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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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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

周雁翎入宮對奏, 直到傍晚時分才和陸東樓一塊出來。

“你離家三年未歸,這次難得回京一趟,不必急著回去, 好好休息幾天。”

二人在宮門前站定, 陸東樓破天荒對她說了幾句堪稱家常話的叮囑。

周雁翎點頭應下, 眉頭微蹙,一臉糾結地問他:“姐夫, 你真不和我一塊回去了嗎?”

“皇命難違。”

陸東樓這次沒有糾正她的稱呼,轉頭望向遙遠的北方天際,一抹殘陽如血,跌跌撞撞墜入地平線之下。

“你還沒聽懂陛下的意思嗎, 只有我離開,她才有上位的機會。”

“可是……”周雁翎不甘心地攥緊拳頭,“你和賽金姐在北境搭檔默契無間,如今說換人就換人,等我回去了怎麽向她交代?”

“我們有默契嗎?”

不如說是互相利用更恰當一些。

陸東樓聲音突然放得很輕, 似是自嘲般扯了下唇角, “無妨, 你回去實話實說便是,說不定她早就盼著我消失,永遠不再出現在她面前才好。”

反正沒了他,她身邊還有小陳將軍, 小王將軍,小蘇將軍……那麽多年輕有為的北境兒郎, 總有更合她心意,更會哄她開心的。

他大步向宮外走去,只留周雁翎在原地氣得跳腳。

“這是什麽話!你知不知道賽金姐已經……”

周雁翎止住話頭, 擡起手洩憤似的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衣袖。

不行,她答應過賽金姐要保守秘密,那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她氣鼓鼓地邁開步子追上去,出了宮門就看到外面停著一架十分華貴,有皇家紋樣的馬車。

周雁翎認出來人,連忙上前拱手一禮。

“見過同安公主。”

同安公主笑著讓她起身,略一打量便認出來,“你是燕宜的妹妹吧?當初一聲不吭就留書出走,沒想到竟在漠北立下一番功業,真是好樣的。”

“公主謬讚了,都是梁伯伯和賽金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周雁翎被誇得小臉通紅,又忽然想起,“殿下與我大姐很熟悉嗎?不知她這幾年過得怎麽樣,沒受什麽委屈吧?”

她握緊拳頭,雖然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但也是能為大姐撐腰的人了!

“放心,她現在是侯府世子夫人,又懷了身孕,裴家上下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呢。”

同安公主狡黠眨眼,“不出半年,你就能當上小姨了。”

“大姐懷孕了?她怎麽沒寫信告訴我?”

周雁翎一蹦三尺高,拔腿就跑。

啊啊啊她現在就要見到小外甥/外甥女!

速度之快,讓還有話要叮囑她的陸東樓只能望著背影無奈搖頭。

他轉過來和同安公主打了個招呼,“還未恭喜衛大將軍終於回京覆職。”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這幾年衛氏一族在西北多虧有你時常照顧,這份心意,我和阿紹都記著呢。”

真要論起來,她和衛紹,陸東樓,再加上一個顧凜,都是年紀相仿,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哪怕後來大家天各一方,兒時的情誼總是珍貴。

陸東樓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極淡的暖意,嗓音也溫和了幾分。

“衛伯父一生忠勇為國,總不能讓名臣良將寒了心。他老人家這次回京,可把衛紹激動壞了吧,哭了沒有?”

同昂公主佯怒嗔了一句:“你少拿小時候的事笑話他,阿紹早就不愛哭了。”

陸東樓淡淡一笑,滿臉都寫著不信。

“咳,你還好意思說他。”

同安公主清清嗓子,玩味地上下打量他,“陸東樓啊陸東樓,我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說吧,你和梁娘子發展到哪一步了?竟然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朝堂上為她公然撐腰?”

陸東樓面容一繃,想也不想地否認:“沒有的事,你別胡說。”

“哦。”

這回輪到同安公主臉上寫滿不信了,她二話不說拽著陸東樓往馬車方向走。

“你好不容易回京一趟,我已經派人去令國公府喊阿凜過來了,咱們幾個好好聚一頓。”

陸東樓正要推辭,他身份敏感,已經許多年不曾和人吃酒應酬了。

“哎,先別拒絕我。”

同安公主仿佛會讀心術一般,轉過頭意味深長地對他道:“你信不信,梁娘子能否坐上漠北總兵之職,這事十有八.九得落在我頭上。”

陸東樓一怔,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同安公主不客氣地塞進馬車。

“走了,回府。”

……

“大姐!!!”

周雁翎像一股龍卷風似的猛沖進來,抱起燕宜在地上轉了好幾圈。

慢了一步進屋的裴景翊看到這一幕,心臟都停了半拍,恨不得掐個口訣讓周雁翎原地消失。

“雁翎?你回來了?”

燕宜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下,待認出周雁翎風塵仆仆粗糙許多的面頰,只剩下滿心歡喜和說不出的心疼。

妹妹長高了,也長壯了,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硬邦邦的,完全看不出任何吃力的模樣。

姐妹二人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中,最後還是燕宜瞥見裴景翊滿頭大汗的模樣,笑著拍了拍雁翎的肩膀,“好了,快放我下來,不然你姐夫要嚇暈過去了。”

周雁翎戀戀不舍地松開手,回頭嫌棄似的瞪了裴景翊一眼,“姐夫,我心裏有數,還能把我大姐摔了不成?”

“還有孩子。”裴景翊快步上前,緊張地打量燕宜神情,“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頭暈不暈?”

燕宜搖搖頭,對他語氣溫柔地說:“夫君,我想喝你親手煮的杏仁甜茶,你去幫我煮一盞來好嗎?”

裴景翊:“……好。”

他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屋,還不忘盯著周雁翎再三叮囑:“坐著好好說話,不許講那些戰場的血腥東西,不許一驚一乍,不許大呼小叫……”

周雁翎翻了個白眼,等裴景翊去了茶水間才重重哼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煩人啊?”

燕宜笑了笑,委婉道:“我這一胎來得不容易,你姐夫難免緊張了些,別怪他。”

周雁翎一想也是,姐姐姐夫成親三年才得了這麽一個,自然寶貝得緊。

不過看燕宜面色紅潤,氣定神閑的模樣,知道她在侯府過得很好,信上沒有誇大其詞,她也就放心了。

“大姐,我現在是百戶了,我厲害吧?”

周雁翎拍了拍系在腰間的素雲銀牌,正面刻著伏虎紋,背面刻著她的名字和軍職,相當於出門在外的身份證明。

她解下令牌上掛的紅絲絳,大方地遞給燕宜仔細欣賞。

“我答應過你要多掙功勞,給你撐腰,我現在做到了。雖然只有六品,但在漠北有的是立功機會,我還會繼續努力的!”

燕宜卻突然放下令牌,擡手掰過她的下巴,露出側頸那一道淡紅色的疤痕。

周雁翎語聲一滯,目光帶了幾分心虛,想要推開燕宜,又怕自己手重傷了她。

“在我心裏,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勞,都比不上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燕宜的指尖輕輕撫上那道已經愈合,卻依舊能看出張牙舞爪,針腳猙獰的疤痕。

這個位置多危險啊,若是刀鋒再利一些,下手再重一些,她還能見到妹妹活著回來嗎?

“大姐,你別哭啊。”

周雁翎被她浮上水霧的眼睛看得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哄道:“上戰場哪有不受傷的,我這就是不小心被流矢刮了一下,又正好趕上縫針的學徒手太笨,給我縫得歪七扭八的,這才看著嚇人了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臉上帶出幾分黯然。

“還有那麽多兄弟姐妹,再也回不來了呢。”

殘酷的戰爭會讓人瞬間長大,意識到只要能活著就是最要緊的,其他的都沒關系。

燕宜紅著眼眶將她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拍著妹妹結實有力的臂膀,嘆氣:“你每次寫信回來只說一切都好,你覺得我會相信嗎?衣裳下面看不見的大小傷痕又有多少?”

周雁翎怕自己壓著她,一直收著勁兒,側過臉輕輕貼上燕宜小腹,仿佛能感受到裏面那個小生命有力的心跳。

“大姐,我當然受過傷,吃過苦,但是一想到只要我能多殺一個胡賊,我身後的百姓就能多一分安然過冬的希望,他們家裏的媳婦能平安生下孩子,牛羊也能下多多的崽子,如此一年又一年地繁衍生息,哪怕是冬日苦寒,滴水成冰的邊關,也有家家歡聲笑語,安居樂業的太平日子,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她仰起頭看著燕宜:“這些是梁伯伯和賽金姐教我們明白的道理,每次出城迎敵他們都是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從不做藏在後方的縮頭烏龜,所以才能贏得北境軍民上下一致愛戴,大家齊心協力打退胡賊,才能過上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周雁翎細數著她在邊關這三年看到的學到的點點滴滴,那些家書裏寫不完道不明的所思所想,此刻全都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燕宜靜靜地聽著,看她的目光充滿欣慰。

直到周雁翎說出這次她和陸東樓回京的打算。

“……你說,賽金姐那麽厲害,就因為她是女兒,便不能繼承梁伯伯的軍職了嗎?這是什麽道理?”

她氣鼓鼓地咬了一大口桌上的點心,含糊不清道:“在我們北境,家家戶戶最不缺的就是寡婦,可是寡婦又比旁人差到哪去了?敵人來襲時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殺不誤,越是女人越要學會拿起刀槍反抗,否則下場只會更慘。”

就連朝中都默許一家軍戶的男丁死絕後由妻子或女兒頂上名額,怎麽輪到梁伯伯和賽金姐就不行了?

可以有女小兵,就不能有女將軍嗎?

“當然可以有。”燕宜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微笑著說:“而且一定會有,越來越多。”

她相信同安公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為自己的執政之路撕開一道口子。

周雁翎眼睛亮起來,“真的嗎?”

話音剛落,沈令月推門進來,笑瞇瞇地打招呼,“雁翎妹妹,不對,是周百戶了!恭喜賀喜!”

周雁翎還沒忘了這個大姐昔日的“死對頭”,正要亮出肌肉震懾一二,沈令月已經毫不見外地貼上去,抱著她的手臂陶醉地蹭個不停。

“雁翎妹妹,你這練的也太好了吧!看看這肌肉,看看這線條,得迷倒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啊……”

周雁翎:……

她臉紅紅地推開沈令月,嚴肅道:“別跟我套近乎啊,我可不喜歡女人。”

“知道知道,我就是純欣賞~”

沈令月嘿嘿一笑,順勢加入二人的話題,滿眼八卦之光。

“聽我夫君說,今天陸東樓突然回京,替梁將軍之女上奏請封?哎,他們倆是什麽關系啊?”

周雁翎差點驚掉下巴:“你怎麽知道的?”

她可從未在家信上提過賽金姐和陸同知的事啊。

沈令月眨眨眼:“這很難猜嗎?那可是陸大狐貍哎,他會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犯了陛下的大忌嗎?”

裴景淮一回來就給她轉播朝會鬥毆現場,她的八卦雷達嗶嗶狂響!

“啊?”這下輪到周雁翎緊張起來,“真有這麽嚴重嗎?他不就是,不就是沒有及時上報梁伯伯的病情……我們也沒想到梁伯伯這回傷得這麽厲害,以往他都挺過來了,只有這次……”

燕宜冷靜道:“陸東樓是陛下安插在邊境的眼線,本就有監管邊軍動向之責,主將的身體狀況關系到北境安穩,他卻知情不報,若是陛下心性多疑,懷疑他和梁將軍串通一氣,有勾結胡人之嫌,說是誅九族的大罪都不為過。”

她和沈令月交換了一個眼神,意味深長道:“他這次回京,可以說是抱著必死之心,也要為梁娘子鋪平前路……如果這都不算愛?”

周雁翎小臉煞白,跌坐在椅子上,“媽呀,居然這麽嚴重……可是,可是陛下只把他調去了西南,讓他去監管那些土司族人動向,我以為這就是最大的懲罰了呢。”

——那是因為你們遠在邊境,還不知道朝中已經要改天換日了。

若不是同安公主從一眾皇子中強勢殺出來,讓慶熙帝考慮起了新的選擇,以梁賽金為切入口試探朝臣態度,陸東樓此舉絕對是飛蛾撲火,一命換一命都是輕的。

燕宜心中轉過無數念頭,最後拍了拍周雁翎的肩膀,安慰她惶惶無措的妹妹,“放心吧,至少陸同知還能好好活著。”

只是慶熙帝不會放心讓他留在北境了。

這是帝王生來就會的制衡之術,從此他和梁賽金一南一北,互為掣肘,也是軟肋。

“啊?他們再也不能見面了嗎?”

周雁翎不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憂愁了,喃喃道:“那賽金姐和孩子可怎麽辦啊……”

沈令月差點噴出一口茶來。

不是吧不是吧,陸大狐貍動作這麽快,連孩子都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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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鏡]今天是支棱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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