的視野匯聚之處，男生臉色慘白，短短一會兒時間，額頭已經密密麻麻冒著汗珠。
他盯著餘深，目露驚恐，泛白的唇上下磕碰顫抖：“你、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情明明已經被他爛在肚子裏了，那個人也被他單方面斷絕聯系，隔著那麽遠的幾座深山和城市，這件事怎麽還會……
餘深鼓了鼓腮幫子。
他其實也是湊巧知道的，誰知道這個世界居然這麽小，這都能碰上本人。
他之前高考完在飯店打暑假工的時候，遇到一個同樣來找工作的女生。
那個女生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模樣，瘦瘦小小的，全身上下的家當只帶了一個編織袋。皮膚有點黑，臉上印著兩坨紅，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又黑又亮。雖然穿著的衣服很舊，卻把自己打扮的很幹凈整潔。
最開始來的那幾天她還有點拘謹，看起來對一切都很好奇，好像什麽都沒有見過似的。
那個時候正是酷暑，飯店裏每天早上七點都要安排人早點去把空調打開，然後掃地拖地，等到客人來吃飯的時候，正好涼快起來。
正式上班時間是八點，老板安排兩人輪流早起去飯店。
結果輪到那個女生的第一天，餘深收拾完去飯店上班，裏面悶沈沈的，空調壓根沒開。
他走進去就看見那個瘦小的女生蹲在落地空調前躊躇，因為著急，再加上太陽出來的早，已經悶的滿頭大汗。
餘深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她是山裏出來的，小時候沒讀幾年書就輟學了，和家裏人一起種水果掙錢，到現在也不識幾個字。
也從來沒用過空調和智能手機什麽的。
她怕給老板把空調弄壞了，又不認識按鈕上面的字，所以只能熬著等餘深來。
之後餘深便慢慢教她一些在城市裏生活的常識。
一來二去的，兩人慢慢熟悉起來。
餘深也知道她是為了找人，才跋山涉水翻過大山，只身前來這座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現在都還記得，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在跟他分享那個人的事情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發著光，滿是自豪。
還有那張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服內層縫上的口袋裏的照片。
即使已經被摩擦的四角模糊，氧化泛黃，但仍然能看清那張臉。
和眼前桌子對面，那個衣著光鮮亮麗的人，近乎一模一樣。
餘深唇角上揚，對著那人綻開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笑意卻不達眼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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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除了有兩個男生是張恒叫來的，另外兩個女生和他們寢室四人都是本班的。
一個黑長直, 又瘦又高, 五官清秀，大冬天還穿著格子短裙和光腿神器。另外一個短發圓臉, 眼睛很大, 倒是穿的正常褲子。
餘深跟著陸時野走在最後面，他暗戳戳觀察半天, 得出結論。
這些女生鐵定是有什麽天生絕技，不然怎麽比他還抗凍。
想了想, 又低頭瞥自己被牽著的手。
還好, 他有人工取暖器。
陸時野的手常年跟個火爐似的，夏天的時候，對他來說會有點燙, 但在冬天卻剛剛好。
新開的羊肉湯館在東門往右走不到五十米處。
餐館門外的花籃和開業橫幅都還沒來得及撤，一行人隔著大老遠就看見了。
還沒走近, 空氣裏羊肉湯的濃郁香味已經迫不及待鉆進鼻子。
餘深肚子饞的咕咕叫，立馬加快小碎步, 圍巾上吊著的小貓爪印一晃一擺的，眼睛都在放光：“哥哥我們快走！”
陸時野被拽著趔趄兩下，無奈加快腳步跟上。
餐館裏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南大學生, 三五成群坐在大廳裏，圍著桌子中間熱氣騰騰的湯鍋，吵吵鬧鬧。
張恒下課前就訂了一個座，方形的，只能坐八個人。兩兩湊對坐一起，最後只剩張恒一個人落單，只得加了一張凳子坐在對角處。
他也沒在意，落座之後就開始給人互相介紹。
“我左邊這倆是隔壁班同專業的，我好哥們兒，這六位都是和我同班的，張嚴，王迅澤，唐曦，張曉萌，另外兩人你們應該認識，我就不介紹了啊。”張恒站起來給他們倒溫好的豆奶。
來之前大家都說好，今天不喝酒，只是吃頓暖和的。
鍋裏的羊肉羊肚在他們來之前就下好了，熱氣騰騰的冒著香氣，直接就能開吃。
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陸時野用茶水涮完碗和杯子，就給餘深夾了半碗的肉。
餘深本來還想著矜持一點，等大家都動筷了再開始進食，結果嘴裏被陸時野投餵了一塊蘸了醬料的羊肚，瞬間忘本，心無旁騖的埋頭苦吃。
餘深：嚼嚼嚼……
“誒兄弟，我張嚴，你倆叫什麽名啊？ ”
黑皮大高個露出一口大白牙，率先發出友好交流。
“你們好，我是沈巖，他是劉袁。”微分碎蓋的男生擡眼看過來，皮膚挺白，五官溫潤，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
他說完頓了頓，轉而看向正對面姿勢親密的兩人，唇角弧度恰到好處：“這兩人確實不用介紹，我認識他們。”
“餘深，和……陸時野，對吧？”
陸時野投餵完小男朋友，眼簾懶散掀起。
視線在半空中匯聚。
沈巖越過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漂亮少年，唇角笑意更濃，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熾熱：“開學那天我和小餘碰巧有一面之緣，還加了微信。”
他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小餘是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
王迅澤喝豆奶的動作一頓，眼皮跳了跳。這人來者不善啊。
他再挑眼一看。
果然。
主人公男朋友臉色已經完全黑成碳。
幾人圍著的桌子中間，湯鍋正咕嚕冒泡，白霧繚繞混合著鮮香滾入鼻子裏。
氣氛卻驟然冷卻。
劉袁頂著鍋蓋頭，稍長的劉海半遮著眼睛，聞言臉色有些發白，輕輕扯了扯旁邊人的衣服。
沈巖恍若沒感覺到，見對面的少年還在埋頭吃，臉上表情險些維持不住，繼續叫：“小餘？”
張恒也驚了，面色有些難看。
他原本以為沈巖讓他幫忙叫陸時野來吃飯，是為了和他交個朋友，以後能多條路子，結果特麽的，這人的目標至始至終都是另外一個人。
旁邊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唐曦朝一旁的圓臉女生使眼色。
你知道他是誰嗎？
張曉萌搖頭。
她偷摸摸低頭打開備忘錄，敲打出幾行字給唐曦看。
我踏馬就是來磕我cp的！這油膩男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居然還敢拆我cp，癩蛤蟆都還知道能撒泡尿照照自己夠不夠格，他哪來的自信？
餘深吃完碗裏的肉，發現沒人給他續菜，這才擡起頭來。
對上一眾神色各異的目光。
他一臉茫然，雪白臉肉被熱氣熏的發粉：“怎、怎麽啦？”
在場所有人心裏無不閃過同一個念頭。
……確實很可愛。
陸時野夾了一筷子肉到他碗裏，低聲哄：“沒事，在誇你呢，寶寶繼續吃。”
餘深眨了眨眼。
他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名字來著。
“餘深。”
果然有人叫他。
他擡頭望去，禮貌詢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陸時野臉色霎時更加難看。
對面的男生一臉欣喜：“小餘，你還記得我嗎？我們開學還加過微信的。”
餘深：？
他隔著熱騰騰往上飄的霧氣，瞇著眼睛辨別了一會兒，有一點點眼熟，但實在沒想起來。
於是誠實道：“不好意思啊，那天加我的人太多，我記不起來了。”
頓了頓，又小聲吐槽：“而且都好煩，都被我設置免打擾了。”
一旁的人臉上瞬間由陰轉晴，滿面春光。
“聽見了嗎？他不認識你。”陸時野身體後靠，將手搭在餘深身後的椅背上，一副正宮的做派，眼裏盡是嘲諷。
“而且不用你提醒。”
他緩緩勾唇一笑，熱氣繚繞中，狹長的眼尾一挑，透露出一股邪氣：“畢竟……深深是我的男朋友，我當然知道可不可愛。”
張曉萌一把攥住唐曦的手，滿臉激動。
面容溫和的男生表情扭曲一瞬，唇角的笑已經維持不住，
“你不是直男嗎？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這話說的，來來來，我跟你解釋什麽叫直男。”
張嚴忍不住了，他對此深有體會，招了招手讓所有人看過來，戰術清嗓子。
“咳咳……直男的意思就是，一直喜歡男的。”
“懂了嗎？”
“人家小兩口關系好著呢，那之前玩的都是情趣，也就你這種額……”他斟酌了下，才繼續道“……沒照過尿的人看不出來，還敢肖想我們寢室的室花，嘖嘖嘖，想得倒挺美啊……”
礙著張恒的面兒他沒敢懟太過，用詞及其溫和，怕到時候把場面鬧的太難看。
但沈巖卻沒領會他的好意，眼底的陰霾生生破壞了他那層還算好的皮囊，固執的盯著餘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餘深正偷偷含了幾口肉，見矛點又指向他，忙鼓著腮幫子囫圇咀嚼兩下吞了。
又仔細看了他兩眼，這下是真的越看越熟悉。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那身卡其色大衣上，腦海焉地閃過一絲靈光，眼睛瞪大。
“我想起來了！”
陸時野眉心一蹙，心裏一股酸氣湧起。
怎麽還真認識？
沈巖看向他，眼底一陣挑釁：“我就知道……”
“你就是那個叫、叫鳳凰男的那個！”
少年“蹭”地坐直身子，漂亮精致的五官因為八卦變得熠熠生輝。
那雙剔透晶亮的眸子眨了眨，一臉無辜，吐出的話卻將在場所有人都震撼住。
“你是不是真的考上大學之後，就把供你讀書的女朋友拋棄了啊？”
空氣停滯幾秒。
“臥槽，真的假的？這麽畜牲人幹事？”張嚴猛回頭看沈巖。
見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了。
唐曦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長得人模狗樣的，真是白眼狼。”
張恒聽到後的第一反應，以為肯定是認錯人。但等了片刻，卻沒見沈巖反駁。
他蹙起眉心：“你真的幹了這種事？”
眾人的視野匯聚之處，男生臉色慘白，短短一會兒時間，額頭已經密密麻麻冒著汗珠。
他盯著餘深，目露驚恐，泛白的唇上下磕碰顫抖：“你、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情明明已經被他爛在肚子裏了，那個人也被他單方面斷絕聯系，隔著那麽遠的幾座深山和城市，這件事怎麽還會……
餘深鼓了鼓腮幫子。
他其實也是湊巧知道的，誰知道這個世界居然這麽小，這都能碰上本人。
他之前高考完在飯店打暑假工的時候，遇到一個同樣來找工作的女生。
那個女生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模樣，瘦瘦小小的，全身上下的家當只帶了一個編織袋。皮膚有點黑，臉上印著兩坨紅，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又黑又亮。雖然穿著的衣服很舊，卻把自己打扮的很幹凈整潔。
最開始來的那幾天她還有點拘謹，看起來對一切都很好奇，好像什麽都沒有見過似的。
那個時候正是酷暑，飯店裏每天早上七點都要安排人早點去把空調打開，然後掃地拖地，等到客人來吃飯的時候，正好涼快起來。
正式上班時間是八點，老板安排兩人輪流早起去飯店。
結果輪到那個女生的第一天，餘深收拾完去飯店上班，裏面悶沈沈的，空調壓根沒開。
他走進去就看見那個瘦小的女生蹲在落地空調前躊躇，因為著急，再加上太陽出來的早，已經悶的滿頭大汗。
餘深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她是山裏出來的，小時候沒讀幾年書就輟學了，和家裏人一起種水果掙錢，到現在也不識幾個字。
也從來沒用過空調和智能手機什麽的。
她怕給老板把空調弄壞了，又不認識按鈕上面的字，所以只能熬著等餘深來。
之後餘深便慢慢教她一些在城市裏生活的常識。
一來二去的，兩人慢慢熟悉起來。
餘深也知道她是為了找人，才跋山涉水翻過大山，只身前來這座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現在都還記得，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在跟他分享那個人的事情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發著光，滿是自豪。
還有那張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服內層縫上的口袋裏的照片。
即使已經被摩擦的四角模糊，氧化泛黃，但仍然能看清那張臉。
和眼前桌子對面，那個衣著光鮮亮麗的人，近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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