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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雙修(2) 我們偷偷地做,不告訴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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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雙修(2) 我們偷偷地做,不告訴外人……

和心愛的人雙修, 本該是件極為美妙的事情。

可眼下卻是這樣的情況。

淩老太君和葉夫人新喪,她們的屍骸尚未入土,魂靈可能還飄蕩在逍遙劍派上空。

淩老太君是師尊的外祖母, 葉夫人待她更是猶如再生母親。

她真的要在長輩屍骨未涼的時候,褪去衣裳、裸著身子,和師尊雙修嗎?

杜越橋垂下眼簾, 看了一眼懷中的臉色虛白的人兒。

師尊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紅潤,臉頰凹陷顴骨突出,連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

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暴露在衣物之外的胳膊上滿是紫青色淤痕, 新傷疊著舊傷,看得杜越橋心底發沈。

她的皎月已經被人從天上拽了下來,拽入了泥沼之中,折磨得雙目失明、憔悴不堪、遍體鱗傷。

只是一眼,心裏就好像泛著酸水似的, 酸得心臟絞痛, 酸得臟腑擰成了一節,瀝出血水和酸水, 淌了一地的悲愴。

好恨啊。

恨楚淳能對親生女兒下死手,剖開師尊的丹田、剜去師尊的雙目, 恨楚希微一口一聲小姨地叫著,卻囚禁師尊羞辱師尊折磨師尊!

可是恨來恨去, 杜越橋最恨的還是她自己!

恨自己沒用, 眼睜睜看著師尊被人剖丹取鼎!

恨自己無能,在極北白白浪費了一年的時間,不能及時趕回來保護師尊!

更恨自己的該死的血脈, 錯救了仇人,傷了她心愛的師尊、崇敬的宗主!

恨死了恨死了恨死了!!!

“一定要雙修嗎?”

熟悉的嗓音,讓杜越橋思緒回籠。

楚劍衣的聲線有些沙啞,語氣竟然是小心翼翼的,像在征求她的意見:“我的丹田已經恢覆了,有沒有可以不雙修的法子?”

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只能雙修。

但是杜越橋說不出這一句話。

她的心,因為楚劍衣語氣中的卑微而顫了一顫。

師尊是在求她啊。

她那麽高傲、那麽意氣風發、那麽光彩照人的師尊……在求她啊。

師尊用近乎乞憐的語氣,在求她不要同她雙修。

杜越橋完全無法想象,在兩人離別的這段日子裏,楚劍衣到底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是不是要把光風霽月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天上仙,狠狠摁進汙濁不堪的泥淖裏,打上一百棍、抽上一千鞭,用盡天上地下一切酷刑,才能抽斷她的脊背打折她的傲骨揉碎她的心臟——

才能讓永遠高高在上的瀟灑劍仙楚劍衣,對著托付了終生的愛人,用低到塵埃裏的語氣,說出那一句:

“有沒有可以不雙修的法子?”

杜越橋的心一陣陣揪痛,她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懷中的女人動了一下,微喘著氣,艱難坐起來,和她對視,如果眼睛還在的話。

楚劍衣擡起了手,似乎想伸過去撫摸她的臉頰,但是有心無力,既看不見也摸不到,只得無奈地垂下去。

杜越橋湊了過去,兩手托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捧住自己的臉龐。

也是直到此時,杜越橋才發現,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楚劍衣用指腹揩著她的眼淚,虛弱的嗓音中帶著心疼:“應該是不行吧……楚淳的丹田沒有碎裂,但吸收不了那些靈氣,所以我的也不行。”

杜越橋眼中噙著淚水,點了點頭。

隔著一段白綾,楚劍衣對她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揉著她的腦袋,然後將她整個人攬進自己的懷裏,沿著她的脊背為她順氣。

“那就雙修吧,為師承受得住,沒什麽說不出口的……”

她摩挲著杜越橋的臉龐,嘆息似的說道:“橋橋兒怎麽好為難,也好累啊。”

因為實在沒有力氣了,楚劍衣往後倚靠著床欄。

寬大的寢衣隨之垂落下來,勾勒出楚劍衣的身軀輪廓,使她看上去像一只瀕死的雪白鳳尾蝶。

她半闔著眼睛,一邊輕輕拍著懷中的嗚咽哭泣的杜越橋,一邊安撫說:

“是不是覺得,外祖和葉夫人新逝,咱們倆做這種事情……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她實在太虛弱了,連掀開眼皮的力氣都不剩多少,說話時斷時續。

杜越橋像孩子似的伏在她懷中,輕微地啄了下腦袋。

“沒事的……”楚劍衣捏了下她的耳垂,手慢慢往回縮,搭在自己的衣襟上,一點一點地顫抖地虛弱不堪地揭開衣裳。

“我們偷偷地做,不告訴外邊的人就好了。”

房事怎麽可能跟外人說?

杜越橋還沒有反應過來,臉頰邊忽然癢了一下,什麽柔軟的東西跌在旁邊。

她茫然地擡起臉——

“不可以!師尊!”

一把擒住楚劍衣的手腕,她沒收力,疼得人唇邊逸出一聲輕吟。

杜越橋牢牢攥著師尊的手腕,緊盯她雙眼上的那層白綾,聲淚俱下:“不可以啊師尊,如果做了的話……你、你受不住的啊!”

楚劍衣卻搖了搖頭,擡起另一只手,把衣襟徹底掀開,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脯,一覽無遺呈現在杜越橋眼前。

杜越橋不忍心看她的身子,淚眼婆娑,近乎絕望地擡起頭,望向床頂,死死閉上自己的雙眼。

“我們……我們以後再做,好不好師尊?等你把身子養好了,咱們再做……”

楚劍衣卻輕聲道:“不等了,沒有太多的時間,就現在吧……那靈氣在體內沖撞得厲害,為師也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到明天。”

她說的話不假,她們確實沒有多餘的時間等待了,至少楚劍衣熬不起。

換血對靈氣沖撞的鎮壓,在雙眼被剜掉的一段時間後,就逐漸失效了。

她之所以能茍延殘喘活到現在,靠的是楚希微四處尋來的藥物。

短時間內,是無法找到抑制的藥物了。

楚劍衣不能確定下一次的靈氣沖撞是什麽時候,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挺過去。

她們別無它法,只能立刻雙修。

姜所說的雙修之法,與今世亦不相同,那是神魄的交融媾.和,能感受比肉.體強烈百倍的歡愉。

識海中泛起圈圈漣漪,神魄交融相纏,一同墜入痛苦與快感交織的無邊巨網中央。

她們體會著彼此靈魂中最深的痛苦,最喜悅的時刻,以及平淡的一點一滴。

通過神魄的交融,杜越橋仿佛鉆入了楚劍衣的記憶中。

她看見了小小的一只,如瓷娃娃般可愛懵懂的師尊,看見阿娘和小師尊互相抵著額頭,一如師尊常常安撫她的動作。

也看見楚淳的劍刺穿阿娘胸膛,深入魂魄的痛苦仿佛要把她撕開。

她還看見了,十歲的師尊被鴻影姐姐牽著手,走入了高聳死寂的閣樓之中。

閣樓有十餘層高,從窗戶望下去,駭得小師尊面色煞白,樓裏凈是嗆人的塵埃,光線也很難照射進來。

死寂、陳舊、昏暗,周圍堆滿了橫七豎八的雜物。

年幼的師尊抱緊雙腿,臉龐埋進臂彎間,沒有人能陪師尊說一說話。

所以師尊總是對著閣樓裏的破木板絮絮叨叨,對著浮舞在光柱中的灰塵說自己想阿娘,對著送飯的鴻影姐姐哭泣:

“鴻影姐姐,你陪我說說話吧,我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原來當年在逍遙劍派,師尊帶著她赴淩飛山邀約的那天,所說的長發公主囚於閣樓,並不是編出來的童話。

是真有其事,是真真切切發生在師尊身上的往事。

神交的快感一陣陣襲來,滅頂般湮沒了杜越橋整個人。

可她眼前一幕幕閃過師尊的往事。

是為了替大娘子覆仇,沖入重圍執劍殺楚淳,白衣染血,從此不再換下孝服。

是為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眾叛親離,無人可親,強裝瀟灑的軀殼裏也有一顆會難過會害怕的心。

是被楚希微親口汙蔑、剜去雙眼時,痛徹心扉寒涼無比的失望與懊悔。

“啊啊啊——師尊,我來遲了啊,師尊師尊啊!!!”

嗵的一聲,杜越橋直直跪倒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而另一邊。

楚劍衣短暫地重獲了光明,她行走在一片荒無人煙而且寂冷無比的冰原上。

一眼望過去,四周皆是白茫茫,沒有邊際的冰原雪地,偶有幾座冰川孤獨地矗立。

她漫無目的行走著,不,她心裏有唯一的目標,是尋找杜越橋。

楚劍衣走啊走啊,走了不知多遠,也不知多久,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怔楞地望著眼前的奇觀——這是一道綿延到天地盡頭的冰墻。

冰墻頹倒的殘破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忙忙碌碌,仿佛上了發條的木頭人偶,一刻不停地鑿開冰面、挖出冰塊、修砌冰墻。

那是她的徒兒,是她的愛人,是杜越橋。

杜越橋連一只手套都沒有,徒手搬運著冰塊,動作麻木而機械,眼神滿是掙紮與絕望。

笨重的冰塊凍住了她的手掌,杜越橋卻感受不到似的,用力拔開手。

“嗞啦”

“不要——”

掌心的皮肉黏在冰塊上,鮮血和稀爛的肉往下掉。

杜越橋看都沒看一眼,轉過身去,用血肉模糊的手掌繼續修砌冰墻。

“不要砌了不要砌了!咱們回家,為師帶你回家!”

楚劍衣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但抱住幻影的一剎那,場景轉變,換到了一家小店裏。

她看見葉夫人朝杜越橋下跪,頂著滿頭花白的發,緊緊抓住杜越橋的手腕,聲淚俱下地哀求杜越橋去挽救桃源山。

對面的女孩們也淚眼漣漣望著杜越橋,仿佛她是唯一的燭光,唯一的希望。

可楚劍衣註意到徒兒的手在顫抖,肩膀也在微微抖動。

她太熟悉了,那是杜越橋惶恐不知所措為難時的表現。

楚劍衣一步步走過去,走到她身邊,想說:不要怕,撐不住就交給為師。

但話還沒說出口,場景又開始轉變。

在轉變的間隙裏,楚劍衣聽到一個聲音,那是杜越橋的心聲,像在自語呢喃,始終模糊不清。

“你想說什麽,師尊在,說給師尊聽好不好?”楚劍衣嘗試著問,卻得不到回應。

直到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來到了逍遙劍派的大殿外。

幾十個衣衫襤褸可憐巴巴的師妹,將杜越橋圍在中間,所有的不知所措的目光都聚焦在杜越橋身上。

她們說:葉夫人自盡了。

她們又說:杜師姐,我們該怎麽辦啊。

在此時,楚劍衣終於聽清了那道聲音: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天啊,我只是一個平庸到極致的人,只想和師尊安穩過日子,為什麽要把擔子全部落在我的肩上?!”

“我該怎麽辦啊,我該向誰喊救命啊……”

她捧在手心裏的如寶貝般養大的徒兒,在她的眼前竟是如此絕望如此無助,可她看不見。

直穿心靈的悲愴,和那無邊而猛烈的快感,在同時席卷了楚劍衣。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身形穩如磐石。

再等等吧,越橋,你再等等,為師很快就能恢覆的,為師的肩膀可以給你倚靠。

撐住,再撐一下好不好,為師馬上就能好起來,和你站在一起共進退……

與此同時,關中,浩然宗。

楚希微的意識昏昏沈沈,步子有些不穩。

她踏入黑寂的殿內,向那人稟報道:“姜在逍遙劍派,她已經找回了赤雲劍,並且將神力傳給了杜越橋。”

楚淳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寶座,良久才發出聲音:“進攻逍遙劍派。”

楚希微卻道:“不能著急,西南部州的眾多修士正在趕往逍遙劍派,利用修士的鮮血建造血汙海可以事半功倍。”

她忽地擡了下頭,直直望著寶座上的楚淳,語氣僵硬道:“屬下認為,可以等那些修士都聚集在逍遙劍派後,再發起攻擊,利用他們的鮮血在西海重新建造血汙海。”

大殿內沈寂了許久,久到楚希微雙膝開始發麻,眉頭漸漸蹙起。

“好。”

竟然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楚淳從寶座中站起身來,徐徐道:“就按你的辦。血汙海,重建在西海。”

“迎鸑鷟降世,助我。成為。修真界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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