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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鑒心真人楚遺仙 師尊,給你講個睡前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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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鑒心真人楚遺仙 師尊,給你講個睡前故……

確實挺像, 楚劍衣想說,但她微微張嘴,勾起唇角, 說出來的卻是:“不像。”

她對上杜越橋略含不解的眼神,將徒兒鬢邊的發絲撩到頸後去,“為師十八歲離家遠游的時候, 帶的錢財可殷實了,沒人敢給我臉色看。”

楚劍衣分明是在笑著,可眼睛裏卻滿是心疼, “可橋橋兒呢,卻像只流浪的小狗一樣, 走到哪裏都受盡了欺負,總把自己餓得饑腸轆轆,睡在大街上還被人當成野獸砍了一斧頭……好可憐啊。”

其實杜越橋想說的是,她已經學著師尊的樣子,走師尊走過的路, 看師尊看過的風景, 感受師尊感受的孤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 去靠近那個站立在高嶺之上的師尊。

她不要讓師尊總是孤單的一個人,她想站在師尊身旁, 為師尊擋冷風,遮驟雨, 默默地守護師尊。

但師尊說, 橋橋兒好可憐啊。

杜越橋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麽,此時卻一陣微風從窗外吹來, 把縷縷梨花香拂在她的面頰上。

這一瞬間,她覺得說什麽都不要緊了,只要師尊在身邊就好了。

於是她往楚劍衣懷裏蹭了蹭,嗅著師尊身上的冷香,傻不拉嘰地說:“哪裏可憐啦,不是還有師尊心疼我麽,世上還有什麽比被師尊掛念更幸福的事呢?”

聽她說著肉麻的話,楚劍衣心裏不禁生起一絲絲甜蜜的滋味,像被裹在糖絲纏成的球裏,同時有些赧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輕輕拍著杜越橋的後背。

“昨晚累壞了吧,為師哄哄你,就快點睡覺吧。”

昨天晚上最累的不是師尊麽,嗓子都哭啞了,自己頂多是手酸而已,杜越橋心裏犯著嘀咕。

不過……師尊在哄她哎,她也是有師尊哄的孩子了,高興得要冒泡兒了。

杜越橋於是安心下來,在師尊一聲聲的哄睡中,馬上就要進入夢鄉了。

可忽然,她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眼神瞬間變得清醒,她擡頭看向楚劍衣:“師尊,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

“楚觀棋傳喚我到關中去,不僅告訴了我姻緣線的事情,還跟我交代說,師尊體內的那物,是個爐鼎。”

杜越橋在師尊的懷裏掙紮幾下,探出頭來,和楚劍衣對視,“他說,楚家的第一任家主,是位女子……”

那是楚家世代家主嚴格保守的秘密,連楚劍衣都不被允許知道。

如果有人自八百年前活到現在,或許能從蒼老的記憶裏回想起,當時的關中並沒有姓楚的大家族,卻有一位叫作楚遺仙的奇女子。

但在當年,她有個更加廣為人知的名號——鑒心真人。

相傳她屠盡夫家兩百男丁,剖出兩百顆血淋淋的心臟,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大路中央,讓過往行人都上前來瞧見,那些心臟是紅的還是黢黑。

她夫家是當時關中的大族,祖上出過姜的麾下,勢力盤根錯節地發展了幾百年,說是關中第一大族也不為過。

但自楚遺仙鑒心之後,炙手可熱的家族便同黃沙一般散去,連姓氏都未能夠留下來——

因為她們有了另外一個姓,所有幸存的女子都改姓為楚,擁立楚遺仙為新一任的家主。

自此,稱霸關中八百年的楚家便誕生了。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以一介女子之身,將底蘊深厚的修仙世家屠戮殆盡的。

甚至於後世的楚家家主,都將她的事跡視為禁忌,連同她的名字一同抹殺在光陰的長河中,不許世人去探索這段秘密。

直到八百年後的楚觀棋拼湊出了謎底——

原來當年的那兩百顆心臟,並不是從活人的胸膛裏剖出來的,而是將兩百顆豬心塗抹成黑色,用以冒充人心。

而兩百顆活人的心臟,則是被楚遺仙投入熊熊烈火當中,去煉制一尊可以吸納天地靈氣的爐鼎。

爐鼎融入了楚遺仙的血脈之中,讓她不需要像尋常修士那樣費勁的吸氣煉氣,天地間的靈氣就會自發地註入她體內,凝煉成最純粹的靈力。

那鼎的威力強大無比,在楚遺仙創業初期立下赫赫之功,助她掃平了巔峰造極之路上的一切阻礙,為楚家稱霸大陸八百年奠定了基業。

若是按照話本子上的傳奇故事發展下去,那麽楚遺仙將會白日飛升,得道成仙,遺仙不遺。

可在她晚年的時候,爐鼎的反噬開始了。

那一年,楚遺仙已有九十九歲高齡,叱咤關中乃至整片大陸六十餘年,卻在一夜之間發了癲癥,提劍要砍死她最寵愛的幺子。

那是她八十歲生下的幼子,是楚家的第二任家主。

因為楚遺仙發現,她已經無法控制爐鼎對靈氣的吸納,那些靈氣在她體內越積越多,排出的速度遠遠慢於吸納靈氣的速度,她即將要爆體而亡了。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承受靈氣爆體而亡,楚遺仙完全可以慷慨赴死,哪怕彼時自己精神錯亂,她也能夠趁著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候,找一處無人踏足的角落等死。

可是。

爐鼎的詛咒並不只找她一個人清算,而是無情地落在了她每一個後輩頭上。

楚遺仙生下的兒女,兒女生下的孫輩,每一個流淌著她楚遺仙血脈的子孫,他們的丹田都要比尋常修士略大一些,並且一代比一代更大,甚至有些後代還罹患了先天體弱的頑疾,無藥可醫。

除了她的幺子,繼承了爐鼎體質的第二任家主。

權傾天下的楚遺仙慌恐了,以一己之力威懾大陸六十餘載的鑒心真人第一次感到害怕,哪怕是當年坐鎮東海,獨自面對上千頭深淵巨獸,她都沒有眼下這麽慌亂。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讓爐鼎體質傳承下去,那麽楚家將會一代不如一代,繼承爐鼎的後人也會步入她的後塵,在極端痛苦中死去。

所以,她必須親手除掉疼愛的幺子,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但追殺的結果當然是沒有成功。

在楚遺仙的時代落幕後,第二任家主奪權上位,將楚家的勢力擴大數倍,不愧為一代風雲人物,卻在臨終前立下遺言:

後代家主必須是爐鼎體質的繼承人。

當然,這個遺言只在歷任家主之間代代相傳,每一代擁有爐鼎體質的傳人,也不過一位而已。

上一任家主楚觀棋,震懾天下一百餘年,在生命最後一刻,化為了數縷清風,將偷來的靈力還給了這世間。

往事已如雲煙散去。

不過,令楚劍衣感到困惑的是,為什麽楚觀棋寧願把真相告訴局外的杜越橋,也不肯親口跟她說?

總不可能是因為,那所謂的姻緣線吧?

“因為楚觀棋說,我幫了他一件大忙,所以不但把這些事情告訴了我,還說了他在問天陣裏看到的場景。”

杜越橋有些不可思議地說:“他看見了,師尊與我執劍共守山河的場景。”

這在情理之中。

楚觀棋雖然凡事都以楚家為重,但到底還是把天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預見到那種場面,自然會留給她楚劍衣一條生路。

楚劍衣思量片刻,道:“你幫了他什麽大忙?”

“不知道,他也沒告訴我。”

杜越橋搖了搖頭,然後皺起了眉頭說,“但我覺得不太對勁。如果說楚遺仙是煉了心臟後才得到爐鼎,那麽她之前是怎麽能殺死兩百個修士的?”

楚劍衣輕敲了下她的頭,“她既然能煉制出爐鼎這種逆天之物,肯定還嘗試過其它的禁術,許是利用那些禁術殺的人。”

杜越橋點點頭,旋即滿眼凝重地看向她,“那師尊……”

楚劍衣知道她要問什麽,輕笑了一聲,從被窩裏擡起手,一株形狀古怪的靈草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窗外陽光明媚,耀眼的光線照在靈草上,令杜越橋一時間有些看不清楚,她揉了揉眼睛,等適應了光線後,定睛看去——

這靈草的根莖近乎透明,被陽光一照,仿佛就融入了光線之中,極難被人發現,無怪乎杜越橋方才沒有看清楚。

葉片呈現寬大的圓形,相互掩映著,圍繞根莖聚合在一起,組成有拳頭那麽大的翠綠球狀。

“楚觀棋花了一百多年的時間,天南海北地尋找破解之法,卻沒想到解藥就在三步之內。”

楚劍衣撫摸著靈草的葉子,嘆道:“修煉禁邪之術的靈材,大多取自五行中的四行,剩下那一行,便是克制邪術的要害所在。想來楚家八百年來,歷代家主都在苦苦尋找這一株靈草,只是最後落到了我的手中。”

杜越橋又驚又喜:“所以師尊的疾癥有救了?!”

“嗯,不過得花費三年的時間,才能讓靈草完全壓制住爐鼎的吸納之力。”楚劍衣道。

她對著杜越橋微微一笑,說:“還記得白玉璇璣盤麽?”

杜越橋楞了一下,“難道說尋找解藥與璇璣盤無關?”

楚劍衣輕輕搖了搖頭,“確實與璇璣盤有關。”

“可它不是已經壞掉了麽?還是在我手中破碎的。”

說到璇璣盤破裂的事情上,楚劍衣不免有些尷尬,她掩唇咳了兩聲,解釋說:“它本就是要碎掉的,不過剛好在你手中碎掉而已。”

聽她把自己的罪咎給洗刷幹凈了,杜越橋眼中突然放出光亮,欣喜而委屈道:“所以璇璣盤的破碎……與我無關?”

“對,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楚劍衣說。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冤枉了五年的杜越橋,只好把目光望向窗外,看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偶爾有幾只海鷗展開翅膀,滑翔而過。

“其實在祭陣結束後,璇璣盤重新亮起了片刻,象征著五行之水的坎卦紋也放出光芒。我當時以為坎卦的指示,是讓我鎮守南海,但仔細一想之前的紋象,又覺得不是這麽回事。”

“離火卦讓我了卻阿娘和姨姨們的心願,坤土則引導我去見大娘子,而乾金紋的亮起,是在將三把刀贈予海霽之後。”

聽到這裏,杜越橋凝神思忖了一番,“這些都是對師尊來說很重要的人……難不成,璇璣盤其實是引導師尊去完成她們的心願?”

“差不多是這麽個意思。”楚劍衣道。

她笑了笑,說:“但它真正的作用,是幫我放下心中的執念,免得像楚觀棋他們一樣,執念久久不能消散便成了心魔,就算之後得到了靈草,也無法根除爐鼎對神志的影響。”

“我這人執念太深,也太偏執,覺得阿娘和大娘子是因我而死,海霽是因我而與神兵無緣,所以總想著如何彌補她們。”

“而璇璣盤正好為我彌補過錯給出了指示,幫助我放下一樁樁執念,才讓巽卦代表的靈草能主動為我所用。”

杜越橋默數著她說的卦象,發現缺少了坎卦的線索,思緒發散了一陣,忽然有個坐著輪椅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於是試探著問:“坎卦要師尊放下的執念,是楚希微嗎?”

楚劍衣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準確一點來說,是讓我放下對鴻影姐姐的愧疚。”

“而我能為她做的,就只有保護好楚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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