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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9.魚鉤和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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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9.魚鉤和魚餌

“還有這種事……”唐可又回過頭,“等一下,原來你有在聽他講話啊,那我們……要不要把這個告訴他?”

“解釋一下當然可以,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他並不是真的人啊。”木南聳了聳肩,道。

言外之意就是,解釋是無意義的,NPC所說的話類似臺詞,你可以去解讀,但如果想要勸說,那基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哪有NPC聽從玩家勸說而不按照劇情走的呢?

而且,孝子魚也好惡毒的魚也罷,這些都是人類賦予非人生物的意義,但說到底魚只是魚,就像游戲也只是一團數據。

唐可因此而沈默了許久,她沒有認同,也沒反駁。到最後她也只是抿了抿嘴唇,問道:“那,貢湖村所信奉的這個‘魚神’,它真的存在嗎?”

這個問題……

如果是現實中遇到這種事他當然是不相信的,木南心想,不過副本的一切由狼人捏造,如果真的要在這個封閉的小山村創造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想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唉,我問了個蠢問題。”唐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擺擺手,挺直了背又重新打起精神來,“總之這玩意兒看上去不是什麽好東西吧?你有什麽頭緒嗎?”

“像是一個揉雜了各方傳說的形象啊。”木南思考道,“臨湖臨海的居民通常會對水中的生物產生崇拜,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簡單粗暴把‘魚’和‘人’拼在一起的……而且你看蓮臺周邊的這一圈魚,烏鱧的繁殖能力非常強,它食肉且兇猛,饑餓時甚至會捕殺同類。貢湖如果能撈到一米長的魚,那說明其他物種的魚已經在這裏滅絕完了。”

當然,除非這個副本的創造者是個自然保護大使,設定讓貢湖魚種豐富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不過按照醫院裏面玩家自相殘殺的慘烈情況,這種可能也基本不存在就是了。

“如果這個副本裏的烏鱧也這麽兇殘,我覺得,貢湖‘魚神’恐怕也不是什麽善茬……”唐可看了眼神像又移開目光,“對了,我今天白天在村子裏調查,發現那些村民都挺相信這東西的,我問是求什麽的,大家說的又都不太一樣,什麽多子多福、突然發財,還有的說能積陰德什麽的……嘶,我感覺這麽個玩意兒擺在家裏,不虧陰德就不錯了。”

“這是魚神還是萬能許願瓶啊?”木南嘖嘖稱奇,“看來只能等明天再去湖邊走一圈了……哎!大雁!你那魚鱗要刮到什麽時候啊?今天晚上我睡哪兒啊?”

羅雁還坐在門口,木南這突然提起的喊聲給他嚇得一抖,看了眼羅漁的房間確認妹妹沒有被吵醒後,對著前者壓低嗓音怒目而視:“安靜一點!你愛睡哪兒睡哪兒,滾院子裏打地鋪我都不管你……還有不要叫我大雁!”

“我聽你妹妹這麽叫你的嘛。”木南樂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羅雁殺魚導致院子裏一股腥氣,他感覺身上濕答答的還真有種被水產環繞的錯覺,便也不再多逗他,道,“好吧,那我先去洗澡。”

衛衣有點厚,吹了一晚上夜風也沒幹,但願今天晚上不會發燒吧。

“小羅雁殺魚的話那我幫忙換水吧!弄完了我們一起去休息。”唐可這麽說道,又跑回了塑料盆旁邊。

看起來羅雁比起木南要更喜歡唐可,短發的少女正在和他商量晚上的房間安排,一共兩間臥室,原本準備是兄妹倆睡一屋唐可一人一屋的,但現在多了個木南,說不定得按性別分房間了。

“我……”羅雁聞言卻是慌了一瞬,緊接著皺了皺眉,看上去非常為難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露出這個表情,見慣了那副撲克臉,此時的神態反而看著更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了。

“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原因嗎?”唐可湊過去問他,“你可以和我說的哦。”

羅雁依舊猶豫道:“能不能……”

“好了好了,還是按之前的分配來吧。”木南把毛巾甩在肩膀上,靠著門框對那二人道,“我在大堂裏打地鋪。”

“在這兒?”唐可震驚道,連羅雁也驚訝地看了眼木南和他後頭的魚頭神像。

“給我床被子就成。”木南說完這麽一句,就徑直往後院去了。

後院面積要小很多,煤爐上放著個還沒燒開的水壺,木南尋思湊合一下也行,就拿旁邊的桶接了涼水,混在一起提進了浴室。

不過說是浴室,其實就是兩塊木板在墻角拼成的可以供一個人沖澡的單間,花灑自來水自然也是沒有的。

他草草沖完澡,他左手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被水泡了這麽久也沒有感染的跡象。木南又看見外面洗手臺上搭著幹凈的衣服,抖開一看是成人體型的,應該是羅雁剛才把他去世父親的衣服找出來了吧。

木南也不覺得避諱,橫豎不能光著,那別人給他拿了他當然會穿。好在長相的先天優勢也讓他穿什麽也不顯違和,他洗完走到大堂,從那兩間屋裏透過的光能看出來其他人都已經回房了。

木頭椅子上放著兩床被子,地上還有個硬紙板,看得出來他們還挺貼心。

中途他曾嘗試過用通訊器呼叫蘇不識,但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麽的,一直沒有回應,副本裏面的通訊也需要信號嗎?

木南便趁著這個時候去調查,這座院子並不算特別大,但是對比起城市裏逼仄的生活空間已經要寬敞了不少。他四處逛了逛,院子裏的土屋是柴房,大堂東邊與之相通的是羅雁他們父母的臥室,而隔壁可以從院子出入的則是兄妹倆的。

總覺得這個村子的布局有點奇怪,但一時間居然還說不上來。木南一邊打地鋪一邊想著,等做完這一切他剛一擡頭,餘光卻忽然覺得眼前光芒一閃,像是與什麽東西對上了視線。

他站了起來,而他面前唯一的東西,就只有那個神像了。

大堂的吊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幾只蚊蟲蛾子因本能的趨光性而在上方撲朔著,投出來的陰影打在墻上、地上,以及那神像身上。

“剛才是你在看我麽?”

木南盯著頂端的魚頭輕聲問,神像當然不會開口回答,他也沒指望下一秒就發生什麽轉機,只是徑直走到那供桌前,握著那神像的底座將它拿了起來。

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環顧四周,這裏依舊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出現意外。

他又將視線投回手中的神像上,這東西從頭到腳都沒有任何縫隙,做工甚至很精致,比他想象中還要更重一點,塗了黑漆的表層摸起來像木頭,但是重量明顯不對。

也就是說,這最外面的木頭殼裏一定還裝著別的東西。

“既然你不打算動手,那我們今晚就相安無事的睡覺吧。”木南滿意地將那東西放回到供桌上,“那麽晚安了,室友。”

院門早已落鎖,大堂的木門則可以從裏面拴上插銷,等木南做完這一切後,就直接面對著供桌躺了下來。

他還是有些想不明白,這玩意兒除了那些烏鱧塑像的花紋以外,也沒有其他反光的地方,那他剛才感受到的視線又是什麽?

那絕對不是錯覺,直覺告訴他,那甚至不是魚這種動物的眼睛,而是一個人。

但是即便如此,木南心中依然沒有多少恐懼,或者說所有的一切都轉化為了腎上腺素般的刺激感——他提出要在這裏打地鋪,就是想看看這種邪性的東西會不會在他獨自一人,而且精神力只有50的情況下攻擊他。

他自己都已經洗幹凈掛上魚鉤了,那東西可千萬不要像他說的那樣相安無事啊。

木南原本是打算就這麽耗一晚上的,只可惜這股刺激感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他躺著躺著,疲乏感與困意便再次席卷而來。木南依舊牢牢盯著供桌上的神像,從他這個角度來看,只能看到蓮臺上坐著的魚神。

恍惚間,自己仿佛也變成了一條對其朝拜的烏鱧。

·

木南再次睜眼後,發現自己正對著院門站在院子裏。

是的,依然是羅家的院子。然而與入夜之前的朔月之景不同,他的頭頂上正有一輪盆口大的滿月,散發著慘白又清亮的光,更是顯得院子裏那棵石榴樹枝椏交錯,宛如惡鬼的利爪。

月光照的四周亮如白晝,可他卻覺得猶在夢中。

是夢游?還是他確實是在做夢?

不會是那神像搞的鬼吧。木南想要回頭看一眼大堂的方向,誰知身體不聽使喚,不僅腦袋轉了過去身體也跟著轉身,同時邁開步子朝裏走了進去。

四周太亮了,亮得甚至有些刺眼。木南在跨過門檻時心想,月光居然也能這麽肆無忌憚地照到屋子裏面嗎?

但是很快他就沒辦法想這些了,大堂似乎也發生了變化,比如他的面前就有一個蒲團,正對著供桌,蒲團前面則是一把紅柄的剪刀。

此時他的身體不歸他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那蒲團,直直跪了下去。

這是要幹什麽?

因為他之前對這東西表現的太不尊重,所以它要他下跪道歉?

身體慢慢彎曲,好像是光跪下不夠,還得磕個頭。

“來者所求為何?”

悠悠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那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相當柔和的聲音,分不清男女,並無猙獰之意也無莊嚴之感,但聽上去就是莫名讓人感到無比詭異。

木南伏在蒲團上,目之所及僅僅能看到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他想要擡頭看看是不是那神像在說話,卻覺得好像有一股不可名狀的壓力,抵著他的腦袋不讓他起身似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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