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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你不該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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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你不該威脅她。”……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雲止做完功課回到禪房, 一進門便看到臨窗的桌案上用茶杯壓著一張字條。

他打開字條,看清上面的內容,神色驟變, 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因為雲止並不是本寺弟子, 身份特殊, 住持了空大師特意為他單獨安排了一間禪房,就在藏經閣後面的西側回廊上, 並不與其他弟子同住。

此時他向外望去,只能看到不遠處高高矗立的經閣,檐角懸掛的蓮花雨鏈輕輕晃動,將懸積的雨水緩慢地滴落而下。

四周靜悄悄的, 找不到任何人來人往的蹤跡。

雲止用力攥緊紙條,微微抽動的額角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寧靜的心緒。

終於,他下定決心,走向房間角落裏的藤編衣箱,取出壓在僧袍最下面, 用布包著的一把短刀, 揣進懷裏出了門。

卻不料他合上衣箱蓋子時動作過大, 原本疊放整齊的衣物向另一側滑落,裏面露出了一支竹簽,簽頭上染了一抹暗淡的殷紅。

……

日暮四合,林中越發幽暗, 樹影如鬼爪般交錯伸展,仿佛要將最後一抹天光撕成碎片。

枯枝斷裂的聲響太過清脆, 驚起密林間棲息的群鴉,遮天蔽日般撲棱棱飛過。

雲止如約來到紙條上的地點,遠遠看到前方一抹背對著他的身影轉了過來, 露出意料之中的面孔。

他雙手合十,神色平靜:“師兄約我來這裏說話,不知所為何事?”

對方往前走了幾步,在雲止面前站定,意味深長地開口:

“雲止師弟奉師命下山游歷,如今在玉佛寺盤桓已有月餘,不知師弟何時啟程,去往下一處?”

“多謝師兄關心,我下山前師父並未規定期限,一切憑心作主,待我與玉佛寺的緣分散盡,自然會離開。”

“真的嗎?”對方嗤笑一聲,又往前走了一步,借著地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還以為師弟貪戀紅塵富貴,舍不得走了呢。”

雲止微微蹙眉,“我不明白師兄的意思。”

“明人不說暗話,這裏就我們兩個,你少在那裏假惺惺了。”

對方似乎對雲止積累了不小的怨氣,態度突然變得不客氣起來,“師弟,你瞞我們瞞得好苦啊,若不是我無意中聽到公主與她的宮女談話,竟不知你們二人在山下就有了淵源,那位金枝玉葉,似乎對你情根深種啊……”

“師兄請慎言!”

雲止飛快打斷他,語氣有些急促,帶了幾分冷意,“我已是方外之人,斷絕俗世情愛,與公主更是從無逾矩之行,師兄怎可平白汙蔑殿下清譽?”

對方不但沒有住口,反而變本加厲:“師弟你糊塗啊,就算你回到白龍寺接任住持之位,又怎麽比得上做皇家的駙馬?那位可是恒王唯一的親妹妹,將來便是尊貴更勝一層的長公主,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師兄不必說這些話來試探我。”雲止忽然恢覆平靜,神色淡淡地看向他:“我勸師兄莫要把這些功名利祿看得太重,反而失了本心。”

他說完便要離開,對方卻惱羞成怒,沖雲止的背影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公主做了什麽!高鈺之死——”

雲止霍然轉過身,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殺意,“師兄在說什麽?”

對方見他果然上鉤,露出得逞的奸笑,“放心,我既然單獨約你見面,便不會將此事洩露出去,只要師弟你幫我一個小忙。”

“什麽?”

對方臉上閃過一抹急切,“有勞師弟在公主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引薦我入宮為陛下和賢妃娘娘講經……唔!”

他低下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柄插入自己腹中的短刀,鮮血爭先湧出,迅速染紅了僧袍。

“雲止,你……”

噗嗤。

利刃拔出又再次刺入。

雲止面無表情地重覆著這個動作,直到對方轟然跪倒在地,瞪得大大的瞳孔裏滿是痛苦和不甘。

“師兄,是你逼我的。”

雲止用他的僧袍擦幹刀上的血跡,重新收回懷中。

“你不該威脅她。”

……

直到熄燈之前,小和尚慧瑫背著滿滿一竹筐的蘑菇,忐忑地推開院門。

“施主,你們睡下了嗎?我,我來送蘑菇了。”

裴玉珍從正屋出來,不高興地抱怨:“怎麽來得這麽晚?”

慧瑫臉紅紅地低下頭,小聲解釋:“我房裏的幹蘑菇不夠了,我剛才又上山采了一些,都是最新鮮的。”

裴玉珍這才註意到他身後背了個比他半人還高的大竹筐,裏面裝的蘑菇都冒尖兒了,少說也有二三十斤,壓得他瘦弱的脊背直往前傾。

僧袍上沾滿了樹枝草葉,還有幾處被刮得起了絲,腳下的布鞋也裹滿泥巴,自院門處踩進來一串泥腳印。

還是個孩子呢,明明已經遁入空門,心裏卻還掛念著娘親。

“還楞著做什麽,快把竹筐放下來。”她也顧不上生氣了,招呼丫鬟上來幫忙,總算把小和尚解放出來。

裴玉珍取來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裏,“行了,這些蘑菇和竹筐我都買了,你快回去吧。”

慧瑫捧著銀元寶如同燙手一般,“不不不,施主給多了,這些蘑菇不值這麽多錢的。”

裴玉珍兇巴巴地板起臉:“你管我?我就愛吃山裏新鮮的蘑菇,在我心裏它們就值這個價,我可是侯府姑奶奶,你覺得我花不起這個錢嗎?”

“不是……謝謝施主!”慧瑫擡起頭,眼睛紅紅地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施主你真好,我一定會每天誦經為你祈福的。”

有了這錠銀子,他娘就能吃得起大夫開的補藥,今年冬天再也不會咳得上不來氣了。

“好啊,那你記得要讓佛祖保佑我發財,再給我找個好男人。”

裴玉珍胡嚕了一把慧瑫的小光頭,絨絨的一層毛茬,手感還挺好,她沒忍住又摸了好幾下。

沈令月和燕宜聽到動靜從屋裏出來,見狀忙道:“小姑,不要欺負人家小師父啊。”

裴玉珍瞪她,“我哪裏欺負他了?我還買了這麽多蘑菇呢。”

沈令月走到竹筐前哇了一聲,問慧瑫:“這些都是你剛才采回來的?好厲害啊。”

慧瑫被誇得不好意思,咧嘴一笑:“多虧雲止師兄給我指了方向,讓我找到好大一片蘑菇窩呢。”

“雲止大師這個時間還在山上?”沈令月一臉費解,“他白天就去竹林參禪,怎麽晚上還要去?”

燕宜眸光微動,彎下腰來問慧瑫:“雲止大師是什麽時候來到你們玉佛寺的,他平時不和你們一起做早晚功課嗎?”

慧瑫歪著頭回憶了一會兒,拍手道:“雲止師兄是和公主施主一塊兒上山來的。雲止師兄一路化緣走到京城,結果在山腳下暈倒了,幸好遇到了公主施主,把他搬到自己的馬車上,還給他餵了食物和水呢。”

“這麽巧啊?”沈令月疑惑地自言自語,“那公主為什麽……”

為什麽表現得和雲止大師完全不熟的樣子?

那邊慧瑫還在一板一眼回答燕宜:“師父說過,雲止師兄是奉師命出來游歷的,他的佛法造詣早已遠超我們,所以不必跟我們一起做功課。他平時大多在藏經閣學習寺中珍藏的經書,或者去藥師殿冥想。你們若是想找他,去這兩個地方準沒錯。”

“我知道了,多謝小師父。”燕宜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拂去一根草棍,“天色很晚了,你快回房休息吧。”

慧瑫像是這才註意到天色,啊了一聲,“師父說過不許我們夜裏亂走,若是被巡夜的師兄抓到要挨板子的,我先走了!”

小和尚慌裏慌張跑了出去,連禮都忘了施。

裴玉珍不滿地抱怨:“這破地方規矩真多,這麽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燕宜溫聲道:“他再小也是出家人,就要遵守寺中的規矩。”

“嘁,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佛理啊。”裴玉珍擺擺手,“真不知道他家裏怎麽想的,揭不開鍋了嗎,竟然舍得把這麽小的孩子送來當和尚……”

她碎碎念了半天不見有人回應,轉身一看,沈令月和燕宜不知何時早就溜回房間裏了。

氣得她站在院子裏雙手叉腰大喊:“你們有沒有把我這個長輩當回事啊!”

燕宜回到房間,裴景翊正坐在桌前,翻閱一本經書。

聽到燕宜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擡地道:“小姑又在外面嚷嚷什麽呢?”

“沒什麽,小姑今天大發善心,花五兩銀子買了一筐蘑菇。”燕宜語氣輕快,帶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哦?那可真是‘大手筆’了。”

裴景翊一伸手將她撈進自己懷裏,下巴抵著她頸窩,手上動作不停,又翻過一頁經書,看得津津有味。

燕宜靠在他胸前,跟裴景翊一起看起來,很快就被經文右側的小字註釋所吸引。

這筆字不光寫得好,對經文的註釋和理解也是獨具一格,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燕宜扭過頭問他,“這是哪位大師註釋的版本?”

裴景翊輕勾唇角,“自然是你和弟妹念念不忘的雲止大師。”

他白日裏閑來無事去藏經閣轉了一圈,恰好碰上雲止,和他聊了幾句佛理,確實非同一般。

不愧是能被內定為下任白龍寺住持的弟子,假以時日,雲止定會成為一代高僧,修行圓滿。

燕宜耳根微熱,小聲反駁:“我才沒有心心念念,我只是……只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裴景翊聽出她聲音裏的猶豫和仿徨,果斷放下經書,摟著燕宜的腰將她轉了個身,面朝自己,眼神專註地凝望著她:“怎麽了?”

燕宜抓著他領口衣角,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似是不確定地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只是剛才聽慧瑫小師父說起,樂康公主在寺中也住了一段時日了,為何高鈺偏偏死在昨夜?”

她仰起頭看著裴景翊,“說實話,假如高鈺之死真是人為,嫌疑最大的就是樂康公主了。但她比兔子還膽小,又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高鈺,還能偽造出這樣一個‘菩薩顯靈’的案發現場。”

至於她的貼身宮女秋山,昨天上山後就喝了湯藥,一直昏睡著,更不用說動手殺人了。

裴景翊修長的指尖拂上她的眉心,輕輕按揉開來,“此事本就與我們無關,夫人何必空煩惱?等到過兩天下了山,將高鈺的屍身送回高家,便是我們日行一善了。”

燕宜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不由失笑搖頭:“倒是我平白胡思亂想了。”

裴景翊刮了下她的鼻尖,“怎麽會?是我的阿曇蕙質蘭心,明察秋毫。”

……

翌日清晨,裴景淮早早醒來,輕手輕腳地來到院中,開始每日的晨練。

今天多打一套拳,中午多吃一碗面!

他剛紮好馬步,拉開架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乍然響起,險些讓他洩氣跌倒。

“又怎麽了?”他不耐煩地拉開院門,正要數落來人不懂規矩,就對上慧瑫小和尚慘白的小臉。

“不好了,師父讓我來請二位裴施主……寺裏又出人命了!”

裴景淮楞住,神色瞬間凝重起來,“這次死的是誰?”

“是,是慧覺師兄……”慧瑫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帶出哭腔。

裴景淮讓慧瑫在門口等一會兒,他回身去敲東廂房的門,“大哥,你醒了嗎?”

很快,裴景翊和燕宜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得知寺中再發命案,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如果高鈺是死有餘辜,兇手為何又要再殺一人?

……

叫醒沈令月後,四個人默契地沒有驚動正屋的裴玉珍,跟著慧瑫快步去了前面。

這次的屍體被發現在東配殿。

沈令月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敢鼓起勇氣走上前,慫慫地透過指縫向外看。

死者慧覺跪在文殊菩薩面前,頭顱低垂,呈懺悔狀。而菩薩手中的智慧劍,正深深插入他腹中。

她小聲嘟囔:“又是死於菩薩的法器……這人犯了什麽大罪嗎?”

何德何能啊,竟然和高鈺一個待遇?

了空大師被弟子攙扶著坐在一旁,臉色十分難看,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慧瑫小聲告訴燕宜:“慧覺師兄是住持的親傳弟子,有時師父要閉關參禪,慧覺師兄就會暫代他處理寺中事務,他是我們的大師兄,人很好的,上次我娘生病,他還偷偷借給我銀子呢。”

小和尚眼睛紅紅的,不停搖頭,“大師兄這麽好的人,菩薩怎麽會懲罰他呢?”

裴景翊走到了空大師身邊,“住持請節哀。我想知道昨晚負責巡夜的僧人在哪裏?東配殿的大門是何時鎖上的,寺中有哪些人能接觸到鑰匙?”

了空大師長嘆一聲,“巡夜之事一向是慧覺負責安排的,具體人選老衲也不太清楚,可以去戒律堂查閱值班名冊。至於東配殿的鑰匙……”

“師伯。”

雲止匆匆從殿外走進來,先是飛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慧覺,眉頭深深皺起,上前扶住了空大師,“這是怎麽回事?慧覺師兄為何也……”

“罪過啊……”了空大師老淚縱橫,“我們玉佛寺一向虔心侍佛,怎麽會接連惹惱了菩薩?”

裴景翊對裴景淮道:“我們先去戒律堂找名冊,再去慧覺的房間看看。”

沈令月和燕宜也連忙跟上。

死了一個高鈺也就罷了,如今連寺中僧人都慘遭毒手,誰知道這藏在暗處的兇手是不是狂性大發,準備無差別殺人了?

幾人剛走出大殿沒多遠,就見樂康公主帶著秋山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沈令月連忙上前,“殿下,您怎麽來了?”

樂康公主臉色蒼白,神情驚惶,“我,我聽說寺中又有僧人被害了?是誰?”

她不顧沈令月的阻攔,繞過她就要繼續往裏走,想要弄個明白。

直到雲止走了出來,對她施了一禮:“殿下,不要再往前了。”

樂康公主堪堪停住腳步,盛滿淚光的眼睛定定望著他,顫聲道:“你告訴我,裏面死的是誰?”

雲止垂下眼睛,輕聲道:“是慧覺師兄。”

慧覺師父?

樂康公主很快就想起來,這個經常代替了空大師主持事務的首席弟子,平日裏對她頗為恭敬,甚至有些過分熱情。

有好幾次她在藥師殿抄經的時候,慧覺總會過來,主動提出為她解釋經義。直到她再三拒絕,表示自己不喜被打擾,他才不再糾纏。

可是他為什麽突然就死了,而且還是和……一樣的死法?

籠在袖中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樂康公主緊緊咬著嘴唇,有心想問雲止一句,卻在對上他淡漠無波的視線時回過神來。

“殿下。”雲止又喚了她一聲,低低的,“這裏不是您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我知道了,多謝大師……提醒。”

樂康公主強迫自己勾起唇角,笑容覆雜又淒楚,擡手飛快抹了一下眼角。

“秋山,我們去藥師殿。”

……

裴景翊一行人來到戒律堂,找到巡夜輪班的名冊。

“昨晚巡夜的是……慧塵和尚。”沈令月數著名冊,“哎,前天晚上巡夜的就是慧覺本人。”也就是高鈺死的那一晚。

沈令月突發奇想,對燕宜道:“會不會是他那天晚上看到了兇手,所以被滅口了?”

燕宜眉頭蹙得更深了,臉上帶出幾分擔憂。

很快他們又去了慧覺的房間。這是二人間,他和另一個慧字輩的師弟一起住。

幾人圍著慧覺的床鋪分頭搜查。

沈令月最先在他衣箱裏翻出一包銀子,目測有七八十兩。

“他一個和尚,哪來這麽多銀子?”

裴景翊問那名師弟,“你見過這些銀子嗎?”

師弟如實回答:“見過。都是慧覺師兄平日給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解簽,求符和做法事賺來的。”

死者為大,師弟的語氣也比較委婉,“慧覺師兄他……一直很上進,一心想把玉佛寺發揚光大,變成京城一帶香火最旺的寺廟。他還結識了很多達官貴人,想要走通他們的門路,最好是能讓玉佛寺在禦前揚名。”

要知道,如今京城附近最有名的紅潭寺,便是因為其方丈多次入宮為陛下講經,算是有半個皇家寺廟的名頭,香火鼎盛,每年大年初一的頭香都要被幾家王府搶破頭。

裴景淮不屑地撇撇嘴角,“你們這些和尚,怎麽還追名逐利起來了。”

這下好了,慧覺可以去下面提前給玉佛寺造勢揚名,成為陰間第一大寺了。

裴景翊一邊聽著,手上動作不停,掀開慧覺的被褥,又在床板上一寸寸敲過去,忽然感到某處是空的。

他沿著邊緣摸索了一會兒,找準一角,猛地掀開,下面赫然是一個暗格,裏面放著一枚做工精美的墨色麒麟形玉佩。

裴景翊的神色帶上幾分凝重。

麒麟是瑞獸,只有身份貴重或陛下特許賞賜方可佩戴。

燕宜註意到他的動作,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認出:“這是高鈺的玉佩。”

那天高鈺攔在樂康公主馬車前,這枚玉佩就系在他腰間,幾次從車窗外晃過,所以燕宜記得很清楚。

裴景翊握緊玉佩,沈聲道:“高鈺的隨從現在何處?”

……

“這是小國舅的東西!怎麽會在你手上?”

高鈺的隨從高午一眼就認出來,擡手便要去奪,被裴景翊側身閃過。

他推開高午的手,眼神淩冽,語氣不善。

“這裏沒有旁人,你如實交代,高鈺出事那晚究竟都做了什麽?”

高午目光閃爍,支吾著道:“小國舅就是在房間裏喝悶酒,還能做什麽?”

裴景翊冷笑,“看來你是不想找出殺死高鈺的真兇了?也罷,反正此事本就與我無關,等山下道路恢覆,我便帶著這枚玉佩進宮面聖——”

高午這才變了臉色,不情不願道:“小國舅他……他喝醉了,很生氣,說樂康公主不給他好臉,明明二人的婚事就差臨門一腳,可她卻還端著公主架子,不如……”

“不如什麽?”

高午低下頭:“不如趁公主在寺中禮佛,先……生米做成熟飯,到時候她不嫁也得嫁……”

“混蛋!”裴景淮一腳踹飛桌邊條凳,指著他厲喝:“那可是陛下的公主,他怎麽敢?”

高午嚇得一哆嗦,這一腳要是落在他身上,非得踢斷他幾根肋骨不可。

他麻利地跪了,語氣帶了幾分無辜:“我就是高家的一個奴才,小國舅非要這麽幹,我也攔不住啊。再說了,我以為他就是喝醉酒說氣話呢,就扶他上床休息了,誰想到他第二天就,就死了!”

裴景翊摩挲著玉佩,眉頭緊鎖。

難道他們真的要去審問樂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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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明天應該會結束這一趴~哎雖然大家都太聰明了但我還是要按部就班往下寫……畢竟這不是一個正經推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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