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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土耳其篇(5) 古老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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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土耳其篇(5) 古老的傳說。……

周天, 遲遲沒有陪阿伊莎去集市,而是帶著自己的鈴鐺去到了上次阿伊莎去過的那條街。

她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那棟熟悉的大房子。

剛從大門底下的縫隙鉆進去,遲遲就發現, 原本敞開著的彩色窗戶, 今天卻是關上的。

她跳到窗臺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窗沿。

玻璃窗被人從裏面別上,沒辦法進去。

遲遲繞到人類常進出的正門,結果還沒把門口的地坐熱乎,就被裏面的保姆出來驅趕:“去, 上街對面去, 那邊有吃的。”

在側門等了大半天都沒看到澤琳, 無奈之下, 遲遲只能帶著自己的禮物原路返回。

遲遲把銅鈴鐺存在安然巷的棚頂上,棚頂再往上一點連接著屋頂,上面的編織墊子一直沒有人拿下去, 已經被小貓當成了自己的專屬貓貓墊。

本想把鈴鐺藏在墊子下面,遲遲發現屋頂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頭箱子。

遲遲看了一眼屋頂下方,那扇深色的門今天依舊是關上的, 連接著棚頂的屋檐是那個人的地盤。

馬上就要進入深秋, 1221總說會下雨,但遲遲還沒找到可以遮風擋雨的落腳點。

安然巷離眼睛巷很近,並且在這個棚頂上可以一眼看到阿伊莎家的門口, 她可以隨時去找對方, 跟對方去澤琳家或者搭便車去集市。

如果可以的話遲遲不想這裏太遠。

木箱沒有縫隙, 看起來十分結實,應該可以用一用。

既然面前有現成的工具,小貓就當做是人類的饋贈了。

遲遲把墊子拖進去, 箱子當成了貓窩,把鈴鐺放在角落,一個簡易的小家竣工。

小貓鉆進去在裏面轉了個圈,大小正合適,箱子開口朝前,木板能擋住其他方向吹來的風,墊子拖進去也不會太小。

遲遲站在棚頂邊緣,俯視下方。

從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阿伊莎家的大門,這個時間對方還在集市的攤位上幫忙,遲遲窩在暖和的箱子裏小憩了一會兒,就一路散步到集市。

剛一來到市場,就收到了來自商販的投餵。

之前用腌橄欖逗她的小哥把自己三明治裏的雞肉拿出來餵給小貓:“嗨,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麽?”

遲遲一口叼住雞肉,三口並做兩口吃掉,禮貌地晃了晃尾巴,表示自己除了食物什麽都不需要。

在腌制食品店門口跟看攤位的小哥玩了一會兒,眼看客人多了起來,遲遲在對方忙著打包的時候溜了。

跟熟悉的攤位老板們蹭蹭貼貼,小貓一路過來混了不少零嘴,還獲得了不少摸摸,儼然成了集市裏的團寵貓貓,走到哪都吃得開。

還沒等遲遲溜達到市場深處,阿伊莎就從過道那邊小跑過來,手上還提著幾個玻璃瓶,裏面裝滿了豆蔻和小茴香。

“我去送貨,你去嗎?”

阿伊莎學遲遲喵了兩聲,遲遲腳步一轉,跟著對方又重新出了市場。

和阿伊莎完成今日份的跑腿工作,一人一貓再次經過熟悉的路口,看到了街對面精致明亮的飾品店。

小姑娘再次放慢腳步,看著玻璃窗內那串還沒有人買走的惡魔眼掛墜。

“她看起來真的很喜歡那個掛墜。”1221說。

“是啊。”遲遲道,“可惜太貴了。”

阿伊莎也知道自己囊中羞澀,連店都不敢再進,只能駐足觀望。

“要是我有錢就好了。”遲遲說,“我去找硬幣給她湊錢買禮物吧。”

1221說:“五百裏拉,你要一個硬幣一個硬幣找到什麽時候,猴年馬月才能湊夠錢。”

那怎麽辦呢?

她一只小貓,又沒辦法開口找別人借錢,阿伊莎的自尊心那麽強,也不知道會不會找別人幫忙。

阿伊莎看了一會兒,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買不到心儀的禮物送給澤琳,只能暫時收起想法,對遲遲道:“我們周一下午去找澤琳吧,放學就去。”

遲遲喵了一聲:“好呀!”

但是她今天上午去澤琳家的時候,對方後院大門緊閉,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敞開的窗戶邊,小貓也無從得知對方到底在不在家。

遲遲只能寄希望於明天可以見到對方,畢竟她還挺惦記那個生病的小姑娘的。

*

周一下午放學後,阿伊莎沒有跟拉娜一起走,而是率先沖出教室。

“阿伊莎,等等我們。”拉娜在她身後喊道。

“我要去店裏一趟,必須先走了!”

阿伊莎頭也不回的喊,雙手攥著背包帶,步履飛快。

回家放書包的時候,遲遲把自己的銅鈴鐺交給了阿伊莎,對方將糖果包裝紙、標簽牌還有小貓的鈴鐺放進小挎包裏,隨手抓了一把無花果幹就沖出家門。

遲遲跟在對方身後,怕撞見放學回來的熟人,阿伊莎悶頭往前沖,一人一貓在巷子裏狂奔。

她們繞過視野開闊的廣場,從小路進到侯賽因街,熟門熟路地來到澤琳家後院。

阿伊莎推了推門,沒推開,她踮起腳來朝著澤琳的房間喊:“澤琳,澤琳——”

沒一會兒,窗戶從裏面打開,澤琳有些費力地推開玻璃窗,看見阿伊莎和遲遲後,眼睛亮了亮:“你們來啦。”

阿伊莎抱起小貓等待保姆給自己開了門。

“等一下,請不要把貓帶到澤琳的房間。”

“沒關系。”澤琳慢慢走出來,請求保姆,“讓她們進來好嗎?”

對方猶豫了一會兒,見兩個小姑娘都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也只好點了頭。

阿伊莎抱著遲遲高高興興地進去,一進到對方的房間就感覺撲面而來的熱氣,茉莉花的香氣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苦澀藥味。

雖然外面溫度一天比一天下降,但也沒到冬天的程度。

對方的房間實在太熱乎了點。

“有點悶。”阿伊莎說,“可以開著窗戶嗎?”

澤琳點點頭:“可以。”

遲遲從阿伊莎懷裏跳下來,落到地毯上,阿伊莎看向澤琳比上次還要蒼白的臉,皺眉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虛弱?”

“我發病了。”澤琳聲音也輕得像一張紙,“今天剛從醫院回來。”

“你到底得了什麽病?怎麽不但沒好還越來越嚴重了?”阿伊莎擔憂道。

澤琳小聲道:“媽媽不讓別人告訴我,但是我關節很痛,沒力氣,吃不下飯,會突然高燒,昨天因為貧血去醫院輸了血。”

遲遲問1221:“這是種什麽病?”

1221:“關節痛就是有慢性炎癥,初步判斷為特發全身型關節炎,還有她看起來這麽虛弱乏力,說不定心臟也不太好。”

遲遲靠近澤琳,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貼了貼對方冰涼的手。

“你身體很痛嗎?”

阿伊莎連聲音都不自覺放得更輕,怕自己聲音一大就會傷害到對方的身體。

“有時候很難受,像有很多蟲子在咬我的骨頭,又酸又脹,動一下就疼……”

看到阿伊莎跟著呲牙裂嘴,澤琳連忙道:“也不是一直疼,現在就還行。”

“那就好。”

阿伊莎松了口氣,想起自己帶來的東西,連忙打開包:“你看,我帶了很多好看的包裝紙。”

她把帶著可愛圖案的包裝紙和遲遲的小鈴鐺一樣樣拿出來,獻寶似的放在地毯上,跟澤琳坐在地上擺弄。

“這是小貓找到的寶貝,她想送給你,我們做好標簽一起放到百寶箱裏。”

澤琳拿起鈴鐺搖了搖:“聲音比普通的鈴鐺好聽,上面還有花紋。”

遲遲用頭頂蹭了蹭對方拿著鈴鐺的手,等對方把鈴鐺放回地毯上,用鼻子頂了頂,讓鈴鐺往前滾。

小貓立刻撲上去用兩只前爪抱住,用後腳來回蹬著。

時不時把鈴鐺蹬得拋起來一個弧度,然後一個前滾翻,再次將鈴鐺穩穩接住。

毛茸茸的短腿加上叮叮當當的清脆鈴聲,活脫脫像是在表演雜技。

“天吶。”阿伊莎看著鈴鐺在爪墊中間滾動,簡直目瞪口呆,一邊鼓掌一邊大笑,“這麽高難度的動作你都能用鈴鐺做到,太棒了。”

澤琳更是被小貓的滑稽逗得前仰後合,白到透明的臉頰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甚至笑得忍不住咳嗽起來。

“她從哪裏學來的,太好玩了。”

遲遲最後把鈴鐺猛地往阿伊莎面前一拋,在對方伸手準備接住之前,越過鈴鐺,精準落到對方面前,正好用一只前爪按住鈴鐺。

鈴鐺聲戛然而止,表演結束。

“哇!”

兩個小姑娘同時發出歡呼,不約而同地為小貓拍手,巴掌拍得通紅。

阿伊莎一把抱起得意洋洋的小貓,使勁親了親她的小腦袋。

澤琳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比我看過的任何馬戲都要精彩。”

遲遲被誇得十分不好意思,把鈴鐺重新叼到澤琳手裏,躺在地毯上接受兩個人不要錢的彩虹屁。

“鈴鐺還是小了一點。”遲遲覺得自己還可以表現得更好,對1221說,“其實我更擅長的是玩你。”

“……”

1221:“看你是小貓才原諒你。”

澤琳拿出百寶箱,把裏面已經存在的寶貝都拿出來,攤在柔軟的地毯上。

鵝卵石、閃著鈷藍色光澤的彩陶碎片、德羅薩陶瓷擺件、還有小貓的銅鈴鐺。

阿伊莎從烏金那裏要來的包裝紙上印著可愛的圖案,有動物還有星星月亮,上面還帶著一點閃閃的金粉。

兩個小姑娘腦袋湊到一起,仔細為每件寶貝挑選合適的“衣服”。

她們把包裝紙剪成合適的形狀和大小,藍色的包裝紙裹住鵝卵石的一半,用顏色相稱的灰絲帶綁上漂亮的蝴蝶結。

彩陶碎片則用跟鈷藍色更配的亮黃色,陶瓷擺件用透明帶金點的包裝紙,銅鈴鐺只用一根細細的絲帶系上。

阿伊莎拿著彩筆準備在空白標簽上寫字,又苦惱寫什麽,索性把問題拋給澤琳,把筆塞到對方手裏:“你來想它們的標簽。”

遲遲在地毯上翻了個身,把腦袋擠到兩個人的膝蓋中間。

澤琳沒多久就在上面寫下了名字和來歷。

“海峽的低語,阿伊莎於金角灣撿到……”

“還是你厲害,想的名字都這麽有詩意。”阿伊莎心服口服,“怪不得老師總是表揚你的演講稿。”

小姑娘俯身一筆一劃地在標簽上寫上工整的字體,每人輪流寫,像是共同完成一件件藝術作品。

等到所有標簽全都掛好,整整齊齊地擺在百寶箱中間,原本空蕩蕩的箱子瞬間變得充滿意義。

遲遲在這樣溫暖又愉快的氛圍裏昏昏欲睡,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阿伊莎和澤琳完成了自己的包裝,就並排躺在在飄窗的軟墊上。

她們一邊用澤琳的學習機放著音樂,一邊翻看厚厚的繪本,嘴裏還嚼著阿伊莎帶來的無花果幹。

阿伊莎磕磕絆絆地讀著裏面的生僻詞,旁邊的澤琳耐心糾正,細碎的笑聲像碎屑似的夕陽,灑滿房間。

“阿伊莎!”

遲遲聽到外面街上傳來的叫喊聲,嚇得睡意全無。

她幾乎同時跟阿伊莎一起向窗外望去,只見以拉娜為首的幾個男孩女孩正在浩浩蕩蕩站在後院門前。

看到外面的小夥伴們,阿伊莎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澤琳身邊起來,下意識拉開距離,手裏的繪本掉在墊子上,仿佛做錯事被抓包。

“哎!”

拉娜看起來不怎麽高興,還是對阿伊莎道:“出來踢球了。”

“我——”

“我們剛才還繞到你家去敲門,原來你在這兒。”布拉克用足球砸了一下鐵質雕花側門,“出來呀,就差你了。”

澤琳笑容褪去,手指揉搓著墊子上的布料,朝阿伊莎擠出一個理解的笑容,輕聲說:“快去吧。”

阿伊莎咬著下唇,目光在那雙黯淡下去的琥珀色眸子和窗外的嬉鬧聲中間游移。

最後還是在拉娜和另一個女孩的催促下拿起自己的包。

“我過幾天再來。”阿伊莎小聲道,幾乎不敢看澤琳的眼睛,“到時候給你帶剛出爐的芝麻圈面包。”

“好。”澤琳點點頭,“我等你。”

阿伊莎飛也似地出了房間,從後院奔向“大部隊”。

遲遲沒有跟過去,而是留在房間裏看澤琳的神情。

對方沒有看她,而是目送著阿伊莎和幾個孩子追著球吵吵嚷嚷地離開侯賽因街。

良久,窗外變得安靜,她的目光也沒收回來。

遲遲跳到飄窗上,擔心地舔了舔澤琳的手背,對方這才收回視線,輕輕撫摸著她的毛發。

“要是我能健康起來就好了……”

不用再呆在室內,不用吃藥打針住院,也不用吃清淡的營養餐,而是能像健康的孩子一樣出門,跟阿伊莎一起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東西,交更多朋友。

原本其樂融融的房間,隨著阿伊莎的離開也一下子冷卻下來,留下一片落寞。

遲遲在這邊陪伴澤琳,阿伊莎那邊也玩得心不在焉,失誤了好幾次。

她能註意到拉娜等人欲言又止了幾次,最後還是沒說什麽,也沒提剛才在澤琳家窗戶前看到她的事。

沒有想象中的“拷問”,好歹讓阿伊莎松了口氣。

她覺得拉娜他們也沒有那麽不能接受跟澤琳成為朋友這件事,只是需要找個機會解開誤會,調和一下關系。

至於怎麽調和,阿伊莎還暫時沒想好。

要是澤琳能重新回學校上學就好了,到時候每天朝夕相處,她肯定會讓班裏其他人重新認識澤琳的。

但是對方的病——

阿伊莎草草踢了幾輪,墜在隊伍後面跟其他人一起往回走,踢開腳下的石頭,在腦子裏胡思亂想。

想來想去也沒有好的辦法,她滿腦子都只有去寺廟裏幫對方祈福這件事。

還有惡魔之眼,如果這個古老的傳說真的能帶來好運的話,那澤琳就是最需要它的人。

她需要五百裏拉買下惡魔之眼,送給對方當守護符。

*

一周過去,這幾天遲遲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在澤琳家的後院陪小姑娘一起玩。

除了阿伊莎,對方幾乎沒有同齡朋友,看著對方每天都不顧保姆反對偷偷打開窗戶等人,遲遲心裏也不是滋味。

對方身體又不好,眼下步入深秋,開窗吹冷風容易著涼,沒兩天就發了高燒。

遲遲急得團團轉,又無計可施,只能看著家庭醫生天天來給澤琳掛水。

好在只是風寒感冒,打了幾天吊瓶燒就退了,但澤琳咳嗽得比以前更加頻繁,有時候咳得胸悶氣短,醫生嚴禁她再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包括一切甜點。

遲遲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阿伊莎,但阿伊莎也忙得很。

學校的話劇表演快要開始了,排練如火如荼地進行,阿伊莎放學後的課餘時間也被壓縮,根本抽不出時間去找澤琳。

她暗自期盼著表演快點結束,好讓自己盡快解放。

等到周五紀念日過完,表演結束,周六一大早阿伊莎沒去集市,而是去澤琳家找對方,卻得到了對方去醫院治療,下周才回來的消息。

阿伊莎失望地從後院離開,在院子角落的石頭花盤裏看到了熟悉的花色。

“小貓。”

阿伊莎伸出手來,讓對方跳到自己懷裏:“你一直在這裏陪澤琳嗎?”

遲遲點了點頭。

“她最近身體怎麽樣?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看紀念日游行嗎?”

遲遲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醫生都沒有辦法的話,那就只能靠信仰了,阿伊莎堅定地帶著小貓朝蘇萊曼尼耶寺廟跑去。

傳說在寺廟中央穹頂下面的一個角落,被人刻下了神秘的符號,只要站在正下方低聲許願,願望就能直達真主。

遲遲在庭院外朝裏看去。

阿伊莎獨自站在穹頂下方的吊燈底下,她精心找了吊燈的位置,跟好幾個過來祈福的人問了神秘符號的具體方位,才雙手交疊,按在胸口。

陽光透過高懸的數百個窗戶照進來,阿伊莎的身影被宏偉的空間襯托得格外渺小。

她學著信徒的樣子閉上眼睛,緊緊按住心口,在心裏默念自己的願望。

“真主安拉,希望您能讓我的朋友澤琳盡快好起來,免受疾病困擾。”

“讓她的關節不再疼。”

“讓她能跑能跳,能大吃大喝。”

“讓她重新回去上學,跟我們一起玩。”

“……”

她的願望越來越具體,身體挺得直直的,緊閉雙眼,全身心地祈禱神能聽到她的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擡起頭,深深呼出一口氣,把沈重的心事都交代上去後才出去穿上了鞋子。

“壞了!”

阿伊莎對遲遲道:“我還有一個願望忘了說。”

遲遲歪了歪頭,什麽願望?

阿伊莎站在門口又重新雙手交握,閉上眼睛:“希望可以天降橫財,讓我擁有五百裏拉。”

願望許是許了,但最後一個願望沒有站在神秘符號下面許,阿伊莎對此有些拿不準。

從寺廟裏出來,阿伊莎想了又想,一再糾結,還是決定收回這個天降橫財的願望。

怕真神覺得她太過貪婪,還是要把所有虔誠先壓在澤琳病好的願望上。

至於五百裏拉。

她得自己想想辦法。

“我們去集市吧。”阿伊莎對遲遲說,“要是我表現得好,爸爸說不定會答應給我這筆錢。”

遲遲喵了一聲:“好!”

在店裏幫了兩天的忙,阿伊莎除了在攤位上稱香料算賬招呼客人,就是外出跑腿,忙得腳不點地。

周日關店之前,她糾結了許久,還是開了口。

“爸爸……你……可以給我五百裏拉嗎?”

艾哈邁德有些驚訝:“你要五百裏拉做什麽?”

“我想買一件禮物,送給澤琳。”阿伊莎比比劃劃,“就是我們班那個生病請假的同學。”

“澤琳……”艾哈邁德記得這個名字,他正色道,“難道是因為她家有錢,所以你想送她貴的禮物。”

“不是。”

阿伊莎腦袋都低了下去,糾著手指:“我只是覺得那個東西很適合她,你不願意就算了。”

“阿伊莎——”

沒等艾哈邁德繼續說出後面的話,小姑娘就飛快地跑出店裏。

遲遲看了一眼艾哈邁德,他正準備打開錢包給阿伊莎錢,阿伊莎卻先一步感到自尊心受挫。

顧不上其他的,小貓追了上去。

阿伊莎沒理會其他商販的詢問,一路低著頭跑出集市,路過街對面的飾品店,這次卻逼自己連看都不看一眼,胡亂找了個方向大步往前走。

怕被艾哈邁德找回去,阿伊莎沒沿著回家的路線走,而是鉆進一條小巷。

她躲在巷子的陰影裏,縮成一團蹲在墻角,雙手抱在腿前,頭也無精打采地擱在胳膊上。

遲遲還沒見過對方這麽郁悶的時候,於是安安靜靜地靠過去,用頭蹭著她耷拉在腿邊的手,發出安慰的呼嚕聲。

“我又不是故意買貴的禮物,爸爸根本不理解我……”

“別難過啦,你爸爸只是問問,他都想要給錢讓你去買禮物了。”

小貓喉嚨發出低低的震動,阿伊莎聽不懂對方的叫聲,但也因為這樣的安慰好受了一些。

遲遲就這樣陪伴了對方一會,讓小姑娘跟自己抱怨,發洩情緒。

阿伊莎吸吸鼻子,擡起頭來:“算了,我自己找來的禮物也一樣好。”

她堅強地站起身,似乎平靜了下來,但遲遲能感受到她心裏的委屈沒有完全消失,阿伊莎摸了摸兜裏被擠得皺巴巴的糖果包裝紙。

今天不能去找澤琳了,她沒有心情。

跟著阿伊莎慢慢走到回家的路上,剛走到熟悉的街道,艾哈邁德就從街邊迎了過來,對方看樣子一直在附近找阿伊莎,連摩托車都放在市場沒騎回來。

阿伊莎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又撅著嘴垂下頭去。

“怎麽不聽爸爸說完話就亂跑,你這樣不對。”艾哈邁德難得表情如此嚴肅。

遲遲看了一眼阿伊莎,對方一臉委屈,還是倔強地不肯道歉,還把頭扭到一邊去不看艾哈邁德。

艾哈邁德只得嘆了口氣,拿出錢放到她手上:“去給你的朋友買禮物吧。”

阿伊莎垂眼看著手裏的紙幣,邊緣都被捏得有些發燙。

這不僅僅是錢,也算是艾哈邁德沒有明說的抱歉。

“謝謝爸爸。”阿伊莎小聲道,過去抱住對方。

對方大手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好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把摩托車騎過來,別讓媽媽和弟弟等急了。”

等到艾哈邁德騎著摩托過來,遲遲也蹭便車跳上後座。

耳邊風聲呼嘯,阿伊莎對遲遲悄悄說。

“明天下午放學我去買禮物,你在店門口等我,我們帶著禮物一起去看澤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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