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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服,她作弊 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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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服,她作弊 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就是, 無論發生什麽,都有師尊在。

杜越橋深吸一口氣,她已經過五關斬六將, 原本那些不自信和猶豫,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實戰中消磨殆盡,刀劍刮過, 剩下來的就只有從容不迫。

其實戰到現在,她還能站在這個賽場上,就已經問心無愧了。

勝也好, 敗也好,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目的並非要奪得多耀眼的名次, 只是為了拆開老天在她出生時就送來的禮盒,看看名為勤奮的盒子裏,到底有沒有裝著回報的果實,哪怕只有指甲蓋那麽大點也夠了。

而她能夠現在還站在這裏,戰勝過的那些強悍對手, 都足以證明, 上天並沒有虧待她,努力, 真的就會有回報。

她杜越橋,確是天分不足, 確是開竅得比別人晚,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從來也沒有放松過, 憑什麽要甘於人後,憑什麽要一輩子待在汙泥沼裏面?!

她就要爬出來,從內到外地洗幹凈屈辱, 要向別人證明,更是要向自己證明,證明那個在唯天賦論的世道上,被視為笑話的道理:天道酬勤,勤能補拙。

如今已然證明。

剩下要做的,或許能夠錦上添花的,就是拼盡全力,將師尊送上那個最高的位次。

杜越橋仰頭,遙遙一望遠在高臺之上的楚劍衣,那人就像神明一般,白衣不染片塵,又如明月高懸,平靜地俯瞰地面蕓蕓。

面紗遮擋了楚劍衣的神色,但杜越橋的目光仿佛能透過面紗,看到那底下藏著的期待與欣賞。

杜越橋收回了目光。她往前挪動一步,袖口的血滴懸掛不住,直直滴落下去,染紅了一片沙。

司徒珂警惕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雙手的刀劍已然握緊,緩緩朝上擡起。

她完全不敢輕視這個從南方來的細瘦女孩,先前面對同門派弟子的囂張氣焰已經徹底消失,向來瞧不起人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防備與懼意。

但更多的是嗜血的快意。她的舌頭抵在牙齦後,歡快地舔舐了一圈,將口腔中殘餘的鮮血全部卷入舌中,吞咽入腹。

“當——”

幾乎是瞬間,兩個姑娘同時向對方發起了攻勢,司徒珂的巨劍和三十迎面劈上,另一只手上握的大刀也及時地朝杜越橋面門砍了上去。

她自幼便與這兩把兵器磨合得相當好,一刀一劍,如同左膀右臂般使用自如。

先使出的劍只是掩飾,真正的殺招在於她那把大刀上。

這點杜越橋早就心知肚明,她等的就是司徒珂的這一計。

師尊說過,司徒珂慣用左手,熟稔的招式往往在左手那把刀上,右手能使出來的劍術常是輕浮跳脫,有失端凝。

——要著重攻其右手。

師尊說過的話再一次在她腦子裏回響。

杜越橋曲臂擡起,用三十的劍身格擋住司徒珂巨劍的下劈,同時劍柄猛地往上翹,竟是雙手脫劍,重力推著三十擋下了司徒珂的兩段攻勢。

三十鐵劍鑄得沈重,方才杜越橋的斷尾一推使出了十成的氣力,瞬間將本就沒多少力氣的司徒珂震得連連後退,手中巨劍和三十雙雙掉落在地。

“哎呀,二位的徒兒似乎勢均力敵嘛。”淩飛山笑吟吟道,“一年一度的狼崽子們廝殺環節,總算要迎來最精彩的部分了。”

她扭頭先對楚劍衣說:“楚妹妹,你家徒兒有五成的把握取勝!”

楚劍衣淡淡糾正:“十成。”

她又扭頭對司徒錦說:“司徒長老,你家娃娃也有五成把握取勝!”

司徒錦重重哼了聲,“十一成!”

十一成,那不就等於是一成麽?楚劍衣透過面紗,不鹹不淡地瞥了眼司徒錦,卻見這人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挑釁地朝她挑了下眉。

根本懶得理。楚劍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無視了這人的挑釁,繼續觀看徒兒的舉動。

兩把重劍落下的瞬間,杜越橋和司徒珂同時做出反應——

司徒珂一腳踩住三十,另一只腳剛想要去踩自己的劍,卻被杜越橋狠狠踹開,哢的微響,小腿好像是骨折了,疼得差點要跪下來,但撐著大刀勉強站穩了身子。

自己那把巨劍卻被杜越橋給搶走了。

司徒珂試圖學樣撿起三十,可三十實在太沈重,她小腿上的痛傳遍全身,連帶著右手也微微顫抖,根本使不動這把重劍。

杜越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黑衣覆蓋下,她已是遍體鱗傷,有幾處傷到了筋脈,血流了個沒停,只是衣服深色蓋住了血色斑駁的傷口,使人看上去沒有那麽狼狽,但面色已接近於紙色。

她小口喘著氣,盡量去調整自己的呼吸。手上拿著剛搶過來的巨劍,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

這把劍約莫十多斤的重量,比三十要輕了一半,拿在手上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幸好不是認了主的靈劍,尚還能為她所用。

司徒珂放棄了使用三十的打算,她雙手握著大刀,想要以此來維持左右手的平衡。

慢慢地往後退,與杜越橋拉開一段距離,站穩後,司徒珂緊咬牙關,那條僅剩的好腿猛地發力,一腳踢在錯位的骨頭上,以駭人的手段將它成功覆位。

“是個狠角色!”淩飛山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旁邊的司徒錦,“怎麽樣能養出這樣狠的崽子,司徒長老,你那法子可以在門派內推廣一下。”

司徒錦這下子不說話了,緊緊抿著張唇,面頰上有冷汗淌下來。

賽場上,司徒珂咬緊的牙關終於松開,她像剛從鬼門關裏爬出來,掛著瘆人又慶幸的笑,對杜越橋露出兩排沾滿鮮血的牙齒:

“我三歲開始學刀,四歲開始練劍,到今天有十八年了。但你,我觀察過你的手了,它不是練劍的手,是你們中原人種田耕地的手,你的劍也不是什麽寶劍,只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鐵劍。你,拿什麽贏我?!”

那股子囂張的氣焰重新回到司徒珂身上,她仿佛又擁有了被外門弟子眾星捧月的風發意氣,亮出自己從師學劍的經歷,不可一世地蔑視杜越橋。

似乎這樣就能從氣場上將她擊敗一樣。

是盛氣淩人的戰術。

但杜越橋壓根沒心思去理會她的打壓,或者說根本不屑於聽司徒珂講什麽握劍的手和握鋤頭的手的區別。

她冷靜得可怕,就那樣鎮定地,將劍指向它原來的主人,淡淡道:“我練過的劍,未必比你少!”

話畢,不再留給司徒珂多餘的時間,操劍直朝她刺過去!

司徒珂已經恢覆了體力,剛才那番激將,一半是想分散杜越橋註意力,一半是留給自己緩沖的時間,雖然沒有成功激怒杜越橋,但她另一個目的已經達到,橫起大刀便格擋住杜越橋的進攻。

然而杜越橋不遺餘力的砍下去,直逼得司徒珂兩只腳深深陷入流沙之中,一時難以拔出來。

可她顯然低估了司徒珂對這片場地的了解程度。

只見司徒珂突然側身彎腰下去,躲開了杜越橋的劈砍,在杜越橋閃避的瞬間,屈指握住了她的腳踝,將人重重朝三十所在的位置一甩——

方才說話的間隙,她為了避免讓杜越橋重新拿回三十,已經將劍深深埋入流沙之中,此時只露出半個劍尖,恰好對準了杜越橋的胸口!

杜越橋眼底閃過一抹驚惶,三十尖銳的劍尖離她越來越近,她卻失去借力點無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胸膛裏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有人的心跳比她更快。

楚劍衣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立刻召出無賴,使它瞬飛過去接住杜越橋——

無賴劍停在半路。

杜越橋已經脫離險境。

憑著幾年練劍習得的本能,幾乎是手臂自主地找準了時機,豎起巨劍與三十對沖,強大的沖擊讓杜越橋的身體往前稍微多飛了一段,胸口砸在流沙上,大腿卻被三十刺穿。

巨劍被擊飛在不遠處。

來不及多做反應,杜越橋下意識地往巨劍的方向爬去,終於趕在司徒珂追來的前一刻,拿到了那柄劍。

大刀劈來,杜越橋毫不躲閃,反而將自己的臂膀迎了上去,任刀刃深入骨肉,她手上的劍卻趁此時機,在司徒珂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司徒珂似乎沒有察覺到,拔出砍刀就要繼續劈向杜越橋的腦袋——

“嘭”

金光閃過,大刀被擊得粉碎,司徒珂眼前只剩下一柄繁紋流彩的無賴劍懸在半空。

耳邊是女人遏制不住的怒音:“勝負已分,你還敢造次!”

司徒珂當然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可她通紅著眼睛,半分也不甘心,直勾勾盯著手臂已經露骨的杜越橋,恨不能把她按到三十上,讓劍刺穿她的胸膛。

但無賴也半點不移地註視她的舉動,對司徒珂很是戒備。

突然間,司徒珂振起雙臂,背對著杜越橋,面向高臺上坐著的淩飛山:“我不服!淩掌事,她奪了我的劍,按照規矩,她沒有用自己的劍參加比賽,理應算作是她輸了!”

淩飛山仍然笑著瞇起眼睛,沒有作回應。

見狀,司徒珂立刻轉向觀賽臺上的眾人,大聲喊道:“都聽見了,她沒有用自己的劍,她作弊!她輸了!”

臺上眾人皆是一楞,不明白這也能當作翻盤的理由,但很快有她的同門反應過來,在人群中應聲道:

“是她輸了!她輸了!司徒師姐贏了比賽!”

這種聲音越來越大,情形愈來愈烈,幾乎全場都在混淆是非,顛倒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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