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1.真人和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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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1.真人和假人
不得不說，在這種情況下，神父打扮的蘇不識只要一站出來，就有種莫名非常靠譜的感覺——唐可鼓了鼓腮幫沒有反駁，木南也舉手投降表示自己當然會聽蘇教授的。
“那我們就先回房間了。”蘇不識道，領著木南往座鐘右側的走廊走去，“各位註意安全。”
木南走在後面朝另外兩人揮了揮手告別，也不問領路的到底認不認識房間在哪，直接把手背在腦後，一副做甩手掌櫃的模樣。
蘇不識就這樣沈默地在前方走著，好在二人的房間並不遠，走廊第一間就是。墻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的油燈勉強能照亮道路和門扉，木南用鑰匙打開房門，恰好能看見從對面窗戶傾瀉而下的月光。
“這房間采光不錯啊。”木南一邊打量一邊往裏走，“沒有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偶，床也挺……唔！”
身後驟然襲來的力度讓木南一個踉蹌，哪怕他早有防備也依然因為慣性被摁在了墻壁上——他剛痛呼出聲，擡眼就對上了蘇不識那雙銳利的眼睛。
“你想起來了多少？”他問。
“蘇教授憋了一路吧？怎麽現在才問我？”木南嘗試掙了一下手卻沒反應，索性卸了力由他攥著，仰著臉露出個笑來，“哦～我知道了，你當時直接報出那個人的名字，是因為想反過來試探我，還是……你真的不確定？”
蘇不識對於對方輕飄飄的挑釁不為所動：“回答我的問題。”
“蘇教授幹嘛那麽緊張？”木南一臉無辜，“難道那個叫‘柯梵’的家夥，其實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手上的力度驟然大了些，木南疼得眉頭抽搐，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不僅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更不應該死在這裏，對不對？”
木南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就一直有一種既視感，但僅僅停留在感官上的熟悉，而並沒有想起更深的記憶片段。唯一能稱得上是“前世回憶”的，大概率就是在休息區做的那一場夢了。
是的，夢中在酒吧卡座裏，和蘇不識坐在一起的年輕男人，正是剛才那個死掉的「祭司」。
他在看到那張臉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同時一股莫名的情緒襲來，致使他當著另外兩個人的面直接質問起了蘇不識——這或許就是曾經自己的目的？用這個副本來感染現在的他？
總之，哪怕他並不太想對蘇教授咄咄逼人，但內心裏升起的快意也依舊難以忽視，包括現在。這麽看來，他倆以前是不是死對頭他不確定，但他一見到蘇不識就忍不住去招惹人家還真是一點沒變……
“對。”
然而出乎意料的，蘇不識在這長久的沈默後突然開口承認了。甚至緊接著就收斂了逼問的態度松開他，整個人又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抱歉，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木南也把思緒拉回來，挑眉道，“可是在我想起來的那些畫面裏，那家夥可是一直跟著蘇教授你的。”
“柯梵和你的……死亡沒有關系，在當年也沒有接觸過深淵的核心，而且他在你最後一次被關禁閉之前就已經失蹤了。”蘇不識道，“我們關系並不近，但你討厭我，所以也連帶著不喜歡他。”
“但是現在我更不喜歡你口中的‘我們’。”木南道，在對方給予反應前卻又重新揚起笑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說，“行了，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沒想起來多少，只不過想利用點已有線索來詐你一下而已，蘇教授別放在心上。”
“是我不對。”蘇不識輕輕搖頭，“我剛才反應過激了。”
木南沒想到蘇不識會就這樣放棄審問，但這也相當於給了他一個線索——他想起來的片段與蘇不識想要隱瞞的秘密無關，所以後者在意識到這點後，才忽然放松了下來。
那麽，蘇不識到底不希望他想起來什麽？
從他們二人目前達成的共識，以及孟知樂說的話來看，自己恢覆記憶反而是對現狀最有利的一種情況，蘇不識也沒有反對這種觀點。然而在進入這個副本以來，蘇不識就一直警惕著什麽，仿佛生怕曾經的自己利用這個副本給他傳遞什麽線索似的……
木南忽然又想起孟知樂說的話，他說蘇不識曾是殺害自己的兇手……難道是因為這個？
只可惜現在問蘇不識是問不出來了，當然他並不著急，按照這個副本剛開局就送了那麽多線索的分量，只要他能活到最後通關，也不愁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怎麽會是蘇教授的錯呢，應該是我的錯才對呀。”木南想通了這點，又笑瞇瞇地湊近他，“話說回來了，那個柯梵……他的失蹤又是怎麽一回事？”
蘇不識看向木南，像是在說他真是不忘初心，但也沒有拒絕，只是說：“先去把燈點了。”
“好嘞。”木南道。
他走到桌邊，拿起火柴將屋裏能點的油燈都點亮了，房間很大，也非常整潔。同時他還發現了一盞提燈，想必這就是規則中說的夜游必須要帶的東西了吧。
在木南點燈的時候蘇不識也將壁爐點燃了，溫暖的火焰很快驅散了房間中的寒冷，也讓二人的氣氛看上去不再那麽尷尬。
蘇不識很守信用，他見木南興致勃勃地將兩把椅子推到壁爐旁，顯然是副要聽故事的模樣，便也一邊撥火一邊講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在很早之前，羊還沒有那麽智能的時候，深淵其實並沒有現在這麽穩定。那時深淵這個計算機中樞總是出問題，所以就得依靠著他們人為發現Bug，上報等待深淵修覆，如果遇到深淵無法修覆的，就按照培訓時說的給系統添加補丁。
於是那個時期的狼人，更多都自稱檢測員，用來清除副本或者規則的錯誤。
不過想要清除這種錯誤，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就像在副本中，玩家可以鉆空子通關，NPC也有著可以輕松淘汰掉玩家的能力。可想而知一旦NPC出現錯誤，游戲會變得多麽危險，因為到那個時候，所有的規矩都等於是形同虛設。
而柯梵，就是在一次深淵出現巨大錯誤，需要狼人們除錯時被派遣出去的。蘇不識並沒有參與那次行動，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柯梵並沒有回來，生命體征沒有消失但也失去了聯系，於是就被判定為了失蹤。
“如果這麽說的話，有沒有可能這個叫柯梵的倒黴蛋一直卡在了副本裏，直到這個副本再次有人進入，才出現在了玩家眼前？”木南猜測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對了，‘楠’……唔，或者就說曾經的我吧，是不是跟這家夥一起行動的？”
“並不是。”蘇不識坐回椅子上，回答倒是很果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就算柯梵出現在了你創造的副本裏，我也不覺得他是被困住了。你當時已經被禁足，而且，我並不覺得你會做無理由殘害同僚的事。”
“等一下，你說‘無理由’，也就是以前有理由的時候我做過了？”木南敏銳地捕捉道，“還有你之前不是說了我不喜歡他嘛？這不算理由？”
“……”蘇不識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不要總是擡杠。
“好吧，既然蘇教授這麽為曾經的我開脫，那我就接受了。”木南自顧自道，“如果是基於這個內容呢，我還有一個猜測，就是——剛才死了的那個‘柯梵’，其實並不是本人。”
蘇不識道：“你的意思是，他並不是玩家？”
“沒錯。我們在上個副本也不是沒有碰見過行為模式非常像真人的NPC，而我們判斷他們是否是玩家，都取決於他們手上有沒有手環。”木南舉了舉自己的左手道，“但是我們剛才先入為主，並沒有詳細檢查這個東西，如果只是一個手環形狀的裝飾，我想在創造NPC的時候應該不難辦到吧。”
“有這種可能。”蘇不識道，“但是目的是什麽？”
“我想，鄭回大少爺說不定確實猜對了。這場游戲中原定十個人，就是九名玩家和一名NPC。可是卻因為我們兩個在進入時被判定為一個人，導致系統再次出現了錯誤。”木南道，“蘇教授別忘了，在這之前羊一直稱我為‘半名玩家’。所以‘我們倆組在一起才是一個玩家’的優先級，說不定比許多副本的規則都要高。”
“指令矛盾的時候，確實優先級高的先施行。”蘇不識道，“但如果你剛才的推測是對的，現狀對我們會很不利。”
“沒錯，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木南後仰著癱在椅子上，嘆道，“因為有一個擬人的NPC存在，就意味著今天出現的其他玩家……也不一定就是真人。”
“熟悉的人是很難假冒的，但是陌生的人就不一定了。”蘇不識道，又嚴肅起來，“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一直以來防備玩家惡意卡組隊的羊，會讓這場副本中出現這麽多相熟的人，而這便是隱藏的線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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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在這種情況下，神父打扮的蘇不識只要一站出來，就有種莫名非常靠譜的感覺——唐可鼓了鼓腮幫沒有反駁，木南也舉手投降表示自己當然會聽蘇教授的。
“那我們就先回房間了。”蘇不識道，領著木南往座鐘右側的走廊走去，“各位註意安全。”
木南走在後面朝另外兩人揮了揮手告別，也不問領路的到底認不認識房間在哪，直接把手背在腦後，一副做甩手掌櫃的模樣。
蘇不識就這樣沈默地在前方走著，好在二人的房間並不遠，走廊第一間就是。墻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的油燈勉強能照亮道路和門扉，木南用鑰匙打開房門，恰好能看見從對面窗戶傾瀉而下的月光。
“這房間采光不錯啊。”木南一邊打量一邊往裏走，“沒有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偶，床也挺……唔！”
身後驟然襲來的力度讓木南一個踉蹌，哪怕他早有防備也依然因為慣性被摁在了墻壁上——他剛痛呼出聲，擡眼就對上了蘇不識那雙銳利的眼睛。
“你想起來了多少？”他問。
“蘇教授憋了一路吧？怎麽現在才問我？”木南嘗試掙了一下手卻沒反應，索性卸了力由他攥著，仰著臉露出個笑來，“哦～我知道了，你當時直接報出那個人的名字，是因為想反過來試探我，還是……你真的不確定？”
蘇不識對於對方輕飄飄的挑釁不為所動：“回答我的問題。”
“蘇教授幹嘛那麽緊張？”木南一臉無辜，“難道那個叫‘柯梵’的家夥，其實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手上的力度驟然大了些，木南疼得眉頭抽搐，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不僅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更不應該死在這裏，對不對？”
木南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就一直有一種既視感，但僅僅停留在感官上的熟悉，而並沒有想起更深的記憶片段。唯一能稱得上是“前世回憶”的，大概率就是在休息區做的那一場夢了。
是的，夢中在酒吧卡座裏，和蘇不識坐在一起的年輕男人，正是剛才那個死掉的「祭司」。
他在看到那張臉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同時一股莫名的情緒襲來，致使他當著另外兩個人的面直接質問起了蘇不識——這或許就是曾經自己的目的？用這個副本來感染現在的他？
總之，哪怕他並不太想對蘇教授咄咄逼人，但內心裏升起的快意也依舊難以忽視，包括現在。這麽看來，他倆以前是不是死對頭他不確定，但他一見到蘇不識就忍不住去招惹人家還真是一點沒變……
“對。”
然而出乎意料的，蘇不識在這長久的沈默後突然開口承認了。甚至緊接著就收斂了逼問的態度松開他，整個人又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抱歉，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木南也把思緒拉回來，挑眉道，“可是在我想起來的那些畫面裏，那家夥可是一直跟著蘇教授你的。”
“柯梵和你的……死亡沒有關系，在當年也沒有接觸過深淵的核心，而且他在你最後一次被關禁閉之前就已經失蹤了。”蘇不識道，“我們關系並不近，但你討厭我，所以也連帶著不喜歡他。”
“但是現在我更不喜歡你口中的‘我們’。”木南道，在對方給予反應前卻又重新揚起笑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說，“行了，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沒想起來多少，只不過想利用點已有線索來詐你一下而已，蘇教授別放在心上。”
“是我不對。”蘇不識輕輕搖頭，“我剛才反應過激了。”
木南沒想到蘇不識會就這樣放棄審問，但這也相當於給了他一個線索——他想起來的片段與蘇不識想要隱瞞的秘密無關，所以後者在意識到這點後，才忽然放松了下來。
那麽，蘇不識到底不希望他想起來什麽？
從他們二人目前達成的共識，以及孟知樂說的話來看，自己恢覆記憶反而是對現狀最有利的一種情況，蘇不識也沒有反對這種觀點。然而在進入這個副本以來，蘇不識就一直警惕著什麽，仿佛生怕曾經的自己利用這個副本給他傳遞什麽線索似的……
木南忽然又想起孟知樂說的話，他說蘇不識曾是殺害自己的兇手……難道是因為這個？
只可惜現在問蘇不識是問不出來了，當然他並不著急，按照這個副本剛開局就送了那麽多線索的分量，只要他能活到最後通關，也不愁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怎麽會是蘇教授的錯呢，應該是我的錯才對呀。”木南想通了這點，又笑瞇瞇地湊近他，“話說回來了，那個柯梵……他的失蹤又是怎麽一回事？”
蘇不識看向木南，像是在說他真是不忘初心，但也沒有拒絕，只是說：“先去把燈點了。”
“好嘞。”木南道。
他走到桌邊，拿起火柴將屋裏能點的油燈都點亮了，房間很大，也非常整潔。同時他還發現了一盞提燈，想必這就是規則中說的夜游必須要帶的東西了吧。
在木南點燈的時候蘇不識也將壁爐點燃了，溫暖的火焰很快驅散了房間中的寒冷，也讓二人的氣氛看上去不再那麽尷尬。
蘇不識很守信用，他見木南興致勃勃地將兩把椅子推到壁爐旁，顯然是副要聽故事的模樣，便也一邊撥火一邊講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在很早之前，羊還沒有那麽智能的時候，深淵其實並沒有現在這麽穩定。那時深淵這個計算機中樞總是出問題，所以就得依靠著他們人為發現Bug，上報等待深淵修覆，如果遇到深淵無法修覆的，就按照培訓時說的給系統添加補丁。
於是那個時期的狼人，更多都自稱檢測員，用來清除副本或者規則的錯誤。
不過想要清除這種錯誤，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就像在副本中，玩家可以鉆空子通關，NPC也有著可以輕松淘汰掉玩家的能力。可想而知一旦NPC出現錯誤，游戲會變得多麽危險，因為到那個時候，所有的規矩都等於是形同虛設。
而柯梵，就是在一次深淵出現巨大錯誤，需要狼人們除錯時被派遣出去的。蘇不識並沒有參與那次行動，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柯梵並沒有回來，生命體征沒有消失但也失去了聯系，於是就被判定為了失蹤。
“如果這麽說的話，有沒有可能這個叫柯梵的倒黴蛋一直卡在了副本裏，直到這個副本再次有人進入，才出現在了玩家眼前？”木南猜測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對了，‘楠’……唔，或者就說曾經的我吧，是不是跟這家夥一起行動的？”
“並不是。”蘇不識坐回椅子上，回答倒是很果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就算柯梵出現在了你創造的副本裏，我也不覺得他是被困住了。你當時已經被禁足，而且，我並不覺得你會做無理由殘害同僚的事。”
“等一下，你說‘無理由’，也就是以前有理由的時候我做過了？”木南敏銳地捕捉道，“還有你之前不是說了我不喜歡他嘛？這不算理由？”
“……”蘇不識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讓他不要總是擡杠。
“好吧，既然蘇教授這麽為曾經的我開脫，那我就接受了。”木南自顧自道，“如果是基於這個內容呢，我還有一個猜測，就是——剛才死了的那個‘柯梵’，其實並不是本人。”
蘇不識道：“你的意思是，他並不是玩家？”
“沒錯。我們在上個副本也不是沒有碰見過行為模式非常像真人的NPC，而我們判斷他們是否是玩家，都取決於他們手上有沒有手環。”木南舉了舉自己的左手道，“但是我們剛才先入為主，並沒有詳細檢查這個東西，如果只是一個手環形狀的裝飾，我想在創造NPC的時候應該不難辦到吧。”
“有這種可能。”蘇不識道，“但是目的是什麽？”
“我想，鄭回大少爺說不定確實猜對了。這場游戲中原定十個人，就是九名玩家和一名NPC。可是卻因為我們兩個在進入時被判定為一個人，導致系統再次出現了錯誤。”木南道，“蘇教授別忘了，在這之前羊一直稱我為‘半名玩家’。所以‘我們倆組在一起才是一個玩家’的優先級，說不定比許多副本的規則都要高。”
“指令矛盾的時候，確實優先級高的先施行。”蘇不識道，“但如果你剛才的推測是對的，現狀對我們會很不利。”
“沒錯，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木南後仰著癱在椅子上，嘆道，“因為有一個擬人的NPC存在，就意味著今天出現的其他玩家……也不一定就是真人。”
“熟悉的人是很難假冒的，但是陌生的人就不一定了。”蘇不識道，又嚴肅起來，“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一直以來防備玩家惡意卡組隊的羊，會讓這場副本中出現這麽多相熟的人，而這便是隱藏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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