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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橋姐姐去哪兒了 她娘難道會搭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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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橋姐姐去哪兒了 她娘難道會搭理她嗎?……

她配得上更好的劍。

楚劍衣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也安慰……杜越橋好像用不到她安慰。

回來後,杜越橋摸著黑鉆進被窩,一點動靜也沒發出, 仿佛太過困倦,沾枕頭就睡去了。

就連楚劍衣預想中她應該會有的隱隱的啜泣也聽不到。

她就這麽放下了,甘心了, 服氣了,睡著了?

楚劍衣卻久久未眠,她幹睜著眼睛, 理解了當年淩關大娘子的作為。

在那劍冢之中,她無數次想如被她記仇的大娘子那樣橫插一腳, 強行讓靈劍認杜越橋為主,管它們願不願意。

可十七歲的楚劍衣因此記恨了大娘子半年,難道十八歲的杜越橋就不會記恨己所不欲又施於人的楚劍衣了?

——不能重蹈覆轍。

前路肯定還有更好的劍等著杜越橋。這樣勤勉刻苦的姑娘,不能夠也不可能一輩子都配把凡劍。

如此想著,楚劍衣的思緒又回到杜越橋身上。

徒兒懂事得簡直讓人心疼, 取不到劍還能反過來安慰她, 似乎壓根不在乎能不能認把好劍。

又或者說,去劍冢之前早就做好了迎接這種結果的心理準備。

現在睡得安分踏實, 連個身都不翻——

是不是在裝睡?

會不會偷偷流著眼淚把枕頭都浸濕,怕她擔心硬是不哭出聲音。

楚劍衣心中一顫, 猛然坐起來點亮指尖光芒,手撐著床榻慢慢靠近杜越橋。

臉上沒有淚水, 枕頭上沒有濕痕, 眼尾那兩道,也沒有憋出來的緋色。

好像所有的不甘、難受、怨怒,已經在回來這段路上, 被她一個人默默消化完了。

光芒照耀著,密而長的睫毛顫了顫,楚劍衣急忙熄滅光亮,眼前頓陷黑暗。

既然沒事,那便是最好。

她又在床上跪坐了會兒,實在等不來杜越橋任何的異動,最終安下心枕回自己那頭,緩慢地進入睡夢。

疆北的天色比中原要晚一個時辰。

因淩禪淩見溪兩人每日要來學劍,師徒倆的作息跟隨著適應疆北時辰。

昨夜歸得並不算太晚,只是杜越橋試劍消耗靈力過度,形神俱疲,睡得極沈。聽到楚劍衣輕聲下床穿鞋,她也強撐著睜開眼皮,意欲與師尊一同起床。

卻被楚劍衣掖下被角,聽她低聲道:“你昨夜在劍冢精氣消耗太大,今日便多睡會兒休養元神,不著急起床。”

“進程……拖累師尊……休息、跟不上……”

“為師自有規劃,不會因你休息一天就延誤進度。”楚劍衣揉揉她的腦袋,手掌往下蓋住杜越橋眼睛,“安心睡吧。”

那就再睡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不能耽誤了師尊……師尊的安排。

眼皮早就支撐不住,手掌蓋著沒有光線刺激,放棄抵抗,沈沈再續舊夢。

夢裏,師尊要為她出口惡氣,手執無賴怒劈那把壞劍。

壞劍心思狡猾,四下躲閃,讓師尊的攻擊全落在了劍冢其它兵器上。流星錘被砍成兩半,巨斧只剩個把柄,寶刀更是悉數碎裂。

她站在師尊所設結界中,話說不出手動不了,跟眼皮子拔河怎麽也拔不過,睜不開眼。

她聽到淩飛山驚呼:“哎呦,楚妹妹,你把我家劍冢毀壞成這個樣子,老太君追責下來,不得砍了我的頭扔裏面去?”

楚劍衣不說話。

淩飛山摸著下巴左思右想:“哎其實老太君的記性也沒那麽好,劍冢裏有什麽寶貝她也對不上號,只記得個數,要不然……”

她搓了搓手指,“聽聞妹妹在外人稱散財仙子,想必法器神兵少不了。趁著老太君還沒發現,妹子呀,要不你就從口袋裏掏點出來,給姐姐湊一湊數,怎麽樣啊?”

隨後杜越橋聽到一大堆東西咚咚當當響,落到了地上,還有個圓圓的球似的玩意滾到自己床腳。

淩飛山撐開乾坤袋抖了抖,把楚家搜刮來的寶貝一個不落都搜刮進她的口袋,最後撿起那個球狀法器。

站起來,正好看見熟睡的杜越橋,床兩端的枕頭。淩飛山驚疑道:“噫——睡兩頭怎麽方便——哎哎哎,楚妹妹你是正經人,我不跟你扯了,先走一步哈!”

為姨不正經的家夥終於走了,又聽見小不正經在門外捂著嘴笑。被楚劍衣斥了一句,拖著劍跑到遠處嘀咕起她的“怪哉怪哉”。

再次歸於清靜。

又昏睡了不知多久,杜越橋輾轉反側,翻來滾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差點和楚劍衣面對面碰在一起。

楚劍衣迅速起身,表情在驚怒與克制間切換,最後歸於平和,“做噩夢了?”

“沒、沒有。就是睡得有點不踏實。”杜越橋清醒過來,“師尊這會兒是提醒我去練劍嗎?”

“上午的修習已經結束,現在到吃午飯的點了。”

“啊?!我竟然睡到中午了!今天的練習肯定又落下了!”

杜越橋大驚失色,趕忙跳下床穿好鞋,拿起三十就往門外走。

楚劍衣喊住她:“睡糊塗了?沒有為師指導,你一個人瞎練什麽?”

說得好對,師尊都回屋休息,準備吃午飯了,她還獨自出去練什麽劍。

杜越橋於是收回踏出門檻的腳,轉身瞬間卻瞥見靠墻蹲著的淩禪。

淩禪正靠在墻腳那兒,低著頭,手裏拿根小木棍畫圈圈,一點沒註意杜越橋在看她。

杜越橋不明所以地望向楚劍衣。

楚劍衣落座,擺上她和杜越橋的兩雙筷子,還有一雙被她握在手中,道:“她說於你有愧,沒有顏面和你同桌吃飯。怎麽勸說都不肯進屋。”

於她有愧?——哦,原來是幹果的事兒。

杜越橋把三十放在門口,走到淩禪身邊,蹲下道:“淩禪,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羊排,進屋吃飯去吧。”

地上的圓圈畫到一半,淩禪停住木棍,一點點擡起頭看向杜越橋,兩只眼睛裏逐漸閃出淚花:“橋姐姐,你不怪我了嗎?”

杜越橋搖搖頭,伸手替她揩掉眼淚,將人扶起來,道:“不怪你。你想吃零食沒有什麽錯,只是拿之前要先跟我說,我不會不給你吃的。可是像你昨天那樣沒有問過我就把零食推走了,我心裏有點不好過。”

“嗚嗚嗚……橋姐姐,你打我出出氣吧,我待會兒就回去把零食全部推回來還給你……只是我吃了好幾包了,我、我去給人家做工,賺了錢買原樣的賠你!”

“傻瓜,打人可不能解決問題。而且你都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為什麽還要懲罰你呢?”

杜越橋摟住這個往自己懷裏鉆的小家夥,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那些零食就當我送給你啦,不用你去給人家做工再賠給我。師尊說你在劍道上可有天賦啦,你應該好好跟著我師尊練劍,不要老想著去做工,好不好?”

小家夥重重地點頭,把眼淚全部擦在杜越橋衣領上,涼得她冷絲絲的。

“不哭啦,你都是十一歲的人了,哭鼻子可害臊啦。把眼淚擦一擦,跟姐姐回屋洗手吃飯好不好呀?”

“嗯!”淩禪依依不舍地退出她的懷抱,用袖子把眼淚抹幹凈,“橋姐姐,我聽你的話,我要好好練劍,將來成為劍客去賺數不清的錢,然後都用來給橋姐姐買好東西!”

小小淩禪立下大大願望。若不是橋姐姐明令禁止她亂親人,她非得給橋姐姐臉親腫不可。

上了餐桌,又把最喜歡吃的羊排全部夾給杜越橋,自己光吃米飯都開心得不行。

吃過午飯,休憩稍許,淩見溪也不緊不慢地回來了。

她的功課落下太多,花費了楚劍衣整個上午的時間給她補習,才堪堪趕上杜越橋的進度。

至於淩禪,這家夥天資聰穎一教就會,楚劍衣每日教她一套招數,她也只學那一套招數。許是怕早早學完了蹭不上飯,她從不向楚劍衣多學什麽。

楚劍衣樂得如此,最初便計劃著淩禪學得快讓她教教杜越橋和淩見溪,誰知道這家夥學完就往家裏跑,只有吃飯的點才回來,半分不知道為師長分憂。

可今日淩禪心中有愧,即使杜越橋已說原諒她,仍打算做點什麽戴罪立功。

她被杜越橋牽著來到練劍坪地。

杜越橋拜托道:“淩禪,今天這招我還沒學會,師尊她昨夜沒睡好,我不想去打擾她,能不能請你教我一下?”

“包在我身上!橋姐姐,我一定教到你會再回家!”

淩禪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

在杜越橋期待且感激的目光下,她開始了自己的教學——一言難盡的教學。

可能天才都擅長學而不擅長教,淩禪重演的這套招式比楚劍衣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刀光劍影,看得杜越橋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連忙打止:“太快了淩禪,要不你放慢一點,一招一式慢慢來?”

淩禪若有所思地點頭,接著又以放慢了的速度演示第一式動作。

“還是有點快。”

“可以再慢一點點。”

“這樣差不多了。”杜越橋總算看清了她的手法,學著揮出一道帶有靈力的劍氣,“是這樣嗎?”

淩禪眼神專註地盯著她的動作,蹙起眉頭,比較她和自己手法的差異。

似乎,有某個地方不太對呢。

“哢嚓”

好像是翻手腕的那一式。

“我知道了——啊!”

“嘭”

碩大且重的竹子直直砸到兩人頭頂。

杜越橋被砸得腦袋一震,耳邊嗡嗡起來,眼前陷入靜滯了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只聽周圍傳來哇的大哭聲音。

她循聲看去,剛還站得正正的淩禪,這會兒捂著腦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哭聲引來了遠處楚劍衣的註意。

“把手拿開,我看看傷勢。”

掠過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杜越橋,未發現她有受傷的跡象,楚劍衣蹲下觀察淩禪的傷情。

“只起了個大包,沒有見血。”楚劍衣繃緊的精神驟然一松,“你睜開眼睛,看到的事物可與從前一致麽?”

淩禪抽噎著點點頭,隨即再次嚎啕:“娘、我要娘,好疼……好疼啊娘……”

“你並無大礙。”

“娘……嗚嗚嗚,娘,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楚劍衣無法,只好摘下一朵桃花傳音,讓它往淩禪家飄去。

她又看向杜越橋。

徒兒神色慌張,支支吾吾欲解釋原因,楚劍衣只問:“傷著你沒有?”

她也被砸到了,頭頂熱乎乎的可能也起了個包,但並沒有立刻倒地,沒到缺胳膊少腿的地步,不至於像淩禪那樣嬌弱地大哭啊。

一點點小傷罷了,有什麽好哭的,是要堅強地站起來的啊。

為什麽……淩禪為什麽要哭,哭什麽啊?

這點小傷值得喊娘嗎?

她娘難道會搭理她嗎???

杜越橋楞楞地搖頭。

淩禪的娘很快就飛跑趕過來,她像只肥碩的老母雞,一見到女兒就立刻撲過去,和女兒一起坐在地上,撲騰著兩只粗壯的大手哀嚎:“禪娃禪娃,我的心肝,耍什勞子劍,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

配合上淩禪的更淒慘的哭聲,母女倆抱在一起哭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等她們哭嚎稍稍停歇,楚劍衣道:“她受傷不重,你若擔心,現可以將她領到醫館看傷。”

淩母看向懷裏的女兒,她依舊在嗚咽:“沒事的娘,咱們不花那個冤枉錢,不看醫師……”

她娘問:“娃啊,你好端端耍個劍,咋麽會傷到腦殼?”

“橋姐姐、橋姐姐劈到——”

她突然想到娘的性子,知道是杜越橋誤傷肯定要鬧個天翻地覆,連忙閉了嘴,慌張地滿地找杜越橋的影子,“橋姐姐呢?她、她也被竹子砸到了。”

楚劍衣聞聲一驚,忙朝原本杜越橋站著的地方看去。

那裏只有一小灘血跡留在地上,杜越橋和三十全然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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