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94.祈禱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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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4.祈禱的上限
那心臟足有一人多高，吊在房間的正中央，使得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足以感受到那激烈的震顫。
但木南的神色絲毫未變，他拔出銼刀，無視自身胸腔的共鳴，緩緩走到了那顆心前。
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一只巨大的人偶忽然朝他撲來，木南急忙閃避，卻還是被硬生生劃傷了腰側。
“嘶……”木南摁著鮮血翻湧的傷口，那處的衣服已經破開，傷口滲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顯然是利器導致的。
這一躲避令他喪失了攻擊“心臟”的最佳範圍，果然猶豫就會敗北啊……木南擡眼朝那片鮮紅看去，只見旁邊一只有著四只手臂、鑲嵌著刀片的詭異人偶，正前傾著上半身盯著他。
說是“盯”似乎也不算恰當，畢竟那玩意兒不僅有四只手還有兩個腦袋。木南瞇了瞇眼睛，在背光的情況下勉強辨認出，其中一個是丁蔓琳，而另一個則和那些油畫中「伯爵夫人」的面容如出一轍。
那一刻，木南忽然理解了迄今為止這個副本中發生的所有的一切。
“怎麽了？”蘇不識察覺到他這邊的情況，語調也沈了下來。
“沒事，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木南道，“我能解決。”
“還有三分鐘。”蘇不識提醒道，“解決不了就先回來。”
“問題不大。”木南輕飄飄地道。
他單手打開藥瓶倒了顆膠囊塞到牙關，在那狂亂揮舞手臂的怪物再次撲來時，找準機會朝那顆“心臟”沖了過去——
“噗嗤！”
鈍化的銼刀連同把手整個沒入那顆“心”中，木南的耳邊不只響起了尖銳的叫聲，還有自身疼痛難忍而下意識產生的抽氣聲——他穩住因失血過度而發暈的身體，用力握住銼刀狠狠劃下的同時咬碎了嘴裏的膠囊。
“嗡——”
耳鳴聲並未隨著覆活褪去，木南在落地的瞬間腳一軟，幸好被身邊人一把抓住後才沒直接摔倒。
“蘇教授……”
他艱難地擡手反抓著對方，如同溺水者緊抓著浮木。然而當他擡起頭時，卻看見了一張空洞虛無的臉——
是那個沒有臉的瘦長鬼影！
副本最終結算聲和精神力被扣提示混雜在一起，連同某人焦急的呼喊。木南感覺那陣惡心的眩暈感又湧了上來，他拼命掙紮著，直到四周再次暗了下來，清脆的鼓掌聲在耳邊響起，他才重新恢覆了除疼痛以外的其他感官。
他還在蘇不識懷裏。後者依舊是記憶中俊俏的面容，此時眉宇間染上擔憂，仿佛他剛才看見的鬼影怪物只是疲憊導致的幻覺。
而在他們面前，玩偶形狀的“羊”正一邊播放著歡快的鼓掌音效，一邊用那雙橫瞳打量著二人。
“看什麽看。”木南咬著牙沒好氣道，他依然扒拉著蘇不識不松手，反而把怨氣都撒在了羊身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好久不見，玩家D414的表現還是那麽讓人驚喜。”羊無視了他惡劣的態度，繼續捧讀般讚嘆道，“能把作為Bug的技能發揮出如此高的上限，這些關卡簡直都和主角練級點沒什麽兩樣了呢！”
木南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次結算和你們一起見面，而不是只和這半位玩家——”羊指了指木南，“當然是有原因的。我是特意來通知二位，認知錯誤導致兩位玩家綁定的Bug，系統現在已經徹底恢覆了哦～”
什麽？
木南這下徹底站直了：“什麽意思？”
“就是二位現在可以徹底解綁的意思。而且出於人道主義的補償，我們會恢覆D008玩家的初始技能，以及將‘祈禱’和‘懺悔’該為個人技能歸還給D414玩家。”羊語氣愉悅道，“這可是穩賺不賠的改動哦！”
“如果按照你說的執行，”出乎意料地，這次先開口的人卻是蘇不識，“木南會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木南因他的話而楞了楞，對方的語氣過於篤定，以至於他甚至有種置身事外的錯覺……這不應該，他已經經歷了那麽多事、知道了這麽多真相，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感覺？
“蘇教授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羊索性也不演了，將二人手環上的精神力值放大到一個漂浮的對話框中，“按照目前D414玩家被扣的60點精神力來看，一旦二位解綁……他會死。”
很顯然，它的意思是徹徹底底的死亡。
蘇不識當即就要去拿藥劑，卻被那玩偶的話打斷：“現在亡羊補牢是沒用的哦，我們目前所處在深淵最初的結算空間內，所有道具技能均無效。”
“哇，這麽說我還非死不可了？”木南插話道，“那我能不能在死前順便把你也帶走？”
“請不要威脅DM，這位玩家。”羊後退一步，道，“當然，目前還有一種解決方案。就是二位繼續綁定，精神力值、技能等一概不變，只是由Bug變成了一種游戲方式。如何？”
“不如何，把強買強賣說得這麽好聽幹什麽？”木南嗤笑一聲，“你的意思就是，要麽我死，要麽繼續頂著50的血條陪你們玩游戲——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只是為了讓每名玩家享受到游戲的樂趣。”羊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一般答道，“深淵不好嗎？綿羊游戲不好玩嗎？是這場游戲救了呂天川，給了何於歸、陶海月覆仇的機會。人就是這樣，會被過往拖累，失去意義後就什麽都不是。”
“所以就把玩家變成NPC？”木南聽出它一直都在監視他們，卻也只是道，“這叫什麽，循環利用？”
“您可以用自己喜歡的一切來稱呼它。”羊的態度依舊恭敬，“那麽，如果一切無異議，深淵會根據您這次的游戲表現發放積分，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開始這一次的結算——
“請提交《“我親愛的”》主線個人任務：「伯爵夫人」的死因是什麽？”
沒標序號，這麽看來應該只有這一個問題。
木南對著羊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轉而對蘇不識道：“我在那扇門的盡頭看到了一顆巨大的‘心臟’，但當我把刀捅進心臟中時，反應最大的反而是那人偶模樣的……「伯爵夫人」。”
他簡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蘇不識便捕捉到了重點：“丁蔓琳也變成人偶了？”
“沒錯。”木南道，“有可能是被那紅門吞噬了，或者她從一開始就是NPC……你怎麽看？”
“我更傾向於她是玩家。”蘇不識道，“強烈的想要達成某種目的，以至於忽略其中的危險，和深淵一直以來引誘玩家的手段非常相似。而她的個人任務可能與「伯爵」有關，這才導致她在暴露身份後選擇魚死網破。”
“和「伯爵」有關……那應該只剩下幫這位沈迷人偶研究的老板‘狩獵’了吧？”木南順著這個思路道，“所以她最後才會被副本同化，因為她失敗了。而其他玩家遭到追殺卻沒有被直接判定淘汰，是因為和我倆一樣，不到最終結算時是不算任務沒完成的。”
但是如果這麽一來，唐可的結局又為什麽會是……難道她一開始就在說謊？
木南在進門前甚至有機會告知呂天川他個人任務的答案，但是唐可……就這樣死了嗎？
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忽然重新聚攏，木南眼神暗了暗，借由揉眉心的動作掩住了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二位討論出最終答案了嗎？”羊催促道。
木南看了它一眼，重新將註意力拉回到結算問題上：
“「伯爵」喜歡人偶，那種足夠聽話、漂亮的東西對他本身就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而所有觸犯了規則，冒犯到宅邸的客人，他也會給予他們同等且寬容的“進化”——宅邸中隨處可見的人偶和掛畫都能證明這一點。
“至於伯爵夫人，第一案發現場是在夫人的臥室，後者長期被拘禁在宅邸中，因為她不滿丈夫的興趣，又或者是伯爵疑心她與他人親密的關系，這些都不重要。總之她死了，於是伯爵帶著她來到了平時施展巫術的房間，在那裏剖開她的心臟，將她做成了自己最迷戀的人偶，而夫人也因此慢慢和宅邸融為一體……真是感人，如果忽略夫人是自殺那就完美了。”
蘇不識的手指忽然蜷縮了一下。
“自殺……這就是玩家的答案嗎？真是出乎意料。”羊誠懇發問，“接下來，為什麽？”
“在之前的線索中，「伯爵」一直處於一個旁觀者的視角，我認為他不太有可能親自動手。另外房間裏雖然有團做兇器綽綽有餘的人偶絲線，但並未使用過，反而從桌子上的血跡來看，她是撞上硬物後失血過多死亡的。”木南聳了聳肩，道，“當然硬要說的話，就是我死過很多次，忽然莫名其妙的共情了——畢竟被關那麽久，或許只有這種方式才能重獲自由呢。”
他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就連語氣都是稱不上唏噓的平淡。然而蘇不識卻像是被刺到了似的，在緊盯著木南後又移開了視線。
但羊似乎對這種情況喜聞樂見，它那一眨不眨的塑料眼珠在二人身上轉了幾圈，帶著愉悅、興趣盎然，以及濃稠的惡意。
“您還想起了什麽？”它問。
“還能有什麽？”木南並沒看向身邊的人，只是挑眉道，“這就是我……不，我們的答案。對或者不對的，給個準話。”
“回答……正確！”羊一邊播放答題正確的歡快音樂一邊說，“不過溫馨提示，答案並不只有這一個哦，如果玩家回答‘伯爵在爭執中殺害妻子’，副本依然會判定正確，並會贈送更多積分～”
“沒什麽差別。”木南掛著假笑，不知指的是那兩種答案，還是系統少得可憐的積分——又或者是別的。
“那麽，恭喜玩家通關，接下來請做好準備，前往休息區！”
從木南開始答題後就一直沈默的蘇不識這才像是解凍了一般，隨著周圍的世界再次崩塌，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身邊人的手：“我……”
木南任由他拉住自己，卻是偏頭露出一個笑容來：“噓，沒事兒。剛才我說的話，蘇教授可不要放在心上。”
他想起來了。
這是蘇不識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他剛才說那些話根本不是無心，他果然想起來了。
什麽時候？為什麽？又想起來了多少？
一個個問題壓在心頭，然而還未等他做出解釋，就驀地感覺手心一空，下一秒眼前的人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蘇不識孤身一人被傳送回了休息區。
（TBC）
【作者有話說】
第三個副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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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臟足有一人多高，吊在房間的正中央，使得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足以感受到那激烈的震顫。
但木南的神色絲毫未變，他拔出銼刀，無視自身胸腔的共鳴，緩緩走到了那顆心前。
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一只巨大的人偶忽然朝他撲來，木南急忙閃避，卻還是被硬生生劃傷了腰側。
“嘶……”木南摁著鮮血翻湧的傷口，那處的衣服已經破開，傷口滲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顯然是利器導致的。
這一躲避令他喪失了攻擊“心臟”的最佳範圍，果然猶豫就會敗北啊……木南擡眼朝那片鮮紅看去，只見旁邊一只有著四只手臂、鑲嵌著刀片的詭異人偶，正前傾著上半身盯著他。
說是“盯”似乎也不算恰當，畢竟那玩意兒不僅有四只手還有兩個腦袋。木南瞇了瞇眼睛，在背光的情況下勉強辨認出，其中一個是丁蔓琳，而另一個則和那些油畫中「伯爵夫人」的面容如出一轍。
那一刻，木南忽然理解了迄今為止這個副本中發生的所有的一切。
“怎麽了？”蘇不識察覺到他這邊的情況，語調也沈了下來。
“沒事，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木南道，“我能解決。”
“還有三分鐘。”蘇不識提醒道，“解決不了就先回來。”
“問題不大。”木南輕飄飄地道。
他單手打開藥瓶倒了顆膠囊塞到牙關，在那狂亂揮舞手臂的怪物再次撲來時，找準機會朝那顆“心臟”沖了過去——
“噗嗤！”
鈍化的銼刀連同把手整個沒入那顆“心”中，木南的耳邊不只響起了尖銳的叫聲，還有自身疼痛難忍而下意識產生的抽氣聲——他穩住因失血過度而發暈的身體，用力握住銼刀狠狠劃下的同時咬碎了嘴裏的膠囊。
“嗡——”
耳鳴聲並未隨著覆活褪去，木南在落地的瞬間腳一軟，幸好被身邊人一把抓住後才沒直接摔倒。
“蘇教授……”
他艱難地擡手反抓著對方，如同溺水者緊抓著浮木。然而當他擡起頭時，卻看見了一張空洞虛無的臉——
是那個沒有臉的瘦長鬼影！
副本最終結算聲和精神力被扣提示混雜在一起，連同某人焦急的呼喊。木南感覺那陣惡心的眩暈感又湧了上來，他拼命掙紮著，直到四周再次暗了下來，清脆的鼓掌聲在耳邊響起，他才重新恢覆了除疼痛以外的其他感官。
他還在蘇不識懷裏。後者依舊是記憶中俊俏的面容，此時眉宇間染上擔憂，仿佛他剛才看見的鬼影怪物只是疲憊導致的幻覺。
而在他們面前，玩偶形狀的“羊”正一邊播放著歡快的鼓掌音效，一邊用那雙橫瞳打量著二人。
“看什麽看。”木南咬著牙沒好氣道，他依然扒拉著蘇不識不松手，反而把怨氣都撒在了羊身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好久不見，玩家D414的表現還是那麽讓人驚喜。”羊無視了他惡劣的態度，繼續捧讀般讚嘆道，“能把作為Bug的技能發揮出如此高的上限，這些關卡簡直都和主角練級點沒什麽兩樣了呢！”
木南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次結算和你們一起見面，而不是只和這半位玩家——”羊指了指木南，“當然是有原因的。我是特意來通知二位，認知錯誤導致兩位玩家綁定的Bug，系統現在已經徹底恢覆了哦～”
什麽？
木南這下徹底站直了：“什麽意思？”
“就是二位現在可以徹底解綁的意思。而且出於人道主義的補償，我們會恢覆D008玩家的初始技能，以及將‘祈禱’和‘懺悔’該為個人技能歸還給D414玩家。”羊語氣愉悅道，“這可是穩賺不賠的改動哦！”
“如果按照你說的執行，”出乎意料地，這次先開口的人卻是蘇不識，“木南會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木南因他的話而楞了楞，對方的語氣過於篤定，以至於他甚至有種置身事外的錯覺……這不應該，他已經經歷了那麽多事、知道了這麽多真相，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感覺？
“蘇教授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羊索性也不演了，將二人手環上的精神力值放大到一個漂浮的對話框中，“按照目前D414玩家被扣的60點精神力來看，一旦二位解綁……他會死。”
很顯然，它的意思是徹徹底底的死亡。
蘇不識當即就要去拿藥劑，卻被那玩偶的話打斷：“現在亡羊補牢是沒用的哦，我們目前所處在深淵最初的結算空間內，所有道具技能均無效。”
“哇，這麽說我還非死不可了？”木南插話道，“那我能不能在死前順便把你也帶走？”
“請不要威脅DM，這位玩家。”羊後退一步，道，“當然，目前還有一種解決方案。就是二位繼續綁定，精神力值、技能等一概不變，只是由Bug變成了一種游戲方式。如何？”
“不如何，把強買強賣說得這麽好聽幹什麽？”木南嗤笑一聲，“你的意思就是，要麽我死，要麽繼續頂著50的血條陪你們玩游戲——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只是為了讓每名玩家享受到游戲的樂趣。”羊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一般答道，“深淵不好嗎？綿羊游戲不好玩嗎？是這場游戲救了呂天川，給了何於歸、陶海月覆仇的機會。人就是這樣，會被過往拖累，失去意義後就什麽都不是。”
“所以就把玩家變成NPC？”木南聽出它一直都在監視他們，卻也只是道，“這叫什麽，循環利用？”
“您可以用自己喜歡的一切來稱呼它。”羊的態度依舊恭敬，“那麽，如果一切無異議，深淵會根據您這次的游戲表現發放積分，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開始這一次的結算——
“請提交《“我親愛的”》主線個人任務：「伯爵夫人」的死因是什麽？”
沒標序號，這麽看來應該只有這一個問題。
木南對著羊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轉而對蘇不識道：“我在那扇門的盡頭看到了一顆巨大的‘心臟’，但當我把刀捅進心臟中時，反應最大的反而是那人偶模樣的……「伯爵夫人」。”
他簡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蘇不識便捕捉到了重點：“丁蔓琳也變成人偶了？”
“沒錯。”木南道，“有可能是被那紅門吞噬了，或者她從一開始就是NPC……你怎麽看？”
“我更傾向於她是玩家。”蘇不識道，“強烈的想要達成某種目的，以至於忽略其中的危險，和深淵一直以來引誘玩家的手段非常相似。而她的個人任務可能與「伯爵」有關，這才導致她在暴露身份後選擇魚死網破。”
“和「伯爵」有關……那應該只剩下幫這位沈迷人偶研究的老板‘狩獵’了吧？”木南順著這個思路道，“所以她最後才會被副本同化，因為她失敗了。而其他玩家遭到追殺卻沒有被直接判定淘汰，是因為和我倆一樣，不到最終結算時是不算任務沒完成的。”
但是如果這麽一來，唐可的結局又為什麽會是……難道她一開始就在說謊？
木南在進門前甚至有機會告知呂天川他個人任務的答案，但是唐可……就這樣死了嗎？
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忽然重新聚攏，木南眼神暗了暗，借由揉眉心的動作掩住了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二位討論出最終答案了嗎？”羊催促道。
木南看了它一眼，重新將註意力拉回到結算問題上：
“「伯爵」喜歡人偶，那種足夠聽話、漂亮的東西對他本身就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而所有觸犯了規則，冒犯到宅邸的客人，他也會給予他們同等且寬容的“進化”——宅邸中隨處可見的人偶和掛畫都能證明這一點。
“至於伯爵夫人，第一案發現場是在夫人的臥室，後者長期被拘禁在宅邸中，因為她不滿丈夫的興趣，又或者是伯爵疑心她與他人親密的關系，這些都不重要。總之她死了，於是伯爵帶著她來到了平時施展巫術的房間，在那裏剖開她的心臟，將她做成了自己最迷戀的人偶，而夫人也因此慢慢和宅邸融為一體……真是感人，如果忽略夫人是自殺那就完美了。”
蘇不識的手指忽然蜷縮了一下。
“自殺……這就是玩家的答案嗎？真是出乎意料。”羊誠懇發問，“接下來，為什麽？”
“在之前的線索中，「伯爵」一直處於一個旁觀者的視角，我認為他不太有可能親自動手。另外房間裏雖然有團做兇器綽綽有餘的人偶絲線，但並未使用過，反而從桌子上的血跡來看，她是撞上硬物後失血過多死亡的。”木南聳了聳肩，道，“當然硬要說的話，就是我死過很多次，忽然莫名其妙的共情了——畢竟被關那麽久，或許只有這種方式才能重獲自由呢。”
他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就連語氣都是稱不上唏噓的平淡。然而蘇不識卻像是被刺到了似的，在緊盯著木南後又移開了視線。
但羊似乎對這種情況喜聞樂見，它那一眨不眨的塑料眼珠在二人身上轉了幾圈，帶著愉悅、興趣盎然，以及濃稠的惡意。
“您還想起了什麽？”它問。
“還能有什麽？”木南並沒看向身邊的人，只是挑眉道，“這就是我……不，我們的答案。對或者不對的，給個準話。”
“回答……正確！”羊一邊播放答題正確的歡快音樂一邊說，“不過溫馨提示，答案並不只有這一個哦，如果玩家回答‘伯爵在爭執中殺害妻子’，副本依然會判定正確，並會贈送更多積分～”
“沒什麽差別。”木南掛著假笑，不知指的是那兩種答案，還是系統少得可憐的積分——又或者是別的。
“那麽，恭喜玩家通關，接下來請做好準備，前往休息區！”
從木南開始答題後就一直沈默的蘇不識這才像是解凍了一般，隨著周圍的世界再次崩塌，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身邊人的手：“我……”
木南任由他拉住自己，卻是偏頭露出一個笑容來：“噓，沒事兒。剛才我說的話，蘇教授可不要放在心上。”
他想起來了。
這是蘇不識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他剛才說那些話根本不是無心，他果然想起來了。
什麽時候？為什麽？又想起來了多少？
一個個問題壓在心頭，然而還未等他做出解釋，就驀地感覺手心一空，下一秒眼前的人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蘇不識孤身一人被傳送回了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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