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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土耳其篇(6)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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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土耳其篇(6)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周一下午飾品店沒什麽人, 萬幸過了這麽多天,那個惡魔眼掛墜還在原處,像是在專門等待某人的光顧。

遲遲看到阿伊莎興奮地臉蛋紅撲撲, 抱著小小的禮物盒從店裏出來。

“走吧。”阿伊莎眼睛亮亮的, “我們去找澤琳!”

她幾乎一路小跑,穿過熟悉的街道和巷子,遲遲都險些追不上對方的腳步。

阿伊莎一停不停地跑到侯賽因街,迫不及待地敲了敲大門。

保姆看到是她,笑了笑:“來得真巧, 今天澤琳小姐精神不錯, 正缺個朋友陪呢。”

阿伊莎快步走進房間, 澤琳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一點在她身上,雖然臉色依舊,但狀態確實比之前好了一點。

“你看起來很高興。”澤琳看到她, 合上書,“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阿伊莎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自己的辮子,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拿出淘弄來的小玩意, 而是雙手緊緊背在身後。

“你把眼睛閉起來。”

“又是什麽好玩的東西嗎。”澤琳好奇道。

“我要送你一件禮物。”

“你已經送我太多禮物了。”

澤琳說:“就算什麽都不帶自己一個人來, 我也很開心。”

阿伊莎皺了皺鼻子,催促道:“快把眼睛閉上呀。”

澤琳就乖乖把眼睛比起來。

阿伊莎從身後把米白色的禮物盒拿出來,打開盒蓋:“睜開眼睛吧。”

一枚鑲著細金邊的惡魔之眼掛墜映入眼簾, 阿伊莎把掛墜拿出來放在澤琳掌心。

比櫥窗裏看起來更加光滑, 幽邃的藍色像眼睛形成的漩渦, 讓人移不開視線。

“惡魔眼?”

澤琳認了出來,擡頭看向阿伊莎:“但是它跟我見過的其他惡魔眼不太一樣。”

“是啊。”阿伊莎道,“我一看到它就知道, 它跟集市攤子上那些成堆成堆的惡魔眼不一樣,希望它能當你的護身符,幫你消除病痛。”

澤琳垂下眼,用手指輕輕摩挲冰涼的切面:“這太珍貴了。”

“阿伊莎,謝謝你。”

她真誠地擡眼,握住阿伊莎的手:“我非常非常喜歡。”

阿伊莎第一次看對方這麽喜歡自己帶來的禮物,臉頰都興奮地熱了起來,她眼尖地看到澤琳眼角微微泛紅,又變得不知所措。

“你,你別這樣。”

“我特別喜歡。”

澤琳眼圈還紅著,嘴角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要把它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每天都能看到。”

她們找了條漂亮的藍絲帶,小心地把它系在床頭帷幔上,調整好角度,讓那枚掛墜正好懸在正中間。

幽藍的掛墜在淺色墻壁和床幔的掩映下格外神秘,像守護者的眼睛靜靜保衛著整個房間。

奇妙又令人安心。

不知道是懸掛在床頭的掛墜真的生效,還是阿伊莎在穹頂下虔誠的祈禱發揮了作用,接下來幾天澤琳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一些。

在阿伊莎來陪伴她的時候,蒼白的唇會帶上血色,不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虛弱的顏色。

食欲也稍稍好了點。

不用再天天吃些軟爛清淡沒味道的健康餐,可以吃一點好消化燉肉和烤蔬菜了。

盡管還是不能吃對方眼饞許久的甜食,比起之前拿藥當飯的情況進步許多。

阿伊莎會瞞著其他人,悄悄給澤琳帶些有甜味的果幹果脯和堅果,還有新鮮出爐的芝麻圈。

身體疼痛的次數也減少了一些,有時候澤琳還能跟阿伊莎在院子裏陪小貓玩一玩,摘幾朵茉莉花回來做香水。

遲遲看著澤琳漸漸有神的眼睛,也替對方感到高興,。

小貓能敏感地察覺到,對方身上無時無刻圍繞的拖著下沈的無力感,正在被堅定的希望向上托舉,心態上的轉變更能體現在精神面貌上。

遲遲在窗戶邊悠閑地甩了甩尾巴,睡了個懶覺之後,走出侯賽因街。

“今天陽光很好,我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吧。”遲遲對系統道。

“就等你這句話了。”1221閃爍了幾下,“你的專屬導游已上線。”

小貓跟隨系統的指引,乘著托普卡帕宮洶湧的人潮來到著名的皇宮參觀,剛進入大門,混合著石磚、百年古木的味道瞬間縈繞在鼻間。

外面是游客如織的“帝王之門”,裏面是第一庭院,入目所及都是粗壯的樹木和草地。

“這個皇宮一共有四個庭院,是奧斯曼帝國蘇丹,就是首領所在的住所,現在已經變成博物館了。”

樹木參天,粗糙的樹皮象征著年代久遠,遲遲看到這種古樹就爪子癢癢,十分想上去爬一爬。

可惜大多都是梧桐和松樹,又粗壯高大,樹杈都分布在高空中,她就算再會爬樹也找不到落腳點,只好作罷。

“左邊轉角過去就是通往帝國議會大廳和覲見室的路,”1221正在熱情講解,小貓卻已經被樹上的鳥吸引,先一步跑到樹下。

“這樹可真高。”

遲遲坐在樹下,跟要幾人合抱才能圈住的古樹相比,小貓就像只迷你的螞蟻。

“是啊,這可是幾百年前奧斯曼帝國時期就長在這裏的樹。”

“那邊的建築是什麽?”

“聖伊蓮娜教堂,這個國家最古老的教堂。”

遲遲鼻子聳動起來,沒有去看這個古老的教堂,而是跑到花園裏的噴泉旁邊。

一只體型碩大的安哥拉貓正蹲在那裏,眼睛微微瞇著,眼神睥睨,像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1221小聲道:“它應該是宮裏的禦貓,小心點,別招惹到它。”

“你好呀。”遲遲上前聞了聞對方,主動問候。

對方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打量不懂規矩的鄉巴佬,沒有回應她,而是轉過頭看向人潮。

“還以為宮裏的禦貓能帶我們參觀一下這裏呢。”遲遲對1221道。

“你在跟誰說話?”

安哥拉貓突然朝她叫了一聲。

遲遲:“跟我的朋友。”

1221朝禦貓顯現了身影,引得對方終於收起了傲慢的態度,走過來仔仔細細端詳變成半透明狀的光球。

禦貓也是貓,1221飛了幾下,被對方用爪子高高舉起來夠。

就這樣陪這只健壯的禦貓玩了幾輪,對方的態度就扭轉了一些:“跟我來。”

對方先一步跳下噴泉,遲遲不知道對方去哪,但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對方沒有走游客慣常走的主幹道,而是熟練地拐進一條樹蔭下的狹窄小徑,小徑兩旁是茂密的月桂樹籬,像一個天然秘密通道。

“這邊走。”

遲遲險些迷路,幸好前方的安哥拉貓回過頭來。

它們來到一排擁有巨大圓頂的建築側面,對方帶遲遲來到墻角下專門投餵貓貓的投餵點:“這裏的食物最不錯。”

遲遲聞了聞不銹鋼碗裏的貓糧,感謝地沖對方叫了一聲。

安哥拉貓甩了甩尾巴:“吃吧,吃完帶你去轉轉。”

離開以前作為帝國廚房的位置,禦貓帶遲遲沿著仆役用的室外石階向上,來到人類爬不上來的更高的平臺。

眼前出現一座由大理石柱支撐起的建築。

“那邊是帝國議會廳。”禦貓望著那裏,“以前的人類就在那裏吵架,決定國家大事。”

遲遲仰頭望去,努力想象幾百年前許多人類聚在一起吵來吵去的樣子。

“它搶了我的工作。”在生活在這裏的“本地導游”面前,1221的數據庫沒了用武之地。

“有土著貓貓帶我們參觀,是我們的榮幸。”

遲遲道:“走吧,跟上它。”

對方介紹宮殿各處的時候帶著驕傲,仿佛這些地方全都是貓的地盤,事實上對世代居住在這裏的禦貓來說的確如此。

它們不是生活在人類庇佑下的動物,而是真正了解這片宮殿的“主人翁”。

沿著非游覽路線一路觀賞,最終遲遲跟對方來到宮殿靠近海峽的一處絕壁之上。

風瞬間大了起來,吹得遲遲身上的毛往一邊倒。

景色豁然開朗,整個博斯普魯斯海峽仿佛就在他們腳下,海水在光照下閃閃發亮,對岸還能清晰地看見加拉塔塔。

“太美了……”

遲遲忍不住讚嘆。

禦貓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這才是真正的風景,那些兩腳獸擠在什麽珍寶館看死物有什麽意思。”

對方揣起前爪,優雅地趴坐下來,眺望遠方,像一個君主巡視自己的領土。

“我最喜歡傍晚來這裏,海峽對岸的燈會一點一點亮起來,那個時候星星就會掉進海裏。”

遲遲學著對方的模樣,蹲坐在旁邊,從白天一直等到日落之後。

“看。”安哥拉貓忽然開口,尾巴輕微地示意了一下海面。

“金色的海。”

落日把湛藍的海水染成金色,幾艘輪渡在這片海上拖出長長的尾巴,像是在金色的布上剪出縫隙。

太陽一點點下沈,金光變成橙紅再染上紫色,對岸星星點點的燈光接連亮起來。

此時此刻小貓肚子裏沒有太多詞匯量能描述這樣的景色,只能發出最直接的讚美。

“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風景,應該很幸福吧。”

對方哼哼一聲,表示同意:“每天晚上,從不厭倦。”

等到游客盡數散去,宮殿全部沈進暮色中。

“我要去巡視領地了,你自便吧。”

禦貓跳下平臺,邁著優雅地步子融入夜晚,融入古老建築的一部分。

遲遲獨自在石欄上又趴了一會兒,看對岸的燈火越來越璀璨,海風吹得貓身上發冷,她舔了舔被吹亂的胸毛,將對方分享給她的景色印在腦子裏。

托普卡帕宮所在的薩拉基裏奧角是整座城市的核心區域,到處遍布著頂級景點。

最關鍵的是,貓貓步行就可以隨意在中間穿梭。

遲遲在1221的帶領下,用了幾天的時間在這些廣場和花園之間觀光,從托普卡帕宮正對面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去了廣場另一邊的藍色清真寺。

還有清真寺西側的古羅馬賽馬場。

累了就在居爾哈內公園睡上一覺,過得比游客還充實。

除非在這個美麗的城市旅居,否則假期短促的人類無法在短短的時間內完全領略到所有風景。

擁有無限休假的貓貓是個例外。

遲遲不只有外援導游,還在這裏遇到了很多友好的同類。

有了托普卡帕宮的經驗,她走到哪裏都先跟當地貓貓套個近乎,讓它們帶領自己去深度體驗人類欣賞不到的地方,那可是只有貓貓才知道的秘密觀景地點。

重新踏上市區的主幹道,像從古老的帝國回到現實。

獨立大街的電車叮當作響,街角烤肉卷餅傳來濃郁的香氣,小貓覺得這樣的熱鬧有些輕飄飄的。

這幾天都是吃游客或者固定投餵點的食物,遲遲非常想念集市那一口剛出爐的芝麻圈面包還有熏肉。

於是剛從旅游度假中回來就去了集市。

這幾天走路太多,小貓的爪墊都被磨得生疼,路上搭了一輛送貨到集市的小鬥車,等到車在集市門口停下,遲遲就從車鬥後面跳下來。

熟悉的辛辣香料、果幹和烤肉味,一進集市就被紮紮實實的生活氣息包裹,讓貓十分安心。

這裏的過道她已經閉著眼都知道哪是哪。

剛走進店面的過道,遲遲發現原本歇業的披肩店又開始重新營業。

塌鼻子老板正坐在店門內的躺椅上招呼客人,見遲遲停在店門口,對方眼珠子剛轉了兩圈,旁邊的瓷器店女店主就開始敲打他。

“別再做蠢事了薩姆,踏踏實實做生意比什麽都強。”

說完她還對遲遲道:“你說是不是小寶貝?”

遲遲喵了一聲,走到對方腿邊蹭了蹭。

薩姆從鼻子裏噴出粗氣,想到自己倒黴的蹊蹺,還是不情不願聽了勸,不再把主意打到小貓身上。

遲遲在陶瓷店喝了點清水潤嗓子,沿著擺攤的區域一路小跑,跑到大胡子的芝麻圈攤前。

“呦,又來了小饞貓。”

腌制食品的小哥每次都能眼尖地註意到小貓,熟練地拎起她來,擼了擼遲遲的肚子:“想來點酸黃瓜還是芝麻圈面包?”

這還用問?

當然是新鮮出爐的芝麻圈!

遲遲擡起前爪抵在對方下巴上,朝飄來香味的攤子喵喵叫。

對方作勢要張嘴咬她的爪子,實則只是故意嚇唬遲遲,轉頭朝大胡子道:“來一個芝麻圈,小貓餡的。”

“……”

遲遲如願以償地分到了人類給的一小口芝麻圈。

對於肉食小貓來說,偶爾的碳水也是相當美味,尤其是剛炸出來的,油滋滋,熱乎乎,一口咬下去燙得上牙膛發疼。

芝麻圈和熏肉香腸都已攝入,遲遲心滿意足,趴在過道邊任由過往的商販和客人挼腦袋。

“摸摸小貓頭,萬事不用愁。”

人類總是邊摸邊念叨這句話,好像擼一擼小貓就能驅散所有煩心事。

雖說在外面也是吃喝不愁,但還是集市裏更有煙火氣。

今天阿伊莎不在,遲遲溜達到其他攤位“視察”工作,確保每個攤位老板都能摸到自己。

逛到阿伊莎家的攤位,艾哈邁德想到女兒之前的囑咐,從店裏拿出一袋阿伊莎留下的小魚幹。

遲遲想說不必了,她一路過來蹭吃蹭喝已經吃得肚子溜圓。

然而對方還是十分嚴謹地數出兩條小魚幹,投餵給小貓。

遲遲:“我不是饞,我只是不喜歡浪費食物。”

1221:“誰說什麽了,吃吧吃吧。”

小貓實在不餓,用爪子扒拉著玩了幾下才慢悠悠地把魚幹啃完。

這下她想趴下都趴不下了,撐得只能再起來繼續逛,從集市裏逛到集市外,沿著外面水果攤之間的街道往她沒去過的地方走。

經過一片下水道之後,遲遲被什麽東西反射出來的光晃了一下眼睛。

她湊到那塊有些松動的石板邊緣,在陰影中,這點光更加清晰。

遲遲用爪子勾了勾下面的縫隙,使了點勁,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石頭滾了出來。

“哇,意外收獲。”1221也湊過來看了看。

“這是什麽?”

遲遲看著通體烏黑的怪石頭,它不像集市攤位上那些常見的玻璃和陶瓷片,黑得極其純粹,一點雜質都沒有。

像是被最黑最濃稠的墨汁染過,幾乎能吸收照過來的所有光線。

1221:“好像是一塊黑瑪瑙,被人類特意切割成這麽圓的形狀。”

遲遲用爪子撥弄著。

沈墜的質感和內斂的黑,讓她想起一雙見過的眼睛。

在暮色中看過來的時候,深邃得能隔絕一切的眸子,跟這個古怪且黑黢黢的石頭十分相似。

某個念頭像小魚咬鉤,只不過剛冒出來就被打消。

不喜歡貓貓的人,怎麽會接受貓貓的禮物,怕是跟那枚貝殼一樣,只能被丟在院子裏,淪落成泥土的一部分。

盡管沒想好要不要送出去,遲遲還是把這塊石頭叼了回去。

藏在安然巷屋頂上面的木箱子裏。

離開這麽多天,她用木箱和門墊做的小窩還原封不動的放在上面,根本沒有人來取,遲遲就更加放心地睡在裏面。

沒多久,天上就簌簌地下起小雨。

遲遲一只爪子搭在那塊黑石頭上,一只爪子當枕頭墊在腦袋底下,瞌睡得眼睛漸漸閉上。

雨點打在木箱子頂端,像是敲起有節奏的鼓點,天然的白噪音。

時不時被風刮進來一兩滴雨,小貓半夢半醒之間起來給自己舔了舔毛,就又沈沈睡去,直到第二天放晴。

石板地磚被雨洗刷得發亮,殘餘的水順著磚縫滲透進去,還有一部分漏進路邊的下水孔裏。

太陽一曬就幹了大半。

遲遲躺在曬幹的屋頂上,聽1221講其他值得一去的地方。

小貓耳朵突然動了動,敏銳地聽到大門打開又關上,阿伊莎正在從對面的眼睛巷跑過來,經過巷尾看到屋頂上惹眼的小貓,還朝她揮了揮手。

“我要去澤琳家,你想一起去嗎?”

遲遲來了精神。

兩三步順著圍墻跳下屋頂,直接躍到對方的肩膀上。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阿伊莎在路上念念叨叨,“我在這條街轉了幾次都沒遇到你,還以為你走了。”

遲遲喵喵兩聲:“觀光去了。”

“我最近放學都去澤琳家跟她一起寫作業,感覺她氣色都變好了,我覺得那個惡魔之眼真的有用……”

遲遲眨了眨眼。

說不定再過段時間,等澤琳養好身體,真的能跟她們一起逛集市去碼頭了。

放在以前,這樣的事對方估計想都不敢想。

等到了侯賽因街,阿伊莎把遲遲放到地上:“這幾天澤琳媽媽都在,你不能跟我一起進去,我從前門進去讓澤琳給你開窗戶,你等一會兒從後面悄悄過來。”

遲遲點點頭,從後街側門鉆了進去。

阿伊莎從前面按響了門鈴,甜甜道:“阿姨好,我來找澤琳寫作業。”

穿著打扮低調又不失貴氣的婦人笑了笑:“快進來,外面冷,我讓保姆給你倒一杯熱巧克力。”

阿伊莎把那杯熱巧克力一飲而盡,蹦蹦跳跳地進到澤琳房間。

兩人合力打開窗戶,把遲遲悄悄放進來。

有段時間沒見到小貓,澤琳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頦。

“過得好嗎?”

遲遲舒服地瞇了瞇眼,跟對方展示自己養出來的小肚子膘,她過得不要太好。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你媽媽了,好久都沒看她這麽開心過,應該是你的病快好了。”阿伊莎道。

“哪有這麽容易治好。”澤琳說,“不過我很久沒看到她輕松的樣子了……”

“以前她和爸爸看我的眼神,每次都讓我覺得很悲傷。”

“悲傷?這麽嚴重?”

“就是那種,可憐我又虧欠我的感覺。”澤琳想了想。

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他們覺得沒有給我一個健康的身體,虧欠我太多,我覺得生病沒有那麽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互相都覺得沈重。”

阿伊莎似懂非懂。

“這不是恰恰說明他們愛你嘛。我爸爸雖然沒跟我說過,但我知道他也覺得虧欠我,因為我們家條件沒有那麽好,你就當做是一種愛,不要想太多就好了。”

“這不一樣。”

澤琳搖搖頭:“他們對我和對普通的孩子不一樣。”

“我感覺自己是一個負擔,偷走了他們的笑容,如果他們有一個健康的孩子就不會這樣了。”她目光投向房間外。

“這是一種區別對待,就像我在學校,也會收到不一樣的目光……”

她轉過頭看向阿伊莎:“他們都對我不一樣,除了你。”

“你不會小心翼翼地繞開生病的事故意不提,也不會因為我生病疏遠我,不會讓我覺得我是個脆弱的病人……還會帶小貓來找我一起玩。”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阿伊莎。”

房間安靜了一瞬,只有街上汽車駛過的噪音。

輕輕的一句話落在心頭,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阿伊莎看著對方低垂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還有點痛。

她平時大大咧咧精力充沛,有時候理解不了太過沈重的心情,她也從來沒想過簡單的陪伴對澤琳來說如此重要。

阿伊莎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對方的肩。

“你當然只有我一個朋友了,因為最好的朋友,有一個就夠了。”

她用輕松的語氣驅散陰霾,澤琳擡起頭,看到對方笨手笨腳安慰自己的樣子,輕輕點頭:“嗯。”

阿伊莎見她笑了,這才重新眉飛色舞起來:“而且以後沒人敢區別對待你,你的病都快好啦。”

“等你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就帶你去集市,帶你去爬引水渠,去碼頭看輪渡,去吃好吃的甜食,把你想做但是不能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她描繪的畫面太過生動,澤琳仿佛都看到了能跑能跳的自己。

“真的嗎?什麽事都陪我一起做?”

“當然。”

阿伊莎註視著對方明亮又帶點悲傷的琥珀色眸子,牽住對方的手。

“你快點好起來,我就讓你當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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