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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們賺大錢的日子還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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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們賺大錢的日子還在後……

瀟湘公子約董蘭猗在上次那家酒樓見面。

他特意提前了一刻鐘過來, 自信滿滿地在包廂裏等候。

雖然對方是侯府的表小姐,但他的讀者當中也不乏一些大家閨秀,還不是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再說了, 董蘭猗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千金, 聽說她幼年喪父, 如今跟著母親和妹妹寄居在舅舅家,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 才會寫出那般細膩婉轉的故事。

這種從小缺愛的姑娘最好騙了,只要他充分發揮自己成熟男性的魅力,把她當小嬌嬌似的哄上幾句,她就肯為你付出一切……

瀟湘公子靠這一招已經得手了許多次, 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眼看快到約定的時辰了,他忙不疊拿出一面小銅鏡,對著整理發型。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他立刻擡起頭,露出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深情款款地開口:“董小姐, 你來了, 我……你是誰?”

在看到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時,瀟湘公子臉色一變,目光有些不善。

“請問可是肖朗肖公子?”

何融不卑不亢地對他微微一躬身,“小的是昌寧侯府的跑腿小廝, 特意來替我家表小姐傳話的。”

瀟湘公子一聽他自報家門,稍稍松了口氣。

沒錯, 他本名是叫肖朗,以侯府的能耐,查出他的真名也不算什麽難事。

肖朗忍不住打量了何融幾眼。

一身靛藍棉布薄襖, 衣領和袖口鑲了一圈湖綠色窄綢邊。腰帶應該是用侯府主子淘汰下來的舊織錦緞改成,暗紋若隱若現,透著低調的貴氣。腰間還掛著一枚半舊的緙絲荷包,估計也是主家所賜。下穿深青色布褲,腳上是一雙青布面、白布底的雲頭履。

他雖然自稱是小廝,但身材高大,五官端正,面色紅潤,一看就是在高門大戶裏過慣了好日子的。

肖朗心底生出隱秘的嫉妒,這奴才真是命好會投胎。

面上卻不顯分毫,恰到好處露出一絲驚喜,“貴府表小姐來了嗎?她現在在哪裏?”

何融來之前得了囑咐,表現得越發倨傲,居高臨下道:“我家表小姐說了,她不喜歡這裏的茶水,口感太粗糙。表小姐今天在豐樂樓包了雅間,肖公子若是想見她,半個時辰後自去豐樂樓尋她便是。”

說完也不再看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了。

肖朗氣得攥緊拳頭,冷笑低語:“這是還在生我借鑒她故事的氣,故意跟我擺譜呢?”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豐樂樓的檔次要比這家酒樓高級多了。

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樓,往來賓客都是大富大貴之人,隨便一桌席面就要二十兩起步。

便是他靠著出書賺得盆滿缽滿,也不敢輕易去豐樂樓裏消費。

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小姐都能有這麽大的排場,足見權貴之家的奢靡。

肖朗嫉妒得心裏直泛酸水:人家去豐樂樓吃飯,就跟他去街邊茶館似的稀松平常吧。

他再次堅定了決心,一定要攀上這根高枝。

半個時辰後,肖朗準時來到豐樂樓,裝出一副經常來,很熟練的樣子,對小二道:“我來找昌寧侯府的董小姐。”

“好嘞。”小二熱情地在前面引路,一邊和他攀談:“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我們豐樂樓吧?用不用我給您推薦幾道招牌菜……”

肖朗臉色一黑:“……帶你的路!”

到了二樓,他剛上了走廊,就看到前面一間包廂裏陸續走出幾個掌櫃打扮的中年男人,懷裏還抱著大大小小的紅木盒子。

一個身材高挑,容貌俏麗的丫鬟最後走出來,捏著帕子叮囑他們:“我家小姐不喜歡這些款式老氣的首飾,你們倒是用點心,別拿這些下等貨色來糊弄我們。”

幾名掌櫃連連點頭稱是,路過肖朗身邊時,他一轉頭就看到半掩的盒蓋下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金玉首飾,幾乎要晃花了眼。

“不愧是在侯府裏長大的姑娘,眼光就是毒啊。”

“聽說她是侯府太夫人最疼愛的外孫女,這幾年光置辦嫁妝就花了這個數……”

說話那名掌櫃神神秘秘沖同伴伸出一個巴掌。

“難道是五萬兩?!”同伴發出驚呼,又連忙壓下聲音,隨著二人越走越遠,聽不見了。

……五萬兩!

肖朗楞在原地,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侯府的潑天富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想象。

待那幾名掌櫃下了樓梯,他才壯著膽子走上前,對站在門口的丫鬟擠出一個笑臉,“請問董小姐在裏面嗎?”

丫鬟擡起下巴淡淡掃了他一眼,“肖公子?隨我來吧。”

肖朗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忐忑,跟著她進了包間,穿過兩重珠簾,終於見到了坐在桌邊發呆的董蘭猗。

被腳步聲驚動,她回過神來,擺擺手,“青蟬,你先出去吧。”

“好的小姐,奴婢就在門口守著。”

青蟬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關門時還不忘瞪了肖朗一眼。

房間裏只剩下董蘭猗和肖朗二人,角落裏的香爐散發出裊裊幽香,層層紗幔下是少女心事重重的面龐。

董蘭猗目光幽怨,藏在桌布下的指尖用力攥緊。

“肖公子約我見面,難道是想告訴我,《鏡中緣》的開頭與我的故事相仿,純屬巧合?”

肖朗張了張口,原本自信滿滿的腹稿在這一刻似乎被全盤推翻。

他突然單膝跪地,仰起頭一臉誠懇地望向她:“董小姐,在下是來向你賠罪,請求你原諒的。”

肖朗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鄭重地放到她面前。

“這是《鏡中緣》的稿酬,一共八十兩……我知道這點銀子對你來說不算什麽,但這是我的全部心意,請你務必要收下,否則便是不肯原諒我了。”

肖朗硬著頭皮開口,他本以為拿出這筆銀子算是“巨款”,足夠震懾住一個在侯府寄人籬下的孤女。可這一路所行所見,都徹底顛覆了他對董蘭猗的認知。

她今日身上穿的是貢品級別的霞光錦,發間戴著珍珠發釵,顆顆渾圓如拇指大小,衣裙之上眄麗生光,如煙霞般緩緩流淌,貴不可言。

肖朗懊悔得快要把手心摳破,暗暗埋怨董蘭猗那天為何打扮得如此寒酸,害他有眼不識金鑲玉,險些錯過了這顆蒙塵明珠。

這根本不是什麽沒爹的小可憐,分明是個金娃娃。

他突然跪下顯然嚇了董蘭猗一跳,面上帶出幾分無措,說話也結巴起來,“公子不必如此,你,你先站起來說話……”

肖朗一臉凝重,“小姐若不能原諒我,小生寧願長跪不起!”

董蘭猗低頭沈默了一會兒,小聲道:“你先起來吧,我,我不生你的氣了。”

肖朗心中一喜,看來董蘭猗對他依舊懷有傾慕之思,那就好辦了。

他仿佛聽勸一般站了起來,在董蘭猗對面坐下來,顯得十分守禮。

“董小姐,多謝你願意聽我解釋。其實你有所不知,我與雪浪齋老板簽的契書極為苛刻,若是我不能按他要求,及時寫出新書,就要我賠上一筆天價巨款。”

肖朗一臉愧疚:“我也是被他逼得沒法子了,又想到你那天給我看的故事,情急之下便借鑒了你的少許劇情……但後面的故事全都是我本人原創,如有虛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發誓的態度格外鄭重,言辭懇切,字字真心。

董蘭猗果然被他的話牽動了心神,輕咬嘴唇,“公子既然用了我的開頭,就是說我的故事還有可取之處,對不對?”

肖朗忙不疊點頭,“自然,你文筆清麗婉約,故事想象大膽,假以時日,必能成為文壇新星啊!”

“那你上次為何將我的故事批得一無是處?”董蘭猗忽然緊緊盯著他,眼神裏帶了幾分委屈和執拗,“你為什麽要那樣說我?”

肖朗先是一怔,隨即眼圈一紅,連忙扭過臉去,掩飾地吸了吸鼻子。

“對不起,實在是我那天第一次見到你,就想起了我……早逝的未婚妻。”

肖朗一臉悲痛:“你和她真的太像了,長得像,氣質像,連寫故事的風格也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只因她自幼身子孱弱,卻又沈迷創作,經常一寫起來就廢寢忘食,以致心血耗盡,夭折在大好年華……”

他飛快抹了一下眼角,啞聲道:“我一見到你就情不自禁……我是怕你走了她的老路,所以才故意貶低你的作品,只希望你能放棄寫作,健康平安……”

“原來是這樣。”

董蘭猗聽得認真,眼角仿佛也浮起水霧,又帶了幾分少女的羞赧,“我跟你的未婚妻……很像嗎?”

肖朗輕嘆一聲:“自從她離我而去,這個世界於我而言已再無歡愉。直到我終於見到你……蘭猗,你知道嗎,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天地間仿佛重新有了顏色,你就是老天恩賜給我的神女,只要看到你,我心中的創作靈感便如火苗源源不絕!”

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抓住董蘭猗的手,顫抖著聲音問:“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你寫出更多的故事嗎?”

董蘭猗強忍著沒有把手抽回來,低下頭仿佛害羞一般不敢看他,“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想照顧你,想每天都能見到你,我們一起去踏青,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朝朝暮暮,永不分離。”

肖朗輕輕摩挲她的指尖,一臉深情,“從今往後,我故事裏的每一個女主角,都是你。”

……

哐當。

外間傳來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響,肖朗納悶地轉過頭,“什麽動靜?”

董蘭猗回過神來,眸光微閃,“可能是小二手滑打翻了東西吧。”

肖朗也沒多想,只是在心裏暗自嘀咕,這豐樂樓的夥計也不怎麽樣。

他又問了一遍:“蘭猗,你願意答應我嗎?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寫書人,但我們的靈魂是同鳴的,只有我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

董蘭猗滿臉羞紅地抽回手,“……事關終身,不可擅自做主,我還要回去和長輩商議。”

肖朗見她態度松動,心中大喜,忙不疊道:“是該如此,我一定會讓長輩看到我的誠意。”

分開前,董蘭猗向他提出一個要求。

“我還沒見過你的模樣,能不能把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

肖朗猶豫了一下,但本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心態,他擡手緩緩摘下面具,對她深情一笑。

“這樣還滿意嗎?”

……

沈令月幾人從隔壁房間沖過來時,就看到董蘭猗蹲在痰盂邊上不停幹嘔。

“這是怎麽了?”

裴玉珍一陣風似的沖過去,拉著女兒上下打量,“怎麽吐得這麽厲害,他欺負你了?!”

“沒有……”

董蘭猗小臉煞白,連連擺手,捏著帕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有氣無力地望向沈令月,“我只是覺得二表嫂說的真對,他果然是個……蝦頭男。”

說話惡心,演戲惡心,長得更惡心!

沈令月吐出一口氣,對燕宜道:“這個蝦頭男真是超出我想象了,他怎麽敢打表妹的主意?還說要娶她???”

燕宜神色凝重,“怕不是他看上了表妹的才華,想騙她替自己想出更多的好故事吧。”

還有什麽比“我娶你”更能迷住一個涉世未深的閨閣少女呢?尤其是瀟湘公子還是她所仰慕之人,誰能頂得住這一套一套的甜言蜜語?

方才她們幾人在隔壁房間聽到了全過程,裴玉珍好幾次差點就要沖過來揍人了,都被沈令月及時攔住。

此時她正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女兒的腦門,“這種花花腸子也就騙騙你這樣的小姑娘了!哼,要不是我及時察覺,你一個人傻乎乎去赴約,還不被人吃幹抹凈了?!”

裴玉珍叉著腰把肖朗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沈令月偷偷給燕宜一個揶揄的眼神,小姑這算不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下一秒裴玉珍沒好氣地望過來:“你們倆背著我說什麽壞話呢?”

沈令月擺手:“沒有沒有,我是想說,多虧了姑母火眼金睛,心細如發,及時察覺那廝的陰謀詭計!”

原來昨日董蘭猗收到瀟湘公子那封信,還真有一瞬間動搖過。

畢竟她看過瀟湘公子的所有作品,潛意識裏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那種剽竊他人故事的卑鄙小人,對他還是懷著一絲希望,想聽聽他是否真的有什麽苦衷。

……然後就被過來關心女兒的裴玉珍抓了個正著,又找來沈令月和燕宜一塊想辦法。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豐樂樓會面。

從何融傳話,到掌櫃奉承,青蟬傲慢,每一個環節都是她們精心設計,就是要給瀟湘公子一個下馬威,好讓他暴露出自己的真實嘴臉。

沈令月拿起肖朗留在桌上的八十兩銀票,抖了兩下,輕哼,“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表現得特別有誠意?如果表妹真是那種家世不顯的小姑娘,豈不是要被他的‘大手筆’騙住?”

裴玉珍一把搶過銀票塞進袖中,“不要白不要,反正他偷了蘭猗的故事,這錢是我們應得的。”

“娘,這個故事其實……”董蘭猗蹙起眉頭,想說靈感來自二表嫂,就算拿錢也不該是她獨占。

沈令月沖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為此與裴玉珍爭執。

她們賺大錢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

這一次見面,算是徹底粉碎了董蘭猗對瀟湘公子的偶像濾鏡,她不再有任何糾結和留戀,化悲憤為動力,全情投入到新故事的創作中。

她心裏憋著一口氣,一定要寫出比他更好看更大賣的作品來。

期間肖朗又往侯府送了幾回信,想約她出來見面。可門房早已得了叮囑,告訴他表小姐陪著姑太太去外地探親了,歸期不定。

肖朗暗自著急,難道她又反悔了?他的魅力不起作用了?

可是雪浪齋那邊催得緊,他只好謊稱自己暫時沒有新的靈感,接下來要全心創作《綺蘭傳》後續劇情。

反正不論如何,《綺蘭傳》還在連載熱賣,他依舊是那個受人追捧的大才子。

……

這天沈令月和燕宜又出門去找合作的書坊,恰好來到了國子監附近。

她對燕宜介紹:“這裏是老百姓俗稱的狀元街,倒是有幾家書肆,但賣的大多是歷屆科考文集,三年鄉試五年會試之類的……”

話本對於國子監學生來說那就是玩物喪志的萬惡之源,連帶進學舍都不被允許,更別提在店裏售賣了。

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就當調研一下市場好了。

沈令月翻著何融收集來的京城各大書肆名錄,“往前直走,第二個路口向左轉,再走二百步向右轉,盡頭有一家連記書齋……”

前方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的喧鬧聲。

“哎哎哎,小心點,別嚇著它了!”

“左邊左邊,踩上去。”

二人加快腳步,轉過一個拐角,就見路邊一棵大柳樹下圍了好多人,還有一個年輕男人正抱著樹幹,艱難往上爬去。

“這是在幹嘛,爬樹比賽?”

沈令月好奇地上前打聽,一個系著圍裙的大嬸雙眼始終盯著上方,擡手一指,“喏,黃婆婆家的小貓崽子掛在樹上下不來了。”

她趕緊拉著燕宜擠進人群,擡頭往上找了半天,終於看到一只黑白花色的小奶貓蜷縮在樹梢掩映的枝條間,弓著後背,眼睛瞪得大大,害怕地喵喵叫個不停。

而爬樹的那名男子在下方眾人七嘴八舌的指揮下,終於慢慢接近樹梢,趁那只小奶牛貓不註意,一把拎住它的後頸。

小貓冷不丁被“偷襲”,嚇得瘋狂哈氣,小爪子沒命似的亂撲騰,唰唰幾下就在他手背上撓出幾道血痕。

他吃痛皺眉,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險而又險地抱緊樹幹。

下方圍觀的街坊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再驚擾了他。

伴隨著小貓喵喵咪咪的罵聲,男子慢慢地往下爬,動作沈穩,還差最後一米的距離時松手一跳,穩穩當當落了地。

“呼……”他長出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笑出一口大白牙,將小奶牛貓遞給一位阿婆,“黃奶奶,下次可千萬要鎖好門,別讓它再跑出來了。”

阿婆抱緊小貓,感動地連連點頭,“哎,謝謝你啊連舒,回去我就揍我小孫子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再開門偷跑出來玩。”

又愛憐地摸了小貓幾把,輕聲哄著:“小東西,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爬樹了?回家去,我給你煮魚湯喝……”

驚心動魄的救援行動暫告一段落,街坊們看足了熱鬧,三三兩兩散去,各忙各的了。

沈令月看著那名叫連舒的年輕男人走進巷子,跟燕宜感慨:“這人還怪好的嘞。”

不是誰都能為了救鄰居家的小貓,就敢徒手爬上七八米高的大樹的。

原本她就是隨口一提,可當轉過第二個路口,看到不遠處那間掛著“連記書齋”的店面,而剛才爬樹救貓的男子就站在櫃臺後面。

沈令月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你就是連記書齋的老板?”

連舒正低頭算賬,眉頭緊蹙,面帶愁容。冷不丁被她出聲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謹慎問道:“二位夫人,是要買書嗎?”

他努力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想看話本還是游記雜文,我來為二位介紹。”

“我們不是來買書的。”沈令月搖搖頭,“我是來……買你們書齋的。”

她低頭翻看何融寫的小冊子,又確認了一遍,“你家的書齋最近在轉賣,對吧?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畢竟這裏離國子監很近,雖然沒在狀元街主街上,但也只隔了兩條巷子,生意應該不差才對。

連舒的笑容變得苦澀,“家裏欠了一大筆錢,再還不上恐怕有性命之憂,不得不變賣家業。”

意識到二人可能是潛在買家,連舒很快調整好狀態,打起十二分精神為她們介紹起店鋪情況來。

沈令月和燕宜假裝專業,聽得很認真,在前面的店鋪逛了一圈,便問:“店裏可有順天府發放的印書許可?能自己印書嗎,有熟練的工匠嗎?”

“有的有的,官府許可還有五年期限,雕版刻印等工具都在後院。”連舒連忙點頭,又小聲補了一句,“只是最近家裏周轉不便,工匠已經被我們遣散,去別處做工了。”

沈令月和燕宜跟著他往後院走去,一邊小聲商量。

“地段位置倒是挺好的,接手過來就能直接開門做生意。”

“但我們開店是要給表妹出書啊,沒有工匠誰來印書?”

“萬一短時間內湊不齊人手,咱們怎麽跟雪浪齋那樣的大書坊掰手腕啊?”

連舒走在前面,隱約聽到了幾句,心中有了決斷。

“二位是想刊印詩集嗎?”連舒轉過身對她們大方一笑,“其實家父就是刻印雕版的熟手工匠了,我從小也跟著他學過一些,我們父子牽頭,再招來幾個從前的學徒,應該能滿足你們的需求。”

他看起來十八.九歲,個子高高的,圓臉大眼生的很討喜,看起來也格外誠懇。

沈令月對他還有幾分濾鏡,喜歡小貓咪的怎麽會是壞人呢?

她點頭又搖頭,“我們不是要刻印詩集自娛自樂,是要寫話本來賣,而且要大賣,賣遍京城,賣向全國!”

連舒瞪大眼睛,仿佛呆住了。

燕宜適時開口:“我們想知道,以你和令尊的刻印速度,一卷話本最快需要幾天能完成雕版,每日最多能印出多少本書?”

連舒意識到這是一門“大生意”,正冥思苦想之際,前院傳來喊聲。

“連舒,你跑哪兒去了?我要的潁川先生文集你找到了沒有?”

這聲音有點熟悉?

沈令月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綻開笑容,用力揮手,“大哥,我在這兒!”

沈明安擡頭望來,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沈令月走過去,“你和這家書齋老板很熟?”

沈明安點頭,“豈止是相熟,我們從前還是同窗呢。”

這下就連燕宜也不由多看了連舒幾眼,原來他還是國子監的學生?

連舒輕咳一聲,不好意思似的對她解釋:“從前是,不過我上個月已經退學了。”

“還不是因為連伯父受人算計,欠了一大筆錢,你只能休學回來打理生意,不然以你的資質,下次會試必定榜上有名。”

沈明安搖著頭,顯然是為他放棄大好前程而感到惋惜。

他又問沈令月:“小妹,你們來這兒做什麽,買書嗎?”

連舒神情一變,剛要給沈令月使眼色,就聽她說:“不是啊,我們來買鋪子。”

沈明安:!

“這才幾天工夫,怎麽就淪落到要賣鋪子了?”他震驚望向昔日同窗好友,“伯父到底欠了多少錢,高利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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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讓我康康]看到大家都被表妹急夠嗆哈哈哈,她雖然年紀小容易犯糊塗,但家裏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呢~脫粉回踩也是需要一定過程滴[狗頭][狗頭]

還有查資料發現古代印書其實蠻繁瑣覆雜的,怪不得每本書都賣的超貴……但是我們都架空了所以這裏就乾坤大挪移一下[狗頭][狗頭]一切印刷技術和速度都是我瞎編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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