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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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想聽你唱歌兒給我聽。”季延突然轉過身鄭重其事的看著他,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陸汎熙從床上轉過身去,邊打游戲邊說,“你今天中邪了?”

“沒有。”季延搖頭,“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就是你還從來沒有專門的為我唱過歌呢。”

“沒聽過我唱歌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我趴在耳邊一個個給他們唱去嗎?”

“我跟他們不一樣。”

“怎麽不……”游戲輸贏占據了陸汎熙一半兒的大腦,差點忘了眼前這個人已經是他男朋友了,話剛說一半就給憋了回去,免得季延多想。此時陸汎熙手機裏的游戲還沒有結束,只好敷衍地應和道:“改天再說吧。”

季延倒是挺執著的,站起身走到了陸汎熙跟前兒,低下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眼前的唯一光亮被遮擋住了,陸汎熙皺著眉擡頭望過去,“沒完沒了的是嗎?”

“就一首。”

見他可憐巴巴地盯著自己,陸汎熙心裏的火氣一下子就被澆熄滅了,自打跟季延在一起之後,真算是把他的臭脾氣治好了不少,“游戲打完了。”

“好。”季延笑了。

陸汎熙覺得他剛才的笑像智障,不過,挺可愛。

這是什麽癖好???

有了事情可期盼,季延就拿著書推著椅子專心守在了陸汎熙面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就是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反正挺詭異的畫面。

季延問:“還沒好嗎?”

“馬上。”

過了一會兒,季延又問:“還要多久。”

“……操,輸了。”

“能給我唱歌了嗎?”

“不想了。”

加上之前那次游戲,陸汎熙已經連輸兩把游戲了,早沒什麽心情了,順便在線吐槽了一嘴老一個勁兒拖後腿的高興,他就下線了,順手把手機扔回了床上,全身張開在床上,需要緩緩勁兒。

“答應好的就不能反悔。”

“我的話永遠能收回。”

季延沒說話,執著的用眼神看著他,他哪裏是看,他明明用眼神在裝可憐。沒在一塊兒之前還真沒怎麽在季延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兩人在一塊兒之後,他總用這麽肉麻的眼神看著陸汎熙,但不說別的,陸汎熙還真就吃他這套。

“好好好,給你唱還不成啊。”陸汎熙從床上坐起身,與他面對面地坐著,邊用手比劃著邊說,“允許你點一首歌兒,只限於一首,多了的得付費,你想聽什麽歌?”

“不知道。”

陸汎熙換了一個問法,“那你有沒有喜歡的歌手?”

他忽然想起來陸汎熙在KTV說的那位歌手的名字,“周傑倫算嗎?”

“為什麽不算,我就挺喜歡他的。”

“我知道,因為你喜歡,所以我也喜歡。”季延又說,“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一場演唱會吧?”

陸汎熙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來小情侶間要做的一百件事中的不知道第幾條裏就寫著和伴侶一起看一場演唱會,所以他果斷同意了,“成啊,改天我看看票。”

“下個月在北城體育館就有一場演唱會,我已經買好了票。”

“合著你只是通知我?”陸汎熙見他裝傻充楞的那股勁兒已經練就得如火純情的地步了,莫名地被氣笑了。

“沒有,我是在跟你商量了,但你同意了。”

“下次你直接當天再告訴我得了。”

“你不介意的話也行。”

“行你大爺。”陸汎熙懶得跟他掰扯了,拿過手機在音樂裏找到了自己編輯好的專屬於周傑倫的歌單,“我給你唱一首他的《等你下課》吧。”

“好。”

其實私下裏季延不怎麽愛聽歌,所以知道的歌寥寥無幾,不管陸汎熙唱什麽歌給他聽,他都會喜歡的,因為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歌。

陸汎熙直接跑下了床,直奔他房間的一個角落就去了。

“小心著涼。”

拿走一切礙事兒的遮擋物後,他抱著一把吉他走了過來,吹掉落在上面的灰,拉開琴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了一把純黑色的吉他。

這把吉他可有年歲了,還是陸汎熙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宋舒箐給他買的生日禮物,在面板的左下角還刻著陸汎熙的名字,最後一次用它還是在初一參加比賽的時候,再後來就沒用過了,被他收拾到角落裏了。

要不是季延想聽他唱歌,估計這把吉他還得在角落裏安靜地待上幾年或者到陸汎熙上了歲數。

陸汎熙找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了床上,低著頭認真地把吉他調試了一番後,他彈了幾下找了找感覺,發現還不錯就自信滿滿擡起頭,“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房間瞬間回到了原本的安靜,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一般,隨著陸汎熙修長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輕輕掃動,舒緩的前奏就響起來了,聲音回蕩在整個房間裏,陸汎熙清了清嗓子,輕晃著身子跟著節拍唱了起來。

“你住的巷子裏,我租了一間公寓,為了想與你不期而遇,高中三年,我為什麽,為什麽不好好讀書,沒考上跟你一樣的大學,我找了份工作,離你宿舍很近……”

清脆悅耳的歌聲傳入季延的耳朵裏,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聽,燈光下的他依舊光彩耀人,與那一年站在臺下望向他的時候一樣,始終都讓季延挪不開他的眼睛,只要人在眼前就能一次又一次地令他心動,那種雀躍的心跳是抑制不住的。

無論是誰都是無法代替陸汎熙在季延心裏的地位,季延在想這一輩子他可能都無法不愛陸汎熙。

與他在一起,一切誓言都變得太假太空太不實際,所以他想用行動來喜歡他,一個沒有任何時間限制的喜歡,因為一輩子對於季延來說太短暫了。

一首歌唱完,陸汎熙放下手裏的吉他,一臉自豪的等著誇獎,“怎麽樣,是不是還不錯。”

季延眼眶紅紅地叫著他的名字,“陸汎熙。”

“怎麽了,感動的想哭啊?”

“我太愛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令陸汎熙有點懵,沒想到自己的歌聲這麽有感染力,更加自戀了起來,但看到季延流淚的時候,他又下意識地抱過他。

“我知道。”陸汎熙抱著季延,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愛你,以後我還可以給你唱很多很多的歌。”

“那你能再唱一首嗎?”

“能啊。”陸汎熙說,“得加錢。”

“好,再唱十塊錢的。”

“你才值十塊錢。”

……

轉眼就到了冬天,樹上的葉子沒有留戀似的全部掉了下來,整個北城都像是被剃了頭一樣光禿禿的沒什麽精氣神。

尤其第一場大雪過後,一眼望不到頭的白和灰蒙蒙的天交織得沒有了界限。

“也不知道學校領導有什麽癖好,校服非要裹在羽絨服外邊兒穿,走起路來跟只企鵝似的。”靜雙一邊抱怨一邊掃著地上雪。

“跟當下景色還挺搭的,一眼望去,咱們學校跟南極沒什麽區別,到處都是企鵝,以後地理課可以直接來個實地講解了,隨便抓一只都是充當‘企鵝’。”

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鵝毛大的雪花撒在地面一夜之間就半個腿深了,學校每年的常規節目就是只要下雪幾乎是全校動員清雪,當然全員指的只有學生。

難免會出現掃著掃著大家的心思就不在清雪上面了,趁著沒有檢查的老師過來,忙什麽的都有。

“話說小午和季延呢?”光顧著聊天了,高興才想起來是找人打雪仗的,二班衛生區這邊,他見到了靜雙,看了一大圈兒都沒找到陸汎熙和季延的身影,“我怎麽沒看見他倆,難不成請假了?”

靜雙嘲諷道:“今年的大雪是影響你眼神了還是影響你智商了?”

“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靜雙一臉無語,指著他身後,“那倆是鬼嗎?”

回過神一看,才發現蹲在花壇前的那倆人是陸汎熙和季延,見狀,高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上的鋼絲球。

高興趁著他倆不註意悄沒聲息的走了過去,那倆已經入迷到壓根沒察覺身後有人走過來,這才成全了高興的惡作劇。

“嘿!嘛呢?”

頭頂猛的傳來一道聲音,給他倆嚇一跳,還以為是過來檢查的老師,一看竟然是高興。

“你他媽有病啊?”陸汎熙的罵聲在看到是高興那一剎那間就跟著罵出來。

“神神秘秘的幹什麽呢?”

季延說:“在堆雪人。”

等高興同樣蹲下身時,才找到他口中所謂的雪人,簡直是……奇醜無比,堪比玩具工廠的劣質且畸形的玩具,可以說是毫無審美可言,他倆不說沒人看出來是雪人。

巴掌大小,身子站了四分之三,腦袋比倆指甲蓋大一點兒,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快比頭大了,他倆還雪人扯了一片枯葉做了一個三角帽兒,嚴謹點來說是疑似三角帽,因為光看是看不出來的,需要帶有一點遐想才能看出來,最顯眼的還是雪人身上那倆胳膊,比雪人本身還長十厘米,上面帶有沒摘幹凈的幹枯的海棠果,沒準什麽時候,這倆胳膊能把雪人從地上翹起來了。

醜的離奇,醜的可怕,醜的人哈哈笑。大過年的弄個同款門畫貼門上能嚇死的不僅是鬼了,還有人。

“你倆不覺得……”高興在腦子裏總結了半天措辭,最後只蹦出一個醜字。

“你什麽審美,這能叫醜?”陸汎熙極為滿意自己做的雪人,“這叫與眾不同。”

不用猜都能想到眼前這個雪人的主設計師是陸汎熙,高興尷尬的扯著嘴角笑了笑,“是挺與眾不同的,不僅辟邪還能避人,兩全其美的好東西。”

“去去去,少擱這兒埋汰人。”

“我是叫你們倆打雪仗的,操場一群人玩呢,咱們也去湊個熱鬧唄。”

“不去。”陸汎熙果斷拒絕。

“季延呢。”高興又把目標換成的一旁的季延,“剛才叫靜雙她也不去,小午也不去,咱倆去還有個伴兒。”

“真不巧,他也去不了。”陸汎熙幫季延也拒絕了。

“人季延還沒說不去呢,你幫他拒絕幹嘛?”

“你還還意思說這樣呢?”陸汎熙瞇起眼睛,渾身充滿殺氣,“去年打雪仗誰跟孫子似的倒戈得比和諧號都快。”

他突然提到去年的事兒,高興瞬間沒底氣了,說話都蔫兒了,“我……那時候不是他們人多嘛,我不交代他們都要把我插雪裏了,你想讓你哥們兒變成凍幹兒啊?”

“又菜又愛玩,你想去自個兒去,我倆沒空陪你。”

“別啊。”高興還想試圖爭取一下機會。畢竟他是真想去,來找他倆之前,高興已經問了好幾個人都沒人願意跟他去,就連平時最好脾氣的最好說話的楊聿都直接拒絕了,“大不了咱們就去外圍看看,不到裏面去,這樣成嗎?”

不管他再怎麽卑微的請求,都被陸汎熙一口回絕了,拒絕得非常決絕,沒有一點可以周旋的餘地。

“你倆要幹嘛去。”

“管得著嗎?”陸汎熙警告他,“別跟著啊。”

說完,陸汎熙捧著他心愛的雪人叫上季延就躲遠了,走的速度跟逃命的一樣。高興再一看不僅他倆沒影兒了就連剛才還在掃雪的靜雙都不見人影兒。

“你們為什麽都拒絕高興啊?不怕他傷心?”

“沒關系的,他一會兒還會找其他受害者的,至於為什麽拒絕他就說來話長了。”

去年也差不多是今年這個時候下的雪,雪下的沒那麽大,但也足夠他們瘋的了,依舊是高興提出來要去打雪仗,當時靜雙和陸汎熙是真心想玩,楊聿純屬跟他們去湊熱鬧的,誰知道高興帶著他們仨去的不是打雪仗現場,去的是陷阱。

這孫子跟人家打賭打輸了,還嘴硬非要跟人家玩大冒險,要是沒完成就給他插雪堆裏,為了不變成凍幹人,他違著心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仨。

等他們仨到了操場,好家夥十個球接踵而至,砸身上不疼,但猝不及防的也挺嚇人的,而且所有的雪球都是砸向他們仨的,那群人人多,他們仨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楞生生的被人扔三四分鐘的雪球,要不是躲得及時,都能現場堆仨雪人了,最後他們仨誰都沒跑的全生病了。

做為罪魁禍首的高興還裝孫子似的給他們仨買藥買零食買水果的,後來才知道一切源頭都是高興。

當然高興也沒多少受,差點沒被他們仨扒皮,連續請了兩個星期的奶茶他們仨的氣兒才消的。

自此沒人願意再跟他去打雪仗了,直接拉入黑名單了。

季延總結,“確實挺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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