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98.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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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98.漫長的夜晚

“喏,你要的資料,我帶過來了。”

昏暗的酒吧中,孟知樂從公文包裏翻出一沓文件放到桌子上,木南原本坐在他旁邊,但既然那兩個人走了,他也就起身換到了對面坐著。

“謝了。”木南一邊翻文件一邊隨口道,“改天請你吃飯。”

“吃飯就免了,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別這麽敷衍。”孟知樂把其他人的杯子撥到一邊,給他倒了杯酒,“那‘綿羊病毒’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什麽病毒?聽不懂啊,聽不懂。”木南照舊裝傻,“你這數據沒錯嗎?我怎麽看著像去年的。”

“因為你最近惹的那些事,踢掉的玩家有多少自己心裏沒數嗎?”孟知樂翻了個白眼,“還有你糊弄我也沒用,外面都已經傳成那樣了,你真當我是瞎子看不見?”

“那就拜托你做個瞎子,別多問。”木南道。

“你還讓我別多問?”孟知樂瞇起眼睛,“那就別今天讓我送資料明天讓我幫你打聽消息的,剛才蘇不識的臉色你沒看見?他逮你逮的那麽緊,不明擺著是討厭你嗎?”

“唔。”木南的眼神飄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剛才憤然離去的某人,“那不還證明他心裏有我嗎?”

孟知樂被他的自戀和不要臉震驚到了,半晌才意識到話題跑偏,怒道:“我都被你帶溝裏了,就一句話,阿楠,你的計劃為什麽不讓我參與?如果是為了毀掉深淵,你知道我會很樂意免費幫你這個忙。”

“因為我不相信你。”他語氣憤慨,木南卻是出乎意料的平淡,“你之前說你是商人,就意味著咱倆不能談交易以外的事,特別是以感情為基礎的計劃。你自己說過的話難道都忘了?”

“你……”孟知樂被氣笑了,陰陽怪氣道,“行,我承認,我只是想看樂子,不一定能當你堅實的錨點——那你想要誰幫忙?難不成是蘇不識?”

“……”木南聞言,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好了孟知樂,我暫時承認你比我聰明一分鐘。”

“去死吧。”孟知樂道。

“不要急,我最近已經死了很多次了。”木南迅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時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對他道,“哦對了,有點耐心吧朋友,你會知道一切的,但不是現在。”

“是麽?”孟知樂冷笑道,鼻梁的紅色小痣在燈光下異常鮮艷,“那應該是什麽時候?等你炸掉深淵,毀掉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的時候……我死之前能知道嗎?”

“看吧,我就說你不能參與計劃。”木南笑道,“你才是那個會想盡辦法阻止我的人,孟知樂。”

“…………”

·

與損友分別之後,木南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睡覺的,但在樓道裏轉了好幾圈,不知怎的最後還是走到了監測組所在的樓層。

他停在了蘇不識的宿舍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蘇不識來開門的時候顯然沒料到是他,那人下意識一怔,露出了一個略微詫異的神色。

他這身單薄的襯衫甚至還敞著領口,袖子卷起,戴著平日的那副眼鏡,身上彌漫著淡淡的煙草氣,整個人帶著一種與平日不太相符的倦怠。很顯然,這人一定是在處理事情一直沒睡覺。

“現在是宵禁時間。”蘇不識道,聲音有些低,倒顯得沒有傍晚時那麽冰冷了,“你來幹什麽?”

木南原本還在欣賞對方這和平日不同的裝扮,聞言笑道:“對啊,宵禁時間在外亂晃會被抓,我暫時還沒回禁閉室的打算,就來蘇教授這裏躲會兒了。放心,明天早上我主動去刪監控——你不會拒絕我的吧?”

他特意加重了“禁閉室”三個字,蘇不識讓他滾蛋的話都到嘴邊了卻被預判,捏著門框的指節白了幾分,最後還是側開身,讓人走了進來。

“感謝蘇教授收留~”

木南跟著他進屋,房間裏有淡淡的煙味,蘇不識把換氣又開大了些,這才重新坐回了書桌前,繼續完成剛才沒完成的工作。

木南先是轉了兩圈,見蘇不識完全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便主動搬了個凳子湊到他旁邊:“蘇教授在看什麽?”

蘇不識也沒有避著他的意思,倒不如說這完全沒必要的加班就是因這人而起——這些全是因木南違規而要處理的爛攤子,已經堆了有好幾本書那麽高了。

“好感動……不,我是說好可怕。”木南及時改口道,“但是處理了也沒用嘛,畢竟蘇教授也知道,這些東西遲早是要徹底消失的。”

他最近說這些話的頻率有些太高了。

蘇不識沒反駁,只是繼續在文件上修修改改。

“別不理我嘛蘇教授,生氣了?難道因為今天下午在酒吧的事?”木南鍥而不舍地煩著人,“那也不能怪我嘛,因為今天那個新人和蘇教授走的很近,所以我吃醋了。哦對了,他叫什麽來著?”

“……”蘇不識終於在這喋喋不休的廢話中擱了筆,如對方所願地註視著他,“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話在木南還沒進門時他也問過一次,但這次顯然是另一種意思。

“哈哈,被發現啦。”木南道,“蘇教授對藥物研究很深吧?有沒有那種讓人迅速死亡的毒藥,最好在一分鐘內的。或者我給你提供地址,你幫我拿一下也行,以前都是我自己買,但是最近都盯我盯得那麽緊……”

“我拒絕。”蘇不識的臉看上去更黑了,又重新轉回了書桌。

“別那麽果斷嘛!”木南又把人扒拉回來,“是給我自己用,不是拿去對別人下毒的!”

“你想怎麽對自己用?”蘇不識道,“還準備故技重施,用覆活技能來逃跑是嗎?你就這麽不怕死?”

木南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不給就不給嘛,蘇教授我喜歡你,我們換個話題吧!”

也不知道他那句“喜歡”到底戳到了對方哪根神經,蘇不識的眸色徹底沈了下來,甩開他的手回到了桌前。

木南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說到底他們兩個什麽關系都不是。雖然自從上個月禁閉室過後兩人就一直保持著暧昧不清的關系,有時候發生爭執或是像現在這樣呆在一起時,還免不了會擦槍走火。但是至少明面上對方還在抓他,倆人彼此看對方不順眼、在其他人面前針鋒相對更不是演戲——綜上所述,蘇不識好像確實沒有立場幫他這個忙。

這麽說,他和蘇不識唯一的關系似乎就只剩……

“蘇教授。”木南喊他,在對方下意識想側身時忽然毫無征兆地坐到了人腿上,“我想做了。”

絲毫不拐彎抹角,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直抒胸臆。

“……”蘇不識道,“滾下去。”

“難道你不想?”木南低頭吻他,“還是害羞了?明明上次在辦公室都沒拒絕我,如果不是蘇教授默許,我又怎麽看的到那些數據和資料?就像今晚,也是你讓我進來的……”

“……”蘇不識的呼吸重了些,卻硬是一時沒找到反駁的話。

“好啦,別想那麽多。”木南那細碎的吻落下來,從額頭到面頰,像是在哄個鬧脾氣的戀人,“也別再說些煞風景的話了。就和之前一樣,夜還很長呢……”

蘇不識凝視著他,直到對方伸手摘掉他的眼鏡,他也像是被蠱惑般反客為主地湊上前,這才沒再說出木南口中的那些“煞風景的話”。

夜還很長呢。

·

第二天,木南從陌生的床鋪醒來,下意識去撈床頭櫃的水。就在他迷迷糊糊把杯子遞到唇邊時,卻意外地看見蘇不識還在房間裏,甚至就坐在昨晚那張書桌旁。

哦對,他今天不是在禁閉室,而是到蘇教授家留宿了。

那人左手邊的文件已經寥寥無幾,就連他這個人也是副穿戴整齊、工工整整的模樣。

有些意外啊,木南心想,平時不都是一到早上就不見人了嗎?明明那樣才最符合那啥的關系吧。

木南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很快他就開始回憶起昨晚的細節,難道這人在昨晚做完一切之後……又回去工作了嗎?

嘶,好恐怖。

不過對方這副架勢顯然已經出過門了,那刪監控的事應該不用他操心。木南索性靠在床頭,一邊欣賞對方辦公的樣子一邊喝水,直到把一杯溫水喝完,才終於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他閑不住,又將視線投到床頭櫃的煙盒和煙灰缸上。於是當蘇不識揉著眉心回頭,看見的就是這人叼著根煙到處找打火機的模樣。

但是木南從不抽煙,於是蘇不識走上前,直接把人嘴裏的煙拔了。

“傷身體。”蘇不識在他發出抗議之前道。

“這話由你來說好沒說服力。”木南道,“說不定以前我也抽呢,只是被清除記憶之後不記得了?”

“可能性不大。”蘇不識實話實說,“你拿煙的姿勢甚至沒有拿槍熟練。”

“我一開始拿槍也不熟練。”木南道,“我沒有任何深淵降臨之前的記憶,就算孟知樂他們都說,我們初代檢測員都是一樣的,但我其實能明顯的感覺到,我和他們都不同。反而是那些NPC,還有最近開始代替玩家當DM的‘羊’,更讓我有一種同類的感覺。”

玩家會慢慢被深淵同化。

木南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認真,但說完了就說完了,不用求對方回應,甚至開始專心翻自己的外套口袋找糖吃。蘇不識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繼而坐到了床邊。

木南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擡眼問道:“蘇教授想說什麽?”

“我……會離開‘核’一段時間。”蘇不識道,“是深淵的外派任務。”

怪不得他連夜都要處理完那些爛攤子。

“這樣啊,但是蘇教授不用和我報備的吧?”木南對他笑,“見不到我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至少不用沒完沒了的加班,以及連床都被鳩占鵲巢了。”

蘇不識嘴唇幾經開合,最後卻只是道:“會有人接替我的任務,繼續監視你。”

“哦,那還挺可惜的。”

蘇不識聞言擡起頭:“可惜什麽?”

“蘇教授沒辦法逮我,自然也就沒辦法親手殺我了呀。”木南對他笑,忽然後仰著靠在床頭,把手上的煙盒拋起來又接住,“這個送給我吧?就當是留個用來思念蘇教授的紀念了。”

蘇不識的心臟忽然重重一跳,他盯著對方修長的手指,以及上下翻飛的煙盒,自然也就忽略了對方眼底那濃郁的陰霾。

於是他說:“好。”

(TBC)

【作者有話說】

是看不清自己心意的阿楠和看清了也說不出口的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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