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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5.慢騰騰的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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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5.慢騰騰的螺旋

65.慢騰騰的螺旋

時間過去十秒鐘,一分鐘……徐銘忽然發狠,把陳棲樂的手腕拽著,扔到床上。他用襯衫把陳棲樂的雙手綁起來,居高臨下地註視著脆弱又任性的陳棲樂。

“你要我命,就直說。不用再一遍遍把我的心剖開。”徐銘掐住陳棲樂的脖子,“你還不如說你要我的命。陳棲樂,我上輩子是欠你的嗎?”

陳棲樂眼睛明亮,世界確是黑暗的。

他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像一只很柔軟的蝦,弓著身子:“我不要你命。”

“對,你不要我命,也不要我。”徐銘終究舍不得他疼。

徐銘起身要走,陳棲樂又在慌亂地伸手在空中亂抓。徐銘沒讓他抓到,而是拿了根煙出來,點燃,站在床邊看他。

香煙的味道讓陳棲樂很不好受。他呼吸不上來。徐銘故意把香煙懟到他臉上。陳棲樂讓他難受到心酸,他也要讓陳棲樂不爽。

陳棲樂咳嗽兩聲,被綁縛住的手捧住徐銘的臉,沒有焦距的眼睛很明亮,他說:“你以後會感謝我現在的選擇。徐銘,你不可否認,我就是你的拖累。”

“我沒說過的話,你不要扣到我頭上。”徐銘握著陳棲樂的手,將他扔回到床上,壓上去,“我要是再狠心一點,我就把你關在我家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從早到晚,都只能接觸我一個人。”

他狠狠地在陳棲樂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咬住陳棲樂的喉結,他就是要陳棲樂疼:“我狠不下心。我愛你愛了這麽多年,從我懂得愛情是什麽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上你。”

陳棲樂真正離開那天,徐銘沒有去送他。李荀來接他走。他不知道當初安排葉佳來接近他的人是李荀,也不知道寶得利是李荀旗下的產業。

他似乎總在做錯誤的選擇。

他離開徐銘家前,用錄音筆錄下了自己想說給徐銘的話。

他說——

“我沒有被除家人以外的人愛過,我不懂得愛情該是怎樣的。

徐銘,我們不要比誰愛誰愛得更多,好不好?

我知道,如果我當著你的面跟你說,我還是很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你就不會放我走了。

徐銘,我能夠留給你的最好的禮物,就是放開你的手。

我不全是因為眼睛看不見才走的,我發現我待在你身邊,總會讓你陷入無盡的麻煩中。

我不要成為麻煩的陳棲樂,請你允許我驕傲。”

錄音筆裏的陳棲樂哽咽了一聲。

他說:“我給你煮了一碗餛飩。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吃掉。”

他補充說:“但是你倒掉餵狗也沒有關系。”

川西藏區的教學條件相對落後。丹巴縣城冬無嚴寒,夏無酷暑,四季皆適合旅游。陳棲樂來到丹巴已經有兩年。這兩年,他在丹巴縣城的偏遠山區,進行支教。

他眼睛不太好,行動不便,情緒經常失控,但在工作時卻能意外地管理好自己的情緒。他給孩子們講課,在課堂上不熟練地板書。

十二月,丹巴縣城變得冷冽起來。

“陳老師,上個月采訪過你的記者回來了!”格桑很開心地來找他。

格桑是陳棲樂暫住的藏寨屋子主人的女兒,也是陳棲樂的學生之一,學習成績優異,性格很活潑。

“我已經到了,格桑你跑得太慢了哦。”楊燦脖子上掛著相機,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男人。

格桑不認識楊燦身邊的男人,他太高大,跟藏族的漢子差不多高,又高又壯,但臉更白一些,從臉上的五官來看,又是漢族人。

“楊燦,他是誰?你的男朋友嗎?”格桑扯著楊燦的衣擺,晃了晃。

楊燦低頭,輕輕刮了下格桑的鼻子:“不是。你們寨子不是要售賣耗牛肉和酸奶嗎?這是來收購的大哥哥,你去找你們族長過來,這位大哥哥可以高價把你們的耗牛肉和酸奶都買下來。”

格桑期待地看著男人:“真的嗎?你有那麽多錢嗎?你要是後悔,現在跑還來得及,否則你的錢不夠的話,我阿哥不會放過你。”

男人把包裏的金條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定金。讓大人來和我談生意。我可不跟小朋友談生意。”

格桑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說話聲音悶悶的。她很高興地跑出去,邊跑邊喊族長叔叔。

陳棲樂拿著的書,掉在地上。他的盲杖握在胸前,眼睛看向男人站的方向。

“楊燦,你是不是去過榮城?”男人走後,陳棲樂詢問楊燦。

“你怎麽知道?”

“我瞎猜的。”陳棲樂傻兮兮地笑。

十一月便已經下雪。徐銘來到寨子的第一天,陳棲樂當天晚上在寨子裏第一次聽見煙花的聲音。徐銘沒說自己叫徐銘,陳棲樂卻知道,跟著楊燦來寨子裏的人就是他。即便徐銘可以改變了聲線。

他記得徐銘腳步聲的頻率,記得徐銘說話斷句的方式。

楊燦很喜歡聽陳棲樂說故事。她覺得陳棲樂這個人說話的風格自成一派,有時候會說出特別有趣的話來。

晚上吃過晚飯,楊燦拿著錄音筆,采訪陳棲樂有關支教的故事。采訪完畢後,楊燦詢問陳棲樂前男友AB君的故事。

陳棲樂艱難地選擇他可以準確表達的語句,最後在嘴裏組合成一些他認為很合適,但或許並不合適說的話:“我喜歡他,但如果我喜歡他這件事給他帶來的不是快樂,那我就不喜歡他了。”

楊燦的筆頭輕輕地敲著桌面,表示她還在這裏。這是她跟陳棲樂交流的習慣。

最初楊燦經人介紹找到陳棲樂時,陳棲樂很排斥和她交流。楊燦真誠地去接近他,和他聊天,陪他散步,陪他吃飯,陳棲樂才卸下心防。

陳棲樂要入睡前,有人來敲門。陳棲樂杵著盲杖去開門,來人沒說自己是誰,就問他能不能進去坐坐。

丹巴的藏族寨子都修建在向陽的山坡上,外表美觀,錯落有致。雪山和奔流的溪水,還有艷麗的花朵,構成讓人難以忘懷的畫卷。陳棲樂雖看不見,卻也能夠從別人的描繪中,想象出一二。

“葉偉被抓了。賭博,判了四年。”徐銘說。

他沒有在陳棲樂面前掩飾。他知道陳棲樂認出了他。在網絡的社會新聞板塊,看見陳棲樂的照片時,徐銘就已經開始策劃這次重逢。

他聯系報道記者楊燦,主動前往丹巴。

“是我做的。人是我套取賭博的,警察也是我叫的。”徐銘擡手,捧住陳棲樂的臉頰,拇指輕輕捏了捏陳棲樂的耳朵,“乖乖,回來,眼睛我幫你治好。”

陳棲樂腦袋偏過來。徐銘的手掌又貼上去。陳棲樂憤怒地轉身,杵著盲杖去窗邊的搖椅上坐下。徐銘很輕易地跟上,從兜裏拿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打開,取出一枚對戒,戴在陳棲樂左手上。

“你說,你不懂得愛情是怎樣的,那麽我告訴你,愛情是我想為你傾盡所有,我在這世上多活一秒,我就多愛你一秒。”徐銘握著陳棲樂的手,不肯放開,“生活把你打碎,才肯讓你重獲新生,我會把碎掉的你黏好,不管你碎得有多厲害。乖乖,你要信我。”

陳棲樂抿著嘴唇,眼睛倔強地往前看,不肯低頭,也不肯掉一滴眼淚。

“你給我煮的餛飩,我一直凍著,不敢吃。放兩年了,都壞了。乖乖,你重新給我煮一碗餛飩,好不好?”徐銘笑著說。

他現在也是人人稱道的徐老板,在榮城和C市都小有名氣。

徐老板樣樣都好,就是把自己活得太孤單,像星球杯裏孤獨的一顆餅幹星球,在甜膩的黑白奶油中,漸漸發黴腐敗。

徐銘請求陳棲樂跟他回到榮城生活,陳棲樂看上去很不高興地拒絕了。

陳棲樂高興地翹了翹左手的無名指,他說:“我學會了使用盲杖。我重新學會了一個人散步,學會了一個人做飯,學會了一個人使用盲文看書,我就算不需要你,也可以一個人生活。”

他非常驕傲似的,沒有焦距的眼睛也顯得明亮美麗。

在昏暗的碉樓內,徐銘的呼吸都變得溫柔許多。他站起來,捏了下乖乖直視前方的陳棲樂的臉。陳棲樂的臉碰了他的手一下,又很快地逃開。

他的手很涼,帶著藏紅花的香氣。陳棲樂會聯想到,自己在某個春天的傍晚,杵著盲杖,去滿是鵝卵石的溪流邊散步的情景。格桑會為他介紹,藏紅花和冷杉樹所在的位置。

“跟我回去。”徐銘沒有像是要商量的樣子,他開始變得強硬。

“我不,”陳棲樂抿著嘴唇,眼睛都瞪圓了,“我不跟你回去。”

徐銘看著那雙讓他又喜歡又憤恨的漂亮眼睛,他的手掌掐著陳棲樂的脖子,拇指扣了一下陳棲樂的動脈。陳棲樂不舒服地動了一下,說,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請你不要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徐銘敗下陣來,手指溫柔地挪到陳棲樂的耳垂上 ,近似埋怨地說:“陳棲樂,我們分開兩年,你都不想我的。”

陳棲樂忍不住脫口而出:“也是想了的。”

過了三秒鐘,他又拿盲杖有點違心地敲了敲地板,說:“也沒有很想。沒有你想我想得多。”

徐銘垂眸看向他:“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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