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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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星際時間19：52。
與早早下班的其他地方相比，中央星的科技廳燈火通明，一雙雙眼睛全神貫註看著隔空的屏幕。
突然，嗞喇一聲，沈寂許久的機械女聲響起：“警報！警報！浮星檢測到非軍用機甲在作戰！”
這下換還在工作的程序員懵了，誰這麽大膽？！
然而，女聲還在播報，“第35代超智能AI——”
“嘭”的一聲，從早關到晚，甚至在所有人以為那間沒人的辦公室突然被打開。徐焱嘴裏叼著煙，常年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在眼皮下掛著，穿著一身簡約的黑夾克，搭著一條同色的褲子，腳下踩的馬丁靴在安靜的空氣裏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他不顧程序員驚訝的目光，盯著還在播報的屏幕。
“——編號S02機甲！編號S02機甲！”
“啪”的一聲，還未點燃的煙被徐焱掐斷了，落在地上。
寂靜無聲。
沒人敢擡頭看，也不敢問。
對於徐焱這位兇名在外的廳長，沒人敢懟他，就算是你想找他，他也不一定在。他行蹤不定，性格孤僻，除了平常和他親近的手下，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煙落地，他們也不敢吱聲。
-
這時，不遠處的大門被人撞開，一個娃娃臉的青年跑進來，喘著氣大喊，“徐哥！徐哥！米谷出現了！米谷還在，我們——”
一進門就迎上眾人齊刷刷整齊的目光，青年急忙噤聲，小心翼翼看了徐焱一眼，心裏不禁埋怨自己平時自己也註意謹言慎行，怎麽這會兒知道米谷還在的消息這麽沈不住氣，嗓門一喊辦公室各懷鬼胎的人都知道米谷在十年前並沒有消失。
盡管負責監測的AI系統已經將事實說出來。
徐焱收回目光，折身回到了辦公室。
見徐焱進了辦公室，娃娃臉青年也顧不上其他人好奇八卦的目光，忙不疊跟著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
進去之後迫不及待的說：“徐哥，米谷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涵哥回來了？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米谷了。”
徐焱沒說話，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燃起一點灰燼，他手指輕輕撣去。
他沒有吸那根煙，而是一點一點看著它燃盡，然後不緊不慢的彈煙灰，他坐的位置正對著一扇開著的窗戶，不時刮來一陣微風，輕輕把桌上摞起的煙灰吹散。
見他遲遲不說話，娃娃臉青年音量不由得拔高，“徐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徐焱黑沈的眼睛看向他，沒帶面具露出具有攻擊力硬朗的五官，火紅的發色更是增添了不大不小但頗具威懾力的壓迫感，這是一個身處高位多年受人恭維的神情，但青年跟在他身邊許久，也沒見過對方對他露出這種神情。
一瞬間，他已經知道徐焱心裏的答案。
林又涵回來了。
米谷作為林又涵的得意之作，在他最才華橫溢，意氣風發的那年創作出來。當時恰逢科技大會結束不久，米谷與斯諾作為雙生機甲一經問世，便在星際城的科技界掀起巨大風浪，而兩架機甲皆與自己的主人綁定契約，非本人不得操控。
是以十年前林又涵消失，米谷也跟著消失了。任憑科技廳的人如何搜尋，如何打聽，米谷的消息就和林又涵一樣人間蒸發，杳無音信。
時隔十年米谷的再次出現怎能不讓人驚訝？！而它的出現意味著林又涵本人還活著！
青年不止一次期盼能夠再次見到米谷，這樣他就可以確定當年那個驚才絕艷的林又涵沒有死，十年前的死亡證明也是有人之心杜撰！
徐焱坐了許久，他這次沒有點煙，而是看著窗外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頭看向青年，“艾森，三年一次的科技大會準備開始了。”
艾森還沈浸在林又涵還活著的喜悅，冷不丁聽到徐焱說話，嚇了一跳，回神意識到徐焱在說什麽，他一頭霧水地說：“還有四個月，科技大會有什麽問題嗎？”
徐焱站起身，表情嚴峻，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給科技廳所有部門下發通知，科技大會提前一個月開始。”
“啊？”艾森心裏的疑惑到達了頂峰，想不明白徐焱為什麽要這麽做，往屆舉辦的科技大會哪有提前舉辦的道理，他勸阻的說，“徐哥，突然提前會不會不太好？”
“沒有什麽好不好，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徐焱淡淡的說，嗓音低沈而落寞，“我等著他來中央星找我。”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聽到最後一句話，艾森瞬間清楚徐焱心中所想，他立刻出了辦公室，將科技大會提前舉辦的消息通知下去。
辦公室又重歸安靜，徐焱低頭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煙灰，自嘲地笑了聲，月色下的背影孤獨而憂傷。
“當初說好一起來科技廳，兩個失信鬼。”他語氣輕的聽不見。
“既然回來了，也不舍得來見我一面。”
-
“你說什麽——科技大會要提前舉辦？”
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張電子屏拓在墻上，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站在屏幕中，和辦公室坐著的人說話，聽到拔高的聲音，他點了點頭，“剛剛科技廳總部下發的通知，現在各個科技學院應該都收到了這個消息。”
“徐焱當上廳長不到三年，膽子也真是越來越大了！”辦公室裏的老人將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向地面，發出“嘭”的聲音，屏幕上的人自覺低下了頭。
老人還在說：“科技廳的規則從147年前延續至今，一個毛頭小子本事不大，倒是喜歡改這些規則，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安排行程，我現在要見他一面。”
“您恐怕阻止不了他。”屏幕上的人勸說，“我們的人說，檢測到了編號S02機甲的信號。”
“……編號S02機甲？”說完這句話，老人呆呆坐在椅子上，手邊的電子拐杖掉在地上也沒反應。
過了許久，他嘆了口氣：“是那個孩子回來了吧？”
“院長，你知道他沒死？”
老人冷哼了聲，“不見屍首，只見墓碑，這裏面沒有蹊蹺恐怕很難相信！那個孩子我了解，誰死都有可能，但絕對不可能是他。”
老人也不想再廢話，對屏幕上的人說：“協助科技廳的人好好舉辦這次科技大會，遇到那個孩子就保護好他。”
“好，我這就去辦。”
關了屏幕，老人彎著身子將拐杖撿起來，借著拐杖緩慢起身，一轉身，就看到辦公室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站著一個影子。
老人立馬警惕起來，“誰在哪裏？”
意識到自己暴露，影子不緊不慢的走到月光下，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看到這張臉，老人皺眉，遲疑的說：“聞賦？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說完這句話他驟然意識到不對勁，後退了兩步。
影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看著他，“學弟，又涵回來了。”
“你——”看到他的笑容，老人瞬間明白了什麽，話還沒說完便沒了聲音，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眼睛瞪大。
“你也該退了。”
-
林又涵又做夢了，不過與以往晦暗的夢不同，這次的夢是在一個下著大雪的冬天。
那個冬天很冷，他光著腳丫子踩在軟綿的雪上，細細密密的寒冷從腳底一直蔓延至頭頂，冷的他打了個噴嚏。
倏地，一張紙巾出現在眼前，他的目光順著紙巾往上一看，是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冷的臉的男孩。
他小心的詢問：“……這、這張紙是給我的嗎？”
許是不常做這種事，男孩僵著臉點頭。
林又涵開心的接過，向他道謝，“謝謝你。”
林又涵擦去冒出的鼻涕，又聽男孩不甚熟練地說：“你……冷不冷？”
“我嗎？”男孩的聲音聽著和漫上的冬雪一樣冷，林又涵直覺自己又要打噴嚏了，他隨意擺了擺手，“你放心好了，我身體非常抗凍，這點小冷根本威脅不了我。”
他看了眼男孩，發覺男孩穿著十分暖和，還戴著頂毛絨絨的帽子，與他單薄的衣服，凍的發紫的手腳臉鼻子形成鮮明對比。
盡管他說不冷，男孩還是解下圍巾圍在他脖子上，甚至還想把自己的鞋脫了給他。
小小的林又涵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男孩定定看著他，語氣堅定，“你冷。”
“不是你這人怎麽這樣？”林又涵被他的眼神看的瞬間炸毛，“我都不認識你，你這人是有脫衣癖嗎？”說著，就要把圍巾解下來還給他。
見狀，男孩立馬跑了。
“你給我回來！”林又涵邊喊邊追上去。
起初林又涵還有力氣去追他，後面腳凍的實在受不了了，整個人摔在地上。看到他摔在地上男孩又轉身跑回來扶他，不等他站穩，手裏又被塞了一瓶熱牛奶，燙的他險些抓不住。
“欸——”剛起了個頭，擡頭又看到男孩跑遠了，匆忙的背影看著格外心虛。
林又涵不悅的皺眉，現在的小孩是看到人就隨手送東西嗎？
雖然是被強硬塞給的，但林又涵心想不要白不要，捧著那瓶熱牛奶慢慢喝，慢慢走回去。
他沒註意到的是，男孩跑出一段距離後便停了下來，轉身在原地站了許久，看著林又涵瘦弱的身影越走越遠，和漫天大雪融為一體，他才回過頭來。
此時他的肩上已經落了一層細雪，可他的心一直撲通撲通的跳，像那瓶送出去的熱牛奶，熱的發脹。
“暮雲，回去吧。”一個老人從附近的遮擋物走出來。
男孩收回目光，“好。”
-
林又涵是被刺眼的光晃醒的。
睜開眼沒到兩秒，又不適地閉上，等到眩暈感差不多散去才睜開眼。
他動了動身子，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麽壓著，連忙擡頭看去——一顆長著黑發的頭壓著他的手，再仔細一看似乎還穿著深藍色的警服。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為了不吵醒對方，他動作極小地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沒睡熟，一根手指都沒抽出來就醒了。
對方一擡頭就能看到掛在眼皮下淡青的黑眼圈，臉色略帶疲憊，見到林又涵醒了，語氣極為自然的說：“你醒了。”
林又涵淡淡應了聲：“以後讓我蔣宇來守就好了。”
“他來守我不放心。”
林又涵擡眼看他，“司隊，我記得我們是上下級關系，不是家屬。”
“星際律法有哪條規定守病房的人一定是家屬？”司暮雲不鹹不淡地回懟。
聞言，林又涵輕笑了聲：“那我想問司隊，哪條星際律法規定用精神力救人一定是要吻額頭的？”
“司暮雲，你知不知道自己崩人設了。”
司暮雲直視他，“在你眼裏，我還有人設？”
“就我以為，像你這種性子冷的人應該是會更潔身自好，而不是對著同事又親又抱，甚至無時無刻不在關心同事的生死。”
“你是這樣想的？”司暮雲意味不明的說，“你到現在還在以為我們是同事？如果非要論同事這個關系，王曉是我的同事，宋程壘也是我的同事，你見過我對他們，呵，用你的話來說是又親又抱，你看到我對他們做這些事情嗎？你說我沾花惹草，你說我不潔身自好，可你想過我只會對你這樣？或者換另一句話來說，你是特殊的，而我也招惹你一個人。”
“林又涵，這些你都想過嗎？”
林又涵聽的雲裏霧裏，“司暮雲，你什麽意思？難道是我不認真工作嗎，自從我參加你們警局的案子，我都進醫院多少回——”
司暮雲打斷他，“林又涵，你轉移話題的理由還是這麽牽強。”
“那你想要我說什麽？是你主動招惹我，還不允許我回避？”林又涵被說的有些生氣了，“司暮雲，你這不是追人，你這是耍流氓！”
王曉剛打開病房的門就聽到這道震耳欲聾的話，嚇的餐盒“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病房裏的聲音瞬間停了。
他小心翼翼的關上門，問身後的宋程壘，“宋副隊，我是不是要完了？”
宋程壘忍著笑點頭，又覺得殺傷力不夠，又加了句：“屍首不留。”
王曉露出絕望的表情，連餐盒也顧不上，撒腿就跑，“宋副隊，我想起局裏還有事需要我去處理，我先走了。”
宋程壘笑著搖搖頭，一轉頭就看到開門的司暮雲一臉殺氣。
“人呢？”
宋程壘指了指王曉逃跑的方向，順著他指的方向，還能看到那道狂奔的身影。
司暮雲點了點頭，順著那個方向走去。
宋程壘默默在心裏為王曉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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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還在工作的程序員懵了，誰這麽大膽？！
然而，女聲還在播報，“第35代超智能AI——”
“嘭”的一聲，從早關到晚，甚至在所有人以為那間沒人的辦公室突然被打開。徐焱嘴裏叼著煙，常年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在眼皮下掛著，穿著一身簡約的黑夾克，搭著一條同色的褲子，腳下踩的馬丁靴在安靜的空氣裏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他不顧程序員驚訝的目光，盯著還在播報的屏幕。
“——編號S02機甲！編號S02機甲！”
“啪”的一聲，還未點燃的煙被徐焱掐斷了，落在地上。
寂靜無聲。
沒人敢擡頭看，也不敢問。
對於徐焱這位兇名在外的廳長，沒人敢懟他，就算是你想找他，他也不一定在。他行蹤不定，性格孤僻，除了平常和他親近的手下，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煙落地，他們也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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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遠處的大門被人撞開，一個娃娃臉的青年跑進來，喘著氣大喊，“徐哥！徐哥！米谷出現了！米谷還在，我們——”
一進門就迎上眾人齊刷刷整齊的目光，青年急忙噤聲，小心翼翼看了徐焱一眼，心裏不禁埋怨自己平時自己也註意謹言慎行，怎麽這會兒知道米谷還在的消息這麽沈不住氣，嗓門一喊辦公室各懷鬼胎的人都知道米谷在十年前並沒有消失。
盡管負責監測的AI系統已經將事實說出來。
徐焱收回目光，折身回到了辦公室。
見徐焱進了辦公室，娃娃臉青年也顧不上其他人好奇八卦的目光，忙不疊跟著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
進去之後迫不及待的說：“徐哥，米谷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涵哥回來了？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米谷了。”
徐焱沒說話，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燃起一點灰燼，他手指輕輕撣去。
他沒有吸那根煙，而是一點一點看著它燃盡，然後不緊不慢的彈煙灰，他坐的位置正對著一扇開著的窗戶，不時刮來一陣微風，輕輕把桌上摞起的煙灰吹散。
見他遲遲不說話，娃娃臉青年音量不由得拔高，“徐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徐焱黑沈的眼睛看向他，沒帶面具露出具有攻擊力硬朗的五官，火紅的發色更是增添了不大不小但頗具威懾力的壓迫感，這是一個身處高位多年受人恭維的神情，但青年跟在他身邊許久，也沒見過對方對他露出這種神情。
一瞬間，他已經知道徐焱心裏的答案。
林又涵回來了。
米谷作為林又涵的得意之作，在他最才華橫溢，意氣風發的那年創作出來。當時恰逢科技大會結束不久，米谷與斯諾作為雙生機甲一經問世，便在星際城的科技界掀起巨大風浪，而兩架機甲皆與自己的主人綁定契約，非本人不得操控。
是以十年前林又涵消失，米谷也跟著消失了。任憑科技廳的人如何搜尋，如何打聽，米谷的消息就和林又涵一樣人間蒸發，杳無音信。
時隔十年米谷的再次出現怎能不讓人驚訝？！而它的出現意味著林又涵本人還活著！
青年不止一次期盼能夠再次見到米谷，這樣他就可以確定當年那個驚才絕艷的林又涵沒有死，十年前的死亡證明也是有人之心杜撰！
徐焱坐了許久，他這次沒有點煙，而是看著窗外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頭看向青年，“艾森，三年一次的科技大會準備開始了。”
艾森還沈浸在林又涵還活著的喜悅，冷不丁聽到徐焱說話，嚇了一跳，回神意識到徐焱在說什麽，他一頭霧水地說：“還有四個月，科技大會有什麽問題嗎？”
徐焱站起身，表情嚴峻，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給科技廳所有部門下發通知，科技大會提前一個月開始。”
“啊？”艾森心裏的疑惑到達了頂峰，想不明白徐焱為什麽要這麽做，往屆舉辦的科技大會哪有提前舉辦的道理，他勸阻的說，“徐哥，突然提前會不會不太好？”
“沒有什麽好不好，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徐焱淡淡的說，嗓音低沈而落寞，“我等著他來中央星找我。”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聽到最後一句話，艾森瞬間清楚徐焱心中所想，他立刻出了辦公室，將科技大會提前舉辦的消息通知下去。
辦公室又重歸安靜，徐焱低頭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煙灰，自嘲地笑了聲，月色下的背影孤獨而憂傷。
“當初說好一起來科技廳，兩個失信鬼。”他語氣輕的聽不見。
“既然回來了，也不舍得來見我一面。”
-
“你說什麽——科技大會要提前舉辦？”
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張電子屏拓在墻上，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站在屏幕中，和辦公室坐著的人說話，聽到拔高的聲音，他點了點頭，“剛剛科技廳總部下發的通知，現在各個科技學院應該都收到了這個消息。”
“徐焱當上廳長不到三年，膽子也真是越來越大了！”辦公室裏的老人將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向地面，發出“嘭”的聲音，屏幕上的人自覺低下了頭。
老人還在說：“科技廳的規則從147年前延續至今，一個毛頭小子本事不大，倒是喜歡改這些規則，簡直就是倒反天罡！安排行程，我現在要見他一面。”
“您恐怕阻止不了他。”屏幕上的人勸說，“我們的人說，檢測到了編號S02機甲的信號。”
“……編號S02機甲？”說完這句話，老人呆呆坐在椅子上，手邊的電子拐杖掉在地上也沒反應。
過了許久，他嘆了口氣：“是那個孩子回來了吧？”
“院長，你知道他沒死？”
老人冷哼了聲，“不見屍首，只見墓碑，這裏面沒有蹊蹺恐怕很難相信！那個孩子我了解，誰死都有可能，但絕對不可能是他。”
老人也不想再廢話，對屏幕上的人說：“協助科技廳的人好好舉辦這次科技大會，遇到那個孩子就保護好他。”
“好，我這就去辦。”
關了屏幕，老人彎著身子將拐杖撿起來，借著拐杖緩慢起身，一轉身，就看到辦公室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站著一個影子。
老人立馬警惕起來，“誰在哪裏？”
意識到自己暴露，影子不緊不慢的走到月光下，露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看到這張臉，老人皺眉，遲疑的說：“聞賦？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說完這句話他驟然意識到不對勁，後退了兩步。
影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看著他，“學弟，又涵回來了。”
“你——”看到他的笑容，老人瞬間明白了什麽，話還沒說完便沒了聲音，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眼睛瞪大。
“你也該退了。”
-
林又涵又做夢了，不過與以往晦暗的夢不同，這次的夢是在一個下著大雪的冬天。
那個冬天很冷，他光著腳丫子踩在軟綿的雪上，細細密密的寒冷從腳底一直蔓延至頭頂，冷的他打了個噴嚏。
倏地，一張紙巾出現在眼前，他的目光順著紙巾往上一看，是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冷的臉的男孩。
他小心的詢問：“……這、這張紙是給我的嗎？”
許是不常做這種事，男孩僵著臉點頭。
林又涵開心的接過，向他道謝，“謝謝你。”
林又涵擦去冒出的鼻涕，又聽男孩不甚熟練地說：“你……冷不冷？”
“我嗎？”男孩的聲音聽著和漫上的冬雪一樣冷，林又涵直覺自己又要打噴嚏了，他隨意擺了擺手，“你放心好了，我身體非常抗凍，這點小冷根本威脅不了我。”
他看了眼男孩，發覺男孩穿著十分暖和，還戴著頂毛絨絨的帽子，與他單薄的衣服，凍的發紫的手腳臉鼻子形成鮮明對比。
盡管他說不冷，男孩還是解下圍巾圍在他脖子上，甚至還想把自己的鞋脫了給他。
小小的林又涵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男孩定定看著他，語氣堅定，“你冷。”
“不是你這人怎麽這樣？”林又涵被他的眼神看的瞬間炸毛，“我都不認識你，你這人是有脫衣癖嗎？”說著，就要把圍巾解下來還給他。
見狀，男孩立馬跑了。
“你給我回來！”林又涵邊喊邊追上去。
起初林又涵還有力氣去追他，後面腳凍的實在受不了了，整個人摔在地上。看到他摔在地上男孩又轉身跑回來扶他，不等他站穩，手裏又被塞了一瓶熱牛奶，燙的他險些抓不住。
“欸——”剛起了個頭，擡頭又看到男孩跑遠了，匆忙的背影看著格外心虛。
林又涵不悅的皺眉，現在的小孩是看到人就隨手送東西嗎？
雖然是被強硬塞給的，但林又涵心想不要白不要，捧著那瓶熱牛奶慢慢喝，慢慢走回去。
他沒註意到的是，男孩跑出一段距離後便停了下來，轉身在原地站了許久，看著林又涵瘦弱的身影越走越遠，和漫天大雪融為一體，他才回過頭來。
此時他的肩上已經落了一層細雪，可他的心一直撲通撲通的跳，像那瓶送出去的熱牛奶，熱的發脹。
“暮雲，回去吧。”一個老人從附近的遮擋物走出來。
男孩收回目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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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涵是被刺眼的光晃醒的。
睜開眼沒到兩秒，又不適地閉上，等到眩暈感差不多散去才睜開眼。
他動了動身子，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麽壓著，連忙擡頭看去——一顆長著黑發的頭壓著他的手，再仔細一看似乎還穿著深藍色的警服。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為了不吵醒對方，他動作極小地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沒睡熟，一根手指都沒抽出來就醒了。
對方一擡頭就能看到掛在眼皮下淡青的黑眼圈，臉色略帶疲憊，見到林又涵醒了，語氣極為自然的說：“你醒了。”
林又涵淡淡應了聲：“以後讓我蔣宇來守就好了。”
“他來守我不放心。”
林又涵擡眼看他，“司隊，我記得我們是上下級關系，不是家屬。”
“星際律法有哪條規定守病房的人一定是家屬？”司暮雲不鹹不淡地回懟。
聞言，林又涵輕笑了聲：“那我想問司隊，哪條星際律法規定用精神力救人一定是要吻額頭的？”
“司暮雲，你知不知道自己崩人設了。”
司暮雲直視他，“在你眼裏，我還有人設？”
“就我以為，像你這種性子冷的人應該是會更潔身自好，而不是對著同事又親又抱，甚至無時無刻不在關心同事的生死。”
“你是這樣想的？”司暮雲意味不明的說，“你到現在還在以為我們是同事？如果非要論同事這個關系，王曉是我的同事，宋程壘也是我的同事，你見過我對他們，呵，用你的話來說是又親又抱，你看到我對他們做這些事情嗎？你說我沾花惹草，你說我不潔身自好，可你想過我只會對你這樣？或者換另一句話來說，你是特殊的，而我也招惹你一個人。”
“林又涵，這些你都想過嗎？”
林又涵聽的雲裏霧裏，“司暮雲，你什麽意思？難道是我不認真工作嗎，自從我參加你們警局的案子，我都進醫院多少回——”
司暮雲打斷他，“林又涵，你轉移話題的理由還是這麽牽強。”
“那你想要我說什麽？是你主動招惹我，還不允許我回避？”林又涵被說的有些生氣了，“司暮雲，你這不是追人，你這是耍流氓！”
王曉剛打開病房的門就聽到這道震耳欲聾的話，嚇的餐盒“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病房裏的聲音瞬間停了。
他小心翼翼的關上門，問身後的宋程壘，“宋副隊，我是不是要完了？”
宋程壘忍著笑點頭，又覺得殺傷力不夠，又加了句：“屍首不留。”
王曉露出絕望的表情，連餐盒也顧不上，撒腿就跑，“宋副隊，我想起局裏還有事需要我去處理，我先走了。”
宋程壘笑著搖搖頭，一轉頭就看到開門的司暮雲一臉殺氣。
“人呢？”
宋程壘指了指王曉逃跑的方向，順著他指的方向，還能看到那道狂奔的身影。
司暮雲點了點頭，順著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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