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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師尊我們成親吧 杜越橋,阿娘同意你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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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師尊我們成親吧 杜越橋,阿娘同意你娶……

好像一切劫波都度過去了。

那天把事情說完之後, 兩人相擁而眠,舒舒服服睡了個好覺,一直到夕陽的半邊沈入海平線以下, 橘紅色的光輝映在眼皮上時,悠然轉醒。

杜越橋睜開了眼睛,往旁邊一看, 卻看見楚劍衣早就穿戴整齊,似乎準備出門。

“師尊,你要去哪裏?”她喊了一聲, “還回來吃飯嗎?”

楚劍衣的身影頓住了,轉過身來, 走到床前為她掖好被角,“我去給島嶼罩個結界,馬上就回來陪你吃飯,不會離開你。”

杜越橋抿了抿唇,望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久, 似乎在問這話有幾分可信, “那……師尊待會兒回來,想吃點什麽?”

“蟹黃面。”說著, 楚劍衣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橋大廚做的蟹黃面最好吃了, 做兩碗蟹黃面,然後在家乖乖等為師回來, 好不好?”

望著心愛的人往前走了七步, 停步在門口,召出了無賴劍,然後騰空而起朝海邊飛去, 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流星般的光點,劃過天邊。

這一幕不禁勾起了杜越橋的回憶。

那時候她們在逍遙劍派,師尊給她許下七日承諾,就頭也不回地遠去,讓她等啊等啊,等到近乎絕望的第十天,師尊才終於姍姍地回來了。

可眼下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她知道楚劍衣一定會回來的,她們將心完全地托付給了彼此,以至於那些和愛相關的東西——

比如信任,就變得堅不可摧了。

杜越橋甜滋滋地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收拾好自己,走到廚房裏,取出螃蟹準備做蟹黃面。

“砰砰”

忽然有兩聲巨響,從沙灘那邊傳了過來。

杜越橋心裏猛地一驚,來不及沖出廚房,識海裏就傳來楚劍衣的聲音:

“別怕,這是為師在測試結界的防禦力,待會兒還會響起幾聲。實在害怕的話,我就在炸結界之前傳個信兒給你,記得把耳朵捂起來。”

不是害怕,杜越橋在心裏默默地想,不是害怕恐怖的聲音,是擔心你會出意外。

都已經是二十五歲的人了,怎麽還會像小孩子一樣害怕打雷之類的動靜呢?

何況她都和師尊一樣高了,可以張開臂膀去保護師尊,不可以再因為這點響動而害怕了。

是啊,她們如今誰也沒比誰矮,誰也不比誰高,她們是完完全全一樣高的。

如果兩個人在雨天裏走,沒有誰一定要為另一個人撐傘,也沒有誰一定要為另一個人彎腰,她可以為她撐傘,她也一樣。

她們之間不需要誰為誰踮起腳,也不需要誰為誰彎下腰,直直地站著,就連嘴唇也剛好在一個位置,只要靠近了,就能一分不差地吻上去。

甚至於在床上摟抱的時候,柔軟的胸脯都是互相貼著的,那滾燙的心跳便能夠補上右胸膛的寂靜。

她們好似天造地設的一對情人。

“師尊,其實我以前有想過、想過……”杜越橋的氣息有些不穩,可話語卻是赤誠的,“如果師尊接受了我的示愛,會受到世人唾罵的。”

楚劍衣纏繞在她身上,用新學的招式含著她的耳垂,呢喃不清地說:“由那些人罵去,為師才不怕。”

“可我、可我怕……”杜越橋繃直了腳趾。

“不許怕。”楚劍衣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指尖不斷游走著,“為師本就是一個離經叛道的女魔頭,什麽罵沒聽到過,還會害怕這個?”

“不是、不要這樣說自己了,師尊……”

淚水聚起來,在眼眶中汪成了清淺的小潭,一滴、兩滴,顆顆分明往下滑落。

青絲隨著頭的搖晃而變得淩亂,杜越橋控制不住地低泣了起來,微微帶著點喘。

“師尊不是女魔頭、不是,也沒有離、離經叛道……師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許、不許別人這麽說師尊嗚……”

她的臉龐還掛著淚珠,眼尾緋紅漸漸加深,卻還要努力仰起頭,去吻愛人的嘴唇,堵住那些自傷的話語。

楚劍衣被她吻得心一陣陣發軟,伸手抱住她的後腦勺,慢慢地傾了下去。

“好,都聽你的,不說了。這個地方只有為師和橋橋兒兩個人,不會有人來罵咱們……”

她勾著唇角輕笑,“橋橋兒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要為師來哄啊?”

杜越橋暈暈乎乎的,意識快要渙散了,腦袋裏卻跟她較勁:

到底誰是小孩子?是誰總喜歡說一些讓人心疼的話傷害自己,然後讓她去哄啊?該不會是她最愛面子的師尊吧……

某位師尊的好面子程度遠不止於此。

有一次良辰美夜,杜越橋被她忽悠著喝了幾杯青天高,事兒做完了,又被她套出話:“其實師尊的技術很爛啦,每次都裝得我好累。”

真相是如此的不忍細聽。

楚劍衣當即沈下了臉,把人扔到隔壁的屋子睡去,自己則躺在床上盯著手出神,想到天亮都想不明白,難道她的手藝真的很差勁?

她自己怎麽沒感覺到???

於是從那一夜之後,杜越橋經常受到她的威脅——

或是在她回想起某一個陳年老夢時:“今晚要把你的雙手給拷起來!”

或是在她學習了《女體十三式》後:“等為師搓兩條麻繩出來,有你好受的!”

或是在她釣魚的時候突發奇想:“橋橋兒喜歡在海水裏嗎?”

杜越橋是個有正常需求的成熟女人,耳邊經常吹著這樣的風,有時候心裏不免產生些悸動,幻想著師尊哪天真會按說的那樣對她。

有些緊張且期待,還有點刺激。

然而……

每次那些嚇人而勾人的話說完後,一切的招式都會用在楚劍衣身上——

並且她本人樂此不疲,最喜歡半邊身子趴在礁石上,讓微冷的海水拍打過來,蕩漾著,波動著,刺激腰身的每一寸肌膚。

“師尊,你每次說的這些話,是想用在自己身上,還是對我用啊?”杜越橋揉了揉手腕,帶著乞求的語氣說道。

楚劍衣板著張臉不說話。

一半原因是不太好意思,另一半則是她已經決定好,自己要長久當下面那一個了。

躺著就能享受盡心盡力的伺候,還不用費手勁,這是筆很劃算的買賣。

再說了,杜越橋不是嫌棄她的技術麽,那就讓杜越橋多教教她好嘍。

她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兩人的身份短暫互換一下。

八仙山島的光陰沒有模樣,春夏秋冬都是一個樣子,草木郁郁蔥蔥的青翠,各種鮮妍的花朵也長開不敗,好似遺落在人間的仙境。

但杜越橋會把時間記得清清楚楚,過了今夜,就是十一月十九。

“師尊,”她把累乏了的人兒摟進懷裏,虔誠地吻著三千青絲,“生辰快樂。”

懷中的人兒楞了一下,換了個姿勢,和她面對面相視著,“我沒有說過今天是我生辰。”

溫度在兩人對視的目光中漸漸攀升,變得熾熱而暧昧無比。

杜越橋彎起眼眸,溫柔地笑著說:“師尊還記得咱們在逍遙劍派過的那個生辰嗎?”

七年前的事情了,誰還會記得清楚?

在她困惑的眼神中,杜越橋解釋起了自己的推斷:“當時是我去給宗主她們開的門,所以記得很清楚。宗主她先向屋子裏祝賀了一聲生辰快樂,然後才看向我,又說了一聲生辰快樂。”

“師尊應該知道,宗主不是善於表達言辭的人,所以她並不會刻意給我祝兩次生辰快樂。”

“所以第一聲的生辰快樂,其實是說給師尊聽的吧?”

楚劍衣沒忍住笑了聲,擡起手刮了刮她的鼻頭,說道:“萬一是她那天被凍傻了,腦子沒反應過來,給你道了兩聲祝賀呢?”

杜越橋一本正經地搖搖頭,“真正讓我篤定那是師尊生辰的,還有兩個原因。一是宗主特意從大老遠的江南折來一枝梅花,還帶著我親手做的紫君子花簪,送給了師尊。”

說到這裏,她忽然停下來,傻笑了兩聲,接著說道:

“另一個原因是,那天我因為淩見溪的事情向師尊求情,師尊本來想罵我來著,卻回頭看了眼滴漏,發現時辰還沒到二十日,所以放心訓斥我的,而宗主進屋之後,時間才到了第二天。”

“所以十一月十九,一定是師尊的生辰。”

“劍衣,今天是個好日子。”她低下頭,溫熱的唇吻在楚劍衣眉眼處,“我們成親吧。”

楚劍衣卻良久地沈默了,她垂下眼簾,不願去看杜越橋,半晌才輕聲道:“我還沒有做好準備,而且我的生辰……並不是什麽好日子。”

她對杜越橋說過,那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阿娘、鴻影姐姐、大娘子,這些為數不多的對她好的人,都是在她生辰當天離她而去——

所以她不再過生辰,也害怕過生辰。

誰知道老天要從她身邊奪走的下一個人,會不會是杜越橋呢?

“不會的,劍衣。”

杜越橋往下滑了一些,正好能從下位的角度去看楚劍衣的表情,“我的劍衣前半生歷經了那麽多的風浪,老天怎麽會舍得繼續為難呢?”

她用雙手捧住楚劍衣的臉,輕柔地將額頭貼上去,彼此的眼神便溫情脈脈地對視著。

“既然劍衣還沒有做好準備,那我們就繼續等……只要我們倆能好好地在一起過日子,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就比什麽都強了。”

楚劍衣卻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醞釀著一個重大的決定。

良久,她才睜開雙眼,萬分慎重地對杜越橋說:“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雖然為人父者不父,但她們還有阿娘。

她們趁著夜色赴往山莊,撥開輕盈芬芳的花枝,來到曲池柳墓前。

杜越橋精心打扮了一番,特意將海霽送給她的鐲子戴在手上,把楚希微贈予她的玉蘭花簪也釵在發間——

如果這段戀情能大方走在青天白日之下,她會大擺酒席,邀請她們一同來見證。

楚劍衣懷裏捧著一枝江南臘梅,色黃而朵小,散發著幽幽清香。

她走到墓旁的一棵枯萎梅花樹前。

說是梅花樹,其實形狀不過一段梅枝大小,無花無葉,已經死去多時了。

楚劍衣用花鋤挖了兩下,輕易就將它連根鏟除了。

她半跪在空蕩蕩的土坑前,手中握著新鮮的梅花枝,遲遲不敢將它栽下去。

“我與阿娘有一個約定。”

她背對著杜越橋,忽然開口說道,“如果能將她生前喜愛的各種江南花樹都種在這裏,代替我去陪伴她……從此我便不再回來看望她,天涯海角任我去行走。”

“我用了快二十年的時間,搜尋來各種各樣的花樹,種滿了整座山莊,它們也都活了下來,開得極好極美麗。”

“唯獨阿娘生前最愛的梅樹,任憑我如何保持它的生機,只要一斷開枯木逢春術,它便瞬間枯萎了。”

說著說著,她長長嘆出一口氣,接著輕笑了一聲,肩膀卻開始顫抖。

“你說……是不是阿娘她,舍不得我走啊?”

兩人徹底坦白後,杜越橋發現,平素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的師尊,比她想象的還要多情,到了傷心處時,眼淚比她還要多。

她落淚的時候,尚且還有師尊在旁邊安慰、輕輕擦拭眼淚……可師尊呢?

她沒遇到師尊的前十多年,與師尊分別的五年,誰能來安慰安慰師尊,誰能給她的劍衣擦擦眼淚呢?

此時再看見心愛的人抽泣,杜越橋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她矮下身子,輕柔地環抱住楚劍衣,正想說些撫慰的話,手中卻忽然被塞了那枝梅花。

楚劍衣微微側過臉,淚眼婆娑地望著她,並不說一句話,但杜越橋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跳漸漸加速,像一頭小鹿在胸膛裏亂撞,也像海浪撞擊著山崖,嘭嘭嘭嘭,數不清的山石掉進了海水裏,濺起浪花千層高。

杜越橋不停地調整著呼吸,將楚劍衣交給她的梅枝插入泥土中,她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想,盡量放松自己的心緒。

然後輕聲念著:“春風吹又生。”

開始了,靈力在她的丹田裏緩慢流動,朝指尖的方向細細湧去。

但或許是過於緊張了,她並沒有感覺到面前的梅枝有任何動靜。

於是又念了一遍:“春風吹又生。”

依舊無事發生。

她的心瞬間掉入了冰窖裏,全身的血液都開始發冷——

難道這段情愛不能被阿娘認可嗎?難道她註定得不到阿娘的承認嗎?難道她和師尊最終會被拆散嗎……

沒有那麽多的難道,她不肯死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第三遍念出:“春風吹又生。”

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如同無風的湖面,平靜不起波瀾。

但下一刻。

體內的靈力瘋狂朝梅枝湧去,似黃河奔流入海,如千條洶湧的支流匯入長江,激流澎湃,滔滔不絕。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幾乎要將杜越橋渾身的靈氣給榨幹了。

堅持一下,再堅持……

可她還是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靈力攝取,咬牙堅持到最後一瞬間,徹底斷掉了枯木逢春術。

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看到的是枯萎的梅花樹。

但耳邊卻傳來——

“杜越橋,阿娘同意你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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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尊生辰的伏筆在第73章末尾和第74章,感覺也有點久遠了呢~

(不過把前面埋的伏筆和後面一一串起來,有種串珠鏈的成就感呢[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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