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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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元旦假期開始的第一天,一大早人還沒從床上徹底清醒過來,就被陸啟呈挨個敲門全給叫醒了。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問他什麽事情,他卻閉口不談只說有個家庭會議要開。

陸汎熙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黑眼圈重得離譜,別提多頹廢了,他扭頭問向造成他今早這副狀態的罪魁禍首,“老陸有說什麽事嗎?”

“不清楚。”季延指著他脖子好心提醒,“這裏……有點明顯。”

順著他指著的位置摸了摸,陸汎熙一陣刺痛,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昨晚告訴你別他媽在這兒留記號,你真屬狗的啊?”

季延把衣領往下拽了拽,露出自個兒的肩膀,沒等他說話,陸汎熙就看到了他肩膀上紅得發紫的牙印,過了一晚被咬得地方有點發腫,輪廓雖然不那麽清晰了,但陸汎熙沒有失憶,他當然知道是誰把季延的肩膀咬成這樣的。

看到咬痕之後,陸汎熙吃了癟,為自己找補道:“我……我好歹沒留在明面上,比你道德高點。”

“要不今晚我也在你肩膀上留個,算是情侶款了。”

“去你大爺的。”

“孩子們,還在上面聊什麽呢?”陸啟呈早就坐在一樓的餐桌前了,他這個剛好能看到他倆竊竊私語,“有什麽話一會兒聊,老爸老媽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倆商量一下。”

陸汎熙往樓下看了一眼,“你先去。”

“你幹嘛去?”

“還能幹嘛,當然是換個帶脖領的衣服去。”陸汎熙扯著嘴角假笑道,“拜你老人家所賜。”

“不換也成。”

“滾滾滾。”

陸汎熙的膽子還沒大到能直接跟陸啟呈坦白自己已經和季延搞在一起了,而且兩人在一起有陣子了,他可不敢賭陸啟呈和楊琴媚的態度,反正他想的是能隱瞞一陣是一陣,越晚知道越好。

畢竟這件事兒他真的有認真思考過,但最後都是以腦子裏兩種不同聲互毆到不可開交的地步而告終,所以他跟季延的關系還沒到可以公開透明給陸啟呈夫婦的時候,起碼得等到上大學之後了。

目前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正確的選擇。

方形的大桌前坐著四個人,陸啟呈是這次小會的發起人,他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雖然咱們家從來沒有開家庭會議的習慣,但今天破例咱們家有個小會要開。”

對於任何會議都沒有興趣的陸汎熙,早就手戳著下巴靈魂神游了,壓根沒在意陸啟呈要說什麽。

“過完元旦你們倆馬上就要考試了,我提前先祝你倆考個好成績,不管好壞老爸老媽的新年紅包一定不會少的,就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看你倆每天學到很晚,有時候小延淩晨三四點才從小午房間離開,老爸想說的是這種學習方式非常不可取……”

“等等!”陸汎熙的魂兒被他一句話就給直接拽了回來,“你剛才說看見季延淩晨三四點從我房間離開?”

陸啟呈不解,沒想到陸汎熙對這件事反應這麽大,“是啊,怎麽了?”

“他怎麽可能會在我房間待那麽久,我們又不……”陸汎熙心虛地為自己狡辯道,“肯定是您看花眼了。”

“絕對不能,你老爸我的眼神比你們年輕人差不了多少。”

“馬上就要考試了,而且這次還是大聯考,學校老師們挺重視這次考試的,大家的學習壓力就有點大,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倆學的時間就長了些。”

陸啟呈沒懷疑季延的話,順著他的話說道:“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先保證身體健康為前提。”

坐在一旁的楊琴媚讚同道:“我同意啟呈的話,你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有足夠休息時間很重要的,現在不好好珍惜身體,等到老了就一堆毛病找上來了。”

面對倆孩子身體問題,夫妻倆是一條心的,尤其平日裏不怎麽喜歡發表意見的楊琴媚也忍不住地多說了幾句,但最終目前也都是為他倆著想。

當然這些話無法反駁,即使他倆並不是因為所謂的學習,但真實的原因沒法擺在明面上說,他倆也就默認了陸啟呈夫婦的說辭了,算是順著臺階下了。

“學習是一件事兒,還有一件事兒要說一下,就是今年咱們一家四口過年的安排問題。”陸啟呈接著說,“我跟阿媚商量的是咱們一家四口分開過年。”

陸汎熙:“???”

季延:“……”

“所謂的分開過就是小午跟我去爺爺奶奶家過年,姥姥姥爺家那邊兒的親戚都在蘇州老家,小延和阿媚今年要跟著姥姥姥爺回蘇州過年,兩邊的親戚都需要有人走動,所以咱們家今年要分開行動,不過只是暫時的。”

“按照你這樣安排,那豈不是每年都不能一起過年了?”今年怎麽著都是他跟季延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新年,陸汎熙心裏早就規劃好了兩人要怎麽過第一個新年,最後卻要因為陸啟呈所謂的安排還要分開過,陸汎熙心裏有一百分的不滿意。

“今年情況不一樣,只能先這樣安排了,老爸老媽跟你倆保證明年咱們一家就能一起過年了。”

陸啟呈嘴裏的商量,最終還是變成了通知,他倆有的只是知情權,並非參與權。

無法改變的事實,再怎麽反對也是無效的。家庭會議就兩件事,當領導當習慣了的陸啟呈卻能將這兩件事說將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心情已經差到谷底的陸汎熙早沒心情聽他說什麽了。

第一次開的家庭會議以陸汎熙不耐煩的站起身離開而結束。

對於別人來說心情好與壞可能會憋在心裏,從表面看不出個一二來,但對於陸汎熙來說心情的好與壞完全可以憑他的臉色就可以看出來。

他心情不好時,臉色堪比豬肝,難看得要命。

其實他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就比如有人真心實意去哄他的時候,再怎麽難為情,他都會把不好的情緒丟到一邊,即使佯裝怒意也和真生氣有著非常明顯的差距,一眼就是能看出來。

“沒關系的,既然不能延遲,咱們可以提前。”

“怎麽個提前發啊,明天就要開學了,考完試你就要回蘇州了。”陸汎熙半躺在電腦椅上,腳有一下沒一下的蹬著地,身體和椅子左右晃個不停,腦子裏放空似的懶得思考,一字一句的說著,“我們要有好長時間都見不到面兒了。”

聽他說完這些話,季延彎下腰雙手扶在椅子上左右的把手上,沒在給他亂晃的機會,兩人目光對視,季延十分認真的說:“你會想我的對嗎?”

“……不會。”

身體被固定住了,陸汎熙竟然害羞地扭開了頭,耳根和臉頰被溫熱的氣息燒得發紅。

“你在騙我,你一定會想我的。”

“誰告訴你的。”內心的勝負欲又驅使著他目光正對著季延,狡辯的與他爭論著。

“因為我會想你。”季延的右手輕輕扣在陸汎熙的後頸處,他習慣性地邊說話邊用大拇指指肚揉搓著陸汎熙的耳朵,軟軟的,讓他不想松開手,“不要在一個人生悶氣了,有什麽問題咱們一起解決可以嗎?”

“我沒生氣。”陸汎熙的心一下就軟了,他喜歡別人跟他來硬的,因為他只會比那個人更硬氣,但還是來軟的,他心裏就更不舒服了,“咱們倆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我不想白白浪費掉。”

“不會浪費的。”

季延從口袋掏出手機,他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後就把手機屏幕那面放在了陸汎熙面前兒。

不明所以的陸汎熙接過他的手機看了看,看清楚裏面的內容後,他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擡頭看向了季延,“你什麽時候買的票?”

“在追一個生氣鬼的時候,我就已經把票買好了,我說了不能延遲,咱們就提前玩。”

知道他嘴裏的“生氣鬼”是誰,肉麻的稱呼,陸汎熙也沒生氣,用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剛才郁悶的心情也算好的差不多了,但他還是有點顧慮,“那能趕上跨年嗎?”

“當然能。”被他打了手背的季延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背書的時間可以留在路上,所以一切都來得及,在追你的路上我已經在大腦裏把時間安排好了。”

“靠,你時間管理大師啊?”

不過,挺安心的。所以在極度崇拜自己的前提下,陸汎熙還是可以分出來一點點心思去崇拜季延的。

“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差不多了。”

“收拾收拾東西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本來約定好考完試兩人去滑雪的,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考完試季延就要跟楊琴媚陪著姥姥姥爺回蘇州,避免計劃泡湯,只好把滑雪的事情提前到了元旦開始的第一天裏了。

一件事兒變,其他事情就要跟著改動,所以考試前的突襲的覆習時間全部擠在了去滑雪場的路上,大兜小兜不僅有滑雪裝備還有學習資料,就連司機都看了兩三遍目的地,他甚至懷疑兩人是選錯了地方。

滑雪這項運動對於兩人來說都是從來沒有涉及過的領域。陸汎熙單純地不喜歡冬天,以往冬天的活動領域只局限於室內,除非是上學時避免不了的室外體育課,但能躲的他絕對不願意留在室外挨凍。季延就更別提了,娛樂愛好幾乎沒有,兩人能選擇滑雪,一半原因是小情侶一百件事情的其中一件,還有一半原因兩人想嘗試一下刺激,其實就是想留下更多美好記憶,將來的某一天能一起回味過去。

到了地方,兩人按照要求辦理好了手續後,直奔更衣室換好一身裝備。作為兩個新手小白來說首選的賽道就是初級賽道,在入場前,季延問過陸汎熙需不需要租一個護臀墊,當然被陸汎熙一口拒絕掉了。

“少寒磣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初級賽道坡度小,陸汎熙對自己信心滿滿,他的心可比天高多了,其實原本想他直接嘗試中級賽道的,但為了安全起見,季延沒同意。

他定下賭約,“說好比賽的,誰輸了,誰今晚請客吃飯。”

話說得響亮,屁股卻不經摔,再摔得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陸汎熙終於受不了了,最終同意了季延去買護臀墊。

等季延回來的時候,他手裏只拿著一只粉紅色頭頂帶著蝴蝶結的小烏龜,陸汎熙不解地問:“沒其他顏色了嗎?”

“我覺得和你很搭。”季延一臉無辜,“難道你不覺得嗎?”

“……”

季延幫他戴好護臀墊,用手扶著,慢慢帶著他往前滑。

見他熟練的如同老狗一般,陸汎熙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滑雪,“你確定是第一次來?”

“嗯。”

滑雪確實是季延第一次玩,但他沒說的是,為了提前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和保障陸汎熙的安全,季延利用自己的空閑時間把滑雪的全部流程從頭到尾都學了一遍,滑雪技巧包括出現意外情況下如何自己和求救,視頻包括文字圖片他都有在好好詳讀。

理論雖然比不上實踐,奈何季延學得快,腦子裏過了一遍理論技能後,身體再實踐操作了一遍,他就會的八九不離十了,跟著陸汎熙跌跌撞撞地玩過幾遍後,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能出師的能力了。

陸汎熙是寧願動腦子也懶得動身子的那種人,學了幾次才學會,他挺有挫敗感的。

“今天滑雪的事情只能咱倆知道,別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我摔了不知道第幾次摔跤包括還需要帶護臀墊的事情。”陸汎熙愛面子晚期的選手,極力維護自己僅剩無幾的尊嚴。

“我可以幫你保密。”季延站在他不動,擡手指了指他身體後面,“靜雙就不一定了。”

“靜雙?”陸汎熙納悶,不知道他腦子裏抽了什麽瘋,下意識的順著他水庫指的方向扭頭看了過去,“什麽靜……”

這是什麽狗屁緣分?

偌大的滑雪場時間,就在靠邊休息的空閑間,都能碰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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