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2.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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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2.怪味
現狀已經很明顯了。
“也就是說，至少我們能夠分辨熟人是真是假，明天我來試試問下唐可和呂天川他們……”木南說著說著忽然停下，接著視線移動到蘇不識臉上，傾身壞笑道，“哎，比起他們，我或許應該先檢查檢查蘇教授？”
二人的椅子距離不遠，蘇不識聞言看向他，坦然道：“你想怎麽檢查？”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仿佛真會順著他想的做似的。壁爐的火焰在此時恰到好處地響起劈啪聲，躍動的暖光給眼前的人鍍上一層金邊。木南驀地頓住，一時間就連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不好，他心想，居然是逗多了以至於現在都不容易害羞了的蘇教授！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原本靜默下來的空氣，還在心虛的木南和蘇不識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時間差不多，應該是管家按照約定來送晚飯了。
木南率先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按了按蘇不識的手示意他先別動，自己則在發動技能後去開門。
想象中的開門殺情景並沒有出現，或者說管家那張臉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就足夠有威懾力了。燭光照不亮他深凹的眼窩，管家就這樣伸出手，將餐盒遞給了他：“打擾了，這是今日的晚餐。”
“辛苦您跑一趟了。”木南接過食盒，這東西分量比想象中的還要輕一些。他朝管家身後的黑暗看了一眼，又叫住對方，“對了，入戶廳和樓梯的血跡，已經清理幹凈了嗎？”
“……”管家停下腳步，道，“這不是客人您需要操心的事。”
說完，便再度朝他行了一禮，直接離開了。
木南關上門，直到腳步聲遠去，他才拎著食盒朝壁爐走去：“第一次聽說因為主人身體不好，直接不讓所有人在餐廳用餐的，說不定有什麽隱情呢。”
蘇不識便問：“今晚準備去調查嗎？”
“不，今晚調查的人肯定不少，我剛好趁這個機會研究一些事情，就不準備湊這個熱鬧了。”木南道，同時一邊打開膝蓋上的食盒，然而剛掀開了一條縫，一股濃郁刺鼻的香料味就從食盒中爆發了出來，“這什麽玩意兒？！”
這味道簡直能把人沖暈，木南屏住呼吸強忍著不適去看，相比於這東西過於刺激的味道，它的外表簡直不值一提了——白瓷的碟子裏放著一塊浸滿醬汁的、泛著灰色的肉，他打開下面的食盒，發現也是一樣的肉塊。
“啪。”
木南蓋上蓋子，那股香料味才減弱了些，他揉了揉鼻子，皺眉道：“受不了了，這東西在攻擊我的嗅覺，香料放的有點太多了吧！”
“使用過於濃郁的香料，或許是為了掩蓋食物原本的味道。”蘇不識分析道，“管家有說是什麽肉嗎？”
“沒有，反正這東西從顏色上看也不像是牛肉，豬肉就更不可能了……”木南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弱了下來，“稍等一下，為什麽……我突然感覺有點餓？”
“我也是。”蘇不識蹙眉道，很顯然，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什麽是“饑餓”了，“不對，這氣味有問題。”
“刺激性的味道確實有助於開胃……我靠，不會吧，我聞到這東西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想吐才對。”木南感覺自己胃部一陣痙攣，是那種仿佛餓極了才會發出的抽搐。他迅速做出反應，把食盒放到了距離壁爐最遠的位置，末了朝蘇不識道，“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人能吃的，還是先別動為好……蘇教授有沒有什麽人類的食物？”
雖然並不想就著那詭異肉塊的味道來下飯，但饑餓感就是來得如此匪夷所思。木南接過蘇不識遞來的營養劑，他堅持要吃蔬菜沙拉味的，至少能保證自己不去思考食盒裏究竟是什麽肉。他速度很快，一袋吃完這種癥狀總算減輕了不少。
“給。”蘇不識又給他遞了瓶礦泉水，“為了確保安全，接下來還是不要吃這場副本裏的任何東西。”
“放心，我保證一口都不會吃的。”木南喝完水，直接往後癱在椅子上，“幸好有隨身商店，應該還不至於餓死……哦對，蘇教授道具這麽多，也是因為有隨身商店嗎？”
蘇不識看得出他就是純粹好奇，解釋道：“不是。我有一個物資庫，足夠應對大部分的情況，但是因為羊的監視，並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使用的。”
“羊的監視，唔，我都快忘這一茬了。”木南道，又指了下自己，“那我呢？你們說我就是‘楠’……那我的身份不會被發現嗎？”
“深淵無法識別你的身份。”蘇不識道，“我們二人是綁定狀態，屬於一個玩家。原理的話……你可以理解為你是‘大腦’，我是‘軀幹’，只要我不動用我曾經的賬戶，都很難被發現問題。”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兩個才會有新的編號。”木南道，“哎，話說回來，強制綁定又是怎麽做到的？難道真的像是羊說的那樣，只是一個系統Bug？”
“從某種程度上，確實是Bug。”蘇不識道，“現在雖然很少出現這種情況了，但如果想鉆空子，也是可以實現的。”
“怪不得……那蘇教授這麽熟練，是不是在和我見面之前就知道我們會綁定啦？”
蘇不識聞言，卻是看向壁爐裏的火焰，如同回憶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只是想過這種可能性，很久以前，你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類似的？”木南問道。
“組隊躲避深淵的篩查。”蘇不識道，又重新看向他，像是不願意對此多說，“好了，你剛才說準備做什麽？”
“……有沒有人說過蘇教授你岔開話題的能力很爛啊。”木南無語道，但也知道對方不想說的話題他死纏爛打也得不到答案，只好強行按耐好奇心，又把椅子推回桌子邊，他從筆筒裏抽出支鉛筆，就用桌子上現成的信紙演算起來。
蘇不識又烘了一會兒火，他註意到木南的神情越來越專註，也沒有打擾，只是在撥完火後看到對方筆下已經寫了一連串的時間。
此時的木南確實是趁著游戲剛開始時找些事情做，但也不僅僅是找事情做。他現在計算的是技能“祈禱”在使用後的落點位置和覆活時間，畢竟，上一場副本就是靠著覆活和覆活後的傳送能力解決掉BOSS戰的，如果他能夠絕對掌握這項技能，說不定能再次提高一些上限呢？
至於目前的計算結果，落點位置基本可以確定是在蘇不識的一米以內，而覆活則是在徹底死亡後一到兩分鐘。當然，也有可能有誤差，畢竟第一他目前沒死幾次，第二這幾次都不算迅速死亡，難免會出現數據不準確的情況。
“說起來，”木南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道，“蘇教授有沒有什麽，能讓人在一分鐘之內迅速死亡的毒藥？”
原本還神色放松地盯著木南側臉的蘇不識聽了這句，忽然皺了皺眉頭，有些警惕地問：“你想做什麽？”
“做實驗啊。”木南依舊很有興致，“你說，‘祈禱’能不能做到秒死秒覆活？我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死的夠快，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的。”
蘇不識的眉皺的更深了：“這樣你會死。”
“我都死那麽多次了，早習慣了啊，蘇教授還沒習慣嗎？”木南詫異地看著他，接著又在對方表現出不悅情緒之前意識到了什麽，“等等，為什麽我還真有一種你早就習慣了的感覺？唔……好像，我以前是不是也幹過類似的事？”
他的語調逐漸變得懷疑，一只手也按住了額頭，蘇不識見狀，立即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怎麽了？”
“頭疼，嘶……”木南感覺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要是失憶患者恢覆記憶前都得這麽疼一下也太為難人了……”
“別說話了。”蘇不識見他疼成這樣還在貧嘴簡直不知說什麽好，剛伸手掰開他無意識掐著手心的指頭，就見那原本被他當成草稿紙的信紙上，忽然憑空浮現出了紅色的字跡：
「請玩家仔細閱讀劇本，確認以下身份信息。」
木南的大腦依舊一片混亂，然而清醒的蘇不識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信紙，而是玩家扮演的身份所需要的“劇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木南用這東西打草稿的原因，紙上浮現的字跡在這一句冒出來之後，就一直處於一個頻繁閃爍的狀態，甚至在顯示完「醫生」二字後又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字跡，蘇不識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姓名：木南
編號：A001
代號：楠
身份：檢測員-行動組」
溫熱的液體順著木南的鼻腔淌下，染紅了眼前的信紙，後者此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抓著蘇不識的手開始脫力，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鐘聲。
是二樓座鐘的聲音。木南的直覺告訴他，鐘聲敲了12下，已經零點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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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狀已經很明顯了。
“也就是說，至少我們能夠分辨熟人是真是假，明天我來試試問下唐可和呂天川他們……”木南說著說著忽然停下，接著視線移動到蘇不識臉上，傾身壞笑道，“哎，比起他們，我或許應該先檢查檢查蘇教授？”
二人的椅子距離不遠，蘇不識聞言看向他，坦然道：“你想怎麽檢查？”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仿佛真會順著他想的做似的。壁爐的火焰在此時恰到好處地響起劈啪聲，躍動的暖光給眼前的人鍍上一層金邊。木南驀地頓住，一時間就連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不好，他心想，居然是逗多了以至於現在都不容易害羞了的蘇教授！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原本靜默下來的空氣，還在心虛的木南和蘇不識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時間差不多，應該是管家按照約定來送晚飯了。
木南率先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按了按蘇不識的手示意他先別動，自己則在發動技能後去開門。
想象中的開門殺情景並沒有出現，或者說管家那張臉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就足夠有威懾力了。燭光照不亮他深凹的眼窩，管家就這樣伸出手，將餐盒遞給了他：“打擾了，這是今日的晚餐。”
“辛苦您跑一趟了。”木南接過食盒，這東西分量比想象中的還要輕一些。他朝管家身後的黑暗看了一眼，又叫住對方，“對了，入戶廳和樓梯的血跡，已經清理幹凈了嗎？”
“……”管家停下腳步，道，“這不是客人您需要操心的事。”
說完，便再度朝他行了一禮，直接離開了。
木南關上門，直到腳步聲遠去，他才拎著食盒朝壁爐走去：“第一次聽說因為主人身體不好，直接不讓所有人在餐廳用餐的，說不定有什麽隱情呢。”
蘇不識便問：“今晚準備去調查嗎？”
“不，今晚調查的人肯定不少，我剛好趁這個機會研究一些事情，就不準備湊這個熱鬧了。”木南道，同時一邊打開膝蓋上的食盒，然而剛掀開了一條縫，一股濃郁刺鼻的香料味就從食盒中爆發了出來，“這什麽玩意兒？！”
這味道簡直能把人沖暈，木南屏住呼吸強忍著不適去看，相比於這東西過於刺激的味道，它的外表簡直不值一提了——白瓷的碟子裏放著一塊浸滿醬汁的、泛著灰色的肉，他打開下面的食盒，發現也是一樣的肉塊。
“啪。”
木南蓋上蓋子，那股香料味才減弱了些，他揉了揉鼻子，皺眉道：“受不了了，這東西在攻擊我的嗅覺，香料放的有點太多了吧！”
“使用過於濃郁的香料，或許是為了掩蓋食物原本的味道。”蘇不識分析道，“管家有說是什麽肉嗎？”
“沒有，反正這東西從顏色上看也不像是牛肉，豬肉就更不可能了……”木南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弱了下來，“稍等一下，為什麽……我突然感覺有點餓？”
“我也是。”蘇不識蹙眉道，很顯然，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什麽是“饑餓”了，“不對，這氣味有問題。”
“刺激性的味道確實有助於開胃……我靠，不會吧，我聞到這東西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想吐才對。”木南感覺自己胃部一陣痙攣，是那種仿佛餓極了才會發出的抽搐。他迅速做出反應，把食盒放到了距離壁爐最遠的位置，末了朝蘇不識道，“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人能吃的，還是先別動為好……蘇教授有沒有什麽人類的食物？”
雖然並不想就著那詭異肉塊的味道來下飯，但饑餓感就是來得如此匪夷所思。木南接過蘇不識遞來的營養劑，他堅持要吃蔬菜沙拉味的，至少能保證自己不去思考食盒裏究竟是什麽肉。他速度很快，一袋吃完這種癥狀總算減輕了不少。
“給。”蘇不識又給他遞了瓶礦泉水，“為了確保安全，接下來還是不要吃這場副本裏的任何東西。”
“放心，我保證一口都不會吃的。”木南喝完水，直接往後癱在椅子上，“幸好有隨身商店，應該還不至於餓死……哦對，蘇教授道具這麽多，也是因為有隨身商店嗎？”
蘇不識看得出他就是純粹好奇，解釋道：“不是。我有一個物資庫，足夠應對大部分的情況，但是因為羊的監視，並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使用的。”
“羊的監視，唔，我都快忘這一茬了。”木南道，又指了下自己，“那我呢？你們說我就是‘楠’……那我的身份不會被發現嗎？”
“深淵無法識別你的身份。”蘇不識道，“我們二人是綁定狀態，屬於一個玩家。原理的話……你可以理解為你是‘大腦’，我是‘軀幹’，只要我不動用我曾經的賬戶，都很難被發現問題。”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兩個才會有新的編號。”木南道，“哎，話說回來，強制綁定又是怎麽做到的？難道真的像是羊說的那樣，只是一個系統Bug？”
“從某種程度上，確實是Bug。”蘇不識道，“現在雖然很少出現這種情況了，但如果想鉆空子，也是可以實現的。”
“怪不得……那蘇教授這麽熟練，是不是在和我見面之前就知道我們會綁定啦？”
蘇不識聞言，卻是看向壁爐裏的火焰，如同回憶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只是想過這種可能性，很久以前，你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類似的？”木南問道。
“組隊躲避深淵的篩查。”蘇不識道，又重新看向他，像是不願意對此多說，“好了，你剛才說準備做什麽？”
“……有沒有人說過蘇教授你岔開話題的能力很爛啊。”木南無語道，但也知道對方不想說的話題他死纏爛打也得不到答案，只好強行按耐好奇心，又把椅子推回桌子邊，他從筆筒裏抽出支鉛筆，就用桌子上現成的信紙演算起來。
蘇不識又烘了一會兒火，他註意到木南的神情越來越專註，也沒有打擾，只是在撥完火後看到對方筆下已經寫了一連串的時間。
此時的木南確實是趁著游戲剛開始時找些事情做，但也不僅僅是找事情做。他現在計算的是技能“祈禱”在使用後的落點位置和覆活時間，畢竟，上一場副本就是靠著覆活和覆活後的傳送能力解決掉BOSS戰的，如果他能夠絕對掌握這項技能，說不定能再次提高一些上限呢？
至於目前的計算結果，落點位置基本可以確定是在蘇不識的一米以內，而覆活則是在徹底死亡後一到兩分鐘。當然，也有可能有誤差，畢竟第一他目前沒死幾次，第二這幾次都不算迅速死亡，難免會出現數據不準確的情況。
“說起來，”木南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道，“蘇教授有沒有什麽，能讓人在一分鐘之內迅速死亡的毒藥？”
原本還神色放松地盯著木南側臉的蘇不識聽了這句，忽然皺了皺眉頭，有些警惕地問：“你想做什麽？”
“做實驗啊。”木南依舊很有興致，“你說，‘祈禱’能不能做到秒死秒覆活？我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死的夠快，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的。”
蘇不識的眉皺的更深了：“這樣你會死。”
“我都死那麽多次了，早習慣了啊，蘇教授還沒習慣嗎？”木南詫異地看著他，接著又在對方表現出不悅情緒之前意識到了什麽，“等等，為什麽我還真有一種你早就習慣了的感覺？唔……好像，我以前是不是也幹過類似的事？”
他的語調逐漸變得懷疑，一只手也按住了額頭，蘇不識見狀，立即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怎麽了？”
“頭疼，嘶……”木南感覺眼前一陣黑一陣白，“要是失憶患者恢覆記憶前都得這麽疼一下也太為難人了……”
“別說話了。”蘇不識見他疼成這樣還在貧嘴簡直不知說什麽好，剛伸手掰開他無意識掐著手心的指頭，就見那原本被他當成草稿紙的信紙上，忽然憑空浮現出了紅色的字跡：
「請玩家仔細閱讀劇本，確認以下身份信息。」
木南的大腦依舊一片混亂，然而清醒的蘇不識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信紙，而是玩家扮演的身份所需要的“劇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木南用這東西打草稿的原因，紙上浮現的字跡在這一句冒出來之後，就一直處於一個頻繁閃爍的狀態，甚至在顯示完「醫生」二字後又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字跡，蘇不識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姓名：木南
編號：A001
代號：楠
身份：檢測員-行動組」
溫熱的液體順著木南的鼻腔淌下，染紅了眼前的信紙，後者此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抓著蘇不識的手開始脫力，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鐘聲。
是二樓座鐘的聲音。木南的直覺告訴他，鐘聲敲了12下，已經零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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