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2.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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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2.混入其中
千鈞一發之際，木南只覺得耳邊除了那使者的笑聲，便是什麽東西呼嘯而過的聲音——下一秒對方的動作戛然而止，緊接著竟是直直倒在了地上。
嗯？
木南回過頭，果然看見蘇不識站在自己身後。
這麽輕松？
後者剛解決完一個使者，此時對於他的視線不閃不避，也完全不準備解釋自己這恰到好處的救場。
木南原本是準備問什麽的，然而視線越過蘇不識，恰好看見不遠處跑了一半的唐可和把她抓住的魚頭使者，想要過去救人卻被蘇不識拉住了。
他說：“已經沒事了。”
“什麽？”
“我不要緊！阿楠！”唐可對著他們喊了一句，緊接著一瘸一拐地朝二人走去，身後還跟著那個一言不發的“使者”，“我只是不小心把腳崴了，這山路也太滑了吧……”
她嘀嘀咕咕，完全沒了剛才的慌亂。木南心裏稍稍有了猜測，他看向她身後的“使者”，後者在三步開外站定，沒有解釋，只是直接伸手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張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秀麗面孔——果然是陶海月。
這位排行榜第二的玩家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她為了更好地偽裝成“使者”，把頭發都盤了起來，就連劉海也全都別了上去。木南這才註意到她的額角有一條半指長的疤痕，不大明顯，仿佛冰雕上無傷大雅的裂痕似的。
“剛才嚇死我了，幸好海月及時過來拉了我一把，不然我早就掉山下去了。”唐可後怕般拍了拍胸口，她的聲音很快將眾人拉回到了現狀。
“真是及時。”木南笑了笑，“蘇教授早就知道這位的身份了？”
“昨天我們分開的早，還不確定，所以沒提前告訴你。”蘇不識道，像是解釋般多說了兩句。
“就算你不說，他難道猜不到麽？”陶海月不鹹不淡地掃了木南一眼。她現在說話的聲音和之前一樣，看上去剛才那刻意壓低了聲線果然是為了不暴露身份而偽裝的。
“我就是問問，不要說的我好像別有所圖似的嘛。”木南露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惹得蘇不識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哎呀，海月說話就這樣，她沒這個意思的。”唐可也連忙湊上來轉移話題，“咱們四個終於匯合了，這是件好事呀！說起來，海月你昨天一直到現在都留在那個祠堂裏嗎？沒有被發現吧？”
“沒事。”陶海月道，“就像蘇教授說的，我一開始沒有冒險臥底的打算，只是在附近蹲點。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裏並不對勁。”
“那座祠堂一看就不對勁吧。”木南道，“不，應該說這個副本裏只要和‘娛神’扯上關系的，都沒有一處是正常的。”
“因為，現實中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在這裏都會被扭曲成真。”陶海月淡聲道，隨後招呼另外三人往地上那兩個使者走去，“你們看這個就知道了。”
這兩個使者顯然已經死透了，傷口都在脖頸，一個利器一個擰斷，都是相同的幹脆利落。木南挑了挑眉，對某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家夥的戰鬥力再次刷新了一層認知。
但陶海月關註的並不是這點，她走到領頭的使者面前蹲下，伸手將對方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出人意料的，面具之下並沒有任何猙獰或是可怖的面容，相反的，這張臉不僅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平凡，就連表情都沒有多少對於死亡的驚詫和恐懼。
“這……有什麽問題嗎？”唐可疑惑地問。
“你沒見過，不認識是正常的。”陶海月盯著這張臉，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在說完後卻是看向了木南：“你呢？你仔細看，沒覺得這張臉很眼熟嗎？”
確實非常眼熟，木南剛才沒說話，就是因為在看到這張臉後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A091？”木南報出了一個編號，“我應該沒記錯吧？我們倆剛見面時，那個死在你刀下的玩家。”
“嗯。”陶海月道，“記性還不算差。”
“他當時跟我打了一會兒，我有印象是應該的。”木南沒有對對方的評價有太多反應，只是緊接著去檢查這具屍體的手腕，“果然沒手環啊，也就是說，死在第一階段的玩家，最後都變成NPC匯集到了這個祠堂裏？”
“等等、等一下，你們剛才說第一階段，也就是說，這人其實是死在最開始的醫院的？”唐可試圖整理思路，她為了驗證得出的結論，立即把旁邊另一具使者屍體上的面具拽了下來，“照這麽說的話，這張臉……哎？！”
“怎麽了？”
“這個人我見過！你們有印象嗎？公交車上他還在，橋斷了之後在村子裏就沒看見他了！”唐可道。
“這是坐在你們右側過道的人。”蘇不識道，幫忙確認了答案。
“村子裏就沒有同樣的情況，這麽說，只有祠堂裏面的NPC是已經淘汰的玩家變的？”木南總結道，“怪不得村子裏都說方言，祠堂的使者反而像是外地人一樣完全沒口音呢。所以你昨天在盯梢的時候，就是因為發現了這樣的現象，才決定混進去的？”
“我不知道村子裏的NPC死後會不會也變成所謂的‘魚頭使者’進入祠堂，但是據我昨天的觀察，祠堂裏的人確實越來越多了。”陶海月道，又看向唐可，“我不知道村子那邊的情況，但是按照增長的速度，昨天晚上最少都有十名玩家淘汰了。”
“你一提我想起來了，今天早上去村長家吃飯的玩家人數好像是少了很多。”唐可道，“但昨天我一直在小羅雁家並沒有出門，也不清楚……難道是呂萬坤他們趁著晚上動手了？”
陶海月沒有說話，木南註意到她在聽到“羅雁”這個名字時微微皺了下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日的面無表情。
“不太可能。”蘇不識道，“昨天晚上我到達村子時周圍很安靜，如果是玩家之間動手不會一點不被人發現。”
“那假如，動手的不是玩家呢？”
木南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的視線，他又道：“別忘了，這可是一個以‘邪神祭祀’為主題的副本。我昨天晚上‘夢’見的娛神一開始是貢湖村傳說中最常見的石雕菩薩的形象，這麽大眾，都讓我懷疑昨天入了夢的會不會不止我一個了。”
“你昨天……見到娛神了？”陶海月問道，語氣有些猶豫，像是帶著些欲言又止。
“是啊，昨天晚上可嚇人了，我們都沒發現阿楠中招了，幸好蘇教授來得及時！”唐可道，三言兩語跟陶海月解釋了昨天晚上的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我挺支持阿楠的看法的，你們想啊，如果沒有人阻止，那麽被控制的玩家豈不是要以生命作為供品奉獻給那個娛神了？”
木南聽著她的話，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神情越來越凝重的陶海月：“我有個問題，你調查了一晚上，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供奉給娛神的祭品是什麽？”
“……”
然而，陶海月低頭沈默了片刻，卻是猛地站了起來，緊接著一聲不吭就要往山下走。
“哎！海月你去哪兒？”唐可連忙攔住她，緊接著像是意識到了她狀態不對，表情又變得擔憂起來，“你……你怎麽了？”
木南也跟了過去，看到陶海月臉色陰沈，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毛：“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緊張，但是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不如先想辦法調查清楚這場祭祀吧？”
“不用調查了。”陶海月道，“娛神是信徒用血肉滋養的神祇，就像那孝子魚一樣。也就是說，貢湖村每一年的祭祀……都是活祭。”
唐可聞言一楞：“什麽？”
“我不知道祭祀具體的內容，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但是木樁，還有倉庫裏的血槽，那些都是證據。”陶海月咬著牙，她的聲音又變得很低了，“我得阻止這場祭祀。”
她語氣森然，唐可從未見過自家隊友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隱隱約約覺得對方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好吧，既然這樣，那帶我一個。”木南適時地舉手道，“就當我是玩家想要通關了，總不能你們這個時候想起來是PVP模式，所以要解除合作了吧？”
“……你準備怎麽做？”
“和你一樣混進去啊。喏，這裏不還有兩套魚頭使者的服飾嘛。”木南指了指地上，“你想啊，如果是你們倆，對付一祠堂死而覆生的玩家，你只要數了醫院有多少間病房，就知道這根本就不現實吧？還不如再接著忍一忍，混道裏面伺機而動。”
陶海月又一次沈默了，但是這次並沒有太久，她深吸一口氣，再呼出時看向一旁的蘇不識，語調恢覆如常：“蘇教授，你的這個隊友，說話真的很不好聽。”
“我知道。”蘇不識道，給出的回答又輕松又平靜。
“哎，再怎麽說我壞話蘇教授的搭檔也是我啊。”木南此時正在扒那兩個NPC的衣服，聞言看向他們，“過來幫忙了，今天晚上……那可是重頭戲呢。”
（TBC）
【作者有話說】
陶：不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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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南回過頭，果然看見蘇不識站在自己身後。
這麽輕松？
後者剛解決完一個使者，此時對於他的視線不閃不避，也完全不準備解釋自己這恰到好處的救場。
木南原本是準備問什麽的，然而視線越過蘇不識，恰好看見不遠處跑了一半的唐可和把她抓住的魚頭使者，想要過去救人卻被蘇不識拉住了。
他說：“已經沒事了。”
“什麽？”
“我不要緊！阿楠！”唐可對著他們喊了一句，緊接著一瘸一拐地朝二人走去，身後還跟著那個一言不發的“使者”，“我只是不小心把腳崴了，這山路也太滑了吧……”
她嘀嘀咕咕，完全沒了剛才的慌亂。木南心裏稍稍有了猜測，他看向她身後的“使者”，後者在三步開外站定，沒有解釋，只是直接伸手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張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秀麗面孔——果然是陶海月。
這位排行榜第二的玩家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她為了更好地偽裝成“使者”，把頭發都盤了起來，就連劉海也全都別了上去。木南這才註意到她的額角有一條半指長的疤痕，不大明顯，仿佛冰雕上無傷大雅的裂痕似的。
“剛才嚇死我了，幸好海月及時過來拉了我一把，不然我早就掉山下去了。”唐可後怕般拍了拍胸口，她的聲音很快將眾人拉回到了現狀。
“真是及時。”木南笑了笑，“蘇教授早就知道這位的身份了？”
“昨天我們分開的早，還不確定，所以沒提前告訴你。”蘇不識道，像是解釋般多說了兩句。
“就算你不說，他難道猜不到麽？”陶海月不鹹不淡地掃了木南一眼。她現在說話的聲音和之前一樣，看上去剛才那刻意壓低了聲線果然是為了不暴露身份而偽裝的。
“我就是問問，不要說的我好像別有所圖似的嘛。”木南露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惹得蘇不識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哎呀，海月說話就這樣，她沒這個意思的。”唐可也連忙湊上來轉移話題，“咱們四個終於匯合了，這是件好事呀！說起來，海月你昨天一直到現在都留在那個祠堂裏嗎？沒有被發現吧？”
“沒事。”陶海月道，“就像蘇教授說的，我一開始沒有冒險臥底的打算，只是在附近蹲點。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裏並不對勁。”
“那座祠堂一看就不對勁吧。”木南道，“不，應該說這個副本裏只要和‘娛神’扯上關系的，都沒有一處是正常的。”
“因為，現實中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在這裏都會被扭曲成真。”陶海月淡聲道，隨後招呼另外三人往地上那兩個使者走去，“你們看這個就知道了。”
這兩個使者顯然已經死透了，傷口都在脖頸，一個利器一個擰斷，都是相同的幹脆利落。木南挑了挑眉，對某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家夥的戰鬥力再次刷新了一層認知。
但陶海月關註的並不是這點，她走到領頭的使者面前蹲下，伸手將對方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出人意料的，面具之下並沒有任何猙獰或是可怖的面容，相反的，這張臉不僅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平凡，就連表情都沒有多少對於死亡的驚詫和恐懼。
“這……有什麽問題嗎？”唐可疑惑地問。
“你沒見過，不認識是正常的。”陶海月盯著這張臉，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在說完後卻是看向了木南：“你呢？你仔細看，沒覺得這張臉很眼熟嗎？”
確實非常眼熟，木南剛才沒說話，就是因為在看到這張臉後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A091？”木南報出了一個編號，“我應該沒記錯吧？我們倆剛見面時，那個死在你刀下的玩家。”
“嗯。”陶海月道，“記性還不算差。”
“他當時跟我打了一會兒，我有印象是應該的。”木南沒有對對方的評價有太多反應，只是緊接著去檢查這具屍體的手腕，“果然沒手環啊，也就是說，死在第一階段的玩家，最後都變成NPC匯集到了這個祠堂裏？”
“等等、等一下，你們剛才說第一階段，也就是說，這人其實是死在最開始的醫院的？”唐可試圖整理思路，她為了驗證得出的結論，立即把旁邊另一具使者屍體上的面具拽了下來，“照這麽說的話，這張臉……哎？！”
“怎麽了？”
“這個人我見過！你們有印象嗎？公交車上他還在，橋斷了之後在村子裏就沒看見他了！”唐可道。
“這是坐在你們右側過道的人。”蘇不識道，幫忙確認了答案。
“村子裏就沒有同樣的情況，這麽說，只有祠堂裏面的NPC是已經淘汰的玩家變的？”木南總結道，“怪不得村子裏都說方言，祠堂的使者反而像是外地人一樣完全沒口音呢。所以你昨天在盯梢的時候，就是因為發現了這樣的現象，才決定混進去的？”
“我不知道村子裏的NPC死後會不會也變成所謂的‘魚頭使者’進入祠堂，但是據我昨天的觀察，祠堂裏的人確實越來越多了。”陶海月道，又看向唐可，“我不知道村子那邊的情況，但是按照增長的速度，昨天晚上最少都有十名玩家淘汰了。”
“你一提我想起來了，今天早上去村長家吃飯的玩家人數好像是少了很多。”唐可道，“但昨天我一直在小羅雁家並沒有出門，也不清楚……難道是呂萬坤他們趁著晚上動手了？”
陶海月沒有說話，木南註意到她在聽到“羅雁”這個名字時微微皺了下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日的面無表情。
“不太可能。”蘇不識道，“昨天晚上我到達村子時周圍很安靜，如果是玩家之間動手不會一點不被人發現。”
“那假如，動手的不是玩家呢？”
木南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的視線，他又道：“別忘了，這可是一個以‘邪神祭祀’為主題的副本。我昨天晚上‘夢’見的娛神一開始是貢湖村傳說中最常見的石雕菩薩的形象，這麽大眾，都讓我懷疑昨天入了夢的會不會不止我一個了。”
“你昨天……見到娛神了？”陶海月問道，語氣有些猶豫，像是帶著些欲言又止。
“是啊，昨天晚上可嚇人了，我們都沒發現阿楠中招了，幸好蘇教授來得及時！”唐可道，三言兩語跟陶海月解釋了昨天晚上的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我挺支持阿楠的看法的，你們想啊，如果沒有人阻止，那麽被控制的玩家豈不是要以生命作為供品奉獻給那個娛神了？”
木南聽著她的話，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神情越來越凝重的陶海月：“我有個問題，你調查了一晚上，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供奉給娛神的祭品是什麽？”
“……”
然而，陶海月低頭沈默了片刻，卻是猛地站了起來，緊接著一聲不吭就要往山下走。
“哎！海月你去哪兒？”唐可連忙攔住她，緊接著像是意識到了她狀態不對，表情又變得擔憂起來，“你……你怎麽了？”
木南也跟了過去，看到陶海月臉色陰沈，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毛：“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緊張，但是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不如先想辦法調查清楚這場祭祀吧？”
“不用調查了。”陶海月道，“娛神是信徒用血肉滋養的神祇，就像那孝子魚一樣。也就是說，貢湖村每一年的祭祀……都是活祭。”
唐可聞言一楞：“什麽？”
“我不知道祭祀具體的內容，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但是木樁，還有倉庫裏的血槽，那些都是證據。”陶海月咬著牙，她的聲音又變得很低了，“我得阻止這場祭祀。”
她語氣森然，唐可從未見過自家隊友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隱隱約約覺得對方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好吧，既然這樣，那帶我一個。”木南適時地舉手道，“就當我是玩家想要通關了，總不能你們這個時候想起來是PVP模式，所以要解除合作了吧？”
“……你準備怎麽做？”
“和你一樣混進去啊。喏，這裏不還有兩套魚頭使者的服飾嘛。”木南指了指地上，“你想啊，如果是你們倆，對付一祠堂死而覆生的玩家，你只要數了醫院有多少間病房，就知道這根本就不現實吧？還不如再接著忍一忍，混道裏面伺機而動。”
陶海月又一次沈默了，但是這次並沒有太久，她深吸一口氣，再呼出時看向一旁的蘇不識，語調恢覆如常：“蘇教授，你的這個隊友，說話真的很不好聽。”
“我知道。”蘇不識道，給出的回答又輕松又平靜。
“哎，再怎麽說我壞話蘇教授的搭檔也是我啊。”木南此時正在扒那兩個NPC的衣服，聞言看向他們，“過來幫忙了，今天晚上……那可是重頭戲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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