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有喜有悲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55 有喜有悲
銀狼王國前線, 碎顱者要塞內。
凱因將自己關在軍醫帳裏，拒絕所有人的探視。
他左臂的貫穿傷在“狼魂燃血術”的反噬下惡化，深可見骨，帶來無休止的劇痛。
但這點□□上的痛苦, 遠不及他心中那一片死寂的荒蕪。
“洛璃安, 尤冰…”
當他接觸到“狼魂燃血術”的一刻, 就已經喚回幾世的記憶，他在人間渾渾噩噩了十餘世, 從不知道目的為何，可靈魂深處總有某件很重要的事牽扯著他，卻總想不起來。
而現在晚了，一切又晚了…
“殿下，該換藥了。”帳外傳來軍醫猶豫的聲音, 下一秒就被西奧多低聲打斷：“讓他靜會兒。”
西奧多守在外面，心急如焚。
殿下自那日瘋狂奪回要塞後, 便一直是這副模樣, 不吃不喝，傷勢也拒絕好好治療, 再這樣下去, 不等黑獅大公打來, 殿下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這時, 風雪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攥著枚冰藍色信筒, 激動大喊：“西奧多大人, 雪拉姑娘又來信了。”
西奧多幾乎是搶過信筒，不敢耽擱，直接掀開帳簾沖了進去。
“殿下！”
凱因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西奧多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信筒遞到他眼前。
“殿下，您看，雪拉姑娘的第二封密信，信使在路上遭遇襲擊和暴風雪，延誤了數日才送到。”
“密信”二字，終於讓凱因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是關於她的消息嗎？
還是確認她死訊的詳細情報？
恐懼到幾乎不存在的期盼的情緒，竄過他麻木的神經。
西奧多看著他拆開信筒，展開冰蠶絲紙的動作慢得像在淩遲自己，連忙道：“不是死訊！殿下，您快看——”
凱因的目光落在信紙上，瞳孔驟然收縮。
字跡比上一封倉促，卻力透紙背：“前信倉促。洛璃安大人似已逃脫永夜宮，萊特正瘋狂追捕。萬望保重。雪拉。”
死寂的眼眸裏，終於有光竄了起來，他擡頭看向西奧多，難掩劫後餘生的狂喜，又摻著撕心裂肺的慌：“她沒死，西奧多，她逃出來了。”
“是，這是天大的好消息。”西奧多終於松了口氣，眼眶都有些發熱。
“好消息？”凱因扯了扯嘴角，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永夜宮再暗，還有屏障可依，現在她孤身在外，面對的是萊特全族的追兵。”
他直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傳令！三倍斥候，擴大搜索範圍，所有通往王國的路、村落、山洞，哪怕是冰縫都要查。一旦發現洛璃安的蹤跡，或者暗影教廷調動的痕跡，立刻回報。”
“是！”西奧多立刻領命，看著眼前重新豎起鋒芒的人，心頭一熱——那個殺伐果斷的銀狼王子，終於回來了。
凱因走到帳邊，掀開一角帆布，寒風夾著雪沫撲進來，打在他臉上。
“萬望保重”四個字，仿佛能透過這薄薄的紙，觸到那個在風雪裏奔逃的纖細身影。
西奧多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洛璃安小姐從來不是殿下的軟肋，而是他的盔甲，是他哪怕墜入地獄，也願意爬回來的光。
“去備藥。”他忽然回頭，語氣已恢覆往日的沈穩，“傷口要盡快好，我得親自去找她。”
他不能倒，碎顱者要塞不能丟，更不能讓那個拼了命逃出來的人，再落入深淵。
*
連綿的雪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人工建築的輪廓。
赤焰一行人護著洛璃安靠近哨卡，立刻引起了守衛的警惕。
“站住！什麽人？”守衛隊長手握劍柄，上前一步，將他們攔住。
赤焰收起了一路上的嬉皮笑臉，上前亮出狂狼傭兵團的徽記和通關文書，語氣難得正經：
“狂狼傭兵團，赤焰，這是我們的文書和任務憑證。”
守衛仔細查驗了文書，又看了看洛璃安，眉頭微皺：“這女的是……？她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戰爭時期，任何身份不明的人都需格外警惕。
“怎麽回事？”
沈穩的嗓音自哨卡內傳來，西奧多從身後走來。
他本是被凱因強令在此養傷，此刻習慣性掃過門口，目光觸及洛璃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那張臉縱使沾著風霜血汙，縱使憔悴得只剩輪廓，他絕不會認錯——是洛璃安小姐。
是殿下日夜瘋魔牽掛的人。
他踉蹌著撥開守衛，沖到洛璃安面前，激動不已：
“洛……洛璃安小姐？真的是您？您怎麽會……”
話到嘴邊，又生生哽住，只剩眼底翻湧的慶幸。
洛璃安緊繃的脊背終於松了寸許，到這裏，才算真正踏入了銀狼的地界。
她淡淡道：“西奧多，帶我去見他。”
短短一句，讓西奧多瞬間紅了眼眶。
他重重頷首，“是，屬下立刻安排，殿下他……他一直在等您！”
“餵，大叔，你誰啊？”
這時，被晾在一旁的赤焰忍不住插話，語氣不爽。
他盯著西奧多的軍官鎧甲，心裏酸溜溜的，這不會就是那個凱因王子的人吧？
西奧多這才註意到赤焰，看到他肩頭的狂狼徽記，當即收斂情緒，擡手抱拳行禮，語氣鄭重：
“想必是狂狼赤焰少團長？多謝閣下護送洛璃安小姐，這份恩情，銀狼王國銘記在心！”
“謝就不必了，”赤焰被這正經模樣弄得不自在，卻又湊上前壓低聲音，警告道：
“我把人平安送到了，你們那個王子要是敢照顧不好她，或者讓她再受半點傷，我赤焰第一個找上門。”
西奧多看著這紅發少年眼底的執拗，又好氣又好笑，卻更添感激：“少團長放心，殿下定會護小姐周全。”
他不再耽擱，轉身對洛璃安道：“洛璃安小姐，請隨我來。”
洛璃安點了點頭，沒有再看赤焰，跟著西奧多便要進入哨卡。
“冰美人！”赤焰在她身後喊道。
她腳步頓住，手指蜷了蜷，卻沒有回頭。
赤焰撓著頭，迎著身後傭兵們的噓聲，憋了半天才喊：“……好好養傷，我……我還會去找你的。”
風聲卷走他的話，洛璃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哨卡門洞後，只餘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赤焰站在原地，悵然若失了片刻，突然握緊拳頭，眼底燃起鬥志：“等著吧，冰美人，我赤焰看上的人，跑不掉。”
而此刻的洛璃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闌夜，我回來了。
*
指揮部的石墻擋得住風雪，卻攔不住滿室的沈郁。
沙盤前的凱因脊背挺得筆直，按在沙盤上敵軍主營的位置，“從左翼迂回，集中三成兵力破陣，不計傷亡，明日拂曉必須得手。”
“殿下，這太冒險了，左翼是絕境，士兵們已經……”
“怎麽？要違令？”凱因頭都沒擡，周身的戾氣凝實，爭論聲瞬間掐斷在喉嚨裏。
“殿下！”
西奧多急匆匆闖進來，身後跟著的洛璃安身形晃了晃，單薄的衣袍沾著雪沫，臉色白得像易碎的瓷。
凱因恍若未聞然而。
“凱因殿下！”西奧多再提高音量，指揮部裏徹底安靜下來。
凱因終於不耐地擡眼，眸底的殺意還未散去。
可當目光越過西奧多，落在那個纖細的身影上時，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時間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指揮部的嘈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凱因的世界裏，只剩下她。
不耐、冰冷、死寂……所有情緒在他臉上瞬間凝固，眼裏面只映著洛璃安的模樣，他握著沙盤邊緣的手開始發抖，連呼吸都忘了續上。
洛璃安望著他，望著他左臂的血跡，望著他眼底的紅絲，千年前他戰死在自己懷中的模樣猛地重疊上來——
銀甲碎成齏粉，鮮血染透她的衣袍，他卻還扯著嘴角想笑。
心口驟然被攥緊，痛得她喘不過氣，愧疚和酸楚翻湧上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闌夜……我回來了。”
這一聲，像驚雷劈碎了凱因緊繃的弦。
他踉蹌著撲過去，幾乎是跌在她面前，手懸在她臉頰旁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貼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是真實的溫度，不是夢境裏抓不住的幻影。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她還活著，她真的回來了，就在他的眼前。
“你……”他嘴唇哆嗦著，試了三次才發出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是夢嗎？”
淚水順著洛璃安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
她擡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頭。
“不是夢，闌夜，我真的回來了。”
凱因再也忍不住，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埋進她頸窩，吸著她身上淡淡的冰雪冷香，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裏溢出。
指揮部裏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西奧多輕手輕腳地打了個手勢，將領和士兵們紛紛退出去，連關門都放輕了動作。
隔墻，赤焰靠著墻，紅發被風吹得亂翹，聽著裏面隱約的哭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看什麽看！”他轉頭吼向手下，“都散了，兩口子團聚有什麽好看的。”
“還不是老大你非要回來，現在看到又不高興了。”
“噓，不要命了。”其中一人捂住前者的嘴。
赤焰仿佛聽不見，大步流星地走，背影依舊張揚，腳步卻比來時急了不少。
直到拐過石墻角，確認沒人看見，他才一拳砸在巖石上。
“砰！”
積雪簌簌落下。
“老大？”手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赤焰猛地擡頭，眼眶發紅卻惡狠狠地瞪人：“看個屁！老子眼睛進沙了，不行？”
“是是是，沙子進眼睛了。”一個手下憋著笑，跟同伴嘀咕，“看吧，我就說老大得哭。”
“失戀的滋味唄。”
“理解理解……”
“你們倆找死！”赤焰吼完，用力揉了揉眼睛，挺直腰板，又恢覆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
“哼，銀狼王國有什麽好，老子回去就把狂狼傭兵團搞成大陸第一！到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點不甘，又有點釋然：“……到時候再說。”
而指揮部內，緊緊的擁抱過後，凱因稍稍松開一些，卻依舊不肯放手，雙手捧著洛璃安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這千年的思念都刻進骨子裏。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滿是後怕、愧疚，“千年前沒護住你，這一次……”
“沒有對不起。”洛璃安打斷他，輕輕撫摸他的繃帶，輕聲道，“是我來晚了，闌夜。
窗外風雪未停，室內卻暖意漸生。
凱因盯著她的唇，壓抑千年的愛欲在腦海裏瘋狂撕扯，快將他逼瘋，但還是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最終薄唇微抿，輕輕吻上她額頭。
現在的洛璃安還不到十七歲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銀狼王國前線, 碎顱者要塞內。
凱因將自己關在軍醫帳裏，拒絕所有人的探視。
他左臂的貫穿傷在“狼魂燃血術”的反噬下惡化，深可見骨，帶來無休止的劇痛。
但這點□□上的痛苦, 遠不及他心中那一片死寂的荒蕪。
“洛璃安, 尤冰…”
當他接觸到“狼魂燃血術”的一刻, 就已經喚回幾世的記憶，他在人間渾渾噩噩了十餘世, 從不知道目的為何，可靈魂深處總有某件很重要的事牽扯著他，卻總想不起來。
而現在晚了，一切又晚了…
“殿下，該換藥了。”帳外傳來軍醫猶豫的聲音, 下一秒就被西奧多低聲打斷：“讓他靜會兒。”
西奧多守在外面，心急如焚。
殿下自那日瘋狂奪回要塞後, 便一直是這副模樣, 不吃不喝，傷勢也拒絕好好治療, 再這樣下去, 不等黑獅大公打來, 殿下自己就先垮了。
就在這時, 風雪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攥著枚冰藍色信筒, 激動大喊：“西奧多大人, 雪拉姑娘又來信了。”
西奧多幾乎是搶過信筒，不敢耽擱，直接掀開帳簾沖了進去。
“殿下！”
凱因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與他無關。
西奧多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信筒遞到他眼前。
“殿下，您看，雪拉姑娘的第二封密信，信使在路上遭遇襲擊和暴風雪，延誤了數日才送到。”
“密信”二字，終於讓凱因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是關於她的消息嗎？
還是確認她死訊的詳細情報？
恐懼到幾乎不存在的期盼的情緒，竄過他麻木的神經。
西奧多看著他拆開信筒，展開冰蠶絲紙的動作慢得像在淩遲自己，連忙道：“不是死訊！殿下，您快看——”
凱因的目光落在信紙上，瞳孔驟然收縮。
字跡比上一封倉促，卻力透紙背：“前信倉促。洛璃安大人似已逃脫永夜宮，萊特正瘋狂追捕。萬望保重。雪拉。”
死寂的眼眸裏，終於有光竄了起來，他擡頭看向西奧多，難掩劫後餘生的狂喜，又摻著撕心裂肺的慌：“她沒死，西奧多，她逃出來了。”
“是，這是天大的好消息。”西奧多終於松了口氣，眼眶都有些發熱。
“好消息？”凱因扯了扯嘴角，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永夜宮再暗，還有屏障可依，現在她孤身在外，面對的是萊特全族的追兵。”
他直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傳令！三倍斥候，擴大搜索範圍，所有通往王國的路、村落、山洞，哪怕是冰縫都要查。一旦發現洛璃安的蹤跡，或者暗影教廷調動的痕跡，立刻回報。”
“是！”西奧多立刻領命，看著眼前重新豎起鋒芒的人，心頭一熱——那個殺伐果斷的銀狼王子，終於回來了。
凱因走到帳邊，掀開一角帆布，寒風夾著雪沫撲進來，打在他臉上。
“萬望保重”四個字，仿佛能透過這薄薄的紙，觸到那個在風雪裏奔逃的纖細身影。
西奧多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洛璃安小姐從來不是殿下的軟肋，而是他的盔甲，是他哪怕墜入地獄，也願意爬回來的光。
“去備藥。”他忽然回頭，語氣已恢覆往日的沈穩，“傷口要盡快好，我得親自去找她。”
他不能倒，碎顱者要塞不能丟，更不能讓那個拼了命逃出來的人，再落入深淵。
*
連綿的雪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人工建築的輪廓。
赤焰一行人護著洛璃安靠近哨卡，立刻引起了守衛的警惕。
“站住！什麽人？”守衛隊長手握劍柄，上前一步，將他們攔住。
赤焰收起了一路上的嬉皮笑臉，上前亮出狂狼傭兵團的徽記和通關文書，語氣難得正經：
“狂狼傭兵團，赤焰，這是我們的文書和任務憑證。”
守衛仔細查驗了文書，又看了看洛璃安，眉頭微皺：“這女的是……？她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戰爭時期，任何身份不明的人都需格外警惕。
“怎麽回事？”
沈穩的嗓音自哨卡內傳來，西奧多從身後走來。
他本是被凱因強令在此養傷，此刻習慣性掃過門口，目光觸及洛璃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那張臉縱使沾著風霜血汙，縱使憔悴得只剩輪廓，他絕不會認錯——是洛璃安小姐。
是殿下日夜瘋魔牽掛的人。
他踉蹌著撥開守衛，沖到洛璃安面前，激動不已：
“洛……洛璃安小姐？真的是您？您怎麽會……”
話到嘴邊，又生生哽住，只剩眼底翻湧的慶幸。
洛璃安緊繃的脊背終於松了寸許，到這裏，才算真正踏入了銀狼的地界。
她淡淡道：“西奧多，帶我去見他。”
短短一句，讓西奧多瞬間紅了眼眶。
他重重頷首，“是，屬下立刻安排，殿下他……他一直在等您！”
“餵，大叔，你誰啊？”
這時，被晾在一旁的赤焰忍不住插話，語氣不爽。
他盯著西奧多的軍官鎧甲，心裏酸溜溜的，這不會就是那個凱因王子的人吧？
西奧多這才註意到赤焰，看到他肩頭的狂狼徽記，當即收斂情緒，擡手抱拳行禮，語氣鄭重：
“想必是狂狼赤焰少團長？多謝閣下護送洛璃安小姐，這份恩情，銀狼王國銘記在心！”
“謝就不必了，”赤焰被這正經模樣弄得不自在，卻又湊上前壓低聲音，警告道：
“我把人平安送到了，你們那個王子要是敢照顧不好她，或者讓她再受半點傷，我赤焰第一個找上門。”
西奧多看著這紅發少年眼底的執拗，又好氣又好笑，卻更添感激：“少團長放心，殿下定會護小姐周全。”
他不再耽擱，轉身對洛璃安道：“洛璃安小姐，請隨我來。”
洛璃安點了點頭，沒有再看赤焰，跟著西奧多便要進入哨卡。
“冰美人！”赤焰在她身後喊道。
她腳步頓住，手指蜷了蜷，卻沒有回頭。
赤焰撓著頭，迎著身後傭兵們的噓聲，憋了半天才喊：“……好好養傷，我……我還會去找你的。”
風聲卷走他的話，洛璃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哨卡門洞後，只餘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赤焰站在原地，悵然若失了片刻，突然握緊拳頭，眼底燃起鬥志：“等著吧，冰美人，我赤焰看上的人，跑不掉。”
而此刻的洛璃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闌夜，我回來了。
*
指揮部的石墻擋得住風雪，卻攔不住滿室的沈郁。
沙盤前的凱因脊背挺得筆直，按在沙盤上敵軍主營的位置，“從左翼迂回，集中三成兵力破陣，不計傷亡，明日拂曉必須得手。”
“殿下，這太冒險了，左翼是絕境，士兵們已經……”
“怎麽？要違令？”凱因頭都沒擡，周身的戾氣凝實，爭論聲瞬間掐斷在喉嚨裏。
“殿下！”
西奧多急匆匆闖進來，身後跟著的洛璃安身形晃了晃，單薄的衣袍沾著雪沫，臉色白得像易碎的瓷。
凱因恍若未聞然而。
“凱因殿下！”西奧多再提高音量，指揮部裏徹底安靜下來。
凱因終於不耐地擡眼，眸底的殺意還未散去。
可當目光越過西奧多，落在那個纖細的身影上時，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時間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指揮部的嘈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凱因的世界裏，只剩下她。
不耐、冰冷、死寂……所有情緒在他臉上瞬間凝固，眼裏面只映著洛璃安的模樣，他握著沙盤邊緣的手開始發抖，連呼吸都忘了續上。
洛璃安望著他，望著他左臂的血跡，望著他眼底的紅絲，千年前他戰死在自己懷中的模樣猛地重疊上來——
銀甲碎成齏粉，鮮血染透她的衣袍，他卻還扯著嘴角想笑。
心口驟然被攥緊，痛得她喘不過氣，愧疚和酸楚翻湧上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闌夜……我回來了。”
這一聲，像驚雷劈碎了凱因緊繃的弦。
他踉蹌著撲過去，幾乎是跌在她面前，手懸在她臉頰旁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貼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是真實的溫度，不是夢境裏抓不住的幻影。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她還活著，她真的回來了，就在他的眼前。
“你……”他嘴唇哆嗦著，試了三次才發出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是夢嗎？”
淚水順著洛璃安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
她擡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頭。
“不是夢，闌夜，我真的回來了。”
凱因再也忍不住，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埋進她頸窩，吸著她身上淡淡的冰雪冷香，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裏溢出。
指揮部裏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西奧多輕手輕腳地打了個手勢，將領和士兵們紛紛退出去，連關門都放輕了動作。
隔墻，赤焰靠著墻，紅發被風吹得亂翹，聽著裏面隱約的哭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看什麽看！”他轉頭吼向手下，“都散了，兩口子團聚有什麽好看的。”
“還不是老大你非要回來，現在看到又不高興了。”
“噓，不要命了。”其中一人捂住前者的嘴。
赤焰仿佛聽不見，大步流星地走，背影依舊張揚，腳步卻比來時急了不少。
直到拐過石墻角，確認沒人看見，他才一拳砸在巖石上。
“砰！”
積雪簌簌落下。
“老大？”手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赤焰猛地擡頭，眼眶發紅卻惡狠狠地瞪人：“看個屁！老子眼睛進沙了，不行？”
“是是是，沙子進眼睛了。”一個手下憋著笑，跟同伴嘀咕，“看吧，我就說老大得哭。”
“失戀的滋味唄。”
“理解理解……”
“你們倆找死！”赤焰吼完，用力揉了揉眼睛，挺直腰板，又恢覆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
“哼，銀狼王國有什麽好，老子回去就把狂狼傭兵團搞成大陸第一！到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點不甘，又有點釋然：“……到時候再說。”
而指揮部內，緊緊的擁抱過後，凱因稍稍松開一些，卻依舊不肯放手，雙手捧著洛璃安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這千年的思念都刻進骨子裏。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滿是後怕、愧疚，“千年前沒護住你，這一次……”
“沒有對不起。”洛璃安打斷他，輕輕撫摸他的繃帶，輕聲道，“是我來晚了，闌夜。
窗外風雪未停，室內卻暖意漸生。
凱因盯著她的唇，壓抑千年的愛欲在腦海裏瘋狂撕扯，快將他逼瘋，但還是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最終薄唇微抿，輕輕吻上她額頭。
現在的洛璃安還不到十七歲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