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殺無法熬也無法 殺他爹個屁滾尿流!……

關燈
第183章 殺無法熬也無法 殺他爹個屁滾尿流!……

杜越橋厲聲罵道:“三面海域皆有妖獸侵襲, 此時他們不攜手禦敵,竟然還要掀起內亂,真是荒唐至極!”

她罵得慷慨激昂, 義正言辭間竟然有幾分海霽的風範。

淩禪頗為震驚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有想到,短短十年光陰, 竟然能把一個人的溫柔體貼,磨得只剩冷厲。

等杜越橋痛罵完,淩禪小聲道:“掌事讓我來通知橋姐姐, 盡快組織好後線防禦。”

通知到人後,她便急匆匆禦劍離開, 貌似還要把消息傳給其她小隊。

楚劍衣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有作聲。

直到杜越橋吩咐好了小隊的女孩們,她才握住杜越橋的手,“走,去看看。”

穿過鵝雪紛飛的街巷, 師徒倆往逍遙外城的議事大殿趕去。

掠過外城最高處時, 姜嘰嘰喳喳叫道:“好多好多的人,都在城外站得整整齊齊呢!”

杜越橋側身望去。

只見城外是一望無際的雪地, 目光所及,方圓幾裏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似她想象中的兵臨城下。

於是杜越橋蹙了下眉頭,問道:“哪來的人馬, 你可以看到了?”

姜搖著毛茸茸的腦袋, “人家的眼睛可以看到很遠噢。”

楚劍衣接話道:“浩然宗跟別的宗門交戰前,都會把主力駐紮在幾十裏之外,表明他們不欺弱小。”

“真是虛偽又下作。”姜如是評價。

當她們抵達時, 議事殿外已是森嚴一片,逍遙劍派弟子們披堅執銳,儼然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淩飛山正在與浩然宗的使者談判。

這回浩然宗派來的是一個老頭,此人須發皆白,著一身長老黑袍,長須飄飄,看起來是在浩然宗位高權重。

令人驚奇的是,沒有一個侍從跟著他,這老頭雙手負在身後,從荊棘密刺般的戒備中大步穿過,坦然坐在椅子裏。

老頭指名道姓要淩飛山前來接見。

他對著新上任的掌門人放話:“倘若淩老太君還活著,自然是我家宗主與她談議。但如今是你在任上,浩然宗便派老夫來與你交涉即可。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狂妄的老東西,淩飛山從前與他見過,是在八仙山島為楚劍衣護法那一次。

縱然氣得牙癢癢,但礙於浩然宗的人馬布設在逍遙城外,萬一老頭出了岔子,事態會演化得極為糟糕。

淩飛山只得笑裏藏刀地聊了幾句,問候楚淳近來貴體可好。

老頭對她說的話愛答不理,吐出嘴裏的茶葉,清了清嗓子,“淩掌門,貴派修習禁術與妖獸勾結不說,如今還包庇妖女楚劍衣,你可認罪?”

淩飛山臉色一冷,“逍遙劍派世代守護西大門結界,何時與妖獸勾結過?!”

老頭不理她,慢條斯理把茶盞放到一邊,說一句茶水品相極差。

淩飛山怒極反笑:“楚劍衣是你們浩然宗少主,你說她是妖女,敢問能生出妖女的楚淳是什麽東西?妖王嗎?!”

“放肆!宗主豈是你一介女流能夠汙蔑的!”老頭一砸杯盞,滾燙的茶水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來,擺出教訓後輩的臉色,怒視玉階之上的淩飛山。

“楚劍衣妖女之名,已昭告天下,無人不知曉,你卻還在這裏裝傻充楞!”

淩飛山危坐不動,居於高座之上,冷瞰著老頭的一舉一動。

鵝雪隨寒風吹進了殿內,洋洋灑灑拂過老頭高瘦的身子,刮得他又長又白的胡子在雪風中亂飛。

老頭絲毫不感到寒冷,他稍微擡手,一面銅黃色的照妖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在怒火中保持著端莊,直盯淩飛山的面目,正氣凜然道:“我浩然宗向來講求師出有名,你既還要嘴硬,今天老夫就把證據擺在你眼前,可睜大眼睛看好了!”

老頭話音一落,手中的照妖鏡陡然煥發出耀眼白光,鏡面裏出現這樣一幕:

楚劍衣被砸飛在樹幹中,口吐鮮血,木屑紮入後背,白衣紅透。

緊接著,她被楚希微扼住脖子,拽到半空之中,面色發紫,一切脆弱的狼狽的模樣暴露無遺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楚希微把她從高空中狠狠甩到地上,用靴子碾著女人的腳踝,涼薄道:

“淩關將自己的魂靈獻祭給海底大妖,換得大妖的一縷殘魂占據了楚劍衣的身體!”

此話一出,不僅鏡子裏的眾人都怔楞了,連鏡子外觀看的逍遙劍派弟子,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鏡子裏再次傳出聲音:

“快把楚劍衣處死!”

“請宗主處死此妖女!”

所有的人都在高喊著處死楚劍衣,宛如一群蜘蛛圍著瀕死的白蝶,盡情狂歡。

楚希微祭出了照妖鏡,鏡中再度浮現一黑一白的妖氣,縈繞著楚劍衣的雙眼。

她說:“那一縷大妖的殘魂躲在楚劍衣的眼睛裏,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剜了她這雙眼睛去!”

手起刀落 ,血肉橫飛,昏迷中的白衣女人屢次被疼醒,又再次暈倒。

等楚希微放下匕首時,女人意識不清地呢喃,臉龐只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眼眶。

鏡子裏的影像放完了,議事殿內一片寂然,似乎所有人都沈浸在驚愕中。

然而下一刻,排山倒海似的怒罵聲,淹沒了負手而立的浩然宗使者。

“關三姨為保護西海結界而犧牲,你們竟然敢往她頭上潑臟水,說她獻魂給妖獸?!”

“畜生!一群不要臉的畜生!膽敢這般汙蔑我們關三姨?!”

“我們逍遙劍派守了西大門幾百年,流了多少血!到頭來竟被你們這般誹謗?!你們還有沒有半點良心?!”

“他們連自己家少主的眼睛都敢剜,還有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做不出來?!”

一陣陣激奮的聲浪中,楚劍衣握緊了徒兒的手腕。

她拽著杜越橋往後撤,“別激動,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沖動上腦。”

杜越橋順著她的力道,躲回了角落裏,心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指甲摳得掌心見血。

怎麽能不激動,怎麽能不痛心呢。

她抱在懷裏怕摟壞,捧在手心裏怕捏碎,連歡愛的時候都怕讓受疼了的師尊——

卻像一匹丟棄在路邊的破席子,被浩然宗的那些人摔打、踢踹,甚至生剜了她的眼睛!

如何能不恨!

早在白胡子老頭祭出那面照妖鏡時,楚劍衣就擡手擋住了她的眼睛,不讓她看到自己受辱受折磨的場面。

但杜越橋放下了她的手,直面著血淋淋的真相,也親眼看到了,楚希微一刀一刀剜下師尊的眼睛。

每一刀,仿佛都剜在杜越橋的心上。

恨意像極北的暴風雪一般,席卷了她心中的每個角落,吹散了昔日友情,只剩下洶湧滔天的悔恨。

她恨不能把師尊受過的一切苦難,一刀刀返還楚希微身上,恨不能將楚淳千刀萬剮,恨不能讓浩然宗所有修士全部跪到師尊面前,讓他們懺悔自己的罪過!

可現在還不能。

她不知道楚淳的底細,探不明浩然宗的實力,更不能在這個關鍵節點,率先動手殺人。

杜越橋盡力平覆著情緒,她貼緊了師尊的額頭,嗓音低啞:“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不是報仇的時候。”

她們現在代表著逍遙劍派,身不能由己,不能去當孤膽英雌。

至少不能在兩軍交戰之前,斬殺來使。

而那邊。

議事殿內已經陷入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可哪一方都不敢先動手。

逍遙劍派眾人的唾沫星子,簡直要把老頭整個人給淹沒。

但老頭站在人群圍困中央,竟巋然不動,氣勢穩如泰山。

他卻在心中暗道:“傳聞逍遙劍派的女人性子沖動易怒,老夫羞辱了她們如此之久,竟然未能逼得她們動手……看來姓淩的威望不低。”

淩飛山八風不動地坐在高處,目光沈沈,猶如領地中最高貴的雌虎,不必發一言,氣勢亦可震懾在場所有人。

她不發話,沒人敢有過激的舉動。

見激將法未能成功,老頭怒而揮袖,鞋底輕擦,徑直往殿外沖去。

臨離開前,他還死不甘心,竟刻意朝著殿外侍衛的武器掠去,亦不能得手。

送走了老災星,淩飛山閉目躺回座中,像是累極了。

殿內眾人饒是心中再多的氣,也不敢在此時發洩出來,她們觀望著掌門的舉動,等待她下一步命令。

杜越橋和楚劍衣站在陰影裏,也望著淩飛山的動靜。

良久的沈默,連彼此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沒有人敢說話。

只剩下淩飛山的指節敲擊著椅子,發出一下一下的“篤篤”,回響在整個空曠的大殿內。

終於,座上的斷臂女人睜開了雙眼。

她先是朝著眾人笑了聲,“諸位,你們有何高見啊?”

底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話堵在喉嚨裏躍躍欲出。

有人沖動道:“殺!殺他爹個片甲不留,關中這群耗子早就該死了!”

有人冷靜分析:“不能輕舉妄動。浩然宗聯合其它六大宗門布守在城外,以咱們的實力撐不了多久。”

淩飛山扶著額頭,聽到她們的爭論後,嗤笑了一聲。

“那該怎麽辦?等哪個不長眼的妮子殺人了,讓他們逮著機會,對咱們下手?”

殺,無法;熬,也無法。

浩然宗早就給她們定好了罪名,發動戰亂只差個契機,只是時間的問題,避無可避。

眾人一時間緘默無語。

“唯唯諾諾的,沒一點關三姨當年的風範!”淩飛山忽然道。

她站起身來,俯視著底下的眾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逍遙城裏都是幹吃飯怕死的孬種嗎?”

“咱們連海底下爬上來的妖獸都不怕,還會怕那七個狗咬狗的宗門?!”

“打!打他爹個屁滾尿流!打出咱們逍遙劍派響亮的名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