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17.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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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17.坦白
監獄內。
在一群漆黑的守衛朝他撲過來之前，木南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弄出一點“小動靜”的。
他的目的是掩護他們仨逃走，另外三人當中雖然有唐可這樣武力值算不上高的人在，但不管是陶海月還是蘇不識都非常靠譜，理論上只要木南做出的事足夠引人註目，他們那邊都不需要操心。
木南也是這麽想的，於是他原本的計劃是在開祈禱後一邊挾持一個無臉人守衛一邊往廠房的方向跑，爭取讓更多的人聚攏過來，結果他在跑到A區時，突然看見了那個正在往管道裏鉆的許銘。
管道裏可以容納像唐可那樣的女孩子，但成年男性到底還是太難了，哪怕是偽裝成成年男性的無臉人也一樣。原本木南只是碰巧路過，誰知有守衛發現許銘要越獄，當即爬上他墊高的架子把人拽了下來。
之後……之後發生的事就有點不受控制了，狂亂的“許銘”掙脫了守衛的控制，一邊大喊著“你不是說要幫我嗎”一邊朝木南沖了過去。
“你自己擠不進去這都要怪我嗎！”木南大喊著往回跑，說實話演變到這種地步事態已經充滿喜感了，如果不是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他身後一起追逐著，他現在應該是能笑出來的。
也是體會到萬人迷的感覺了啊。木南跑得肋骨抽痛，他三下五除二上了樓梯，一邊抓著撲上來的守衛就往人群中砸。
好消息是現在確實沒人再關註蘇不識他們了，壞消息是劇烈運動後不僅身體痛頭也莫名其妙疼了起來——他一邊沿著螺旋樓梯往上跑，一邊感覺底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臉開始扭曲、閃爍著各種色塊，竟是全都變成了無臉人的模樣！
恍惚間一切仿佛都在被放大、再放大，木南感覺自己都變成了那只巨大的羊頭形狀的“深淵”，而底下那些人臉就是最初目睹著祂的降臨的人類——
那是什麽樣的情緒？恐懼、痛苦、期冀……鋪天蓋地地朝他砸來，木南感覺眼前一陣陣發暈，目之所及都變成了鮮紅色，仿佛一切的毀滅都因自己而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後的念頭浮了上來，以及腦海中即將走到盡頭的倒計時播報。木南用力咬了咬牙，同時也咬碎了口腔中一直存在的膠囊。
莫大的痛楚裹挾著他，木南自螺旋樓梯上摔落，神志不清間竟和曾經的影像重疊在了一起。
他果然還是……討厭這種樓梯。
·
木南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什麽東西上。
他感覺四周都在晃動，還以為自己在夢境中沒有清醒過來，結果一睜眼，剛好看見了上方滿臉憂慮的蘇不識。
“別動。”蘇不識道，“你剛才被夢魘住了，再躺一會兒。”
“我沒事、我可以。”木南執意要坐起來，註意到大家都還健在安心了些，不僅如此，他們現在正坐在同一輛車上——蘇不識坐在後座而自己剛才躺在他腿上，唐可坐在副駕，正在開車的是陶海月。
哪來的車？不對，陶海月的認知都成那樣了還讓她開車？
“這是我們在路邊打……借來的。”唐可解釋道，木南能聽出來她硬生生改了個詞，“幸好阿楠你醒過來了，昏迷了那麽久，蘇教授都快擔心死了。”
“昏迷？我嗎？”木南按了按腦袋，“我剛才好像確實是又被動用了一次傀儡，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對了，我好像直接讀取了深淵的記憶，它……”
“頭疼就別想了。”蘇不識阻止他道，“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到哪兒？”
“當然是通天塔呀。”唐可指著前面巨大的建築道，“那些守衛真夠鍥而不舍的，我們只能一鼓作氣沖進塔裏了。”
陶海月也猜到了他們在說什麽，道：“你還是再睡會兒吧，免得等會兒爬塔體力不支。”
等一下，怎麽就要爬塔了？他不是記得通天塔裏是有電梯的嗎？
木南滿腦袋疑惑，但很快就沒辦法疑惑了——陶海月的車技和她的人一樣勇猛非常，在始終下著雨的路上還開得飛快，她遇到什麽都只打方向盤不剎車，就連唐可在副座幫她分辨哪些是玩家哪些是無臉人她都只是繞過去。
其實不用唐可分辨，任誰看到這麽一輛橫沖直撞的汽車都會驚恐著躲開的，木南回頭看了看，道：“怪不得沒有追兵的影子。”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木南已經快吐了，蘇不識在給他順氣，唐可看上去倒是適應良好，語調興奮道：“從這裏走就到了！我們快過去……”
“等等。”木南直起身，從速度與激情的戲碼脫身後總算能專心眼下的問題了，“我有個問題，得在進塔前問你一下——小唐，你到底是誰？”
唐可聞言，驀地僵在了原地，而原本已經往前走了一大截的陶海月也意識到了不對，停下了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他們仨個。
“雖然我語氣聽上去可能有些不友善，但是……”木南道，“我畢竟問的是‘你是誰’，而不是‘你是什麽’，對吧？”
唐可牽強地扯了下嘴角，問：“這算是一種審問嗎？”
“嗯……也許只是詢問。”木南說道，“畢竟從你剛才指路的行為來看，你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認知錯誤，所以我懷疑你也是合理的，不是嗎？”
“對……”唐可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是這樣。”
“唐可。”陶海月見狀也往回走了一步，“怎麽了？”
“好吧……也是時候要坦白了。”唐可說道，在雨幕中表情都有些模糊，“其實我……並不是玩家。”
陶海月的腳步頓住了。
“我……甚至不能稱得上是人類。為深淵效力的‘羊’，大家都見過對吧？我就是類似那樣的存在，只不過我是人形的而已。”唐可道，“而且和DM們不同，我是輔助類型的‘羊’，擅長為玩家統計積分、計算通關率，一開始是深淵之核的研究成果。不過自從‘核’在那場爆炸被毀掉後，這項研究就不了了之了。後來……我被孟知樂先生帶走，幫他尋找有潛力的玩家作為學生，並為他回饋學生的信息……”
果然是孟知樂。
上個副本雖然那家夥沒露面，但木南就直覺他不可能什麽都不做，於是當孟知樂出現，表示他對副本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後，木南就在思考他是不是藏了什麽“眼睛”在裏面。
一開始木南並沒有懷疑到唐可身上，畢竟當時在他眼裏唐可已經死亡，直到他再次在陶海月身邊看見她，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為什麽在貢湖村扮演祭司的孟知樂料事如神？又為什麽在後面主動把刻著關鍵線索的U盤還給他——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所以我不受考核關卡的影響，因為我本身就不屬於玩家的範疇。”唐可道，又帶著歉意看向木南和蘇不識，“上個副本……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們的信任。還有海月，雖然我確實是孟知樂先生的……眼線，但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你不好的事，真的！你一直保護我，我一直都非常、非常感激！”
風似乎在那一刻都停止了。
陶海月看著依舊像是沒什麽表情，她說道：“所以我前段時間的行動，還有我們這幾天在副本遇到的事，孟知樂都知道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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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內。
在一群漆黑的守衛朝他撲過來之前，木南發誓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弄出一點“小動靜”的。
他的目的是掩護他們仨逃走，另外三人當中雖然有唐可這樣武力值算不上高的人在，但不管是陶海月還是蘇不識都非常靠譜，理論上只要木南做出的事足夠引人註目，他們那邊都不需要操心。
木南也是這麽想的，於是他原本的計劃是在開祈禱後一邊挾持一個無臉人守衛一邊往廠房的方向跑，爭取讓更多的人聚攏過來，結果他在跑到A區時，突然看見了那個正在往管道裏鉆的許銘。
管道裏可以容納像唐可那樣的女孩子，但成年男性到底還是太難了，哪怕是偽裝成成年男性的無臉人也一樣。原本木南只是碰巧路過，誰知有守衛發現許銘要越獄，當即爬上他墊高的架子把人拽了下來。
之後……之後發生的事就有點不受控制了，狂亂的“許銘”掙脫了守衛的控制，一邊大喊著“你不是說要幫我嗎”一邊朝木南沖了過去。
“你自己擠不進去這都要怪我嗎！”木南大喊著往回跑，說實話演變到這種地步事態已經充滿喜感了，如果不是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他身後一起追逐著，他現在應該是能笑出來的。
也是體會到萬人迷的感覺了啊。木南跑得肋骨抽痛，他三下五除二上了樓梯，一邊抓著撲上來的守衛就往人群中砸。
好消息是現在確實沒人再關註蘇不識他們了，壞消息是劇烈運動後不僅身體痛頭也莫名其妙疼了起來——他一邊沿著螺旋樓梯往上跑，一邊感覺底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臉開始扭曲、閃爍著各種色塊，竟是全都變成了無臉人的模樣！
恍惚間一切仿佛都在被放大、再放大，木南感覺自己都變成了那只巨大的羊頭形狀的“深淵”，而底下那些人臉就是最初目睹著祂的降臨的人類——
那是什麽樣的情緒？恐懼、痛苦、期冀……鋪天蓋地地朝他砸來，木南感覺眼前一陣陣發暈，目之所及都變成了鮮紅色，仿佛一切的毀滅都因自己而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後的念頭浮了上來，以及腦海中即將走到盡頭的倒計時播報。木南用力咬了咬牙，同時也咬碎了口腔中一直存在的膠囊。
莫大的痛楚裹挾著他，木南自螺旋樓梯上摔落，神志不清間竟和曾經的影像重疊在了一起。
他果然還是……討厭這種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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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南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什麽東西上。
他感覺四周都在晃動，還以為自己在夢境中沒有清醒過來，結果一睜眼，剛好看見了上方滿臉憂慮的蘇不識。
“別動。”蘇不識道，“你剛才被夢魘住了，再躺一會兒。”
“我沒事、我可以。”木南執意要坐起來，註意到大家都還健在安心了些，不僅如此，他們現在正坐在同一輛車上——蘇不識坐在後座而自己剛才躺在他腿上，唐可坐在副駕，正在開車的是陶海月。
哪來的車？不對，陶海月的認知都成那樣了還讓她開車？
“這是我們在路邊打……借來的。”唐可解釋道，木南能聽出來她硬生生改了個詞，“幸好阿楠你醒過來了，昏迷了那麽久，蘇教授都快擔心死了。”
“昏迷？我嗎？”木南按了按腦袋，“我剛才好像確實是又被動用了一次傀儡，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對了，我好像直接讀取了深淵的記憶，它……”
“頭疼就別想了。”蘇不識阻止他道，“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到哪兒？”
“當然是通天塔呀。”唐可指著前面巨大的建築道，“那些守衛真夠鍥而不舍的，我們只能一鼓作氣沖進塔裏了。”
陶海月也猜到了他們在說什麽，道：“你還是再睡會兒吧，免得等會兒爬塔體力不支。”
等一下，怎麽就要爬塔了？他不是記得通天塔裏是有電梯的嗎？
木南滿腦袋疑惑，但很快就沒辦法疑惑了——陶海月的車技和她的人一樣勇猛非常，在始終下著雨的路上還開得飛快，她遇到什麽都只打方向盤不剎車，就連唐可在副座幫她分辨哪些是玩家哪些是無臉人她都只是繞過去。
其實不用唐可分辨，任誰看到這麽一輛橫沖直撞的汽車都會驚恐著躲開的，木南回頭看了看，道：“怪不得沒有追兵的影子。”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木南已經快吐了，蘇不識在給他順氣，唐可看上去倒是適應良好，語調興奮道：“從這裏走就到了！我們快過去……”
“等等。”木南直起身，從速度與激情的戲碼脫身後總算能專心眼下的問題了，“我有個問題，得在進塔前問你一下——小唐，你到底是誰？”
唐可聞言，驀地僵在了原地，而原本已經往前走了一大截的陶海月也意識到了不對，停下了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他們仨個。
“雖然我語氣聽上去可能有些不友善，但是……”木南道，“我畢竟問的是‘你是誰’，而不是‘你是什麽’，對吧？”
唐可牽強地扯了下嘴角，問：“這算是一種審問嗎？”
“嗯……也許只是詢問。”木南說道，“畢竟從你剛才指路的行為來看，你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認知錯誤，所以我懷疑你也是合理的，不是嗎？”
“對……”唐可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是這樣。”
“唐可。”陶海月見狀也往回走了一步，“怎麽了？”
“好吧……也是時候要坦白了。”唐可說道，在雨幕中表情都有些模糊，“其實我……並不是玩家。”
陶海月的腳步頓住了。
“我……甚至不能稱得上是人類。為深淵效力的‘羊’，大家都見過對吧？我就是類似那樣的存在，只不過我是人形的而已。”唐可道，“而且和DM們不同，我是輔助類型的‘羊’，擅長為玩家統計積分、計算通關率，一開始是深淵之核的研究成果。不過自從‘核’在那場爆炸被毀掉後，這項研究就不了了之了。後來……我被孟知樂先生帶走，幫他尋找有潛力的玩家作為學生，並為他回饋學生的信息……”
果然是孟知樂。
上個副本雖然那家夥沒露面，但木南就直覺他不可能什麽都不做，於是當孟知樂出現，表示他對副本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後，木南就在思考他是不是藏了什麽“眼睛”在裏面。
一開始木南並沒有懷疑到唐可身上，畢竟當時在他眼裏唐可已經死亡，直到他再次在陶海月身邊看見她，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為什麽在貢湖村扮演祭司的孟知樂料事如神？又為什麽在後面主動把刻著關鍵線索的U盤還給他——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所以我不受考核關卡的影響，因為我本身就不屬於玩家的範疇。”唐可道，又帶著歉意看向木南和蘇不識，“上個副本……真的很抱歉，辜負了你們的信任。還有海月，雖然我確實是孟知樂先生的……眼線，但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你不好的事，真的！你一直保護我，我一直都非常、非常感激！”
風似乎在那一刻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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