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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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他這麽一驚一乍地真夠嚇人的，陸汎熙嚇得差點趴在地上。
“操你大爺，喊什麽，我又不耳背，能聽得見。”陸汎熙看著自己的豬隊友，氣兒不打一處來，他這一嗓子沒人也得有人過來了，更後悔同意他跟過來了。
“哦哦哦。”高興朝他敬個禮表示抱歉，把陸汎熙拉到身邊之後，壓低聲線，並用手指著車棚側邊被一堵墻遮擋住的地方，“你剛才有沒有聽見聲兒？”
陸汎熙剛才幹壞事正入迷呢，除了高興嚎的那一嗓子和輪胎洩氣的聲音，其他聲音一概沒進入他的耳朵裏。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瞄了兩眼，也聽了幾耳朵，什麽動靜都沒有，比圖書館都清凈。大仇已報的陸汎熙心情好的不得了，但他依然沒有心思跟高興在這兒幹耗著了，畢竟是請假出來的，時間久了必定會讓人產生懷疑的。
“你可能幻聽了，作為感謝回頭請你采耳去。”
說完陸汎熙拍了拍手上的灰兒就想走，可沒等他邁出去腳就又被高興拉了回來。
“我這對耳朵人稱外號順風耳，應該錯不了。”
“那你聽聽那堵墻後邊兒是人還是鬼啊？”知道他膽子小，陸汎熙是故意嚇唬他的。
“操，你別嚇唬人啊。”高興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你陪我去看看，萬一裏面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我不去，你想知道你自個兒去，我先回去了。”
“還是不是哥們兒了？你忘了咱們出生入死多少年了？你忘了是誰在你有難的時候挺身而出了？你忘了兄弟我……”
“打住，再找抽我真走了。”神神叨叨的聽的人耳朵疼，這是他跟靜雙管用的把戲，不過用在陸汎熙身上就特別好使。
高興果斷的閉了嘴，腦袋跟搗蒜似的瘋狂的點著頭。
“你打頭。”陸汎熙用手指著前面。
“我啊？”高興打心底的犯慫了，剛才還沒這麽害怕，就因為陸汎熙那句人啊鬼啊的給嚇住了，哪怕現在是大白天的，但在這個周圍清凈的只有他們倆的地方，多少還是有點滲人的，“要不你在前，我跟著你做後盾。”
“少廢話，要不然我走了。”
“別別別，在前就再前。”
高興吞了一口唾沫，深呼一口氣給足了自己底氣，他是真害怕，鬼片至今沒看過的選手，慫點也情有可原。他沒再猶豫，怕再磨嘰一會兒陸汎熙真甩臉子走了扔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兒。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繞開茂密的草叢，盡量讓自己走路不發出聲音來，從車棚到那堵墻有大概五十多米的距離，兩人為了隱蔽性，這條路用了足足五分鐘的時間，像是諜戰片裏躲避敵人的場景，只不過高興和陸汎熙更滑稽一些。
磨磨蹭蹭地好半天總算到了墻根兒，高興果然沒聽錯，墻的那邊兒確實有人在說話，細聽應該是兩個男生。
高興想了很多可能，但唯獨排除了動手打架，聽聲音不像是，更像是一方在據理力爭地征求著什麽，另一方比較沈默，時不時地蹦出來幾句話應付對面的那個人。
湊近了這麽一聽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啊？
墻的那邊兒不會是老熟人吧？
這麽想著，兩人沒再隔著墻聽了。他倆便盡量降低海拔，兩個一米八的個兒半蹲著身子，快要縮成一團了，高興幾乎快要跪在了地上，陸汎熙稍微輕松一些，他則是把手搭在了高興的肩膀上，腦袋停在他腦袋的上方，兩人就這樣從墻的邊上鬼鬼祟祟的探出腦袋。
人離得近了，看得就清晰了，果然是老熟人。
墻那頭的兩個兩個主角一個是季延，另一個就是吳修，他倆就那麽面對面的站著。又是同樣窺探的視角發現他倆了，這已經不是陸汎熙第一次以這種視角見到季延了。
“我靠，竟然是季延他倆。”高興擡起頭，小聲道，“他倆在這兒幹嘛？”
“我上哪兒知道去。”
“在這麽隱蔽的地方。”高興眼睛突然一亮，“臥槽，臥槽，臥槽，他倆……他倆不會要打架吧？”
“……”
“不成不成，我得去看看，怎麽說季延跟咱們也是過命交情了。”因為上次三輪車紮溝事件，所以高興把那件事定位了過命事件，時不時地掛在嘴邊兒，“我不能看他挨打。”
“……”陸汎熙二話沒說直接捂上了他的嘴，手動閉麥，“你能消停會兒嗎？先看看什麽情況。”
被捂著嘴發不出聲音的高興，只能聽話的點了點頭。
車棚附近是在學校的最南邊兒，平日裏除了同學和老師們上下學取自行車會經過外，幾乎沒有人過來。即便是來車棚這邊兒取車，大家也都是走前面鋪著鵝卵石的小路，也沒人會專門繞到這裏面來走，所以周遭雜草茂密，高得能有半個人那麽高了。學校想法除過草，但這些雜草生命力賊頑強，完全除不幹凈，最後任由它們瘋長了。
不過也有像高興這樣為了逃體育課跑步來這邊兒躲著的，吳修來這邊情有可原，但現在這個點兒正是陸汎熙他們班上自習課的時候，季延來這邊兒就讓人想不明白了。
這麽一細想，陸汎熙才想起來，自從班主任陳尚時叫季延去了辦公室之後，他就一直沒回班呢。
陸汎熙的心思全放在了報覆祁磊身上，壓根沒註意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墻角下站著的兩個人邊說話邊用眼神對峙著，聲音不大也不小，剛好是對方能聽清的。
“我轉過去都是因為你，之前的那個學校我徹底待不下去了，那裏的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變態。”吳修哼笑兩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助，他的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不甘和憂傷，其實更多的還有恨意，尤其見季延不著痕跡地躲開自己的行為，“怎麽，你還在嫌我惡心啊？跟之前一樣是嗎？”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季延嘆口氣，些許無奈，“我們只是同學關系，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吳修像一個長滿觸手的八爪魚，想要將季延死死的纏繞在跟前兒，時刻都在糾纏著，這讓季延喪失了呼吸一樣，喘不上氣來。
“你知道的，在我眼裏我們不只是同學關系，我是喜歡你的，從初中開始到現在我就一直喜歡你，我喜歡了你整整三年的時間，而你呢，見到我就像見到了蒼蠅似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著我，是為什麽呢？你也是喜歡男生的。”吳修走上前就要抓季延的胳膊，卻被他面無表情地躲開了，他的手抓了空停在了半空中，盯了兩秒後，他有些抓狂，“為什麽你這麽極力躲著我拒絕我，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叫陸汎熙的？”
“他是你弟？”吳修想笑，“正常人會對自己的弟弟流露出那樣的眼神嗎？哪怕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但至少你們現在是一家人，所以你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跟我才是一樣的人。”
季延靜靜地看著他，盡量控制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太喜歡將自己的矛盾點轉移到別人身上了。”
得到的回應始終不是自己想要的，吳修也懶得再掩飾了，畢竟他什麽樣的性格，季延又不是不知道，“他還不知道你喜歡男生吧？”
他慘白的臉上迎上笑容，是如此地詭異，“如果他知道你喜歡男生會怎麽樣呢？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你惡心，嫌你是個變態呢？你他媽隱藏的太好了，別人都還沒發現你也是變態。”
“隨你。”季延冷笑，他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性取向，所有的猜測都只是吳修的意淫罷了。話都點都這個份上了，季延也沒有跟他裝下去的理由了，直接跟他破罐子破摔了，一直憋在心裏的真心話被季延說出了口，“你說的沒錯，我是喜歡陸汎熙，我從來不是把他當成弟弟當成家人的那種喜歡。跟你一樣，從初中我就一直喜歡他，但他有他的生活，我不會像你一樣去打擾他的人生和喜好的。”
“如果他將來有喜歡的人了，我也不會糾纏他，給彼此空間是最基本的尊重，這一點你做不到。”
那……季延呢？
話說得太響亮了，太聖人了，這話能騙過吳修，但能騙過自己嗎？
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那麽容易的控制呢，能控制住行為，但心是最難控制住的。
“……”
“砰”的一聲，高興因為蹲太久了，腿麻了，在他要直直身子換個姿勢的時候，沒站穩直接跪倒在了草地上。
“臥槽！小……小午！”高興像做錯事了的孩子，尷尬地從地上迅速的爬了起來，站到了陸汎熙的身邊，咬了咬唇，“內個……內個你……”
絞盡腦汁的想找補兩句，可此時的嘴和腦子跟打了死結一樣，屁話都想不出來了，最後他選擇了閉嘴。
空氣凝結的像一潭死水，定格住了在場的四個人，尤其是還沒從季延的話裏徹底反應過味兒來的陸汎熙，沒想到看個熱鬧又搭上了自己，他此時此刻腦子一片空白。
季延的這番話對他的沖擊力不小，像迎面拍過來的浪，使人反應變得遲鈍，到現在他甚至都無法將他倆的這段對話串連起來。
喜歡男生？喜歡陸汎熙？
真他媽，想讓大腦就這樣死機算了。
“陸汎熙……”季延怎麽都沒想到陸汎熙和高興會出現在這裏，他的大腦跟過了電似的，在嗡嗡作響，耳朵一陣轟鳴，緩了幾秒身體才舒服了些。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裏，在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
然而造就當前尷尬場面兒的“元兇”吳修，正抱著胸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姿態，盯著兩人看，不知道這樣的場景算不算暫時解了他心頭之恨呢。
陸汎熙順了好幾口氣，這才從季延喜歡他這件事情中反應過來，但他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面對走過來要跟他說話的季延，他直接將人推開，隔了一段距離，沒有什麽反感不反感的，只有滿心滿眼的別扭，尤其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的眼神，陸汎熙就已經渾身不自在了，“草，現在別他媽跟我說話。”
實在受不了這種被目光灼燒的感覺了，話一說完，他扭頭就走了。
“小午你等等我。”
留在原地發楞的高興，看了一眼季延又看了一眼陸汎熙後，果斷選擇追上陸汎熙。
當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不再成為秘密時，當事人之間便產生了道不明的隔閡，季延和陸汎熙之間也是一樣的。接連三四天的時間，兩人都沒跟彼此說過話，更多的是陸汎熙在故意躲著季延。
兩人的關系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原點，哪怕在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陸汎熙也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
“倆孩子鬧矛盾了？”飯桌上陸啟呈忍不住問向一旁的楊琴媚，“氣氛真夠奇怪的。”
“可能剛開學這幾天比較累，再加上從假期過渡到忙碌的學習中，小午和小延還沒適應過來吧。”
雖然這段時間季雲舟沒再去她們公司樓下找事兒，楊琴媚不用再一直提心吊膽這件事了，但她最近工作上又開始忙了起來，過兩天她還要跟部門總監去杭州出差，最近在連夜趕項目，對倆孩子的關註自然少了一些，所以並沒察覺出來他倆之間與以前有什麽不一樣的。
“我看不像是。”
陸啟呈打量起彼此隔著千裏遠吃飯的倆人，都悶著腦袋誰也不看誰，一眼都沒看過對方。以他對陸汎熙的了解，他極少因為學習苦惱的，有時候考得不好能反過來安慰他的，季延更不用說了，學習沒差過，怎麽看他倆都不是因為學習上的事兒。
“小午你跟老爸說說開學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為了調節氣氛，陸啟呈不惜用陸汎熙上幼兒園的時候問他的話作為開頭。
陸汎熙像是沒聽到一樣，搭理都不帶搭理的，腦袋快要紮碗裏了，忙著往嘴裏劃拉著飯。
問題沒得到回答，陸啟呈又換了一個目標，笑瞇瞇的問向季延，“小延你說說，我問了你們班主任陳老師，他說你倆這次分到了一個班還是同桌，在班裏有沒有遇到什麽新奇的事情？”
季延看向他，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沒人樂意接他的話茬兒，陸啟呈並沒覺得有什麽的，找了話題接著說：“我可聽說了，現在你們這時候正處於青春期，尤其是早戀高發期，你倆可要以學業為重，不過，你倆要是有喜歡的女孩兒的話，我們也可以從長……”
陸啟呈話還沒說完，陸汎熙碗裏剩下的飯都沒吃完，撂筷子就直接走人了。
筷子砸在桌子上的聲音不小，突如其來的聲音搞得陸啟呈都懵了，“小午這孩子不會真早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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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大爺，喊什麽，我又不耳背，能聽得見。”陸汎熙看著自己的豬隊友，氣兒不打一處來，他這一嗓子沒人也得有人過來了，更後悔同意他跟過來了。
“哦哦哦。”高興朝他敬個禮表示抱歉，把陸汎熙拉到身邊之後，壓低聲線，並用手指著車棚側邊被一堵墻遮擋住的地方，“你剛才有沒有聽見聲兒？”
陸汎熙剛才幹壞事正入迷呢，除了高興嚎的那一嗓子和輪胎洩氣的聲音，其他聲音一概沒進入他的耳朵裏。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瞄了兩眼，也聽了幾耳朵，什麽動靜都沒有，比圖書館都清凈。大仇已報的陸汎熙心情好的不得了，但他依然沒有心思跟高興在這兒幹耗著了，畢竟是請假出來的，時間久了必定會讓人產生懷疑的。
“你可能幻聽了，作為感謝回頭請你采耳去。”
說完陸汎熙拍了拍手上的灰兒就想走，可沒等他邁出去腳就又被高興拉了回來。
“我這對耳朵人稱外號順風耳，應該錯不了。”
“那你聽聽那堵墻後邊兒是人還是鬼啊？”知道他膽子小，陸汎熙是故意嚇唬他的。
“操，你別嚇唬人啊。”高興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你陪我去看看，萬一裏面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我不去，你想知道你自個兒去，我先回去了。”
“還是不是哥們兒了？你忘了咱們出生入死多少年了？你忘了是誰在你有難的時候挺身而出了？你忘了兄弟我……”
“打住，再找抽我真走了。”神神叨叨的聽的人耳朵疼，這是他跟靜雙管用的把戲，不過用在陸汎熙身上就特別好使。
高興果斷的閉了嘴，腦袋跟搗蒜似的瘋狂的點著頭。
“你打頭。”陸汎熙用手指著前面。
“我啊？”高興打心底的犯慫了，剛才還沒這麽害怕，就因為陸汎熙那句人啊鬼啊的給嚇住了，哪怕現在是大白天的，但在這個周圍清凈的只有他們倆的地方，多少還是有點滲人的，“要不你在前，我跟著你做後盾。”
“少廢話，要不然我走了。”
“別別別，在前就再前。”
高興吞了一口唾沫，深呼一口氣給足了自己底氣，他是真害怕，鬼片至今沒看過的選手，慫點也情有可原。他沒再猶豫，怕再磨嘰一會兒陸汎熙真甩臉子走了扔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兒。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繞開茂密的草叢，盡量讓自己走路不發出聲音來，從車棚到那堵墻有大概五十多米的距離，兩人為了隱蔽性，這條路用了足足五分鐘的時間，像是諜戰片裏躲避敵人的場景，只不過高興和陸汎熙更滑稽一些。
磨磨蹭蹭地好半天總算到了墻根兒，高興果然沒聽錯，墻的那邊兒確實有人在說話，細聽應該是兩個男生。
高興想了很多可能，但唯獨排除了動手打架，聽聲音不像是，更像是一方在據理力爭地征求著什麽，另一方比較沈默，時不時地蹦出來幾句話應付對面的那個人。
湊近了這麽一聽聲音怎麽那麽耳熟啊？
墻的那邊兒不會是老熟人吧？
這麽想著，兩人沒再隔著墻聽了。他倆便盡量降低海拔，兩個一米八的個兒半蹲著身子，快要縮成一團了，高興幾乎快要跪在了地上，陸汎熙稍微輕松一些，他則是把手搭在了高興的肩膀上，腦袋停在他腦袋的上方，兩人就這樣從墻的邊上鬼鬼祟祟的探出腦袋。
人離得近了，看得就清晰了，果然是老熟人。
墻那頭的兩個兩個主角一個是季延，另一個就是吳修，他倆就那麽面對面的站著。又是同樣窺探的視角發現他倆了，這已經不是陸汎熙第一次以這種視角見到季延了。
“我靠，竟然是季延他倆。”高興擡起頭，小聲道，“他倆在這兒幹嘛？”
“我上哪兒知道去。”
“在這麽隱蔽的地方。”高興眼睛突然一亮，“臥槽，臥槽，臥槽，他倆……他倆不會要打架吧？”
“……”
“不成不成，我得去看看，怎麽說季延跟咱們也是過命交情了。”因為上次三輪車紮溝事件，所以高興把那件事定位了過命事件，時不時地掛在嘴邊兒，“我不能看他挨打。”
“……”陸汎熙二話沒說直接捂上了他的嘴，手動閉麥，“你能消停會兒嗎？先看看什麽情況。”
被捂著嘴發不出聲音的高興，只能聽話的點了點頭。
車棚附近是在學校的最南邊兒，平日裏除了同學和老師們上下學取自行車會經過外，幾乎沒有人過來。即便是來車棚這邊兒取車，大家也都是走前面鋪著鵝卵石的小路，也沒人會專門繞到這裏面來走，所以周遭雜草茂密，高得能有半個人那麽高了。學校想法除過草，但這些雜草生命力賊頑強，完全除不幹凈，最後任由它們瘋長了。
不過也有像高興這樣為了逃體育課跑步來這邊兒躲著的，吳修來這邊情有可原，但現在這個點兒正是陸汎熙他們班上自習課的時候，季延來這邊兒就讓人想不明白了。
這麽一細想，陸汎熙才想起來，自從班主任陳尚時叫季延去了辦公室之後，他就一直沒回班呢。
陸汎熙的心思全放在了報覆祁磊身上，壓根沒註意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墻角下站著的兩個人邊說話邊用眼神對峙著，聲音不大也不小，剛好是對方能聽清的。
“我轉過去都是因為你，之前的那個學校我徹底待不下去了，那裏的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變態。”吳修哼笑兩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助，他的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不甘和憂傷，其實更多的還有恨意，尤其見季延不著痕跡地躲開自己的行為，“怎麽，你還在嫌我惡心啊？跟之前一樣是嗎？”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季延嘆口氣，些許無奈，“我們只是同學關系，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吳修像一個長滿觸手的八爪魚，想要將季延死死的纏繞在跟前兒，時刻都在糾纏著，這讓季延喪失了呼吸一樣，喘不上氣來。
“你知道的，在我眼裏我們不只是同學關系，我是喜歡你的，從初中開始到現在我就一直喜歡你，我喜歡了你整整三年的時間，而你呢，見到我就像見到了蒼蠅似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著我，是為什麽呢？你也是喜歡男生的。”吳修走上前就要抓季延的胳膊，卻被他面無表情地躲開了，他的手抓了空停在了半空中，盯了兩秒後，他有些抓狂，“為什麽你這麽極力躲著我拒絕我，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叫陸汎熙的？”
“他是你弟？”吳修想笑，“正常人會對自己的弟弟流露出那樣的眼神嗎？哪怕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但至少你們現在是一家人，所以你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跟我才是一樣的人。”
季延靜靜地看著他，盡量控制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太喜歡將自己的矛盾點轉移到別人身上了。”
得到的回應始終不是自己想要的，吳修也懶得再掩飾了，畢竟他什麽樣的性格，季延又不是不知道，“他還不知道你喜歡男生吧？”
他慘白的臉上迎上笑容，是如此地詭異，“如果他知道你喜歡男生會怎麽樣呢？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你惡心，嫌你是個變態呢？你他媽隱藏的太好了，別人都還沒發現你也是變態。”
“隨你。”季延冷笑，他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性取向，所有的猜測都只是吳修的意淫罷了。話都點都這個份上了，季延也沒有跟他裝下去的理由了，直接跟他破罐子破摔了，一直憋在心裏的真心話被季延說出了口，“你說的沒錯，我是喜歡陸汎熙，我從來不是把他當成弟弟當成家人的那種喜歡。跟你一樣，從初中我就一直喜歡他，但他有他的生活，我不會像你一樣去打擾他的人生和喜好的。”
“如果他將來有喜歡的人了，我也不會糾纏他，給彼此空間是最基本的尊重，這一點你做不到。”
那……季延呢？
話說得太響亮了，太聖人了，這話能騙過吳修，但能騙過自己嗎？
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那麽容易的控制呢，能控制住行為，但心是最難控制住的。
“……”
“砰”的一聲，高興因為蹲太久了，腿麻了，在他要直直身子換個姿勢的時候，沒站穩直接跪倒在了草地上。
“臥槽！小……小午！”高興像做錯事了的孩子，尷尬地從地上迅速的爬了起來，站到了陸汎熙的身邊，咬了咬唇，“內個……內個你……”
絞盡腦汁的想找補兩句，可此時的嘴和腦子跟打了死結一樣，屁話都想不出來了，最後他選擇了閉嘴。
空氣凝結的像一潭死水，定格住了在場的四個人，尤其是還沒從季延的話裏徹底反應過味兒來的陸汎熙，沒想到看個熱鬧又搭上了自己，他此時此刻腦子一片空白。
季延的這番話對他的沖擊力不小，像迎面拍過來的浪，使人反應變得遲鈍，到現在他甚至都無法將他倆的這段對話串連起來。
喜歡男生？喜歡陸汎熙？
真他媽，想讓大腦就這樣死機算了。
“陸汎熙……”季延怎麽都沒想到陸汎熙和高興會出現在這裏，他的大腦跟過了電似的，在嗡嗡作響，耳朵一陣轟鳴，緩了幾秒身體才舒服了些。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裏，在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
然而造就當前尷尬場面兒的“元兇”吳修，正抱著胸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姿態，盯著兩人看，不知道這樣的場景算不算暫時解了他心頭之恨呢。
陸汎熙順了好幾口氣，這才從季延喜歡他這件事情中反應過來，但他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面對走過來要跟他說話的季延，他直接將人推開，隔了一段距離，沒有什麽反感不反感的，只有滿心滿眼的別扭，尤其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的眼神，陸汎熙就已經渾身不自在了，“草，現在別他媽跟我說話。”
實在受不了這種被目光灼燒的感覺了，話一說完，他扭頭就走了。
“小午你等等我。”
留在原地發楞的高興，看了一眼季延又看了一眼陸汎熙後，果斷選擇追上陸汎熙。
當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不再成為秘密時，當事人之間便產生了道不明的隔閡，季延和陸汎熙之間也是一樣的。接連三四天的時間，兩人都沒跟彼此說過話，更多的是陸汎熙在故意躲著季延。
兩人的關系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原點，哪怕在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陸汎熙也始終與他保持著距離。
“倆孩子鬧矛盾了？”飯桌上陸啟呈忍不住問向一旁的楊琴媚，“氣氛真夠奇怪的。”
“可能剛開學這幾天比較累，再加上從假期過渡到忙碌的學習中，小午和小延還沒適應過來吧。”
雖然這段時間季雲舟沒再去她們公司樓下找事兒，楊琴媚不用再一直提心吊膽這件事了，但她最近工作上又開始忙了起來，過兩天她還要跟部門總監去杭州出差，最近在連夜趕項目，對倆孩子的關註自然少了一些，所以並沒察覺出來他倆之間與以前有什麽不一樣的。
“我看不像是。”
陸啟呈打量起彼此隔著千裏遠吃飯的倆人，都悶著腦袋誰也不看誰，一眼都沒看過對方。以他對陸汎熙的了解，他極少因為學習苦惱的，有時候考得不好能反過來安慰他的，季延更不用說了，學習沒差過，怎麽看他倆都不是因為學習上的事兒。
“小午你跟老爸說說開學有沒有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為了調節氣氛，陸啟呈不惜用陸汎熙上幼兒園的時候問他的話作為開頭。
陸汎熙像是沒聽到一樣，搭理都不帶搭理的，腦袋快要紮碗裏了，忙著往嘴裏劃拉著飯。
問題沒得到回答，陸啟呈又換了一個目標，笑瞇瞇的問向季延，“小延你說說，我問了你們班主任陳老師，他說你倆這次分到了一個班還是同桌，在班裏有沒有遇到什麽新奇的事情？”
季延看向他，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沒人樂意接他的話茬兒，陸啟呈並沒覺得有什麽的，找了話題接著說：“我可聽說了，現在你們這時候正處於青春期，尤其是早戀高發期，你倆可要以學業為重，不過，你倆要是有喜歡的女孩兒的話，我們也可以從長……”
陸啟呈話還沒說完，陸汎熙碗裏剩下的飯都沒吃完，撂筷子就直接走人了。
筷子砸在桌子上的聲音不小，突如其來的聲音搞得陸啟呈都懵了，“小午這孩子不會真早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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