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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子桃子救救我 摔死沒人給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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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子桃子救救我 摔死沒人給你收拾。……

溪午峰。

“你說的,不會是那裏的花吧?”

關之桃瞇起眼睛,先看到的是如菜刀筆直聳立的懸崖,崖壁上怪石嶙峋,仿佛在百米外吐一口氣就要脫落,下方霧氣彌漫,深不見底。

而杜越橋說的那些花,就像畫料般點在崖壁之上,時隱時現。

“長在那麽高的地方,怪嚇人的!”想到陡峭的懸崖,關之桃不禁打了個冷顫。

杜越橋一臉期待:“對呀,有五朵呢,要是做成花簪子,插在頭上肯定特別好看!”

“虧得你眼力這麽好,有幾朵都能看清楚。”

杜越橋聽到嘿嘿一笑,她隨海霽練習基本的運氣功夫,吸清吐濁,一個月下來,如今也是耳聰目明,形勞不倦,不僅能把幾十米開外的事物看個一清二楚,每天在各個山頭來回跑動也不像從前那樣疲累。

有宗主親自教授,她進步比一般的外門弟子快了不少,海霽深感欣慰,當然也不許杜越橋對外洩露。

聽到杜越橋似有想法的笑聲,關之桃驚覺,這人曾說要摘桃源山最好看的花贈與葉夫人,“你不會要去摘花吧?!”

杜越橋點點頭,怕她以為自己不懷好意,立刻解釋說:“桃子你盡管去揀柴火好了,那花我自己摘,不用你幫忙的!”

“你讓我幫你,我也不會去的!那麽高的懸崖,你是被瘋狗咬了,變成瘋子才想去摘花!”

嘴上毫不留情放了狠話,但看到杜越橋一點猶豫都沒有,朝懸崖後的山走去,真下了決心要摘那花,關之桃狠狠踢飛路上的小石塊,“笨麥子,走那麽快幹什麽,等等我!”

溪午峰山路崎嶇,一路上亂石不斷,雜草叢生。杜越橋走在前頭,用鐮刀割斷雜草,踩出一條路。

關之桃叉手抱胸,兩頰氣鼓鼓,跟在杜越橋後面邊走邊踹雜草:“溪午峰的弟子真是懶到家了!這要走的路也不清理幹凈,等哪天下雨摔死他們!”

杜越橋忙替他們開脫:“溪午峰的弟子都是內門弟子,他們可以禦劍飛起來,用不著走路。”

“我當然知道!抱怨一下都不行啊?”沒等她說完,關之桃直接打斷,一腳踩掉杜越橋右鞋,“也不知道是誰偏要跑到山上去摘花,白白給人家開條路出來!”

杜越橋鞋被踩掉,光腳讓茅草劃出幾道血痕,壓著氣惱給關之桃說理:“你嫌路不好走,為什麽還要跟我上來?”

關之桃毒嘴一張:“我怕你摔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這家夥說出來的話刺得人惱火,擰巴的好意卻能被杜越橋明通。

杜越橋咽下怒意,穿好鞋子繼續開路。

沒聽到杜越橋繼續懟她,關之桃也收了神通,默默不語跟在後頭,再沒抱怨。

兩人一前一後,前頭的賣力幹活,後頭的琢磨自己的話是不是過火了。

關之桃低著頭,眼睛裏只有枯黃的茅草和杜越橋淺藍色衣裳。

正思考要不要主動挑起話題緩和氣氛,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腳步,“我們到了。”

杜越橋從背筐中取出一根粗麻繩,一頭系在崖邊的大樹上,一頭系著自己。

看關之桃站在旁邊,知道她尷尬透頂,杜越橋笑說:“桃子你幫我看好這頭的繩子,就不辛苦你給我收屍啦!”

不等關之桃回應,她用力拉繩子試了試,然後走到懸崖邊,扔了塊石頭下去,被底下的雲霧吞沒,好久聽不見回響。

杜越橋突然後悔剛才不應該投石頭,就得閉著眼睛下去,免得徒增恐懼。

摘花的心未變,她瞅準花的位置,毅然決然跳下山崖。

“切,誰樂意幫你收屍似的!”

聽出杜越橋這是在給她臺階下,關之桃仍未解氣,看著樹上綁緊的繩子,心中忽然浮現惡作劇的想法。

她把繩結打開一半,留出半截麻繩迅速往後溜去,懸崖之下杜越橋立刻驚叫出聲:“啊!桃子救我!”

沒料到杜越橋反應這麽大,關之桃被慘叫聲嚇了一跳,繩索勒手指箍出紅痕。

繩索和手指嚴絲合縫,她再想把繩頭插進去已是辦不到,掙紮沒一會兒,關之桃大喊:“你快爬上來!我堅持不住了!”

聞聲,杜越橋搖晃間一把抓住紫花的藤蔓,穩定好身形,采下四朵花扔進背簍。

掐斷花莖那一剎,她感到掌心產生極高溫度,來不及分清楚是紫花放熱,還是手掌放熱,杜越橋蹬在凸出的石塊上,攥緊繩索慢慢向上攀爬。

不知道杜越橋到底爬到哪裏了,關之桃見自己四根手指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紅變紫,甚至感受不到痛覺,既懊惱自己不該給杜越橋開這種要命的玩笑,又暗自罵杜越橋看著幹瘦實則重得要死。

但她哪敢開口說話,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雙眼一眨不敢眨盯著繩索,另一只手攥緊繩子,汗水不斷從額頭上溢出。

偏偏變故就挑麻煩處來。

似有一陣冷風吹過,身後草叢裏窸窸窣窣,關之桃不禁心跳一滯,不好的預感與方武興奮叫喚同時到來:

“桃子,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你們躲到這來了啊!”

關之桃幹著喉嚨大罵:“方武你死遠點!出了人命你擔不起!”

方武像狗皮膏藥聽不到警告,帶小弟從身後圍了上去,“桃子你綁著繩子幹啥呢?繩子下面是那個杜越橋吧?”

“知道還不快滾!”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脾氣這麽大幹什麽?”方武繞關之桃走了一圈,確定她也被繩子綁得動彈不了,心生一計,“我幫你把杜越橋拉上來怎麽樣啊?”

“她自己知道爬上來,不用你拉!”

關之桃一陣驚慌,一方面擔心方武不懷好意,一方面又生怕杜越橋真上不來,萬一……

關之桃閉上眼,不敢繼續想下去。

方武不理會她的謾罵,握住繩子往身後拉,倒真拉上來幾分。

杜越橋踩著石頭,一步一步往上爬,突然被往上拉,以為是關之桃在拉她,正要說謝謝,繩索卻驟然滑落,身體極速下墜,嚇得她魂差點飛出去,顫聲道:“桃子你別嚇我,你等我上來,給你也做個簪子!”

上邊這麽大的動靜,杜越橋是耳聾了嗎這都沒聽到?!

關之桃大喊:“不是我,是方武!方武你別鬧了!啊!繩子松了!”

方武搞出如此大的動靜,繩索在他的拉放之下,系樹上的那端繩子漸漸向上挪移,又一次大拉大放,麻繩直接挪過關之桃指尖,順樹幹一圈圈松開。

關之桃來不及思考,連忙扯住最後一圈沒來得及溜走的繩子,跪在地上雙腿壓好繩索,手肘和樹幹形成支撐,牢牢卡緊繩子。

“混賬東西,快把麥子拉上來啊,真的會出人命的!”

情急之下,關之桃的嗓音沙啞尖銳,苦苦懇求這個平常逮著她揍的家夥能救杜越橋。

方武見此情景,腦子一片空白,身邊的小弟怕擔責跑得比狗還快,獨留下他在原地楞神。

“畜生玩意你看不明白嗎,快來救人啊!”

在關之桃一遍又一遍的謾罵和請求之下,方武腦子裏總算有了一絲清明,救人,逃走,不,救人,對,救人。

他步伐沈重,正要挪到關之桃身旁,腰間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滾!別欺負人!”

聲音清冽有力,也帶著壓抑的哭腔,是楚希微。

方武被踹到旁邊,滾了幾圈,徹底清醒過來,不敢看是誰踹的他,心臟怦怦跳,連滾帶爬,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小胖子方武被趕走,只剩她和眼前這個行俠仗義的清瘦姑娘,關之桃心頭被潑了一盆冷水,手中洩力,麻繩蛇般急速溜走。

不等她尖叫出聲,繩頭在懸崖盡頭消失個無影無蹤。

“麥子!”

楚希微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她們原是在救人。

長劍出鞘,縱身一躍踩在劍上,楚希微直直地往懸崖底下沖去。

聽到方武帶人來鬧事的時候,杜越橋迅速做出反應,借力蕩到大石頭上,勉強兩只腳尖踩穩,雙手摸索找到可以夠住的草根,貼緊崖壁,只祈禱方武不要再有大動作。

所幸那些人再沒有大鬧,讓杜越橋得以在崖壁上站住。

確定站穩後,杜越橋才吐出一口氣。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往上還得至少五米才能到頂部。

她沒心情思考上面人在整什麽幺蛾子,認真觀察目光所及之處能夠上的物體,計劃如何爬上去。

仔細看著,身後卻傳來聲音:“我帶你上去。”

楚希微的懷抱好像有幾分熟悉,肩膀再寬闊幾分,臂彎再有力一些,如果能沾絲絲梨花香——

那是,師尊的懷抱?

再次看到杜越橋時,關之桃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她衣服上,“對不起麥子,我差點害死你了。”

四根手指腫得跟蘿蔔一樣,手臂上勒出猙獰的紫痕,褲子也磨破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杜越橋沒弄清楚事情的原由,以為是方武惹出禍端,關之桃拼命救她,用力抱緊慘兮兮的人兒,說:“桃子,你可真救了我一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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