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葉家姐妹修羅場 海霽:你說的野男人,……

關燈
第112章 葉家姐妹修羅場 海霽:你說的野男人,……

師徒倆跟在這對夫妻身後, 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葉家府邸。

這是處三進的院落,建得很闊氣,中央豎著屏風雅素凈的雕蘭照影壁, 毗鄰一汪池塘,可惜只有碧葉不見荷花,周圍依稀能看見種植過名花貴竹的痕跡, 但缺乏修剪,雜草叢生,盡是番雕敝落寞的情景。

杜越橋見識不算多, 卻也能從中看出葉家曾經的風光無限。

她拽了拽楚劍衣的衣角,悄聲問道:“師尊, 葉夫人家中遭遇過大的變故嗎?怎麽看起來有種外強中幹的感覺。”

楚劍衣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她輕咳一聲,低聲囑咐說:“別瞎問,海霽和葉夫人聽了不高興。”

她們伏在屋頂上,揭開片青瓦,頗有興致地觀望著屋內發生的一切。

杜越橋沒幹過竊聽竊看的事兒, 因此格外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想知道她們怎樣處理,師尊用術法聽取就好, 為何要趴到人家屋頂上來,做這種……好像偷雞摸狗的事。”

“觀摩真情實意的修羅場, 豈不比用術法竊聽有意思多了?”

楚劍衣睨了眼她臉上泛起的羞紅,哼笑一聲, 心中有了想法, 擡高了聲音說:

“看來橋橋兒嫌不夠刺激,想要親自下場伸張正義,要不為師現在就滿足你的願望, 送你下去體驗體驗?”

說著,她裝出要喊人的架勢,嚇得杜越橋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師尊別,這臉面不興丟!”

底下可還有宗主在場呢。

葉珍夫妻先她們一步踏入府中,按理說作為長女,應該早早地過去看望臨終的父親,可她們只把葉老夫人喚走,不知在廂房密謀著什麽。

不曉得葉老爺子是不是早就咽氣了,目光渙散無神,手指擡不起來,兩頰的肉都凹陷下去,剩得副骷髏架子模樣。

而病榻前,一個穿著交領短袍,腰間掛有佩劍的女子,正涕淚橫流、歇斯底裏地和葉真對峙。

兩姐妹之間,海霽像堵墻似的攔著雙方,避免她們有過激的舉動。

葉真借這面肉墻擋住自己。

墻夾在中間勸架,都是一家人,罵來罵去傷了和氣。

葉真一概不聽,愈戰愈勇,對著癲裏癲氣的小妹破口大罵:

“你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傻玩意,被自己大姐當槍使喚還要給她賣命,怪不得叫作寶呢,寶裏寶氣的蠢貨,買把秤回去稱稱腦袋有幾斤幾兩吧!”

葉寶氣得兩眼通紅,火冒三丈。

她從小被爹娘捧在手心裏長大,擅長舞槍弄棒卻鮮少與人爭執,“你你你”半天,又被葉真搶了話去。

“你什麽你,我看你是越長越回去了,連話都說不利索,要不要二姐給你買兩斤豬腦子補補?瞧你這熊樣!”

她叉著腰,手帕甩個不停,有海霽這堵結實可靠的肉墻擋著,唾沫子都飛不到身上來,神氣極了,像只耀武揚威的紫孔雀。

杜越橋嘖嘖稱奇,“怪不得葉夫人總叫關之桃與她去砍價,她這罵人的架勢再配上關之桃那張嘴,天下無敵。”

“海霽可遭老罪了,哈哈。”

楚劍衣倒不在乎葉家姐妹的對罵,她與杜越橋換了個位置,以便更清晰地看見海霽的窘迫,“她這家夥,也有如此狼狽的一天,這趟真不白來。”

底下的人還在爭執。

葉寶哆嗦著嘴唇,“你你你”了好久,終於憋出一句話來:“你就不該回來,準是你這張羅剎嘴氣死了爹!”

聽她出口不遜,沒等葉真張嘴,海霽先忍不住了,“葉小姐,請你好好說話,不要隨意汙蔑人的清白!”

“她能有什麽清白?!我看你也不是個明事理的,分明是她氣死了我爹,你卻還要幫著她說話!”

“哎哎你怎麽說話的呢,又變成我氣死老東西了?你和大姐拖延幾天不回來,我是頭一個回來伺候他的,反而叫你反咬一口?”

葉真推開身前的人,免得影響了自己發揮。

她走到面紅耳赤的葉寶跟前,甩著帕子嫌棄地說:

“都說父母在不遠游,你這盆還沒潑出去的水,倒是跑得最遠的一個,枉費爹娘那麽疼你。我看哪,八成是你氣死了爹!”

“你、你,你怎麽敢往我頭上潑臟水!”葉寶渾身震顫不已,看樣子被這能言善辯的女人給氣壞了。

葉真嗤笑一聲,站著說了半天的話,給她腿站累了,轉過身去就要找把椅子坐下,身後卻驟然逼來一股冷意——

“噔”

葉寶一劍沒有刺中,雙目圓睜,驚詫地看著眼前僅用兩指就夾住自己佩劍的女人。

海霽稍稍用力,指間的佩劍砰的一下碎成片。

再往前一推,葉寶抵擋不住力道,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碰到冰冷的墻壁才停下。

就在她驚訝之餘,葉老夫人蹣跚著小步子飛快地沖了過來,一把將小女兒摟進懷裏,檢查過她沒有受傷,才對著葉真哭喊道:

“你們爹還沒死呢,女兒就要自相殘殺,葉真啊葉真,你為什麽要對親妹妹下狠手啊?!”

葉真沒從小妹刺殺她的震驚中回過神,又被這一句紮得心口直抽痛,霎時間說不出話來。

旋即葉珍夫妻倆也跟了過來。

見到一地的佩劍碎片,又看到海霽毫不退避的神色,葉珍心下了然。

她先將小妹和母親扶到椅子上坐好,再施施然走到海霽跟前,向她拱手行了個禮:

“不知仙長前來,招待不周,讓小妹嚇著了您二位。”

葉寶聽她說是仙長,終於反應過來眼前人是修士,連忙叫喚:“修士不能夠傷害凡人——”

“夠了!”

葉珍喝止住她,朝海霽抱歉一笑,然後轉過身,用眼神震懾小妹,“定然是你剛才驚擾了仙長,還不快向仙長道歉!”

葉寶不明所以,母親又捏了她腰一把,迫於壓力只好照做。

總算是來了個明事理的。

海霽心下稍微松了幾分,不包庇也不偏袒,詳細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聽到這家夥把自己罵的話覆述出來,葉真朝她翻了個白眼,又瞥了眼母女相護的三人,心中微微泛酸。

葉家的私事,海霽不好過多插手,只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後退到葉真身後,等待看上去很好說話的葉珍處理。

“唉……”葉珍幾人收拾好了,坐在木椅上,她叫人端上幾盞熱茶,恭敬地遞到海霽葉真手邊。

喝過熱茶壓驚,葉珍放下茶盞端坐著,好似尊通情達理的菩薩像。

她低垂眉眼,像是為兩位妹妹的不懂事無比痛心,捂著胸口道:“兩位妹妹年紀小,親姊妹之間鬥嘴沒個分寸,驚擾了仙長,還望恕罪。”

海霽:“沒有驚擾我,倒是葉真恐怕受了驚嚇。方才葉小姐執劍便向葉真刺來,若真刺中了,後果不堪設想。”

“這事確實小妹做得不對。”

葉珍轉動著佛珠,瞥了眼無人在意的葉老爺子——他早就悄悄地斷氣了,“但拋開小妹的做法不談,父親如今身體抱恙,二妹你體諒他,也不該和小妹置氣,況且你可是做姐姐的。”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不管她要殺我?!”

葉真立刻明白她話裏藏的刀,拍手叫道:“好啊,好得很,你們一個葉珍一個葉寶,又合起夥來欺負我了!今天高低是要把罪名推給我了是不是?”

她忽然沒由來地大笑出聲,心中的刺痛一陣比一陣更烈。

從來都是這樣,把臟的臭的見不得光的都推到她頭上來,再高高在上指責她,把她給逼瘋,沒有人來為她說話。

果不其然,見到她這副近乎發癲的模樣,葉珍哀嘆一聲,捂著胸口的手卻放松了:

“這麽多年了,二妹還是原來的老樣子,情緒易躁易怒,給她好好地講道理,人卻——”

“我不見得你是在公平公正地講道理。”

海霽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講道理,難道就能拋開事實去談所謂的禮讓嗎?”

葉真一楞,沒有想到海霽如此木訥生硬的人,會為了她而和人精似的大姐對峙。

葉珍不說話了,她使了個眼神,葉老夫人立刻會意。

咳了兩聲,屋內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看向葉老夫人,聽她要發什麽話:

“仙長你有所不知,珍珍說的確實不假,葉真這孩子從小在鄉野長大,混了身癲狂暴躁的野脾氣,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海霽道:“我並不覺得她癲狂易怒,倒是你們在步步緊逼,教她氣傷了身體。”

面對她們對葉真的蓄意中傷,海霽毫不退讓半步,站在了葉真旁邊,宛如她的鎧衣甲胄,完好地將人保護起來。

眼見說的這些不能讓海霽與葉真生出嫌隙,葉老夫人不顧情面,針針見血地訴說親生女兒的不堪:

“她貪財吝嗇,好占小便宜,事事有利可圖就咬緊了不肯松嘴!”

“我知道。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品性壞。”

“她勢利庸俗,感情淡漠,眼裏沒有親情可言!”

“我知道。但你們這樣的親人,確實沒有珍惜的必要。”

“她是個不入流的貨色,是掃把精、喪門星,沒出閣害得我們葉家沒落,嫁出去克死丈夫一家!”

“不是的。”

海霽語氣平靜地開口說:

“葉真不是不入流的貨色,也不是掃把精,更不是喪門星,她到了桃源山,能將宗門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你們家惹出這麽多禍端,是因為沒有好好對待她。”

“仙長!你怎麽能如此袒護她?!”葉老夫人不可置信地露出茫然表情,似乎又嗅到兩人間異樣的氣息。

她脫口而出:“葉真她,偷過野男人,名聲早就臭了!”

此話一出,葉寶瞠目結舌地指向葉真,完全想不到家門出了如此醜事,葉珍則是一臉淡定地抿了口茶水,等待海霽作出的反應。

海霽頓了頓,神色有些異樣:“你口中的野男人,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