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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麥子好我叫桃子 給朋友出頭,一點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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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麥子好我叫桃子 給朋友出頭,一點兒都……

粉衣服的少女一拳砸在桌子上,“方武!你爹把你屁股生嘴巴上了,滿嘴噴糞!”

少女面前也擺著一碗南瓜湯泡飯。經過她剛才一說,杜越橋越發覺得金燦燦的南瓜像某種腌臜的東西,頓失胃口。

受到奇恥大辱,方武“啪”的摔爛碗,擼起袖子朝少女撲來。

少女躲閃不及向杜越橋倒去,三個人一同趴倒在地。

杜越橋被兩人壓著,那碗盼了好久的南瓜湯搖搖晃晃,滾燙的湯汁整個澆在三人身上。

“啊!燙死了!燙死了!”

方武捂著屁股跳開,哇哇亂叫。

那個少女也被燙得淚花糊眼,仍咬牙幸災樂禍:“遭報應了吧,叫你愛欺負人!”

方武眼睛發紅,兩手捂著屁股,“啊啊啊”頂頭撞向少女。

少女見躲不過,閉上眼坐等挨揍,沒料到壓著的杜越橋突然翻身,連帶她滾到地上,躲過一劫。

方武一招撲空,還想再來,架勢還沒擺好,清冽淩厲的聲音喝住他:“住手!休得放肆!”

來者橫劍攔在方武與少女之間,正氣凜然,交領處橙黃,正是八長老門下黃箏。

杜越橋不記得黃箏的長相,卻對黃箏的聲音格外熟悉,立刻認出這是給她饅頭吃的師姐。

黃箏環視三人,沒有把白白凈凈的杜越橋和山門前的黑團團聯系起來,冷聲道:“食不言寢不語,你們鬧出這麽大動靜,是想領罰了麽!”

方武拱手:“弟子不敢。”

“慫包子。”少女小聲罵了一句,站起來拱手道,“弟子知錯。”

杜越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見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好學著兩人的樣子,拱手道:“弟子知錯。”

黃箏又教訓了幾句,才放過三人。

方武一臉憋屈,看到少女得意扮的鬼臉,捂著屁股的手捏成拳頭,朝她比劃幾下,不好在眾人面前發作,只得又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離開。

杜越橋看了看灑一地的南瓜湯飯,又看了看關上的夥食窗口。

真是和甜的沒緣分。

“那個,剛才謝謝你啊。”少女撓頭,不好意思道,“我叫關之桃,你呢?”

“杜麥——杜越橋。”

“什麽杜越橋?一點兒都不順口,叫你麥子好了。麥子,以後你要是被揍了,我會幫你罵回去的,我罵人可厲害了!”

誰家好人會無緣無故被揍呀。

杜越橋小聲說:“可我就是叫杜越橋,師尊取的名字……”

關之桃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豪氣地說:“走!我帶你去找吃的去!”

站在遠處,楚希微目睹整場鬧劇。

黃箏見她手中端著沒吃幾口的飯菜,目光瞧向惹事三人,笑說:“希微可是擔心那幾個弟子沒得飯吃?”

頭次被人善意揣測,楚希微不好意思:“嗯,我瞧她們飯都灑地上了,想著反正我胃口小,不如給她們吃也不浪費。”

桃源山夥食太差,入不了楚希微眼,倒不如施舍給小鄉裏別,免得她記恨被趕走之事。

“算了,她們都走了。”

關之桃身材幹瘦矮小,五官精致,嘴唇極薄,露在衣袖外的胳膊又黃又黑。

杜越橋不著痕跡地將兩人胳膊對比,心中生出一股親切感。

兩人走在路上,關之桃絮絮叨叨個不停。

“剛才那人你以後碰見了離遠點,他最喜歡莫名其妙欺負人了,尤其是比他矮的人!”

“哎,你怎麽跟我一樣高呀,你幾歲了?”

“十五了。”

“十五歲!你這麽大了還跟我一樣高!我可才十三呢!”關之桃驚訝道,“你家裏是不是不給你飯吃呀?”

杜越橋不回話,把頭扭到一邊。

自知問的問題過於冒犯,關之桃也從她的反應猜出了答案,忙轉移換題:“你來月事了沒有?”

“沒有。”

“那你還有得長,別灰心嘛!哎對了,你家有幾口人呀?”

“四口人。”

“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呀?”

“嗯。”

“巧了!我也是。”

關之桃停下來,很正式地伸出她那又幹又細又黃又黑的手,說道:“重新介紹一下,我叫關之桃,你可以叫我桃子。”

杜越橋握住她的手:“我叫杜越橋,叫我麥子就好了。”

兩個家庭背景極其相似的姑娘相視一笑,關之桃嚷嚷著好姐妹、義結金蘭,和杜越橋拉勾約定有福同享。

“兩個鄉裏別,在樂呵什麽!”

方武手上拋著一塊大石頭,身後跟了兩個摩拳擦掌的小弟,不懷好意地盯著兩人。

見狀,杜越橋和關之桃對視一眼,默契地分別向兩邊跑去。

“別跑!”

夜色漸濃,似月峰。

葉真提著燈籠,重重開門出來,門也不關,坐上靈符驅動的神器,一只腳踏上又回頭想再教訓幾句,考慮到後果只能嘟囔著離開。

站在暗處的人把一切盡收眼底,目送她遠去,轉身進入杜越橋的房門。

“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麽?”

見海霽來了,杜越橋放下手中的食盒,答道:“是葉夫人。”

雖然從沒見過葉真,但好事的弟子總愛八卦各位長老的趣事,葉真一介凡人沒有半點修煉的根骨,卻能和眾長老有一樣的地位,加之她驚為天人的容顏,流言尤為多。

杜越橋自然也聽聞過一些。

海霽繼續問:“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把鐲子給她?不怕她以後為難你嗎?”

“師尊留給我的東西,不能給別人。”杜越橋低頭收拾食盒,如實回答,“不怕,葉夫人雖然喜歡金子銀子,但沒聽說過她為難弟子。而且師姐們說,葉夫人對她們可好了。”

聞言,海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是你師尊給你的,就不能給別人了?還是只要給你什麽東西,就是你的了?你知道這只鐲子上的竹葉是什麽意思嗎?”

杜越橋不知如何回答,小聲地說:“反正師尊給我的,不能送別人。”

手腕上的素鐲一閃一閃,竹葉沈默不語。

“罷了。”海霽走到杜越橋身邊,將剛收拾好的食盒打開,見裏面菜肴未動,心中了然,“這些菜不吃,等著放餿嗎?”

“我想著明天再給葉夫人送去。”杜越橋答道。

海霽把紅燒肉、幹煸豆角、麻婆豆腐一一取出來,擺在桌上,招呼杜越橋:“放到明天還不餿了?過來,同我一起吃。”

杜越橋沒動。

“這飯菜是葉夫人給我的,我沒有把鐲子給她,所以不能吃。”

這犟勁,跟她當年如出一轍。

“葉真是見你鐲子好看,才開口要的。好看的東西那麽多,你再找一個補給她不就好了。過幾日補給她,這菜就當是提前付給你的。”

“真的嗎?”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餓了一天,面對好肉好菜,即使嘴巴還犟著,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千真萬確。”看她不好意思挪步,海霽把臺階送到腳下,“你都餓了一天了,待會我教你運氣,不吃飯,哪還有力氣學?”

聽到海霽要教她運氣,杜越橋兩眼放光。

外門弟子大多出身貧困,資質不佳,認得字的都很少。

桃源山首先要解決他們的識字問題,再教一些基礎拳法強身健體,至於運氣這種稍高階的技能,一般是內門弟子才能學的入門課。

趁杜越橋吃飯的空隙,海霽再次將一縷靈氣註入她體內。

還是聚集不起來,一進丹田,靈氣就如流沙般四散而去。

修煉之人以丹田小為佳,丹田越小,吸納進去的靈氣越能快速凝結實化,釋放威力也越大;反之,丹田越大,敵人都殺到面前,靈氣還不能聚集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白白等死。

先天丹田小可以通過後期的不斷吸收靈氣,達到擴容的效果,而大體積的丹田卻不能縮小,修煉之路註定困難重重。

顯然,杜越橋屬於後者。

楚劍衣拋下杜越橋一走了之後,海霽本想,倘若杜越橋資質看得過去,便破例收之為徒,也算還楚劍衣一個人情。

但幾次試探下來,杜越橋那不折不扣的大丹田讓她屢屢失望。

即使杜越橋勉強能夠凝聚靈氣,修煉之途註定也是坎坷重重。

可杜越橋狼吞虎咽的樣子,那雙稚嫩卻透著堅韌倔強的眼睛,恍惚間,好像與二十年前葉家大院裏那雙滿是 不屈的眼睛重合。

亂糟糟的馬尾不知道紮了多少遍,為了維護關之桃挺身而出,葉真送的飯菜一口不肯吃。

海霽看著她,往事倏忽浮在眼前。

當年她闖蕩江湖的時候,不也是這般堅韌、倔強,講義氣,沒有頭腦的一腔熱血。

她天賦不算頂好,如今能問鼎大陸東南部,劍道上與楚劍衣平分秋色,靠的是三十幾年如一日踏踏實實的打拳、煉體、練劍,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修行之事,七分看天賦,三分看努力。

千百年間,也有不少天資極差但有超人之韌性,最終修得正果的例子。

雖然這些例子或多或少都遇上了機緣。

杜越橋天資雖差,但並非完全不能修煉之人,且性格堅韌,或許經她一指教,真能在修煉之路上走出光明大道呢。

而且五千級的臺階杜越橋都爬上來了,碰巧被楚劍衣收下為徒,不正說明杜越橋和修煉有緣嗎?

海霽成功說服自己。

但修真界遍是人情,光有堅韌不拔的意志,沒有為人處世恰當方法輔助,也走不長久。

海霽循循善誘:“替人家挨了一頓揍,後不後悔?”

“不後悔,桃子是我來這兒的第一個朋友,給朋友出頭,一點兒都不後悔。”

“本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你一摻和,倒變成你和方武之間的矛盾了。以後下了山,切記不要輕易出頭。”

“好!”

“身上被打得疼不疼?”

*

關中,某處懸崖底部。

瀑布如有呼吸般,水流忽緩忽急,澗底花草隨著一股股強勁而紊亂的靈氣,時而欣欣向榮,時而枯萎蕭疏。

一位溝壑滿臉、身形佝僂的老者盤腿而坐,枯柴似的雙手支撐著年輕女子,靈氣自兩人身上傾洩而出,凝結成一條條蛇狀氣體,四散而去。

流溢在外的靈氣像極深的海水,充滿了整個澗底。

海面風平浪靜,海底有如被攪動,狂暴的靈氣呈漩渦狀,隨老者伸手一握,驟然卷入他的軀體,充盈每一塊幹枯的肌肉。

老者渾身肌肉暴起,又急驟幹癟下去,全部的靈氣聚於雙手,雙手猛然朝女子後背拍去——

“啪嗒”

全身兩百塊骨頭應聲斷了一半,女子口吐鮮血,整個身體飛出去,狠狠墜地,白衣上下,血跡斑斑。

在她被拍飛的一瞬間,有一道靈氣化成的殘影,眨眼被旁邊一株形狀怪異的靈草吸入,消失不見。

老者走到倒地不起的楚劍衣身旁,將她扶起坐好,熟練地運送她體內的靈氣,接骨療傷。

“此次出去,收獲倒是不小。給爺爺講講,都碰到哪些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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