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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4.陶醉於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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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4.陶醉於蜜

64.陶醉於蜜

十八日當天,陳棲樂去醫院檢查昨天傷到的腦袋。他總感覺腦子暈乎乎的,眼睛看東西有一點模糊。

檢查完到拿報告的期間,陳子淮約他去酒吧喝酒。他遇到葉佳跟一個陌生男人起爭執。

葉佳的肚子微微隆起,緊身紅裙將她腹部的弧度勾勒得很清晰,面容有些憔悴,一直在說著什麽。男人似乎很沒耐心,擡手就要打她。

陳子淮還在侃大山,陳棲樂下一刻就不見了蹤影。他看過去,只看見陳棲樂已經沖到葉佳面前,替葉佳挨下了這一巴掌。

“不可以打女人。”陳棲樂握著男人的手,將他的手反擰在背後。

他雖不喜葉佳,卻不可能在見到男人打女人,而不幫忙。葉佳躲在陳棲樂身後。陳子淮也跑過來,幫陳棲樂壯勢。男人眼見著自己一打二無勝算,便撂下一句狠話,隨後離開。

葉佳撫摸著肚子,眉眼溫柔,她對陳棲樂說:“我對你使壞,陷害你,汙蔑你,勒索你,你卻仍舊要幫我。”

她說著,紅了眼眶:“我爸要把我賣進會所裏,讓我做陪酒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接到任務爬上你的床那天,是我第一次上男人的床。我為了不被我爸賣掉,就找了個男人,想著懷孕後就賴上你,你有錢又心善,不會丟下我這個妻子不管。”

陳棲樂只覺得葉佳可悲。葉佳溫順的長發讓她顯得更加乖巧,是男人眼中備受青睞的賢妻良母類型。如果不是有個好賭的父親,葉佳怕是會過得很好。

“孩子不是你的。”葉佳笑著說,“我放棄了。你看見剛才的男人了嗎?孩子是他的。我無法讓一個不斷勒索我的男人成為孩子的爸爸。我不會把孩子生下來。”

“不是你的錯。”陳棲樂幹巴巴地安慰。

陳子淮說既然事情都已解開,不如喝酒慶祝一番。葉佳爽快,正要喝酒,陳棲樂把果汁遞給他。陳棲樂很固執,葉佳無奈:“你這樣的好男人,為什麽偏偏不喜歡女人。你要是喜歡女人,我還能爭一爭。”

陳棲樂又不肯開口說話,他不擅長應對誇獎和貶低,不擅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講話。

他們喝到一半,陳棲樂眼前一黑,突然暈倒。陳子淮急了,趕忙打急救電話。陳棲樂被送進急救室。

與此同時,陳棲樂在醫院做的檢查也已出結果,不容樂觀。之前的淤血壓迫眼部神經,他有可能面臨失明的風險。

陳棲樂醒過來,覺得嗓子幹澀。這是醫院嗎?他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是他眼前空明一片,不是像天黑時眼前漆黑一片的那種感覺,他連黑暗的影子都看不見。

“徐銘。”陳棲樂忽然開口,“我要找徐銘。”

病房裏,陳子淮剛給徐銘打完電話。他拿著陳棲樂的檢查結果,不知該不該告訴陳棲樂。

“徐銘還有半小時才到。”陳子淮說。

“現在是幾點?”

“晚上八點。”

“為什麽不開燈?”

陳子淮哽咽著:“陳棲樂,你有可能以後都看不見了。”

“什麽意思。”陳棲樂繞著自己的手指,他坐起來,感覺到右手手背很疼,他用左手去摸,摸到了留置針,“在輸液啊。”

“你早上去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你腦子裏有淤血,如果情況持續惡化,以後可能都看不見了。”陳子淮說。

陳棲樂眨了眨眼睛,嘴角很輕地上揚,擠出了一個很模糊的微笑:“這樣啊。”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在被子上,氤氳出兩點淚痕。

“我要徐銘。”陳棲樂講。

“他還在路上。”

“他說了他今天早上到。”

“他臨時開了個會。”陳子淮說。

“我不管,我要徐銘。”陳棲樂忽然開始情緒崩潰,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他重覆著說,“我要徐銘!我要成為瞎子了,誰來管我?你們都想看我笑話,我都知道。我知道沒有人喜歡我,只有徐銘。我要徐銘!”

陳子淮叫來護士,趕緊給陳棲樂註射鎮定劑。陳棲樂已經把留置針掙脫掉了,註射鎮定劑也很不容易,陳子淮跟護士壓著他,另外一名護士才成功把鎮定劑註射到他體內。

陳棲樂昏迷前,陳子淮又聽他講:“我要媽,媽。把媽媽,還給我。”

徐銘趕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陳棲樂剛睡著一小時。

他呆坐在陳棲樂的病床前,脊背都彎了,他背對著門坐著,背地裏偷偷地擦眼睛。陳棲樂從京北回來時,就已經是破碎的了,他好不容易把破碎的陳棲樂黏好,現在陳棲樂又被分解得支離破碎。

所有的檢查做完後,陳棲樂就申請出院。徐銘幫忙辦手續。家樂樂迎來新的投資商,徐銘本該忙得團團轉,這幾天卻一直待在家裏,守著陳棲樂。

陳棲樂一開始的精神狀態特別好,他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窩在沙發裏,抱著他的藍色小叮當抱枕,高興地說:“不就是眼睛看不見了,我才不怕。有你在,我就什麽都不怕,你會成為我的眼睛。”

徐銘搬來一根板凳,坐在他旁邊,幫他吹剛洗完澡後還濕漉漉的頭發。

徐銘喜歡陳棲樂十多年,他對陳棲樂的愛,是刻進骨子裏的。是即便陳棲樂破碎再多次,徐銘也會耐心地把陳棲樂重新黏好。即便徐銘以後七老八十,牙齒掉光,頭發花白了,這樣的想法也仍舊不會改變。

“你不回答我。”陳棲樂抱住徐銘的手臂,晃了晃,“徐銘,我怕。”

徐銘就摟著他,嘴唇烙在他的眉心處:“我在,別怕。”

到了晚上,陳棲樂的情緒又會開始崩潰。他會把藥丟到地板上,會兇徐銘,他說我就是個廢人,以後只能拖累你。

他說我這輩子出生就拖累我爸爸,我爸爸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孩子,還是很愛我。等我長大,我又拖累我媽媽,她一個人把我拉扯長大,我都沒有好好地孝順她。我媽死後,我又拖累我外婆,她一個七十多歲的人,還要把我帶到她女兒家裏住,怕我一個人照顧不好我自己。

他哽咽著,蜷縮在床上:“現在我又開始拖累你。徐銘,我是瞎子,我沒有辦法工作養活我自己,我連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都做不到。”

陳棲樂把臺燈摔碎,徐銘就去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補上。陳棲樂把書丟了一地,徐銘就跟在他身後把書撿回,放在書架上。家裏的家具,邊緣角落的位置都貼上了防碰撞弄傷的塑膠護具。有的礙事兒的家具,徐銘就送給陳子淮了。

陳子淮過來搬家具時,還說:“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銘哥你養了個孩子。你把陳棲樂都當自己的孩子護著了。”

徐銘壓力都大成那樣了,家樂樂超市的人都得仰賴他生活,幾個投資人輪番要求他給方案,做策劃,要求立馬見到盈利。

即便如此,徐銘也仍舊每天會花時間,把家裏布置得更適合陳棲樂居住。他不可能把陳棲樂單獨扔在家裏,絕不會。

陳棲樂自怨自艾時,徐銘都沒生氣。陳棲樂有時候脾氣會很好,乖乖地窩在徐銘懷裏,說自己不好,說他以後聽話,絕不再亂丟東西。

出院後回到家的第一天,陳棲樂因為上廁所跟徐銘發了脾氣。

陳棲樂找不到廁所在哪裏,他也不會用盲杖,就在臥室裏瞎轉,他撞到了桌子,疼得他坐在地上一直哭。徐銘聽見動靜走進來,把他抱回床上,陳棲樂憋尿憋得臉紅,又不肯跟徐銘說。

徐銘起身要走,陳棲樂又拉住他。這樣僵持了會兒,陳棲樂小聲地說:“我要尿尿,徐銘。”

徐銘牽著陳棲樂的手,將他引導到廁所。他貼心地幫陳棲樂脫掉褲子,對準了蹲廁。陳棲樂難為情地讓徐銘走開,徐銘離開後關了廁所門。

等他再進去,陳棲樂又開始哭了。他的褲子拉鏈都沒拉好,尿液也弄得到處都是。陳棲樂說:“徐銘,你走開。我自己能夠打掃幹凈。”

徐銘嘆了口氣,給他把褲子拉鏈拉好,抱著他離開廁所:“沒關系。我早見過了,有什麽好藏的。”

陳棲樂當天晚上特別沈默。

徐銘把廁所打掃幹凈後,在陽臺抽了半小時的煙。陳棲樂的病因源於他跟葉偉打架那次,腦袋可能撞到玩偶服裏的鋼筋支架,當時沒有及時入院治療,導致淤血積累。

每一次陳棲樂發脾氣,說自己是廢物,徐銘就感到錐心般的痛苦。他白天要偶爾要出門去公司,給投資方的文件他要親自寫,文件還要給專業的人審核,看是否有缺漏。

他找了個男護工來照顧陳棲樂。陳棲樂不樂意,於是經常發脾氣。他說徐銘不愛他,說自己是廢人,他說我幹脆死了好了。

徐銘每次聽到都會心酸。

終於在十一月底,因為護工當著徐銘的面,說陳棲樂很作,又難伺候,又總是難以溝通,要求徐銘漲工資。徐銘斷不可能為難一個護工,能夠用錢解決的事情,他當然樂意。

但在陳棲樂眼裏,事情並非如此。

陳棲樂當時本就病情發作,情緒難以自控,他認為徐銘放棄他,選擇劈腿護工。當時徐銘為讓他安心,特意買了兩只對戒。就連陳棲樂的外婆都被徐銘請到家裏,陳子淮和小航等家樂樂的核心工作人員也到場,徐銘單膝跪地,向陳棲樂求了婚。

求婚當天,大家都在旁邊高興地吶喊,讓陳棲樂答應徐銘的求婚。陳棲樂一直不說話,徐銘沒有給出多餘的時間讓他考慮。他給陳棲樂戴上戒指,把陳棲樂的手牽到嘴邊,說:“嫁給我,讓我一輩子照顧你。”

那天的天氣很冷。寒風席卷街道,人們的呼吸匯聚到風裏,街道像呼吸道一樣狹長逼仄,光禿禿的行道樹像一根根刺紮進陳棲樂柔軟的心臟上。

他不需要別人照顧,他可以照顧好自己。

徐銘跟護工在外面講話時,陳棲樂就自以為自己坐在臥室門背後,聽別人向徐銘告狀,說他古怪難伺候。他不想再見到徐銘,所以堵住門,像蝸牛一樣逃避。

徐銘進屋後,就看見陳棲樂一個人坐在地板上,靠著臥室門旁邊的墻壁坐著。

陳棲樂聽見徐銘的腳步聲,才發現自己坐錯了,沒有堵住門。他抿著嘴唇,很不高興地看著某個方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徐銘彎腰去抱他,陳棲樂忽然發火,推他打他:“我不要你了,徐銘。是我先不要你的。”

徐銘去親他,黏膩地吻著他,撕咬著陳棲樂的下嘴唇,發洩似的,要把這個人可恨的言語都吃下去。他撬開陳棲樂的唇齒,闖入口腔,他嘗到了陳棲樂剛吃過的奶油慕斯的味道。

“我不準。”分開時,徐銘這樣說。

徐銘仍舊很輕地啄吻陳棲樂的嘴唇,他舍不得桎梏住陳棲樂,只能兩只腳夾住陳棲樂的雙腿,防止陳棲樂逃跑。

“我古怪,很作,難伺候,難以溝通。”陳棲樂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丟到地上,“我不要你了,徐銘。”

“要吧。”徐銘聲音顫抖著,嘆了口氣,“就算你不愛我,也把我帶在身邊吧。陳棲樂,別輕易放開我的手。”

徐銘撿起戒指,沒有強行為陳棲樂戴上。陳棲樂知道徐銘把戒指撿起來了,他等著徐銘給他戴戒指,但是徐銘沒有。

陳棲樂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他嘴硬說:“我要分手。徐銘,我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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