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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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電話撥出去沒二十分鐘的工夫，季延就帶著一身寒氣姍姍趕來了。
“兄弟，你可算來了。”
高興和靜雙他倆見他就跟見到了救星似的兩眼直放光，要不是現在手裏要拽著陸汎熙，他倆真想拉著季延好好的倒倒苦水了。
原本他倆是想在四樓的烤肉店裏等著季延過來接人，再加上店裏邊兒要比室外暖和，讓陸汎熙躺在沙發椅上還能舒服些，可他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陸汎熙都已經躺下睡得死死的了，還能上演一出“覆活”大戲，沒五分鐘的時間他像按了開關一樣猛地坐起了身，兩眼半睜不睜的朝他倆笑了笑。
當時兩人以為他是酒醒了，卻不知道的是他要開始“犯病”了。陸汎熙沒有一點緩沖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險些摔倒，最後還是拽住了高興衛衣上的帽子才站穩了腳兒，他的全身力道全放在了帽子上，差點沒給高興直接送走見閻王爺。
更過分的不止這個，而是他清了清嗓子，揮舞著手臂，在滿是人的烤肉店裏揚聲大喊道：“各位親朋好友，來都來了千萬別錯過，今天我要在這兒給大家高歌一曲，祝大家吃好喝好，幸福美滿！”
話音剛落，沒給高興他倆反應過來的機會，他就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繞過他倆，直直地站在了過道上，正是來來往往的人必經的位置，隨手扯過桌子上夾肉的夾子放在嘴邊兒，大膽開麥。
“是我，愛死了昨天，誓言，割碎你的臉，一切都回不到，那些從前，美好的畫面！！！”
陸汎熙唱的忘乎所以，仿佛被什麽東西上了身一樣，與那個極為好面子的陸汎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熱鬧的顧客都以為是店裏附贈的娛樂項目，過來拍照的拍照，圍觀的圍觀，還有個跟陸汎熙一樣犯神經的給他在旁邊伴起了舞，當時那場面堪比明星見面會，有互動有喧鬧，熱鬧聲能蓋過了整個四層的所有聲音了。
反倒以往不那麽在乎面子的靜雙和高興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鉆進去，臉臊得能燙死自個兒了，最後實在沒辦了，他倆拿上東西連拽帶抱的把陸汎熙從商場裏拉了出來。
到了外邊他也沒閑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蹦高一會兒鬧的，兩人一邊要看著東西一邊還要顧及著他安全，他一個人像頭牛似的兩個拉都拉不住。
簡直心力交瘁像是在工作崗位打拼了十幾年無欲無求的老員工了，其實更讓他倆後悔的就是同意讓他拿那兩瓶三度果啤了，誰知道他酒量差得要命。
總算是把陸汎熙交到了季延手上，他倆才有喘息的機會。
“你自個兒能成嗎？”靜雙吐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臂，感覺自己瞬間累老了十多歲，一口氣貼十片祛皺的面膜都費勁能緩過勁兒來，真想給他捶成孫子。靜雙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小午的自行車我幫他推旁邊的車行裏存起來了，明天有時間過來取一下。”
“好，今天麻煩你倆了。”
高興癱坐在地上說：“嗐，也怪我倆沒看住他，認識真多年了，還真不知道他的酒量差成這樣。”
以前他們一群人一起出去吃喝出去玩，不是點奶茶就是其他罐裝的飲品，就算是誰過生日請客，大家都堅守著三好青年的形象，不抽煙不喝酒只是偶爾冒兩句臟話。
所以他們幾個在一塊兒還真沒比較過酒力，但估計也沒人會比陸汎熙的酒量更差的了。
“我幫你倆打個車吧。”靜雙說，“你倆回家還方便些。”
“不用麻煩了，前面就是公交車站點了。”
季延將東倒西斜的陸汎熙扶正，此時的他卻像個抓不住的泥鰍，身體沒個支撐點一直往下滑，怕他站不穩摔在地上，季延就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後他再用手臂環住了陸汎熙的腰。
就這個姿勢保持沒兩秒鐘的時間，陸汎熙就直接甩開了季延環在他腰上的手，不知道他哪兒來的氣力，一蹬腳就蹦到了季延的背上，兩個胳膊環在他胸前，兩條腿也死死鉗在他腰上。
“走！接著唱歌去！”
“你……真能成？”靜雙質疑道。
季延依舊保持著禮貌不失風度地微笑，“嗯，我帶他散散風。”
“成吧，到家了在群裏發個消息報個平安。”
交代完，高興他倆就瞪著自行車走了。季延背著陸汎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朝著反方向走去。
入了秋，傍晚的天氣涼意日漸上漲。
陸汎熙終於消停了，老實的像是在季延背上睡著了，一陣冷風吹過來，他又不舒服動了兩下，縮了縮身子，將下巴搭在了季延的頸窩處，頭輕輕一歪靠在了他的臉頰上。
突如其來貼上來的暖意，季延的身體先是一怔，隨後側目看向他。
明黃色的路燈下，散下來的光像是照相機，將兩人的影子變成照片圈框在了地面上，兩個人的姿勢太親密無間了，像是沒有隔閡的兩人才會有的親密動作。
其實季延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對著地面上的影子拍了一張照片，可能這也會是他倆最後一次挨著這麽近合影了。
就當……做個紀念吧。
隨著風飄過陸汎熙額前的碎發劃過季延的臉頰，仿佛空氣中都飄著他發絲的香氣，他竟然迷戀這個味道，也許只是屬於陸汎熙身上才會有的味道，這更季延產生無限的懷疑，深深的懷疑著自己是不折不扣的變態。
“我……好冷啊。”陸汎熙貼的更緊了。
“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
陸汎熙不再說話了，將自己吹得發涼的鼻頭和臉頰埋進了季延的頸窩兒。
也許只有這時候他才不會那麽的排斥季延，就這樣季延背著他到了公交車站點，等了差不多五分鐘車就到了站，哪怕車上的人不少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季延也沒在意。
找了稍微靠後一點兒的位置兩人坐了下來，陸汎熙就一直靠在季延的肩膀上睡覺，直到公交車快到了他們家附近的站點時，陸汎熙的酒勁兒才消下去了，人也徹底地醒了。
“靠，腦袋真他媽的疼。”陸汎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喝了點酒，腦袋跟繃緊了好幾條線兒似的，疼得人頭昏腦眩的。
這時公交車裏的機械女音報了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公交車上，內心氣憤得不得了，剛要掏出手機質問靜雙他倆就是這麽對待一個醉了酒的人，手機屏還沒按亮，身邊的人就開了口問他。
“你……醒了？有什麽不舒服的？”
等等，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總共三個人一起去吃的飯，怎麽還能聽到季延的聲音？
“回家我給你煮碗醒酒湯吧，喝了會舒服些。”
操！真是季延。
陸汎熙沒回頭只是用眼神瞄了一眼就順著人群快速地下了車。車站到他家需要步行一段距離，他就一股腦地走在前面，越想越生氣，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了綠泡泡。
【陸汎熙：怎麽回事？】
【隱形的翅膀根兒火速回應：到家了？酒醒了？】
【陸汎熙：你們倆真他媽不夠意思，就給我自個兒扔下了？】
【隱形的翅膀根兒：嘿？說話要講良心啊，我們這不是把季延叫來了嘛，你倆回家既順路又有伴兒，交給他我們都放心，兩全其美的事情。】
【陸汎熙：……】
【隱形的翅膀根兒：還有啊，你應該給我點補償，你都不知道你喝多了有多奇葩，直接站人店中間唱起了歌，我和高興倆人拉你都拉不住，我回家一照鏡子，老娘看起來整整老了十多歲啊，你知道這對一個少女來說，是一件多麽受打擊的事情嗎？】
【陸汎熙：……】
關掉手機，沒在搭理她了。
心裏有氣兒因為靜雙的那一段話也瞬間像洩了氣的氣球，他完全不敢想自己當時是以一個什麽狀態在那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的。
簡直要了他的命啊，真不能貪杯，雖然度數還沒高興鞋碼的零頭大呢。
到了家，陸汎熙就直接幫自己關屋裏了。過了沒多久，房門就被人從外邊敲響了，他沒回應，對方就接著敲。
“還有完沒完了？”
因為種種原因，他心裏憋著火，再加上房門響個沒完沒了的，湊到一起不僅腦袋疼，心裏更是煩氣得不行。
季延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外邊，“把這個喝了，腦袋會好受一些。”
“不需要。”
“要不然後半夜會難受的。”
“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見他婆婆媽媽的樣，陸汎熙說話的語氣就有些沖，“沒別的事兒少敲門。”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卻被季延空出來的那只手攔住了，順勢抓在了陸汎熙的手腕上，任由他怎麽用力擺脫都無濟於事。
“你他媽沒完了是嗎？”陸汎熙怒火已經沖到了頭頂，馬上就要沖了出來，“想打一架？”
季延嘆口氣，“對不起。”
不明白他的道歉出於何意，但也將陸汎熙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
“我為那天的事情跟你道歉。”季延試圖讓自己表現得坦然一些，想讓他自己和陸汎熙都不那麽地難堪，所以他強擠出笑意來，“我知道那天我說的話對你造成了很多的困擾，也讓我們……之間出現了隔閡，所以我一直在想找個機會跟你說句對不起，你不原諒也沒關系，只是希望你心裏不要再有那麽多的負擔。”
“如果你見到我覺得不舒服的話，我盡量跟你保持距離。”季延接著說，“等下周開學了，我會主動跟陳老師說調位置的事情。還有吳修……我會想辦法讓他不再去打攪你了。”
冗長的一段話砸向陸汎熙，他只覺得很懵，其實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他是在氣憤季延是個同性戀還是氣憤他喜歡自己，又或許都不是，只是暫時無法接受的想逃避。
他無法給出任何解釋，所以他也不想面對。
“……隨便你。”腦子一片空白，最後只擠出了這三個字。
季延點點頭。
“沒別的事了就把手先松開。”
畢竟真挺疼的，他可能不知道他的手勁兒有多大，攥的陸汎熙肉皮子生疼，他手一松開，一個大紅印烙在了陸汎熙手腕上，趁著季延沒註意，他疼得直揉手腕。
離開前，季延還是把醒酒湯放到了他的手裏，再次提醒他記得喝，隨後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一個沒落的身影，陸汎熙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
-
為了迎接今年的秋季運動會，每個班都開始忙乎起報比賽項目的事情了，小體委站在講臺上征求大家的意見，班級口號、隊服還有每個項目的報名人數，大家要參與其中。
但每年一到比賽項目的事情上時，大家都開始望而卻步了，教室瞬間進入了無聲模式。
作為體委來說真的很難辦，又不能得罪人，“大家都出出力成嗎？也是為了咱們班集體的榮譽，總不能一個項目都不報吧？”
難得的運動會，大家更希望抱著湊熱鬧的心思去看別人比賽。
話音過了良久，見沒人出聲，靜雙慷慨舉手，“我報名。”
“雙姐你就是我姐。”小體委跟見了活菩薩一樣，恨不得現場上演一出飆淚戲碼。
“我要報個八百米還有跳高，五十米跑也幫我劃上吧。”靜雙一口氣報了三項。她報名純屬是去湊個熱鬧，也沒琢磨去拿什麽獎項。
“還有人嗎？”
有人出來打頭陣，講臺底下就開始有人跟著一起報名。
靜雙看了一眼一旁閉目養神的陸汎熙，沒憋好屁的笑了笑，再次舉起手，大聲喊道：“陸汎熙報個標槍。”
陸汎熙猛的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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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可算來了。”
高興和靜雙他倆見他就跟見到了救星似的兩眼直放光，要不是現在手裏要拽著陸汎熙，他倆真想拉著季延好好的倒倒苦水了。
原本他倆是想在四樓的烤肉店裏等著季延過來接人，再加上店裏邊兒要比室外暖和，讓陸汎熙躺在沙發椅上還能舒服些，可他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陸汎熙都已經躺下睡得死死的了，還能上演一出“覆活”大戲，沒五分鐘的時間他像按了開關一樣猛地坐起了身，兩眼半睜不睜的朝他倆笑了笑。
當時兩人以為他是酒醒了，卻不知道的是他要開始“犯病”了。陸汎熙沒有一點緩沖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險些摔倒，最後還是拽住了高興衛衣上的帽子才站穩了腳兒，他的全身力道全放在了帽子上，差點沒給高興直接送走見閻王爺。
更過分的不止這個，而是他清了清嗓子，揮舞著手臂，在滿是人的烤肉店裏揚聲大喊道：“各位親朋好友，來都來了千萬別錯過，今天我要在這兒給大家高歌一曲，祝大家吃好喝好，幸福美滿！”
話音剛落，沒給高興他倆反應過來的機會，他就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繞過他倆，直直地站在了過道上，正是來來往往的人必經的位置，隨手扯過桌子上夾肉的夾子放在嘴邊兒，大膽開麥。
“是我，愛死了昨天，誓言，割碎你的臉，一切都回不到，那些從前，美好的畫面！！！”
陸汎熙唱的忘乎所以，仿佛被什麽東西上了身一樣，與那個極為好面子的陸汎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熱鬧的顧客都以為是店裏附贈的娛樂項目，過來拍照的拍照，圍觀的圍觀，還有個跟陸汎熙一樣犯神經的給他在旁邊伴起了舞，當時那場面堪比明星見面會，有互動有喧鬧，熱鬧聲能蓋過了整個四層的所有聲音了。
反倒以往不那麽在乎面子的靜雙和高興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鉆進去，臉臊得能燙死自個兒了，最後實在沒辦了，他倆拿上東西連拽帶抱的把陸汎熙從商場裏拉了出來。
到了外邊他也沒閑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蹦高一會兒鬧的，兩人一邊要看著東西一邊還要顧及著他安全，他一個人像頭牛似的兩個拉都拉不住。
簡直心力交瘁像是在工作崗位打拼了十幾年無欲無求的老員工了，其實更讓他倆後悔的就是同意讓他拿那兩瓶三度果啤了，誰知道他酒量差得要命。
總算是把陸汎熙交到了季延手上，他倆才有喘息的機會。
“你自個兒能成嗎？”靜雙吐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臂，感覺自己瞬間累老了十多歲，一口氣貼十片祛皺的面膜都費勁能緩過勁兒來，真想給他捶成孫子。靜雙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小午的自行車我幫他推旁邊的車行裏存起來了，明天有時間過來取一下。”
“好，今天麻煩你倆了。”
高興癱坐在地上說：“嗐，也怪我倆沒看住他，認識真多年了，還真不知道他的酒量差成這樣。”
以前他們一群人一起出去吃喝出去玩，不是點奶茶就是其他罐裝的飲品，就算是誰過生日請客，大家都堅守著三好青年的形象，不抽煙不喝酒只是偶爾冒兩句臟話。
所以他們幾個在一塊兒還真沒比較過酒力，但估計也沒人會比陸汎熙的酒量更差的了。
“我幫你倆打個車吧。”靜雙說，“你倆回家還方便些。”
“不用麻煩了，前面就是公交車站點了。”
季延將東倒西斜的陸汎熙扶正，此時的他卻像個抓不住的泥鰍，身體沒個支撐點一直往下滑，怕他站不穩摔在地上，季延就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後他再用手臂環住了陸汎熙的腰。
就這個姿勢保持沒兩秒鐘的時間，陸汎熙就直接甩開了季延環在他腰上的手，不知道他哪兒來的氣力，一蹬腳就蹦到了季延的背上，兩個胳膊環在他胸前，兩條腿也死死鉗在他腰上。
“走！接著唱歌去！”
“你……真能成？”靜雙質疑道。
季延依舊保持著禮貌不失風度地微笑，“嗯，我帶他散散風。”
“成吧，到家了在群裏發個消息報個平安。”
交代完，高興他倆就瞪著自行車走了。季延背著陸汎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朝著反方向走去。
入了秋，傍晚的天氣涼意日漸上漲。
陸汎熙終於消停了，老實的像是在季延背上睡著了，一陣冷風吹過來，他又不舒服動了兩下，縮了縮身子，將下巴搭在了季延的頸窩處，頭輕輕一歪靠在了他的臉頰上。
突如其來貼上來的暖意，季延的身體先是一怔，隨後側目看向他。
明黃色的路燈下，散下來的光像是照相機，將兩人的影子變成照片圈框在了地面上，兩個人的姿勢太親密無間了，像是沒有隔閡的兩人才會有的親密動作。
其實季延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對著地面上的影子拍了一張照片，可能這也會是他倆最後一次挨著這麽近合影了。
就當……做個紀念吧。
隨著風飄過陸汎熙額前的碎發劃過季延的臉頰，仿佛空氣中都飄著他發絲的香氣，他竟然迷戀這個味道，也許只是屬於陸汎熙身上才會有的味道，這更季延產生無限的懷疑，深深的懷疑著自己是不折不扣的變態。
“我……好冷啊。”陸汎熙貼的更緊了。
“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
陸汎熙不再說話了，將自己吹得發涼的鼻頭和臉頰埋進了季延的頸窩兒。
也許只有這時候他才不會那麽的排斥季延，就這樣季延背著他到了公交車站點，等了差不多五分鐘車就到了站，哪怕車上的人不少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季延也沒在意。
找了稍微靠後一點兒的位置兩人坐了下來，陸汎熙就一直靠在季延的肩膀上睡覺，直到公交車快到了他們家附近的站點時，陸汎熙的酒勁兒才消下去了，人也徹底地醒了。
“靠，腦袋真他媽的疼。”陸汎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喝了點酒，腦袋跟繃緊了好幾條線兒似的，疼得人頭昏腦眩的。
這時公交車裏的機械女音報了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公交車上，內心氣憤得不得了，剛要掏出手機質問靜雙他倆就是這麽對待一個醉了酒的人，手機屏還沒按亮，身邊的人就開了口問他。
“你……醒了？有什麽不舒服的？”
等等，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總共三個人一起去吃的飯，怎麽還能聽到季延的聲音？
“回家我給你煮碗醒酒湯吧，喝了會舒服些。”
操！真是季延。
陸汎熙沒回頭只是用眼神瞄了一眼就順著人群快速地下了車。車站到他家需要步行一段距離，他就一股腦地走在前面，越想越生氣，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了綠泡泡。
【陸汎熙：怎麽回事？】
【隱形的翅膀根兒火速回應：到家了？酒醒了？】
【陸汎熙：你們倆真他媽不夠意思，就給我自個兒扔下了？】
【隱形的翅膀根兒：嘿？說話要講良心啊，我們這不是把季延叫來了嘛，你倆回家既順路又有伴兒，交給他我們都放心，兩全其美的事情。】
【陸汎熙：……】
【隱形的翅膀根兒：還有啊，你應該給我點補償，你都不知道你喝多了有多奇葩，直接站人店中間唱起了歌，我和高興倆人拉你都拉不住，我回家一照鏡子，老娘看起來整整老了十多歲啊，你知道這對一個少女來說，是一件多麽受打擊的事情嗎？】
【陸汎熙：……】
關掉手機，沒在搭理她了。
心裏有氣兒因為靜雙的那一段話也瞬間像洩了氣的氣球，他完全不敢想自己當時是以一個什麽狀態在那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的。
簡直要了他的命啊，真不能貪杯，雖然度數還沒高興鞋碼的零頭大呢。
到了家，陸汎熙就直接幫自己關屋裏了。過了沒多久，房門就被人從外邊敲響了，他沒回應，對方就接著敲。
“還有完沒完了？”
因為種種原因，他心裏憋著火，再加上房門響個沒完沒了的，湊到一起不僅腦袋疼，心裏更是煩氣得不行。
季延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外邊，“把這個喝了，腦袋會好受一些。”
“不需要。”
“要不然後半夜會難受的。”
“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見他婆婆媽媽的樣，陸汎熙說話的語氣就有些沖，“沒別的事兒少敲門。”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卻被季延空出來的那只手攔住了，順勢抓在了陸汎熙的手腕上，任由他怎麽用力擺脫都無濟於事。
“你他媽沒完了是嗎？”陸汎熙怒火已經沖到了頭頂，馬上就要沖了出來，“想打一架？”
季延嘆口氣，“對不起。”
不明白他的道歉出於何意，但也將陸汎熙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
“我為那天的事情跟你道歉。”季延試圖讓自己表現得坦然一些，想讓他自己和陸汎熙都不那麽地難堪，所以他強擠出笑意來，“我知道那天我說的話對你造成了很多的困擾，也讓我們……之間出現了隔閡，所以我一直在想找個機會跟你說句對不起，你不原諒也沒關系，只是希望你心裏不要再有那麽多的負擔。”
“如果你見到我覺得不舒服的話，我盡量跟你保持距離。”季延接著說，“等下周開學了，我會主動跟陳老師說調位置的事情。還有吳修……我會想辦法讓他不再去打攪你了。”
冗長的一段話砸向陸汎熙，他只覺得很懵，其實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他是在氣憤季延是個同性戀還是氣憤他喜歡自己，又或許都不是，只是暫時無法接受的想逃避。
他無法給出任何解釋，所以他也不想面對。
“……隨便你。”腦子一片空白，最後只擠出了這三個字。
季延點點頭。
“沒別的事了就把手先松開。”
畢竟真挺疼的，他可能不知道他的手勁兒有多大，攥的陸汎熙肉皮子生疼，他手一松開，一個大紅印烙在了陸汎熙手腕上，趁著季延沒註意，他疼得直揉手腕。
離開前，季延還是把醒酒湯放到了他的手裏，再次提醒他記得喝，隨後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一個沒落的身影，陸汎熙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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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迎接今年的秋季運動會，每個班都開始忙乎起報比賽項目的事情了，小體委站在講臺上征求大家的意見，班級口號、隊服還有每個項目的報名人數，大家要參與其中。
但每年一到比賽項目的事情上時，大家都開始望而卻步了，教室瞬間進入了無聲模式。
作為體委來說真的很難辦，又不能得罪人，“大家都出出力成嗎？也是為了咱們班集體的榮譽，總不能一個項目都不報吧？”
難得的運動會，大家更希望抱著湊熱鬧的心思去看別人比賽。
話音過了良久，見沒人出聲，靜雙慷慨舉手，“我報名。”
“雙姐你就是我姐。”小體委跟見了活菩薩一樣，恨不得現場上演一出飆淚戲碼。
“我要報個八百米還有跳高，五十米跑也幫我劃上吧。”靜雙一口氣報了三項。她報名純屬是去湊個熱鬧，也沒琢磨去拿什麽獎項。
“還有人嗎？”
有人出來打頭陣，講臺底下就開始有人跟著一起報名。
靜雙看了一眼一旁閉目養神的陸汎熙，沒憋好屁的笑了笑，再次舉起手，大聲喊道：“陸汎熙報個標槍。”
陸汎熙猛的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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