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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對織田作的回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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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對織田作的回憶(完)

要我第74章

一年後, 織田作看到了夏目漱石的遺作《明暗》。

這本書是他從黑田龍也的書架上發現的,被黑田龍也收養這麽久,他卻沒有去學校報道, 公安部的能人異士湊在一起, 為他出了一份常識答卷, 卻發現織田作之助存在嚴重偏科。

生活常識部分零分,理化卻很好, 不過是實用物理, 根據對他經歷的了解,可能是人體力學與殺人手法息息相關, 化學則是下毒的基本功所導致的。

英語口語也很好, 書面考試就不行了,黑田向同事們取經後, 決定先讓他接受家庭教育,通過網課學習書本知識, 然後直接去家附近的學校念高中。

哪怕是偏差值低的校也可以, 重點是適應社會。

在開展家庭教育的途中,織田作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愛好,即閱讀。

黑田很鼓勵這個愛好, 首先,比起刻板印象中殺手的不良愛好, 這顯得過於無害與文氣了;其次,跟全天下的父母一樣, 他是鼓勵後輩學習的。

於是跟織田作之助展示了自己從國中時代收藏至今的圖書(應該叫黑田作之助,不過織田作更耳熟能詳,就這麽稱呼吧),並把保存完好的書籍交給了他。

其中有一些, 甚至是當年流行的漫畫,比如《烏龍派出所》之類的,織田作跟當下浮躁的年輕人不同,不會挑剔作品,一本一本看過去。

不過,其他人的作品都沒有給他帶來心靈的震撼,《明暗》或許也沒有吧,只是在看完上冊後意猶未盡,特意去問了黑田:“這本書的下冊在哪裏。”

黑田本來還有點奇怪,等看清楚標題後拍腦袋說:“你是說《明暗》啊。”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國文學得不錯,所以對文豪夏目漱石的生平也很了解。

織田作道:“是。”

黑田啞然失笑,又被點燃了教育的欲望,興致勃勃地問:“你知道夏目漱石先生嗎?”

織田作搖頭。

“他是近代的文豪,對現代作品有著深遠的影響,遺憾的是,他大概是一個世紀以前的人了,《明暗》是他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不過沒有寫下卷就去世了。”

織田作:“——”

若有所思。

自詡為文學愛好者的黑田滔滔不絕:“不愧是漱石先生的作品,經得起時間的淘洗,在現代還能散發出魅力。”

“如果——”本來只是吹彩虹屁,卻聽見織田作之助說出了讓他驚訝得下巴都要脫臼的話,一向淡淡的年輕人說,“如果想寫出媲美《明暗》下半卷的作品,應該怎麽做呢?”

打壓型的家長應該會說:“那可是夏目漱石啊,死去一百年的人怎麽會超得過,你是想要拿諾貝爾獎嗎?”

但,哪怕黑田天性嚴肅,跟不怎麽出現情緒波動的織田作相處一年,都會變成鼓勵為主的家長了。

於是硬生生從兇惡的臉上擠出和藹可親的表情說:“那要先成為小說家才行啊。”

一般情況下,他能與織田作之助持續下去的話並不多,讓黑田說,缺乏通識教育給織田作之助帶來了很大的影響,讓他成為了一個不會讀空氣的人。

今天,對話卻神秘地持續下去,看來織田作是對小說很有興趣。

他說:“怎麽當小說家?”

黑田回答說:“總之,要先寫點什麽吧。”

*

說是這麽說了,不過直到四年後,織田作之助升入大學,他也沒有“寫出點什麽”,有的只是隨筆與遐想。

高中平淡無奇地過去了,如果織田作對學校的金字塔階層比較了解,或許會以為自己是如同空氣一樣的中間層,實際卻完全不是那樣。

他入讀的是一所家附近的社區高中,偏差值不高也不低,大概58,既不是升學強校,也不是偏差值只有四十幾的吊車尾,像這樣的學校,學生畢業後進短大的多,也有一些高中畢業就打工的,特別好的有可能沖擊青山或者明治這樣的私校。

學校裏有不良少年團體,但也不是像馬路須加學園或熱血高校一樣,不良少年充頭頭。

他自認為,在學校裏度過了很平淡的三年,連加入的社團都是在廢部邊緣徘徊的文學社。

為什麽是自認為呢……

黑田龍也很有發言權。

他因為太忙了,三年到頭只在最後參與了關於填報志願的懇談會,會上老師對織田作讚不絕口,他竟然以較高的偏差值考上了東都的名門。

出了辦公室,就能感覺到如影隨形的視線,竟然是學校的女生在偷偷看他,還在議論著“他就是……的父親嗎”“兩人完全不像!”

於是就知道,織田作很受女生歡迎了,這麽說也是啊,他有著時下流行的白開水長相,不能說不帥,尤其是與自以為很酷的高中生比,有著神秘的氣質(殺手的氣質),能夠在人群中鶴立雞群是當然的。

最後,讓黑田沈默得振聾發聵的,就是織田作走過時,兩排梳飛機頭染黃毛的不良狠狠鞠躬,大喊“大哥下午好”的場景了。

總之,他在學校過得真不錯。

按照一般情況來看,織田作有比較大的可能是升入東都的名門,填報文學專業,在大學時代發表一些短篇小說沖獎,以成為職業小說家為最終目標而奮鬥,走上跟黑暗組織毫無關系的道路。

但很可惜,在織田作之助上三年級的時候,黑田龍也殉職了,於是他的命運拐了個彎,又回到了原本的軌跡。

*

黑田龍也殉職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他死於一場對跨國恐怖組織的剿滅行動,身在前線的長官遭受到自殺性襲擊,整支行動隊全軍覆沒。

對人員稀少,卻都是精兵強將的公安來說,是巨大的損失,他們失去了敬愛的上司、親愛的同僚,還有些有生力量。

織田作之助與黑田龍也的關系不完全像父子,可他依舊是穿著黑西裝舉黑白照片、照顧賓客的人。

往來的都是警視廳的同僚,只有極少數一部分人知道織田作的來路,他們卻都守口如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以為,他是黑田遠房親戚或戰友的孩子,父母出意外會被黑田收養。

他或許也是這麽宣傳的呢。

整個葬禮,織田作之助都沒有哭,平靜而妥帖地順下全套流程,沒什麽人詬病他,因為在場的都是些鋼鐵硬漢,當然,也有哇哇大哭的。

白鳥也來到現場,他在給黑田上香後,特意與織田作進行了一番懇談:“接下來要做什麽呢?”只是盡到長輩的責任關心罷了,織田作的社會化比白鳥想象得還要好。

聽黑田說,他一直絞盡腦汁想要成為作家,為此讀了文學系,白鳥聽後是有些欣慰的。

織田作卻說:“我準備成為警察。”

白鳥:“?”

毫不誇張地說,那一瞬間,白鳥的表情錯愕極了,他吃驚地張大嘴:“你、黑田說你想成為一名作家!”

“那是我的夢想之一。”他說,“不過,在寫出像樣的小說前,也需要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而且,成為警察就能為他報仇。”

報仇兩個字被念得很輕,含義卻很重。

織田作有沒有那麽強烈的情緒呢?或許外人看不出來,但在從警察學校畢業後,他恢覆了“織田”的姓氏與天選臥底身份,一頭紮進黑暗組織的大染缸了。

*

大四畢業後,織田作走正規流程進入警察學校學習八個月,獲得了明面上的公安身份,期間他在開放日接待了降谷零等人,並未產生更多交接,卻讓他們留下了有這個前輩的淺薄印象,一畢業就消除身份,深耕入黑暗組織。

他因有被訓練為殺手的經歷,可以說像一滴水那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的洋流,無論是警視廳也好,公安部也罷,一般情況下,進入黑暗組織要準備超過一年,他卻被迅速地招攬了。

說來也巧,琴酒認出當年在訓練基地的“小夥伴”。

這基本上在織田作的身上蓋了一個戳,像他這樣從小在殺手基地長大的,怎麽都不可能是“老鼠”最多有二心。

但在幾個任務後,琴酒又確定了,織田作這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麽宏大的理想,甚至有點無聊,冷血殺手有的毛病他一個都沒有,像這樣的人吸納進組織打工,真的挺賺。

於是把他吸納進組織,又放在了當年出入各種危險又實在年紀小的太宰治身邊,那時候他已經獲得“尊尼獲加”的代號了。

他在尊尼獲加身邊呆了一年,又在某個“事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卻留下了不可估量的影響。

……

關於織田作的回憶暫告一段落,總之交代了他來太宰身邊的前因後果,這一部分阪口安吾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他所知的都已經夠用了。

而太宰治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沒有人會問他,看著他微笑的面具,就連相識多年的阪口安吾都說不出話來。

大概九點半,阪口安吾載著太宰治從橫濱回程了,下一次來看織田作是什麽時候,有可能是一個月後,也有可能是一個季度後。

十點二十,盡職盡責的社畜安吾把太宰在公寓前放下,此時安吾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因長時間加班而浮現的死灰色。

“真是張可憐的臉啊,安吾。”太宰毫不猶豫地嘲笑,一點兒都不顧及他是為了跟自己去看織田作而浪費了寶貴的睡眠時間,“仿佛下一秒就會猝死似的,日本的事務官如此辛勞,怎麽東都的犯罪率會高得一騎絕塵呢?”

阪口安吾不是個毒舌,但他不會慣著太宰治,故吐槽十分犀利,他毫不留情地說道:“那應該問問你,太宰,東都的犯罪率怎麽會這麽高?”

恰巧被不放心到公寓樓下做望夫石的小莊編輯聽見了。

【!】

【!!】

【在說什麽啊!】

小莊寵辱不驚的表情裂開了,他直接往太宰是平成年代的莫裏亞蒂方向猜想了!

阪口安吾這才看見了小莊,他龜裂的表情在安吾看來有些奇怪,可他無意探究,畢竟太宰讓人破防的能力是一等一,誰知道他又幹了什麽。

於是對小莊速點點頭,一溜煙地把車開走了。

對安吾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睡覺,補覺!再不睡覺就要猝死了!

太宰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隨即轉身,剛想抱怨下小莊怎麽像斯托卡一樣,大晚上地殺過來點卯,就看見他沈著一張臉沖到自己的面前。

“太宰老師,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第二個問題劈頭蓋臉地撲上來:“那是年輕的內閣長官秘書吧?你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註意,這裏小莊的語調不是貶義,而是發自內心地詢問,因為就生活網來看,太宰不可能跟政客有聯系。

“哎呀,你要我先回答哪個問題呢,小莊。”太宰晃蕩著軟面條似的手臂,一蹦三跳地向前走著,輕飄飄的模樣,像在雲端上。

小莊說:“一個一個回答,太宰老師,首先是‘東都的犯罪率跟你有關’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我在幕後操縱著一個龐大的黑暗王國啦。”說出了不得了的話來,“操縱罪犯、設計案件、炮制恐怖襲擊,一切黑暗與罪惡的背後都有我的影子。”

小莊:“……”

“別開玩笑了,太宰老師!”他幾乎是發出怒吼了,與其說是氣急敗壞,不如說還有一絲“最壞預想”發生了的沈痛,又從眼底迸發出對未來的茫然。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你眼底擠滿了這行字,小莊。”太宰卻丁點兒都不在意,就在剛才,小莊沖動之下拽住了太宰的胳膊,讓他不得不駐足,扭頭對小莊說,“玩笑啦玩笑,都是在開玩笑啦。”

小莊卻是不敢相信的,他盯著太宰治的笑臉,總是如同用刻度尺標出來一樣的弧度。

【太虛假了,太宰老師!】

此時小莊的心像打翻了多瓶調味料,那叫一個五味陳雜,他也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眼神中能看出小莊的掙紮。

太宰本以為他會掙紮一分鐘以上,沒想到,小莊又給了他驚喜。

似乎是在長期相處中摸清了太宰的性格,輔以天生的直覺,說出這樣一番話。

“我知道,此時最好的解決方式是順著臺階下,告訴自己‘啊,原來太宰老師是在開玩笑’,進行一番自我欺騙,將剛才的對話壓在心底。”

【哎呀。】

太宰故作驚訝的表情道:“你竟然能說出這樣有哲理的話呢,小莊。”

是該對他刮目相看,還是……

“但是!”小莊提高了音調,他說,“我卻知道,太宰老師剛才的話,有一半以上是真實的。”

“如果逃避的話,最後太宰老師一定會在我看不見的角落逃跑,犯下不可追回的錯誤。”

“所以呢?”太宰好整以暇道,他看向小莊,眼神倒不同於看向織田作那樣亮晶晶的,不過,也是看向有趣之物的眼神了。

“所以。”小莊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回歸案件,“剛才目暮警官聯系了我,說沒有打通太宰老師的電話。”他說道,“望月憲一下午離開前給警方留下了自己的緊急聯絡方式,但拒絕了警方的保護(他被暴力團盯上了),為確保望月憲一的安全,警方選擇每日給他打一通電話,但在八點時,他們給望月打了超過十通電話,皆無人接通,最後根據信號發源地,找到了他的住所,卻發現現場很淩亂,他本人應當是被綁架走了。”

“更加奇怪的是,根據綁架犯的證詞,順藤摸瓜找到了想要綁架望月的暴力團,卻發現他們被一鍋端了,現場調查的搜查四課警官認為,應該是其他團夥的報覆。”

一口子將事件全講完了,畢竟小莊是太宰的代理人,而太宰治呢,不僅參與了望月結衣的解救案,也見過望月憲一,對案件的前情提要足夠了解,此時警擦還需要接著他的力量,才在太再聯系不上後,退而求其次,事無巨細地同小莊介紹了一遍,讓他轉述給太宰。

小莊的最後一句話是:“告訴我,太宰老師,這件事與你的關系是?”

太宰笑容依舊不變,他說:“你可真是成長了,小莊。”他的語調究竟是在嘲諷,還是真的表揚呢?

“請不要岔開話題,太宰老師。”堅韌的編輯先生卻不同意他逃跑。

“不過。”太宰聳肩,“既然你都說出了這麽有哲理的話,隨隨便便像打發笨蛋一樣將你搪塞也太失禮了。”

小莊:“所以……”他看似鎮定,手指卻抽搐著。

“所以,為了我們共同的文學事業,還是不要太關註哦,小莊。”

太宰說了這樣一句話,他已有所值,小莊卻不知道究竟在指什麽。

“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這就是我的最終忠告,小莊。”用玩世不恭的語氣掩蓋話語中內容的嚴肅。

誰知道,看似有手腕的編輯先生,卻完全沒有騎驢下坡的趨勢。

正相反,他說:“這句話也送給你,太宰老師。”

太宰“哈”了一聲說:“你搞錯了,小莊。”

吐露出殘酷不已的話道:“我就是深淵。”

“凝視我的人,或許比其他人更容易獲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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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回憶篇結束了!加班也結束了!

即將恢覆大章更新,需要評論鼓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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