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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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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最近圍繞在兩人之間奇怪別扭的氛圍就連神經大條的靜雙都察覺出來了,越是咂摸越是覺得他倆不對勁兒。

尤其同處於一個班,靜雙把兩人的別扭全然看在了眼裏。她又是一個憋不住事兒的人,心裏有問題就想著問出來,然而當她去問陸汎熙的時候,毫不意外地蹭了一鼻子灰,去問季延得到的回應只有一張比老太太還要慈祥的笑臉。

兩人越是這樣,越是印證了靜雙的猜測,他倆準有事兒。

“放學有事兒嗎?”下課鈴聲一下,靜雙就湊到了兩人跟前。見陸汎熙前桌已經收拾好東西走了,她就坐在了那個女生的座位上,面對面的看著陸汎熙他倆,“你倆在桌上下象棋呢?還弄個楚河漢界出來了?”

目光全放在他倆身上,這才發現倆人的桌子都沒挨在一起,中間被拉開了一道縫隙,陸汎熙座位在外面,不用想就知道這招是他想的。

陸汎熙趴在桌子上背對著他倆沒說話,也沒有要收拾東西的打算,手拿著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跟你說話呢。”靜雙歪著腦袋,湊到陸汎熙臉前兒,“裝聾作啞是不是?”

突然一張大臉湊過來,陸汎熙臉色難看的“嘖”了一聲,本想把腦袋歪到另一邊兒,可又想起來季延還在,只能坐直身子腦袋往後靠了靠,繼續面朝著剛才的方向。

“我跟你說話來著。”

陸汎熙的小眼神兒瞟向她瞅了兩眼,繼續保持沈默。

“嘿?”靜雙見他那副哀怨的小表情就想抽他,但轉念一想自個兒來打探情報的,心裏的不滿又憋了回去,“今天就當我大發善心了,給兄弟買個開心,一會兒姐請你們去吃飯,學校附近的飯館隨便挑。”

“哦。”陸汎熙這才吱了一聲。

“就……沒啦?”靜雙有些失望,但也不指望他有什麽強烈的回應了,忽略掉了陸汎熙瞪她的眼神,轉頭問向一旁收拾東西的季延,“季延呢?”

季延笑著搖了搖頭,“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沒時間,放學要去排練室。”

“成吧成吧。”

靜雙知道他去不成的原因,就沒勉強他。他們學校馬上要舉行秋季運動會了,每年必備的角色,站在主席臺上的講話的主持人,毫不意外的今年季延又是他們附中秋季運動會的主持人,還有一個女主持人是一班的班長邱秋。

收拾好要拿去排練室的稿子後,季延站起身就要走,可他坐在裏邊兒,要想出去只能從陸汎熙座位那邊走,此時他正抱著胸繃著身子坐的溜直,整個地方都被他擋住了。

思來想去,季延還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我……過一下。”

明顯能感覺出來碰到陸汎熙的那一下之後,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筆直了,季延先是一楞,拿開的手攢成拳,最後無力的散開再次落回了腿邊兒,他這般強烈而又明顯的反應,不禁讓季延感到了無比的失落和懊惱。

是在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把那些話說出來,也是在痛恨自己為什麽不把這份喜歡藏一輩子。

其實原本還抱有一絲絲幻想的他,但在陸汎熙每一次抗拒的反應中,這絲幻想也慢慢的消散了。

他果然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季延忍不住自諷。不知道自己在幻想著什麽,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意外地捅破了,兩人之間連最簡單的朋友都算不上了,就算在機緣巧合下兩人湊到了一家,那又如何呢,終歸是又回到了陌生的原點。

感受到季延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肩膀,陸汎熙先身體一僵,隨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速度猶如發射起飛的導彈。

季延看了看他,沒再說話,便走出了教室。

“走吧,姐請你下館子去。”

“哦哦哦。”意識到剛才反應太過於激烈了,陸汎熙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等他回過身時,季延早就不見身影了,“去哪兒?”

“靠,之前我說的話,你都當放屁了?”靜雙聽完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的調侃了他一句,“還有你屁股底下按彈簧了?想登月了?”

“你才按彈簧了。”陸汎熙可算回過血來了,嘴上依舊不吃虧的回嗆道,“我要換個地方吃飯。”

“想都別想,我定的去哪兒吃就去哪兒吃,範圍規劃好了就在學校附近吃,別的地方甭想。”

“那你自個兒去吧,我回去了。”

“成成成,你說去哪兒。”靜雙拉住他,一臉無語的妥協了,既心疼自己的錢包又想吃到第一首的八卦,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知道全過程,“走吧,傲嬌的大、小、姐!”

“……”

陸汎熙也沒什麽東西可拿的,最近跟季延始終保持著距離,就連每天晚上補習英語的事情都因為這件事擱置了,沒有了額外的作業和練習題,陸汎熙整個人也算是輕松了一半。

拿上書包兩人就準備離開了,剛出教室門一拐角就碰到了迎面走過來的高興。

“你倆要回家啊?”高興說,“正好我過來找你倆就是一起回家的,順便跟你倆說說我打聽到的大瓜。”

“不是為了回家。”陸汎熙看了看靜雙,擠出笑來,“你雙姐請客下館子。”

“呦,那更好了,吃飯和吃瓜絕搭。”高興本想著放學在路上說,靜雙既然下本請吃飯,他就先買個關子。

帶著兩個活祖宗,靜雙無語得要命。

“老楊沒來啊?”

既然都在那就一個不差,靜雙又問了一嘴楊聿,話說開學好幾天了都沒見到他人影兒呢。

“嗐,別說了,老楊就是個見色忘友的家夥,天天放學跟唐嘉婷一起走,把我都拋一邊兒了。”高興邊說邊故意的抹著一點兒影兒都沒有的眼淚。

“你又不是他男朋友管得真寬。”

“……”

聽到男朋友這三字的時候,高興地表演戛然而止,間隙中偷偷瞄了一眼陸汎熙。

吃飯的地方是陸汎熙選的。學校附近的這幾家餐館他們幾個人來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陸汎熙早吃膩歪了,所以他帶著靜雙和高興去的是蹬自行車不到十分鐘的商場,商場四樓新開了一家烤肉店。

據說味道不錯,所以開學了,他就一直等著機會想叫上他們幾個一起來這邊搓一頓,誰承想因為季延就耽擱了。

操!又是季延!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還是跑到了季延身上了,越想著不在乎,越總能想起來,陸汎熙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有沒有想喝的?”高興站在冰箱櫃前,聆郎滿目的飲品整整擺滿了兩個大冰箱櫃,他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自己想喝什麽了,所以想聽聽那倆的意見。

靜雙說:“隨便。”

沒什麽參考價值。

“小午呢?”

“酒。”

“好,那就喝酒……”高興突然反應過來,“喝酒?不是大哥你瘋了,在這兒喝酒,萬一碰上老祁他們怎麽辦?那可不是簡單寫兩篇檢討的事情了。”

“廢話真多。”陸汎熙走過去,拿了兩瓶度數低的果啤,“沒你鞋碼大呢。”

高興給靜雙他倆隨便拿了兩瓶喝的,跟上了陸汎熙,“我這可是四十五碼的大腳,喝完直接倒頭睡了。”

這比喻真夠有味兒的,陸汎熙後悔拿這個舉例子了,烤肉都不香了。

現在這個點正是吃飯的點兒,陸續上來了很多人,他點完餐,周圍就已經沒有空桌了,這家烤肉店上菜挺快,趁著他們去小料臺調配料汁的空閑間,點好的菜已經上了七七八八的了。

等他們拿著小料回到座位時,店裏的服務生已經把比較難熟的肉先幫他們烤上了。即便工作人員都是受過專門培訓的,顧客吃顧客的,他們幫忙烤他們的,但吃飯的時候旁邊總是站著一個人也挺別扭的。

最後高興把人支走了接過了烤肉的角色,這人一走,大家也輕松多了,聊起八卦來也不用那麽隱晦地藏著掖著了。

“你來之前說的八卦是什麽啊?”比起烤肉靜雙更在乎高興嘴裏的八卦,她可是惦記了一路,想提前從高興嘴裏探探口風,他一直憋到現在。

高興把烤熟的肉夾到盤子裏,烤盤上換上了新肉之後,他才坐下來,專心地聊起了八卦,“就是咱們學校新轉來的那個。”

“你說的吳修啊?”靜雙問,“怎了?”

陸汎熙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悶著頭吃著盤裏的烤肉。

“那天我閑著無聊翻起來初中時候的照片,當時抱著欣賞本帥哥曾經年輕美貌的想法,我就把從初一到初三,所有的照片全找出來了,別的不說那時候是挺帥的,當然現在樣貌依然在……”

“說重點。”

靜雙白了他一眼,有被惡心到。

“重點就是我找到了當時我參加畫社的大合照,當時我們畫社人超級多,我參加了一年人都沒認全了,但在合照的犄角旮旯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就是吳修,不過我一眼沒認出來,只覺得眼熟,我就問了我在畫社關系很好的哥們兒,他跟我說這個人就是吳修,他倆那時候還是一個班的同學。”

“就這些?”靜雙問,聽高興說了一堆,只從話裏分析出來了他初中的時候跟吳修在過同一個社團。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聽我慢慢說啊。”高興夾了一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接著說,“初中的時候吳修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你們對這個人沒印象也情有可原,那時候他性格賊內向,長得有些胖,個子也不高,把他扔咱們初中男生堆裏根本都找到他影兒,他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跟他說話他都不帶搭理你的,也不是說他沒禮貌,純屬是不敢跟人對視,就是那個詞社恐。”

“後來我畫社的那哥們兒跟我說,吳修他爸也就表面上看著和藹可親,在老師和同學面前表現的對吳修多疼愛有加,背後做的事情就有多惡心人,他爸出軌成性,外邊還養了個私生子,比吳修也就小三歲,他媽被氣的精神出了問題,現在還瘋瘋癲癲的在精神病院關著呢,至於為什麽不離婚,那個哥們兒也是聽別說的,說是吳修他爸好面子。”

靜雙聽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靠,好面子要臉還能幹出這事兒來?簡直是他媽的笑話。”

周圍人看了過來,高興試圖壓低她的火苗。

“你是我姐,咱們在店裏你小點聲。”

靜雙氣得往嘴裏猛塞了一口肉,盡量讓自己少說話。

因為私生子出現吳修他爸心裏的那桿天平更加偏斜向了被他養在外邊兒的那對母子了,所以對吳修的所有關心和愛只是為了維護他在外人眼裏所謂的好父親好丈夫的形象,實則他只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每天面對吳修只有無止盡打壓貶低和瞧不上。

原生家庭導致吳修自卑敏感又偏執,哪怕他的家庭比平常人富足很多,但仍然改掉不了他身上的壞習慣,所以他好的不徹底壞的也不徹底,永遠無定所地飄忽著,直到遇到了季延。

季延是唯一一個在他出醜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就像是在他黑暗的人生裏突然出現了一道光照在了他的身上,自此之後他就一直默默關註著季延,後來又成為了同班同學,吳修就更加地想要靠近他,想讓他成為跟自己一樣的人,甚至開始反感他與別人說話,他恨不得讓那些靠近季延的人都滾遠點。

直到他調查了季延的家庭背景之後,他無比的喜悅,因為他覺得季延跟自己天生就是一路人。

所以他大著膽子跟季延表白了,但得到的卻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季延拒絕了他,他真的要氣瘋了,明明季延跟自己一樣都生活在那麽爛的家庭裏,為什麽他不能與自己同流合汙永遠的在一起呢?

這也是他一直糾纏季延,又十分痛恨陸汎熙的原因。

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季延看向陸汎熙的眼神為什麽總是帶著與看向旁人不一樣的溫柔,他為什麽會喜歡上陸汎熙那樣的人。

可能是他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唉,大概就是這些。”高興一口氣說不少。

吳修的事情算是今天來這兒吃飯額外附贈的八卦,靜雙的主要目的還是要打聽季延和陸汎熙之間關系變得為什麽那麽微妙了。

“坦白了講,我請客來是有目的的。”

“操,你不會把我們賣了吧?”

靜雙不屑,“你倆能值幾個錢,留這兒人老板都嫌棘手。”

“那你目的是什麽?”

“我想問的是小午和季延他倆咋回事?好幾天沒見他倆說話了,就連桌子都弄了個楚河漢界出來,鬧矛盾了?”

“別提他。”陸汎熙一聽到他就有些煩,往嘴裏灌了兩口果啤。

“果然有事兒,我就說我看人準。”靜雙一副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總得有個原因吧?”

陸汎熙說不出口,只一味的往嘴裏灌喝的。

另一個見證全程的高興悶著腦袋也老實起來了,平時遇到兄弟間矛盾最踴躍調解的,這次卻蔫兒了。

“你不會知道吧?”

被突然點名了,嚇了高興一激靈,沒等他說不知道,就被靜雙用眼神威脅了,他擡眼瞄了兩眼陸汎熙之後,猶猶豫豫的也把事情的全過程都抖落出來了。

嘴沒把門兒到,磕磕巴巴的把整件事情的細節都說了出來。

他邊說邊覺得不可思議,直到今日他才說服自己去理解喜歡可以不分性別。但在高興眼裏極為震驚的事情,在靜雙眼裏卻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兒,“哦,這事兒啊,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弄得兩人見面尷尬的連話都不說了,話說你們剛發現啊?”

“我靠,你早知道了?”

“不知道啊。”

“那你怎麽這副表情。”

“我猜的,女生的第六感。”

“小午,我覺得靜雙能憑借第六感當算命先生了,小午?”高興叫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一轉頭人趴桌上了,“操,三度的果啤都能喝趴?”

飯都沒吃完,飯局就結束了,可兩人跟陸汎熙不順路,給他單獨打個車又不安全,最後兩人一致決定,給季延打電話過來接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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