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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驚心動魄一夜後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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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驚心動魄一夜後的漣漪

第53章

3月31日漫長的夜晚尚未結束。

太宰治與小莊速將在監控室逮到的劫匪交給警察後,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才離開現場,期間搜查四課兇神惡煞的警官對發動自殺式襲擊的恐怖分子進行提審,發現他們是一個多月前被端掉的豐田組的漏網之魚。

此事奇怪也不那麽奇怪, 每年被搜查四課一鍋端的中大型極道組織不超過十根手指頭, 他們的滅亡往往是因組織間的拼搶與構陷, 而被警察抓捕的極道成員成了喪家犬後恨上警官,一點兒也不奇怪。只一般情況下, 他們並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與刀鋒向國家的勇氣, 要知道,早期極道崇尚任俠精神, 在戰敗後全國陷入瘋狂的頹靡與混亂階段, 甚至會自發性地組織護衛隊,守護民眾的安全, 從這看來,破壞國家的大體安定, 並不符合極道份子的一貫精神。

只不過, 在羊羔群體中混入一只豺狼,就不一定了。

根據警方分析,本案的始作俑者是一名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且具有一定的煽動力,輕而易舉就團結了一批精神小夥, 此外自一月開始,國內多有動蕩, 大型公共危機事件頻發,也影響了一些心思浮動的年輕人,才會有這樣的後果。

針對以上情況,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官員提出指導性意見, 希望公共媒體減少報道的次數,不過,日本的媒體都是私人運營,國有企業罕見,這條意見很難被貫徹執行。

這一部分的事跟太宰以及小莊沒有關系,他們作為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被警官狠狠感謝了一番,尤其搜查四課的安井做證,從橫濱新幹線炸彈案到今天,太宰的一些有預見性的建議都一一落實了,從側面證明了他的算無遺漏,不過,考慮到他已經是東都聲名遠揚的偵探了,這些與警察締結的新的緣分、受到的褒揚,只是他王冠上的一顆新鮮珍珠,並不能讓本人增色多少。

但不知怎的,以往跟在太宰身後,說一些外交辭令的小莊速,今日卻格外緊繃,就連目暮警官都看出了他的異狀,了然地說:“這樣浩大的場面,對普通人來說也就一生一次,尤其是與持槍歹徒面對面,你一定是累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以為是在雙子塔劫持案中受到了沖擊,當腎上腺激素回落時後知後覺感到了恐懼,便對他用上了對受害人特有的懷柔態度。

誰知道,小莊正因太宰治與警官們的對話而繃緊了神經呢?

他在心頭抱頭大喊:

【可惡!以前不覺得有什麽,太宰老師你的心臟是不是太強大了一點!】

【既然是壞人就要有壞人的自覺啊!跟警察走得那麽近做什麽,是生怕沒有被發現嗎?】

他是真的擔心劫匪供出些什麽!

雙子塔劫持案中的人質多受到了強烈的精神沖擊,需要時間與專業的心理咨詢師疏導、放松,警察也不是什麽魔鬼,在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後就將其放回家,等到回過神來再做筆錄。

當然,一些有突出表現的人質暫時不能離開,比如說犬金組的各位。

小莊板著一張臉將太宰押送上車時,犬金鬼萬次郎手下的若頭還在用卷舌音同搜查四課的警官們“對話”。

“餵,混蛋,我們可是這次的大功臣啊!”

“態度好一點啊混蛋們!”

“說我們攜帶違法槍支,有證據嗎?”

在爆炸發生後,雞賊的犬金組成員們都把槍丟掉了呢!

而極道少女組合則如同受害者一樣裹著毛毯,在禦宅族們的憐愛下用溫柔可親的語調說:“如果再遇到那群混蛋我一定要把他們的OO擰下來【嘩——】”

吐出了一些不可描述之詞。

至於宮野志保則是從諸伏景光的懷裏一躍而出,沖向宮野明美反客為主道:“你沒事吧,姐姐!”

然後又被只受到了一點點驚嚇,轉眼將其忘到腦後的宮野明美翻來覆去地查看,同時對明顯一路保護志保殺出來的諸伏景光道:“謝謝,這位——”

“綠川。”親和力滿滿的黑暗組織不那麽外圍的成員好脾氣地說,“我姓綠川,保護雪莉大人是我應盡的職責。”

而懂禮貌的宮野志保先幹脆地向諸伏景光道謝,最後又別別扭扭地看向最後關頭英雄救美的赤井秀一,小聲說道:“謝謝。”

赤井秀一小幅度地點頭,實在是非常地酷!

太宰將這一切收入眼中,他眼中似乎染上了幾分笑意,可笑意又是否真切呢?

在小莊眼中,答案並不重要,他甚至沒有註意到太宰治微不足道的情緒波動,只是迫不及待地鉗住他的肩膀,硬邦邦地催促:“我們早點回去吧,太宰老師。”

他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明天是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開學式,太宰老師答應我,要在櫻花樹下拍照。”

這話說得巧妙,不是“他答應了太宰老師”,而是“太宰老師答應他”,事實也是如此,還是在小莊的軟磨硬泡下,他才同意了不輟學,不過,要太宰這麽幹了,小莊一定會拿條繩子把人綁去學校的。

目暮警官跟安井警官聽後恍然大悟,才記得眼前這位赫赫有名的偵探不過是名高中生!

目暮警官抱歉地說:“確實,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開學典禮實在太重要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小莊老弟你快帶著太宰老弟回去吧,之後的事就由我們警方來處理。”

他還跟太宰說:“松田那臭小子念叨好幾天了,說你開學他也要去,說不定明天你會碰上他。”

太宰治則說:“還是別了吧,目暮警官,東都出了這麽大的事,身為警官要堅守崗位才行哦,明天正是最忙碌的時候,可別為了我這小事脫崗。”

他可一點都不想有人來!

*

小莊靠著“明天太宰老師開學”的好借口,好說歹說將人捆走了,可剛把人綁上車,就露出廬山真面目。

太宰是個不遵守交規的,小莊把他拽上副駕,怒氣沖沖地扣好安全帶後審問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太宰老師!”

太宰治無辜地眨巴眼睛,笑盈盈地看向小莊道:“你指什麽呢?”

他壓根沒有故作無辜,在自己面前裝也懶得裝!

這一認知不僅沒讓小莊的血壓飆升,達到峰值的怒氣反而有些回落,若說原因也很簡單,太宰這幅逗弄人的模樣他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分明知道我的言下之意,卻就不給出答案!】

太宰老師,太像邪惡銀漸層了!

他不得不理清了自己的思緒,為雜亂無章的問題們排序。

第一個問題是。

“太宰老師,你把自己的命當成什麽了?!”

既是擲地有聲的質問,也隱含他最深切的擔憂,槍口抵住太宰老師額頭的場景歷歷在目,讓小莊每次回想都呼吸不暢。

好歹沒有大腦一片空白,或許,他已從極端危險帶來的恐懼中脫敏了。

不等太宰給出答案,或許他潛意識裏認為太宰老師會搪塞過去。

小莊認識的太宰就如此,在一些頗具重量的,尤其是他人關心引發的問題中,他常常擺出躲避的姿態,讓他甚至疑惑:太宰老師,難道是個回避型嗎?

對智近似妖的年輕偵探來說,認為他是個回避型的膽小鬼,無疑是一種辱沒,任何不足以了解太宰治的人都會大聲嘲笑小莊的天方夜譚。

為了太宰治的名聲,小莊並沒有跟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猜測,然而在越發熟悉這聲名鵲起的大老師後,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別看太宰老師那樣,他其實很不擅長應對他者的好意。】

岔開話題或回以輕飄飄的嘲諷,不正是他躲避的方式嗎?

於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輸出:“實在是太危險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按時趕來會怎麽樣,看之後誰都沒有出現,太宰老師根本沒有留後手吧?還是說你手上有自保的槍械?即便如此,你的速度也不會比劫匪更快,假設那家夥殺人如麻,根本不會給你反抗的機會!更何況,槍也有走火的可能……”

他提出了百十種可能,堵住了一切話頭,而最後提出的,正是他想要逼問的:“難道說,你是真的很想死嗎,太宰老師?你是真的一點也不珍愛自己的生命嗎?!”

他一動不動地凝視太宰,像一頭兇惡的老虎,但只有小莊自己才知道,他心裏在打鼓,在七上八下,他是那麽恐懼從太宰口中聽見具有肯定意味的音節,那是小莊不能承受的。

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了。

【如果太宰老師真的跟喪氣的年輕人一樣,覺得生命是沒有意義的,我該怎麽辦?綁著他多曬太陽,跟自然相處,大聲鼓勁,帶他做義工嗎?】

【那是沒有用的,太宰老師實在是太聰明了,外力根本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但在下一秒,他天性中的積極與堅韌又蓋過了說喪氣話的自己。

【沒試過怎麽知道!如果太宰老師真這麽說,我小莊就算跟他同吃同住,全天二十四小時看護,也要把他消極的思想扭轉過來不可!】

如果將人綁在褲腰帶上,就沒有去死的機會了,小莊很堅信這一點!

不知道是嗅到了不妙的氣息,還是被小莊的一系列話沖擊到了,總之,在他婆媽的碎碎念充斥整片異空間,讓太宰兩眼發直時,後者已經有了些想法。

一開始只是想:

【好能說啊,小莊,車廂內的逼仄空間都要被你的吐槽占滿了。】

【小莊那麽好騙,稍微撒點謊就能隱瞞過去吧。】

【不過,在關鍵時刻,這家夥又是個直覺生物,如果讓他感覺到有什麽不對,一定會做出我無法承受的糟糕的事情,說不定會住進家裏,跟我同吃同住,一分鐘都不允許我離開他的視線。】

想到這裏,太宰治打了個寒顫。

【這種事情,不要啊。】

不過,他認真的、嚴肅的、擲地有聲的最後的問題,將一系列的前情提要給沖散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或許是他這樣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面孔同記憶裏的某張畫面重合了,讓他產生了“似乎應該好好對待他問題”的奇妙錯覺。

【……】

太宰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的大腦靜謐了,像沈睡著的宇宙,只有恒星永不停歇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可那些光又刺不透黑色的漩渦。

他的眼神如黑洞一般,似能吸走所有的光與熱,當長而濃密的睫毛微耷拉時,並不會產生美少年讓人憐愛之感,而是倦怠、仿佛將生的力量全部吸走的倦怠。

帶著惰性的倦怠與不解,他反問道:“我要問你才是,小莊,你真覺得活著是什麽很值得欣悅的事嗎?”

而他的回答,讓小莊速像吃了秤砣一樣,胃冰冷,又沈甸甸的,他產生了幻嗅,鼻腔裏盈滿了金屬的鐵銹味,一時間竟然分不清究竟是血的味道,還是自舌根泛濫的苦意。

胃也在隱隱地抽搐著,要嘔吐的生理欲望,耀武揚威地彰顯存在感。

“當然。”小莊想,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虛弱了,一點分量感都沒有,於是他加重了語調,“只有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與希望,太宰老師沒有想要做的事嗎?”

他有預感,這正是太宰老師活著的原因。

【對啊,小莊,快想想,他做了多少的事情,一個一心求死的人真的會成為享譽全國的大作家,並且活躍在破案的舞臺上嗎?更別說他還可能是犯罪界的莫裏亞蒂。】

【這是不是太宰老師對人世間最後的呼喚與對人類最後的求愛呢?我覺得不是那樣,如果他真的如此絕望,為什麽要給他人帶來希望?】

小莊不得不承認,他是有些了解太宰治的,正因為了解,才知道對方不是會主動做善事的人。

——他微小的善念與混沌的惡意並沒有區別。

而太宰的回答是:

“這正是我還活著的原因。”

小莊不由看向太宰,他的目光既不倦怠,也不樂觀,既沒有焦點,也稱不上渙散,很難理解小莊的感知,就像是一根無形的鎖鏈,牢牢地纏繞著太宰,既是他的束縛,也是他安定於世界上的錨點。

於是你很難說,不自由是一件壞事。

他仿佛扒開了嶙峋怪石上偽裝的青苔,忽地看見了從石縫中生出個雪白的依米花。

那是戈壁上誕生的,生命的奇跡。

然而,奇跡向他迎風招搖的時間只有一瞬,很快太宰治又變回了玩世不恭的模樣,用吊兒郎當的口吻道:“安心安心,我絕對不會去死的,如果要死之前一定會留下遺書,讓小莊大哭著飛奔到我的工作室前。”

小莊速迅速將這一趴過去了,並且沒有追問,更沒有接住邪惡銀漸層的挑釁,他板著一張臉問第二個問題:“太宰老師,你跟極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聯系的。”

【來了,小莊的審問!】

太宰左言他顧:“你在說什麽呢,小莊,我怎麽聽不懂?”

最後,在這個漫長夜晚的末尾,依舊沒有從太宰治口中撬出一個字。

小莊痛心疾首地想道:

【果然,還是帶著太宰老師離警察遠一點吧,如果有一天被抓到小尾巴就糟糕了!】

他轉念又想:

【還是說,幹脆更加深入地接觸呢?如果在警官乃至整個日本的市民心中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立下更多的功績,就算哪一天東窗事發,也能憑借太宰老師的銀舌頭把黑的說成白的吧?】

他轉而唾棄自己、譴責自己:

【不對不對不對,你在想什麽小莊,你還對得起自己的信念嗎?一定要好好看住太宰老師,不讓他做壞事啊!】

【不過,如果真的阻攔不住,要好好遮掩才是啊……】

一整個晚上,小莊都在極端的糾結中拉扯,一會兒到東,一會兒到西,他的眼白上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不一會兒,東方大白,太陽從雲層中羞澀地露出臉。

小莊速,男,因擔當作家在成為罪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而徹夜不眠。

……

除了小莊,對很多人來說,今晚都是個不眠夜。

比如說夾雜在女難片場中不斷徘徊的大赤老師。

很難說宮野志保沒在今晚驚心動魄的挾持行動中受到驚嚇,但比當事人反應更加過度的,一定是將她視作珍貴資產的組織。

警察的行動還沒有告一段落,諸伏景光收到了來自上級的訊息。

不是尊尼獲加發的。

/帶雪莉返回基地。/

只有這一句。

諸伏景光犯難地擡頭,宮野志保正賴在明美的懷中,享受溫存一刻,赤井秀一如同英勇的衛兵,守護在女王與她的姐妹的身後。

劫持案後,很多人質都處於心理崩潰的邊緣,警方通知他們的家人來接,但對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來說,此時此刻,被警察團團圍住能帶來安全感,故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宮野姐妹的行為混在人質中並不罕見。

如果是警察,諸伏景光一定會在此陪同受害者至平覆心情,甚至笨拙地哄她們,幫助受害者轉移註意力,很可惜,他是組織的外圍殺手綠川光,日常生活中有逼近正常人的一面,骨子裏卻是冷漠的怪物,工作的界限感很強。

所以他看似為難地望著宮野志保,嘴上卻沒有踟躕,直說道:“雪莉大人,到離開的時間了。”

恰巧,又有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屬來了,正是在隔壁牛郎俱樂部等待的幸田。

幸田深谙職場之道,不是領導讓自己走就真的能走的,領導都沒走,你走什麽走?!

無償加班到了十一點,並充分表現自己的人情世故,慰問上級道:“雪莉大人,您沒事吧。”

別看語言幹巴巴的,情緒一點也不幹巴,她對雪莉的擔憂真情實感,一方面是基於她與雪莉的上下級情,再也沒有這麽正常的上司了!

另一方面,她是雪莉調查諸星大的同夥,如果組織的重要資產雪莉折損,她也可以報廢了。

她還是很拎得清的。

而宮野志保呢,雖然貪戀姐姐溫暖柔軟的懷抱,卻還是很自覺的,她主動退下來道:“我走了,姐姐。”

“等等——”倒是宮野明美,今天被嚇壞了,她非常想要陪同雪莉,出了這麽大的事,立刻回到冷冰冰的組織,不行!

於是他鼓起勇氣,對諸伏景光說:“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我再陪陪她。”

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她總不能去基地陪志保吧,組織的研究地址對她來說是絕密的!

赤井秀一眼中閃過一道光。

很可惜,當時太宰正在跟小莊打機鋒,並沒有看到訊息,再說,就算是看到了,他也是不會做什麽的,對他來說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情緒最平穩的宮野志保離開前定定看了赤井秀一一眼,眼神中包含千言萬語,最後,她還是沒在當下的節骨眼同明美說赤井秀一的壞話,他的英雄救美,真的給自己好好上了一分!

志保甚至動搖了,他好像是將姐姐保護得不錯啊……要再觀察觀察嗎?

感情一片空白的小女孩就是容易被男人騙!

讓宮野志保沒想到的是,她暫時放過了赤井秀一,可下定決心的大赤老師,卻主動向宮野明美攤牌了!

*

“我們分手吧,明美。”

振聾發聵卻又平平無奇的語言炸得宮野明美一臉空白。

她確實不理解,事情是怎麽發展成現在的這樣的。

本來,她的一顆心全然懸掛在志保的身上,擔心她留下陰影啦、晚上睡不著覺啦之類的,喋喋不休跟赤老師說了一路。

她沒有提將諸星大正式介紹給自己的妹妹,此時此刻,宮野明美的眼中只有志保一人,如果在這時候還記起來無傷大雅的事,那她真是ooc的戀愛腦了。

不過,宮野明美並不認為妹妹會拒絕自己的男友,畢竟他剛才營救得很及時,讓明美的心不由地更靠近“阿大”了,而正常人在看到那一幕之後,也不會覺得諸星大不是個好男人。

他倆是結伴一起回到明美公寓的,諸星大在這住很久了。

一路上都是明美在喋喋不休,赤老師並沒怎麽說話,這也不奇怪,諸星大有沈默寡言的人設。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才關上公寓的門,他就放了個大雷。

宮野明美被炸懵了,她不得不從妹妹的事情上分心,迷茫地問道:“為什麽?”

完全不能理解!

赤老師解釋道:“吉野介紹給我的不是什麽當保鏢的工作,而是潛入牛郎俱樂部接近紅樹林生物醫藥的赤阪小姐,雪莉不知道從哪發現了這件事,派人來試探,今天赤阪小姐在牛郎俱樂部被殺,我的任務失敗了,雪莉也親眼看到了我的工作。”

宮野明美“啊”了一聲,眼神逐漸悠遠,顯然是想到了跟志保的對話,原來對方吞吞吐吐,約自己來銀座,竟然是喊她來捉奸的!

如果沒有發生後面那檔子事,她一定會在將將信將疑中接受志保的建議吧,但……

“可是,阿大你還是保護了我不是嗎?”宮野明美的邏輯十分在線,“組織的任務不可推脫,如果想要不斷攀升,根本沒有回絕任務的餘地,而且在剛才的危急時刻,你想也沒想挺身而出保護了我,證明阿大還是我所信賴的你。”

“志保是個好孩子,她也一定是這樣想的,才會不置一詞,如果是顧慮這點,我會全然相信你的。”

她這樣說道。

說實在的,即便一開始赤老師主動設下陷阱,再聽見這樣的話後也被感動了,甚至發自內心地感慨宮野明美真是當世罕見的好女人,她知世故而不世故,有一切值得被人愛的點。

正因如此,才必須離開她!

赤井秀一打定主意道:“並不僅僅是這樣。”

他安靜地說:“我已經打定主意,要在組織裏不斷攀升,這是一條充滿血腥的黑暗的道路,身邊有任何人都會讓我分心。”

“屆時,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成為不斷向上的踏腳石,包括我的情感。”

說肉/體更準確吧。

“如果待在你的身邊,我就動搖意志,而且,我並不想被打上雪莉的標簽。”他說。

“所以,我再說一次,我們分手吧,明美。”

“……我知道了。”

話說得那麽清楚了,宮野明美並不是一個不依不饒的女人,相反,在大多數情況下她冷靜、聰慧而克制。

而且,她堅信……

“讓我幫你收拾一下行李吧。”她岔開話題,“看阿大的樣子,今天就準備走了,但無論是住在旅館還是後期另外找公寓,一定要帶些生活用品。”

“你在我這裏住的時間並不是很長,東西也不多,稍微等我一下,等我收拾出來後將那些東西一並帶走吧。”

說了這樣的話。

看見宮野明美並沒有不依不饒,也沒有糾纏,赤老師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也彌漫了淡淡的感傷,但這種感傷對他來說就像是為了執行任務跟茱蒂分手一樣,在他心裏無法留下長久的痕跡。

宮野明美的動作很快,她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就打包好了赤井秀一的所有行李,並用一雙巧手,如同變魔術一般將它們有條不紊的塞進一個行李袋中。

將行李袋甩再身上的赤老師就像落拓的背包客,配上他一頭及臀的長發,看上去瀟灑極了,而他背著燈光漸行漸遠的背影,更是充滿了故事感,引得無數少女心頭狂跳。

看他的模樣,甚至連宮野明美也按捺不住酸澀,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沖動。

“如果——”

她忽然說:“如果後面,我想知道志保的消息,可以聯系你嗎?”

她用盡胸膛中殘餘的勇氣,用力問道。

而赤老師的回答是:

“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裏保護好她。”

但是……

“不要再聯系我了。”他說,“跟我這樣的男人走近,是會帶來不幸的。”

【我希望你可以獲得幸福。】

他離開的背影像言情劇中的男一號,風沒有帶走一片樹葉,卻在宮野明美的心上留下永不褪色的剪影。

以及——

/新任務來了——吉野/

看來,組織並沒有放棄他,又或者是雪莉對他的過分關註,導致了這一系列的結果呢?

赤井秀一並不清楚,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麽。

……

同樣,在這晚上無法入眠的還有諸伏景光。

保鏢組減員至一人,送返雪莉的工作落在他一人身上,開始諸伏景光還有些犯難,雪莉的研究所地址高度保密,他也是中段被組織的司機接上車,直接送到了銀座,讓他把宮野志保送回去,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不過,要因此知道了組織絕密研究所的地點,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一件,雖然現在不能將資料傳遞給警方,假以時日,這條寶貴的線索一定能起到重大作用。

可惜,組織並沒有給他機會,在諸伏景光收到信息的三分鐘後,組織來接他們的車便靜悄悄地停靠在路邊,

是一樣低調奢華的保姆車,而司機也是他一次都沒見過的生面孔,在故作玄虛上,黑暗組織真的是做到了極限。

正如同來時一樣,他被放在了道路中間,而剩下的路將由對組織忠心耿耿的成員將雪莉送回,他一面不是研究組的人,一面甚至不是代號成員,當然沒有資格送人咯。

組織將他放離的地點與他住的公寓比較遠,好吧,他們當然不會貼心地將諸伏景光送到宿舍,只是,今天晚上他獲得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並與一名聲名遠揚的組織高層有了直接接觸。

當務之急,他需要搞清楚的分別是尊尼獲加的為人,他的豐功偉績,還有出現在監控室的太宰治與他身後小莊。

首先,如果說尊尼獲加手下有厲害的黑客,能夠在千裏之外悄無聲息地獲取雙子塔的內網信息——這件事一點兒也不簡單。

但這樣太宰他們似乎就跟尊尼獲加沒關系了。

然而,更有可能的是,在“恰到好處”時間出現在“恰到好處”的地點,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引爆炸彈並且“意料之外”地抓到了窮兇極惡的劫匪。

在這一切“恰到好處”背後是真正的巧合嗎?未必。

他雖然不認為尊尼獲加會親臨現場,假設黑客不存在,監控室的人必定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太宰治。

少年人的面孔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過去,每每談起這名少年英才,作為警察的諸伏景光從來都感到與有榮焉,為東都的人才濟濟。

雖然少年偵探並不屬於警察體系,甚至時常讓他們被媒體罵得狗血淋頭,但這些偵探正是幫助日本降低犯罪率的,協助警察破案的好幫手,甚至因太宰年少,他還是國家寄托希望的人才,未來的棟梁。

可一旦他與黑暗組織扯上關系,貼在他身上的附加詞同他印象中太宰治的臉一樣,搖身一變。

曾經他有多看重對方,眼下就有多焦慮,他急切地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想確定他跟尊尼獲加有無聯系,想知道這在鎂光燈下被放大無數倍的名偵探,是否從根子裏就是黑的。

即便他知道,作為深潛的臥底,心浮氣躁是大忌,只是——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不斷完善綠川光的形象。

首先,他是一名看似普通市民,實際上界限感很強的殺手,有冷酷的一面,對組織裏的大多數事都不那麽關心。

但這樣,他又為什麽沒有成為上班族,而是做了這樣一份在刀口舔血的工作呢。

——對黑暗的隱秘渴望。

這就是正解,也是這股渴望促使他在組織內不斷攀升,他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用無數黑暗的秘密跟鮮血填滿自己永遠不會感到滿足的饕餮一樣的好奇心。

這樣的理由是否能支撐他按兵不動,但隱秘地記住太宰治與尊尼獲加的微小聯系呢?

似乎是說得通的。

才下定決心的他手機傳來震動。

若有所感的諸伏景光打開收件箱。

組織的收件箱裏,靜悄悄地躺著一封來自尊尼獲加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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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章!

不如猜猜後續兩瓶假酒會走什麽劇情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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